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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舍不得孩子套不著你

作者:三十載

文案:程城套住衛瑉有三寶:逼迫自己兒子賣萌、逼迫衛瑉兒子賣萌、逼迫自己裝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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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霸王與小結巴

太陽花幼兒園大班的老師李娟已經頭疼得無能為力了。要不是殺人犯法,她真想把程恒博掐死算了,你說這麽一個長得粉嫩粉嫩挺招人喜歡的小豆丁,怎麽就那麽皮,怎麽就那麽混賬,看他老爹那副精英帥氣、沈穩優雅的模樣,怎麽就生出了這麽個小惡魔。

“程恒博,老師說過多少次了,不能這麽捏衛陽小朋友的臉,他會很痛的!你看!都紅了!”李娟心疼的把衛陽摟在懷裏安慰:“乖乖不哭,不哭,呼呼……”李娟戀愛的朝他紅腫的小臉蛋上吹了兩口氣:“老師吹吹就不疼了,不哭不哭啊……”

“羞羞!!”程恒博用食指在臉頰上刮了兩下,嘲笑的對躲在李娟懷裏的衛陽做鬼臉:“這麽大了還要給老師告狀,孬種,你不是個男人,羞羞,羞死了,哈哈……”

李娟氣得頭頂冒煙:“你知道什麽是男人嗎?小孩子家家不學好,成天欺負同學,給我到墻角站好,想清楚自己錯在哪裏了再回來!”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知道!”陳恒博朝李娟吐吐舌頭,扮了個大鬼臉:“衛陽上廁所還要蹲著上,跟個娘們一樣,羞羞!”說完又用食指在臉上刮了兩下。

縮在李娟懷裏的衛陽“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響亮的聲音都快震破教室的屋頂了。李娟氣得牙癢癢,但是她對面的混蛋只是個六七歲的小破孩,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而且這孩子家裏好像背景很厲害,更是得罪不得。

現在的富二代富三代怎麽都是這個樣子,全是渣滓!全是渣滓!

李娟才做幼師不久,管孩子也不是太有經驗,遇上程恒博這樣的,氣得肝都疼了。母性泛濫的看著委委屈屈哭紅眼睛的衛陽,愛憐的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衛陽不哭,老師帶你去吃好吃的,咱們不理程恒博。”

衛陽一聽有吃的,抽噎著摟上李娟的脖子,乖乖的靠在她懷裏。李娟心都要化了,衛陽這小孩子長得可愛,性格又溫順,從不鬧事,最聽她的話。再加上衛陽是單親家庭,目前還跟著天天跑銷售的父親,李娟就更心疼他。

這邊李娟剛安慰好衛陽,那邊程恒博不幹了,小孩子都愛吃,一聽李娟要給衛陽開小竈,馬上在班級上鬧了起來:“老師偏心,老師偏心,她要給衛陽好吃的,不給我們吃。”

平時程恒博在班級上就是帶頭搗蛋的那個壞角色,身後跟著的小弟一大幫,這會兒一群小兔崽子一聽老大發話,個個就跟看見胡蘿蔔的兔子一樣蹦了起來,紛紛圍到李娟面前。用嘰嘰喳喳的童音對李娟鬧騰:“老師,老師,我也要,我也要吃好吃的。”

程恒博這回可得意了,又蹦又跳:“對,對,老師要給我們好吃的,不能偏心。”

李娟一看這教室頓時亂成了一鍋粥,連著兩個助教的小女生也不過都是實習的,一時也是手足無措,這下子她就更加的慌亂了,只得揪著程恒博這刺頭狠道:“程恒博,就你瞎嚷嚷,天天欺負同學,看你爸晚上來帶你回去的時候我不告訴他”。

“你告訴他我也不怕,你就是偏心,就是偏心。”程恒博壓根不吃這一套,只因為李娟說的多了,再者晚上來帶他回去的都是司機或者管家。

衛陽一看全班的小朋友都睜著腦袋嚷嚷,同時對他一致拋去妒恨的目光,再看抱著他的李老師都似乎很害怕的樣子,這就使得他更加的委屈了,剛剛抽噎了兩聲的小嘴又癟了開來……

程恒博一見衛陽開始癟嘴了,心下可樂了,立馬趁熱打鐵的又在他臉上刮了兩下,“男子漢還躲在女人的懷裏哭,真不是男人。羞羞!羞羞!”

