當年

你真是太礙事了……

“我倒是覺得, 我們還是不見面的好。”

“是麽？”

聽著季陵的話，那人不由得發出一聲輕笑，旋即整個身影便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來人一身淺灰色西裝不規則的搭在身上, 金發碧眼白皮膚，典型的西方人模樣, 嘴上明明說著一口流利的中文，可眼神裏的輕蔑卻總想讓人一拳把他撂倒。

是CBE的隊長, viper。

“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裏, 我們不僅會經常見面，還有可能……”

viper言語未盡，但不懷好意的眼神卻在一眾人裏轉了一圈，只這一個眼神變化，便讓季陵當場警覺起來, 言語間也帶上了幾分警告。

“viper，這裏這麽多人, 我勸你還是收斂些的好。”

“我收不收斂和你沒什麽關系吧？倒是你, 還是多關註自己，用你們華國的話來說，自求多福吧。”

話落，viper便帶著譏諷的笑意揚長而去, 季陵看著他逐漸走遠的背影，本就蹙起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呸，早就知道CBE的隊長不是什麽好鳥，沒想到見了面更不是個東西！”

小谷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眼神裏是掩飾不住的厭惡。

“行了, 別氣了, 這不過是個皮毛而已，我們現在在人家的地盤上，總不可能沖上去打一架吧？”

“不過季哥，話說回來，剛才viper話裏究竟是什麽意思？他們在背後又搞了什麽小動作？”

“我也不是很清楚，”季陵有些沈重地搖搖頭，半晌後十分嚴肅地看著眾人道，“國外不比國內，一定要註意自己的安全，千萬不能讓自己有落單的機會。”

“放心吧季哥，我們幾個心裏都有數。”

“嗯，那就好，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們就……”

沒等季陵的話說完，只見剛才一直都沒開口的顧衍衡忽然拉住了他的胳膊，臉上的神情仿佛淬了冰碴一般，顯得格外冷洌。

“我知道viper的意思了。”

說話的同時，顧衍衡將手機屏幕舉到他們的面前，外放的音頻便全都傳進了眾人的耳朵裏。

“季先生，我們已經十分真誠的邀請過您很多次了，我想我們的誠意已經表現得非常明顯。”

那帶著音調的中文發音，分明是個外國人！

緊接著，季陵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我知道，但我現在還不能離開，做事情要有始有終，我不可能放棄他們只考慮……”

“季先生，我一直覺得您是個聰明人，您擁有過人的操作技術和經驗意識，和那些人待在一起無疑是明珠蒙塵，加入我們，我們一定會讓你發揮你的所有優勢，成為整個世界級賽場上令人聞風喪膽的人物。”

“除此之外，我們還會為您提供三倍酬金，這是你現在的戰隊絕對提供不了的豐厚待遇。”

“你讓我，再考慮考慮吧。”

整段音頻到這裏戛然而止，在場聽到聲音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摒住了呼吸，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到季陵的身上，仿佛多盞探照燈一般直接照進了季陵不願回首的過往。

“這不可能！這音頻絕對是拼接合成的！”

“季哥不可能做這樣的事情！”

眾人難以置信的聲音仿佛潮水一般湧入季陵的耳朵裏，淹沒他的五臟六腑，擠壓著為數不多的空氣，壓得他怎麽都喘不過氣來。

“不是的……”季陵聽到了自己說話的聲音，“這不是合成的，是真的。”

明明只是一句夾雜在爭論中的低語，卻仿佛重磅炸彈一般炸的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仿佛自己出現了幻聽，怎麽都不敢相信這個事實，哪怕是季陵親口承認的。

“我累了……”

季陵沈悶著拉過自己的行李箱，轉身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而其他人因為過於震驚，甚至沒有一個人伸手攔住他，只有一直盯著季陵神情的顧衍衡邁著急促的步伐跟了上去。

砰！

房門被拍出巨響，緊跟其後的顧衍衡一進房間便把季陵一整個抵在房門上，眼眶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泛起了紅。

“你知道你剛才在說什麽嗎？！”

“你知道的，我們從來不信這些，只要你說出來究竟發生了什麽，我們都會相信你！”

“沒用的！”

季陵不知道從哪來的這麽大的力氣，竟硬生生地從顧衍衡的桎梏中脫離出來，反手將人向後推了幾大步。

“就算我解釋了前因後果又能怎麽樣？你們能相信我，那網上的那些人呢？空口白牙的一套說辭，他們只會覺得我在為自己的不堪洗白！”

“究竟是你害怕解釋不清，還是不敢解釋！季陵，你在回避！你畏懼的不是網絡上的流言蜚語，是你自己內心對當年事情的產生的愧疚！”

顧衍衡一步一步走上前，將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淚水蓄滿眼眶的季陵抱在懷裏，一下一下地撫摸著他的腦袋。

“季哥，我們都知道當年的事情是有隱情的，這不是你的錯，你不要全都強加在你自己的身上。”

“他們當年用什麽威脅的你？你手腕上的傷疤，也是因為他們？”

