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拾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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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打開手機,滿屏幾十個未接來電都是閩都周刊娛樂版主編蕭進打來的。餘暖暖有些頭大地把手機丟到駱定琛面前,滿臉懊惱,“你可看看這做的好事情。法院傳票都寄到家裏了。蕭進這會兒急了,還不知道該怎麽咬我呢。”餘暖暖腸子都悔青了。上周章尺麟正式向她宣戰之後,餘暖暖連家門都沒回過。網路上資深八卦人士早早把她的家底肉得一清二楚。學校裏參加過什麽活動,工作以後扒過幾條獨家,是哪裏人現在住哪裏,手機號微博賬號QQ號,幾乎一夜之間公之於眾。這樣猛烈的攻勢著實讓餘暖暖招架不住。她向來都是爆別人的料,肉別人的隱私,挖別人的獨家。她可化成灰都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也會變成“別人”,做了狗仔嘴裏的一塊人人爭搶的香肉肉。若不是駱定琛早早給她另辟蹊徑,安排了決計不會曝光的隱蔽會所,那她這塊香肉肉怕是早被咬得粉粉碎,連渣都不留。

駱定琛倒是滿不在乎的樣子,“岳麟堂有這番動靜,也見得章尺麟多少還是在乎了。那就對了。看看他們公司這幾天的股價,跌的我看了都心疼呢。他不在乎,他那一家老小可巴結得緊。”他心情不錯,還不忘給餘暖暖餵定心丸,“吶吶,事情也就一時風頭。到時候還沒開庭,馮執就得來找你。”

餘暖暖看著一臉篤定的駱定琛,不禁開口,“你到底準備拿他怎麽辦?你……到底想怎樣?”

“這事情現在還不好說,看我心情。”駱定琛最煩餘暖暖多管閑事,每次都是隨口敷衍,他含含糊糊地打著馬虎眼,見餘暖暖還有些不依不撓,索性道:“哎,沒事兒我就先撤了。對了,馮執什麽時候聯系你,該知道怎麽做吧。”他轉身提了大衣出門,到門口,還不忘提醒她。

餘暖暖捧著牛奶杯,沒好氣地白了一眼,末了才點點頭。

一出公寓樓,便見著阿誠神色嚴肅地等在車旁。見駱定琛走近了連忙替他去開車門。

“二爺,道林那邊又出事兒了。”阿誠湊近了駱定琛的耳邊,壓低了嗓音告訴說。

駱定琛濃眉緊鎖,“怎麽,又出幺蛾子了?”

“前些陣子去常舜會的地下賭場,賠了些錢。”阿誠陪著千千萬萬的小心,生怕哪個詞用得不妥,惹惱了身邊的太上皇。

“虧了多少?”

“100萬……還有”

“還有什麽?”男人有些不耐煩,阿誠小心翼翼地開口:“剛剛小武電話裏說,她去了霞山”

話音未落,駱定琛便深吸了一口氣,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道“等這事兒完了,把她送的遠遠的,我一根寒毛都不要看到。還有……去查查她去霞山做什麽。”話畢,人便一臉喪氣地鉆進車子裏,重重砸上車門,一溜煙地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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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執和章尺麟的冷戰持續了有近半個月的時間了,因為小兩口的婚姻危機,老佛爺便自作主張讓兩口子暫時搬回大宅子裏跟大夥兒同住。然而即便是在這樣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日子裏,兩人卻連場面上的那一套都懶得做了。白天章尺麟賴在公司裏,晚上便推說應酬,可老佛爺不吃這一套,她的孫子,她看著大的,那心裏的小九九,她清楚的很。於是章尺麟哪怕就是死,也得死在這個家裏。別說是徹夜不歸了,就算是應酬,只要她一句話,章尺麟他都得利索地推得幹幹凈凈。

這天章尺麟回得比平日要早一些,岳麟堂的情況總算是一點點好轉,他也是放寬了些心,難得情緒不錯的一個傍晚卻在上山回老宅的時候給糟蹋得讓人咬牙切齒。

車子停在進山入口處,老周刷卡的那個當口,忽然就有人上來敲他們的車窗。那時候章尺麟還覺得蹊蹺。整個霞山都是章家的土地,出了市區往這個方向過來四個輪子的車子都看不到幾輛,更別提拿腳走路的人了。章尺麟覺得沒好事,連車窗都懶得下,便有些不耐地敲了敲椅背,示意老周快些開走。可那人倒是有趣了,見章尺麟不搭理,索性整個人站到了車子面前。

於是剛啟動的林肯車又生生停了下來。

章尺麟皺眉,側著腦袋往車子外邊看。那不耐的神情,在看清楚來人之後,逐漸陰沈下來,冷得快要冒出寒氣。

車子停在了一處較為隱蔽的公路邊上,周圍安靜極了,入冬以後,風刮得勁裹著嗚咽聲,一陣連綿著一陣,葉子簌簌地在黑黢黢地柏油馬路上落了一地金黃。天有些陰沈,灰蒙蒙得像是要飄雪。鉛色地雲濃墨重彩地低垂著,壓得有些讓人透不過氣來。

車裏開了暖氣,窗門緊閉,空氣滯重地仿佛會窒息。章尺麟雙手交握,面色凝重。尷尬的氣氛持續了沒多久,他便低沈地開口,“你要怎樣?”