“老……老老師,老師……”衛陽因為臉上被刮得生疼,這些小朋友又兇神惡煞的盯著自己,連李老師都手足無措的樣子,又緊張又害怕,偏偏他一緊張就開始結巴,小時候沒有在意,越大倒是越厲害了,如今只要稍稍一被嚇唬就結巴起來。

李娟見衛陽像一只驚慌的小貓一樣不斷的往她的懷裏鉆,這就更加的心疼了,連叫著讓這些孩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面去。

程恒博哪裏肯罷休,因為他就是逼著衛陽開口呢,聽著他結巴的奶聲奶氣的,他就渾身舒坦,轉而跟著學道:“老……老老師,老師……”

“不,不不準,學,學,學我……”衛陽氣的小臉通紅,兩只小手不停的撲騰著,一個掘身就從李娟的懷中出了來,直朝著面前的程恒博撲去。

他什麽都能忍,就是受不了別人學他結巴,爸爸告訴他,一般緊張的時候就不說話,可偏偏被程恒博給聽見過一回,從此只要沒事就逗他說話。

不過衛陽哪裏是程恒博的對手,光是身量就比人家小了一大截,朝著程恒博那胖乎乎的小木墩面前一戰,簡直就成了發育不良的豆芽菜,結果沒等打到程恒博,就被他一爪子劃破了臉,五個指甲印分外清晰。

衛陽楞了足足五秒鐘,再次‘哇’的一聲哭了下來。

李娟嚇得一把將衛陽抱在懷中,一邊慌著查看他的臉一邊朝著程恒博低吼道:“程恒博,你這回闖大禍了,看你爸知道不打死你!”

程恒博到底也是小孩子,一見衛陽的臉上卻是血印,自己也是害怕的很,又被李娟一嚇唬,想他最害怕的就是爸爸程城了,程城要不不出手,要出手就能讓他記住一輩子。這就惶惶的退了兩步,不過一會子也哭了起來。

李娟顧不得安慰程恒博,只抱著衛陽一邊哄著一邊通知園長去醫院,只怕時間長了這傷口感染了就不好了。

園長是一位中年婦女,名叫周海萍,原本是一位市政廳的幹部,與程恒博的父親程城也是有點交情,當初程城決定將孩子放在她的幼兒園的時候她可是高興了好長時間。

可是開學沒幾天她就後悔了,程恒博簡直就是一個刺頭小魔王,一個班級的孩子個個遭過他的殃,小小年紀還會拉派結黨,沒過幾天居然成了這幫小崽子公認的老大,連大班的小男生看見他都要讓著他。

後來不知怎麽他就盯著一個孩子欺負,就是那顆小豆芽菜——衛陽。

程恒博欺負衛陽就像上了癮,每天為他的事情不知道操碎了多少心,李娟也是被他氣得三天兩頭跑到自己面前哭,如今事情鬧大了,掩也掩不住,只能將兩人家長叫來將兩個孩子的新仇舊恨都擺上桌子說了。

……

衛瑉接到幼兒園園長周海萍電話的時候正在一個高爾夫球場裏面陪著一位客戶以及客戶的一群客戶打高爾夫球,確切的說他只是看著人家打而已,不是他不會,而是壓根擠不上檔。

這個客戶是他在老客戶群裏面挖到的,是個搞房地產的,叫顧文賀,任人見了都叫一聲顧老大,在整個S市都有些臉子。今天能將他約過來真是幾經波折,電話都沒敢打,怕顯得不夠誠意,都是人跑過來找的,跑了十來趟,總算是爭取到了,盡管人家也是見客戶的時候順便見見他,但是他還是相當的知足了。

顧文賀對於衛瑉這樣的職業‘外圍男’壓根沒有什麽好印象,要不是介紹他來的是一個有點交情的合作夥伴,再者看他小小年紀如此不怕吃苦,這就順便見見,也算是給了那合作人一點臉子。

衛瑉對別人稱呼他為職業外圍男一點都不自卑,反而還有一種從善如流的隨意感。

所謂職業外圍男就是穿著廉價的西裝,學習各種投其所好的能力,有著半體面的外表,和體面的人打交道,卻拿著不體面的工資,每天奔波在一線,卻生活在底層的業務男人。這些男人基本是風裏來雨裏去,高高興興的出門,垂頭喪氣的回家,第二天醒來再次鼓勵自己打氣精神度過這美好的一天。