每問一句，懷裏的人便會輕輕顫抖一分，顧衍衡的心也隨之疼一分。

就在他以為季陵不會再開口回答的時候，懷裏的人卻忽然擡起頭，捧住顧衍衡的臉親了下去！

這一吻酸澀而又熱烈，飽含了季陵千絲萬縷的情誼，仿佛在彼此的呼吸之間，給予了季陵這幾年來終於能夠直面的勇氣和信心。

“當年，他們用來脅迫的籌碼，是你們。”

季陵的房間內，雙方戰隊的所有人都圍聚在一起，聽著坐在床邊的季陵講述著過往，眼神裏的憤恨是怎麽掩飾都掩飾不住。

“當年，CBE的人第一次接觸我，是在我們即將出國的前一天……”

那天晚上，剛收拾好東西的季陵正準備睡覺的時候，手機上忽然收到一條匿名短信。

【，很高興認識你。】

一句打招呼的話雖然讓季陵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也只是以為是哪個行為有些過激的粉絲，沒有特別在意，轉頭就忘了，卻沒想到，這只是一個開始。

自那天起，季陵時不時地就會收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問候語錄，這種情況到了國外之後愈發嚴重，甚至他有時候還會隱約覺得有人在跟著他。

來自直覺的敏銳性讓季陵本能地察覺到了不對，就在他打算把這件事告訴當時的領隊的時候，隊裏的幾個人卻突然出現了腹瀉的現象，而他那一天收到的對方短信則第一次亮明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

是CBE的人，想要用這種方式把季陵給挖走，打VK一個措手不及，而季陵想要將這件事告訴領隊的行為讓對方產生了不滿，隊員們短暫出現的身體異常就是給季陵一個小小的警告。

這件事對當時身為隊長的季陵來說十分棘手，他並不害怕那些人沖著他自己來，他擔心的，是那些毫無底線的人會對他身邊的人下手，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為了不讓身邊的人受到傷害，季陵開始假裝表露出自己的猶豫不決和搖擺不定的意向，想要借此拖延時間，給自己在這邊的朋友爭取時間，找到對方下黑手的證據。

然而當時十九歲的季陵背後的操作並沒有瞞過CBE的人，終於，他們受夠了季陵的虛與委蛇，面對得不到的東西，選擇了毀滅。

“毀滅？！”

這個詞一出現，圍在周圍的一群人登時便忍不住了。

“所以，他們對你下手了？！”

“是，”季陵長舒一口氣，“向來為了勝利不擇手段的CBE選擇了對我下手。”

說著，季陵緩緩地從兜裏拿出自己的手機，將之前自己接收到的加密文件打開，隨後一段視頻便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畫面裏，一群身著黑色西裝的人在了無人跡的廢舊建築物裏將季陵團團圍住，而為首的那個人手中拿著的嗎，是泛著寒光銳利無比的刀鋒。

“季先生，你太讓我們失望了，我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的。”

“是嗎？”季陵冷笑一聲，扭了扭脖頸道，“你們那是毫無底線的脅迫!”

“脅迫又怎麽樣？只要能達到目的，就算你今天留在這，我們也照樣能夠把這件事料理幹凈。”

就在兩人對峙的時候，門口處忽然沖進來一個人，在領頭的人身邊低聲道：“還有一個人跑了，需要抓回來嗎？”

“帶回來，解決他。”

“你敢！”

這句話仿佛開門的鑰匙，直接穿進顧衍衡的心口，將兩年多來的疑惑盡數解開！

難怪那個時候他給季陵打電話發消息，對面一概不回覆；難怪那個時候季陵的神情如此匆忙，一定要讓他自己先回去，而不是再等他一起……

原來，那時候季陵保護的人是尚未成年的顧衍衡，是為了不讓他受到傷害，季陵才會選擇拖延時間，最後落到那些人的手裏。

“季先生，你好像忘了，只要是為了利益，我們沒什麽不敢的。”

那人帶著危險的笑容對著季陵說完話，旋即眼神突然變化，語氣也在瞬間冷冽下來，“等什麽，還不快去！”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一剎那，只見剛才還保持著冷靜的季陵忽然像一只迅捷的獵豹猛地撲上去，趁其不備一拳將那個即將離開的人撂倒在地上。

“我說，今天，只要我還活著，就沒人能動他！”

“shit！”

那人暗罵了一句，火氣蹭地一下被激了起來，反手便朝著季陵打了過去！

孤軍奮戰的季陵面對如此強勢的攻擊毫不膽怯，整個人的兇狠性都在那一刻悉數爆發出來，只要有人要離開這個建築物，他都會不惜一切代價地攔住！

五六個訓練有素的打手合力圍攻季陵一個人，哪怕季陵的意志再如何堅定，也是雙拳難敵四手，沒過多久便已經是傷痕累累。

就在季陵正準備用盡全力將門口的人給按倒的時候，眼前倏地閃過一道寒光，緊接著，手腕處四濺的鮮血和錐心的刺痛感便瘋狂席卷了他的大腦！

“沒用的廢物！”

領頭人怒氣沖沖地把身邊的人一腳踹開，手裏拿著還在滴著血的刀鋒一步步地朝著鮮血冷汗齊下的季陵走了過來。

“你真是太礙事了，是時候送你上路了！”

刀鋒應聲而起，直沖心口刺下！

作者有話說：

終於到了這一刻，兩年前小季無故缺席和聯系不上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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