身邊的女人已經有一把歲數了,燙卷的頭發因為疏於打理而顯得毛躁蓬亂。她挑染了紫紅色,在陰沈的車裏有著怪異的光。女人的輪廓隱隱有些熟悉的感覺,仔細看,會覺得和某人有一點點神似。她沒有做什麽保養,皮膚幹澀而皺巴,眼角的魚尾紋開枝散葉般蔓延了整張臉。眼袋很重,眼神幹枯,可即便這樣,卻依然能看出伊年輕時尚且清麗的輪廓。她嘴邊叼著一根香煙,輕巧地吐出綿延的煙圈。

“章老板,那麽久不見,怎麽這麽冷淡呀。好歹我也是你的小阿姨呢。”女人略帶挑釁且沙啞的嗓音讓章尺麟覺得莫名煩躁。

姜璞這樣的女人,如果有可能這輩子他都不願意再見第二次。

“少來這一套,誰叫你回來的?”章尺麟壓根不理會她的攀交情,單刀直入,一點時間都不願意浪費。

姜璞一聽此話,不禁失笑,她夾著煙,吞雲吐霧了一番,才慢條斯理地說道:“這世道還真是奇了怪了,阿姨想看看外甥女,哪裏還要這一套那一套的。”她滿臉笑吟吟的樣子,面目可憎,“我就是看看,我家寶貝跟了你,有沒有吃虧。”姜璞滿是挑釁的話語很成功地惹惱了章尺麟,他動作利索,快狠準地一把掐住女人的喉嚨,用力抵到車窗上。此時此刻,眼前這個男人第一次面露兇光,仿佛一頭狼,連眼珠子都像是發著森冷的綠光。那滿身的戾氣似乎都要透出濃重的血腥味來。他絕對是動了殺意的,那種咬牙切齒的模樣,有那麽一會兒確確實實地震懾到了姜璞。

“我告訴你,少給我玩什麽花招。該了結的事情,當初在日本就已經算的幹幹凈凈。我不管你回來是為了什麽,不過最好給我記住,要來搞破壞,那可得做好再也不回去的打算。”章尺麟壓低了嗓子,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來,毫無表情,仿佛一臺溢著鮮血的冰冷的絞肉機。

姜璞被他掐的有些喘不過氣了,她背抵著車窗,說話艱澀:“我……我怎麽會有打算……我……我真的只是……只是來看看阿執。我……我很快就會走的。我得病了,治不好的病……我就想再看她一眼。”姜璞說道最後,快要沒有氣,好在此時章尺麟松了手。

被放開的女人劇烈地咳嗽,大口穿著粗氣。章尺麟面無表情地看著姜璞,語氣冷硬,“我不管你是得病還是別的什麽冠冕堂皇的理由。總之,不要讓我看到你。”他無動於衷,伸手敲了敲椅背。接著老周便下車替她開車門。外頭的冷風一下子全湧進來,帶著無情而森冷地寒意。章尺麟冷酷地盯著姜璞,仿佛手持獵槍的捕手,在提防一頭隨時都會反擊他的獸,帶著十二萬分的警覺。

走出車子的姜璞末了回身迎上章尺麟冷酷的眼,“你以為能困住她一輩子嗎?別忘記,有時候放手比起執著來會輕松很多。”她看著男人冷硬的臉,不禁莞爾,關上門的剎那,她又道:“終有一天,你會後悔。”

那樣的話仿佛一道詛咒,可章尺麟不在乎,漆黑的林肯毫不猶豫地絕塵而去,拐過一個彎道,再也看不見。

##

回到家裏,已經過了吃飯的點。章尺麟這一陣子多少有些不招老佛爺待見,大夥兒熱絡地吃過了飯,便只剩了一桌子冷菜冷湯。梁瑾心疼兒子,特意又替他統統熱了遍。

章尺麟因為姜璞的事情,搞得胃口不怎麽好,加之梁瑾坐在身邊一門心思地盯著自己一筷子一筷子扒飯。這滋味便越發地寡淡了。他早就覺得蹊蹺,像章尺麟這般敏感的人,前腳一踏進家門,這屋子裏扇得什麽風,點得什麽火,他都能嗅的清清楚楚。可今天這陣勢,他多少有些狐疑得大了。

梁瑾閑閑碎碎地跟他聊了好一會兒,見著兒子吃的差不多了,便不知從什麽地方端來一杯子烏糟糟的茶,送到他面前。

“吶,洗完澡記得把這個喝掉。”

章尺麟納悶,看都不看一眼,“我可沒喝茶的習慣,給爸喝。”

“最近這幾天,老太太看你辛苦,特地叫家裏老中醫給配的。你可別逆了她面子。”梁瑾不厭其煩地再三叮囑了,接著便打了哈欠一步步挪上樓。

章尺麟可是多少警覺的人,他回頭便把王漾招了來,“這到底什麽玩意兒?”

王漾早就料到這個祖宗不會乖乖就範,於是便早早把之前編好的那套說辭搬出來,“是用來釋放男人心中的虎。”

“哦,那行啊。給你喝吧。”章尺麟特會順桿子爬,說著便把茶杯送到王漾面前,“來,喝一口給我看看。”

王漾頗有些為難地盯著茶盞看了好久,最終選擇妥協,“好吧,我說實話。”

“那是…催情藥。”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在看gossip girl,忽然覺得渣男如chuck最後都能洗白說明我們章老板要濾渣還是有希望咯末日前,最後一更,暗戀誰單戀誰,都去表個白吧,證明姐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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