衛瑉就是職業外圍男的一員,而且絕對是最哈皮的外圍男。

本來衛瑉趁著顧文賀輪休的時候就想再和他說說下次見面的事情,畢竟他們這是做融資業務的,想要一次性談下來也不容易,而且他也不傻,能看出人家壓根沒有什麽意向,有意將他晾在一邊,只是看在別的客人的面子上不好直接將他趕走罷了,但是衛瑉就仗著這一點依舊沒有放棄,只要能讓人松口還能再次打擾,哪怕是隨口敷衍,那就有戲。

做業務的就是要有這種不要臉的本事!

可是他剛剛逮住顧文賀休息的時候就接到了兒子幼兒園園長的電話,一聽說兒子被同班小朋友打了,而且還傷的不輕,這就連招呼都沒有來得及打就直接走人了,然後直奔周海萍說的那個醫院跑去。

衛瑉的離開被顧文賀無意中看了見,見他一臉憤怒的模樣,弄得顧文賀都有些不好意思,不禁開始有些懊悔是不是太傷這年輕人的自尊心了,最重要的是哪位介紹人會不會覺著他太過敷衍啊……

……

衛瑉跑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後了,剛進去急診室大門口就看見周海萍和李娟,還有一個站在休息座上不停的朝著玻璃窗裏面張望的鍋蓋頭小男孩兒。

李娟見衛瑉迎面走了過來,原本逢人笑的臉上這時滿是擔心與微起的薄怒,或是怕人家長會遷怒於她,畢竟這事兒說到底和她也有些關系,要不是她處理不當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於是不著聲的擡手拉了拉一邊的周海萍,然後小聲的說道:“園長,衛陽家長來了。”

周海萍聽了李娟的話忙不疊的就轉身朝著大門外看去,果然看見了背著公文包滿頭大汗的衛瑉走了過來,估計這是心急如焚直接跑過來的,就怕年輕的家長容易沖動,就先開口道:“是陽陽的爸爸是吧?醫生說沒有什麽大礙,只破了點皮,正在上藥,一會兒就能出來了,不用太擔心。”

周海萍將話說的相當的周到,盡量挑最輕的說,她知道這時候不是攤哪方錯誤的時候,畢竟小孩子的事情是最難處理的,小孩子不像大人,更多的是不計後果的無心之過,他沒有承擔責任的能力。

往往這時候就要看兩方家長是如何的態度了,一般情況下肇事的一方總覺著對方是小題大做,小孩子本來就不懂事,無意之舉,給點錢草草了事就成。但是被傷的一方則會認為肇事者沒有誠意,畢竟自家的孩子都是最疼的,受一點委屈都不行。幼兒園不好擅自處理,這時候也唯有先穩住一方,等另一方家長過來再協商解決。

衛瑉聽了這話只是點點頭,甚至連一個友善的問好都沒有,直接走到玻璃窗邊尋找自己兒子的身影。

當他看見衛陽小小的身影坐在那椅子上,兩只小手攥的緊緊的,任著旁邊的醫生在他的半邊臉上一層層的裹著紗布,盡管不哭不鬧,但是他知道,衛陽此刻肯定是怕極了,因為他越是害怕越是安靜。

衛瑉心疼極了,當兒子目光觸及他的時候那一抹一閃即逝的雀躍,隨即唇邊浮起牽強安慰的笑意,張口無聲的‘爸爸’兩個字,方不知這樣懂事的模樣直將衛瑉看的更加的自責。

實際上衛瑉能這樣已經到了極限了,以前只要是遇到衛陽的事情他會什麽也不問的直接上去暴力解決,可是經過了幾件事情之後他學會了克制,努力的去說服自己小孩子磕磕碰碰都是正常的,但是心裏忍不住想要去大聲的質問:我兒子早上好好的送到你們幼兒園,為什麽現在就變成了這樣,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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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木呵呵呵,想象不到吧,兩個人的第一次見面是在醫院捏……期待小霸王粑粑的出現咩……開新文鳥,希望大家多多的支持,花花要的,評論也要的,收藏更不能少啊……

☆、具有歷史性意義的一天

李娟當然不知道衛瑉心中怎麽想,只是連著周園長都不說什麽話她也只能呆在一邊將扒在玻璃窗上的程恒博照顧好,生怕這小祖宗也發生什麽事情那就更慘了。

李娟要將程恒博從窗戶上抱下來,可是程恒博卻揮著小手表示這反抗,眼睛卻始終盯著裏面的衛陽,神色相當的嚴肅。

李娟弄不過這小魔王,只能由著他,然後站在他的旁邊緊緊地看住他。

程恒博在李娟將衛陽抱走的時候就一直跟著,不讓他上車他就在地上打滾,然後發了狂的哭,李娟沒辦法,又怕他會欺負別的小朋友,只能讓他跟著,後來到了醫院他也就跟著掛號什麽的裏裏外外跑著,倒是一點也沒有操心,也不知道他那兩只小短腿是怎麽跟上的。

衛陽的傷口處理好包紮了之後就要去抽血化驗,然後還要打抗破傷風毒素註射劑,不過因為周海萍在醫院找了熟人,所以過程就沒有那麽繁覆了,只是提著單子到相對應的地方去就成了,連排隊都省了。

一直到所有的程序都快走完的時候,傳說中的肇事方家長終於姍姍來遲。

程城進醫院大門的時候就吸引了在場所有醫患人員的眼珠子,盡管他穿的是一身不怎麽正式的休閑西裝,但他身後跟儀仗隊似地一幫人都是西裝筆挺的,感覺他不是來處理小孩事情的,而是來收購醫院的。

程城第一個找的就是周海萍,將具體情況了解清楚才好做相應的解決措施,因為這其中只有周海萍是站在客觀立場上講話的人。

周海萍也毫不隱瞞的將李娟講給她的話重覆了一遍,當然,這其中省略了對程恒博太過誇張的貶義形容詞,後包括程恒博最近的‘犯罪’記錄都說了一遍,末了才語重心長道:“教育方面是我們不到位了,但是令公子這次怕是要負全責了,現在的教育體制講究仁愛教學,不比過去,性格態度方面我們努力是一回事,但是家長才是最主要的。”

周海萍的話打著太極,任人都聽出她這是委婉的撇清幼兒園以及自己的幹系,再則是間接的指出程城單親家庭對程恒博的教育不周,畢竟擔下責任就等於是給整個幼兒園拉了分,這個被S市公認的‘小貴族區’是絕對不能劃上缺口的,兩人私下可以另說。

程城聽了這話點點頭,不自覺的擡手看了看時間,想了好一會兒才微蹙著眉頭道:“你看今天這事兒對方怎麽說,醫藥費我們全擔,營養費和大人的誤工費也算我們的,額外再送些補品和孩子的陪工費,事情發生了我們也不會推卸責任,但一個巴掌拍不響,我們的態度只能表示想大事化小,畢竟小孩兒之間打架也不是什麽大事情。”

程城的態度很明確,錢可以陪,但是錯誤是絕對不會全認,這是強勢者的通病——知錯改錯,就是不會認錯!

周海萍見程城如此堅決,想也是早就思量好了的,她也算是有心無力,畢竟以對方的身份還輪不到她去上大課,也只能語重心長的旁敲側擊道:“程恒博欺負這個孩子,我認為這不是單純的孩子之間的矛盾,我們上個月請來的幼兒心態輔導老師就提出過關於他的問題,他的性格太偏激了,這與家長平日裏的教育溝通是有很大的關系的,如果有可能的話,希望你能抽出時間多陪陪孩子,你有沒有想過,他用這樣偏激的方式,或許只是想引起你們的關註罷了,不管你們夫妻之間有什麽矛盾,但是為了孩子……”

程城一邊聽著一邊點點頭,卻不忘時不時的看一下時間,後就在周海萍提到夫妻的時候他終於不耐煩了,這就開口打斷道:“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實在是太忙,關於孩子的母親……”程城說道這裏,故意頓了頓,明顯的不悅,“還是少提為妙!您的話我記下了,這邊事情處理完我就要趕飛機,先失陪了。”

程城的話客氣的生硬,給人一種不容忽視的壓迫感,周海萍的年紀盡管都能做他的媽了,但是依舊被他這淩人之勢給懾住了,頗有些無奈的點點頭。

程城與周海萍說話的時間不長,等他走到註射室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兒子拎著小型遙控飛機的機翼站在門口往裏面看著,神色很是向往,卻又猶如禁忌一般的回避著,每每看了兩眼又退到了門外。

程恒博看見程城的時候先是一楞,隨即臉上露出惶惶之意,像是生怕程城會突然過來打他一樣,抓住了李娟的衣服直朝著她懷裏鉆著。

李娟以為他是知道自己闖禍了被爸爸打,而且來醫院這麽長時間也沒鬧,自己肯定也很懊悔,所以配合著將他抱了起來,畢竟她對小孩子天生沒有免疫力,而且小霸王頭回示弱,當然也是心疼的很。

程城將程恒博這樣舉動看在了眼中,嘴角無意中淺出一抹無奈的苦笑,隨即朝著李娟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這就朝著裏面走去。

註射室的外面是病人等候室,裏面才是臨時打針吊水的地方,現在是春夏交替時節,天氣忽冷忽熱,早晚溫差大,小孩子容易感冒發燒,所以排隊等候的人很多,基本都是大人帶著孩子的。

程城走進等候室第一眼就能認出周海萍口中的衛瑉和衛陽父子倆,並不是因為他倆就坐在靠著門口的休息椅上,而是程恒博眼中向往而又不敢奢求的東西,應該就是這樣的場景了。

此刻的衛瑉正在給衛陽按著那剛剛打過針的棉球,另一只手還在用手指不停在他的小肚子上戳著,一邊喊著:“biu——biu——換裝備,豌豆射手……”

衛陽坐在他的腿上咯咯的笑著,眼角的淚痕卻證明著這孩子不久前剛哭過,但是現在顯然被衛瑉用這樣的方式給分散了註意,一邊還喘不過氣的笑道:“爸爸耍賴,屋頂模式是不能用豌豆射手的……”

這父子倆長得很像,兩人的嘴邊都是兩顆深深地酒窩,典型的貝克漢姆的莫西幹發型,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全身都散發著一種積極陽光的朝氣,要不是衛瑉的皮膚因著常年在外面奔走成了健康的小麥色,那簡直是一個模子裏面刻出來的一樣,讓人看一眼就忘不了的模樣。

不過程城可沒有時間看這對父子秀和諧,助理已經催了兩次了,他需要盡快的將這件事情解決,然後將這段不和諧的插曲揭過去,他喜歡有安排的行程,不喜歡突如其來的東西,所以他就直接朝著這對父子走了過去。

衛瑉看見程城的時候,也猜出了他,只因為聽說小鍋蓋頭的爸爸是個有大背景的人,所以看見這人一身淩人的精貴之氣,與這整個等候室的氛圍格格不入,好似拉著裝備氣場全開的模樣,估計就□不離十了。

兩人相互點了頭,程城朝著衛瑉友好而公式化的一笑,緊著就先開口道:“你好,我是程城,程恒博的父親,聽到周園長的電話就一路趕過來了,路上也將事情的原委聽了個大概,你放心,既然主要責任在我家程恒博的身上,我們是不會推卸什麽責任的,孩子的醫藥費和你的誤工費都會算上的,到時候我們會有一個具體的單子給你,也會有專門的人來處理這件事情。”

衛瑉聽了這話不由得深蹙了眉頭,表面上這人家似乎已經做的相當的周全了,甚至見了面就主動認了責任,畢竟這是兩個小孩子誤傷的事情,而且小孩之間基本分不清對錯,大人都是抱著大事化小的解決態度,正常人家肯定會覺著這人的態度是很了不得了。

不過以上也就是聽者以為的而已,相當於只是認了錯誤,只是所有的聽著像道歉的話裏面沒有一個道歉的字眼兒。

不過衛瑉也是吃嘴上飯的人,這話的意思是再好理解不過了。人家嘴上承認的‘主要責任’並不是全部責任,潛臺詞就是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們家的孩子也不是一點錯誤都沒有。而關於醫藥費什麽的,再弄個專門的人和具體的單子,這不明擺著就是防止他因為這事兒訛錢麽!

難不成他就齷齪到這種地步了嗎?衛瑉自嘲的想著。

“對不起,既然都有專門的人來處理這件事情了,請問你程老板過來是幹什麽的呢?”見人叫一聲老板沒有錯吧?既然這人不喜歡講重點,那他也就裝聽不懂重點好了。

程城被衛瑉這一句反問給問住了,頓覺著這人挺有意思的,給個臺階還不下,難不成他的態度還不夠明顯嗎?還是這人實在是腦子不開竅呢?

於是他勉為其難的解釋道:“不過五六歲的孩子,手腳沒個輕重,打架鬥嘴的也是常有的事情,這次不過就是意外,回去教訓就成了,這都不是什麽大事兒,我們既然負了責任,請問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呢?”

“這都不算是大事,那什麽才算是大事?要不你兒子也讓我兒子抓一下,我照樣也賠你醫藥費,連精神損失費都認!”衛瑉說道這裏將衛陽放了下來,然後起身與程城對視。

要是一般人肯定是認了,但是他衛瑉對自己的兒子卻是了解的一清二楚,試問一個一天說不到三句話的孩子,甚至連痛楚與委屈都不讓父母擔心的孩子怎麽會主動惹事?要不是被憋到一定的份兒上,肯定是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的。

可是所有的父母都不會承認自己的孩子是最壞的那個,包括程城,即便程恒博走到哪裏都是雞飛狗跳的哀怨聲,但是他依然認為那不是他的錯,所以他看衛瑉這人不是蠢,而是不識擡舉,這就收起了那一貫溫和的表情,轉而冷臉道:“我看你這是無理取鬧。”

“哦……你兒子傷了我兒子就是小事,我兒子傷你兒子就是無理取鬧?”衛瑉說道這裏已經有點不能控制了,要不是衛陽在他的旁邊時不時拉兩下他的手,他估計都已經一拳釘到這人臉上去了。

“那你想怎麽樣?嫌錢少?”

衛瑉聽了這話渾身火氣像澆了汽油一樣的燃燒起來,一步跨到程城的面前低吼道:“別以為有兩個臭錢就隨便的欺辱人,告訴你,你的破錢我不稀罕!今天你必須拉著你兒子跟我兒子道歉,不然你就別想有好日子過。”

“你有這能耐?”程城冷笑著挑眉,那神情愈發的嘲諷了。

衛瑉氣急,一把抓住程城的衣領喝道:“那就試試看。”他也是是男人,男人被男人質疑能力是一件相當不爽的事情。

可是跟在程城身後的人哪一個都不是吃素的,盡管他們站的很遠,但是在第一時間內都已經沖了過來。

而這邊的動靜也驚動了周圍的醫護人員和湊熱鬧的病患,一時間亂成了一鍋粥。

一邊的衛陽眼看著情況不妙,這就一把上去扯住衛瑉的衣擺連聲叫道:“爸爸,爸爸……”

程城看著他這一副流氣樣,連小孩都生怕他惹事的樣子,顯然這人平時也就是一個性格浮躁的二流子,指不定還是一愛惹事的亡命徒。認識到這一點他倒是更覺著這責任不該自己全攤,指不定這人拿著雞毛當令箭,就指望這事兒恨賺一筆,於是這就冷笑道:“看樣還是錢少了!”

“我cao你大爺——”衛瑉沖起一拳就揮了下去……

程城依舊穩穩地站著,嘴角嘲諷的笑容依然未減,可是衛瑉的鼻梁已經斷了,鮮色的液體如切開的斷口,將那雪白的襯衫都染紅了一大片,緊著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不過在他完全失去意識之前,他依然不忘道:“向、向我兒子道歉!”

程城聽了這話,再看看趴在他胸口哭喊的小衛陽,嘴角的笑容不知不覺的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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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好吧,我承認對小受有點狠了,不過這樣才能接下梁子不是,再次保證,我是親媽!!

☆、程恒博的媽媽

衛瑉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一陣嘈雜的電話鈴音吵醒的,確切的說這電話不知道已經響了多少遍,而他醒來的時候聽到的是其中的一遍而已。

這鈴聲很獨特,是周傳雄的《愛的進行式》,是他特地為業務經理周文軍設定的,他曾經最喜歡裏面的兩句歌詞就是‘天很黑沒有醉,該死的狗亂亂吠……請雙手合十……放了我吧放了我吧……’每次聽了感覺很應景,因為傳來的不是咆哮就是質問。

這一次顯然也不例外,盡管衛瑉覺著全身都很沈重,但是業務部每天傳銷式的洗腦和職業態度讓他還是在最快時間接了電話,果不其然,這免提還沒有響玩,這就聽周文軍中氣十足的咆哮道:“衛瑉你是不是想死啊?老子打了你一百八十個電話,你有意不接是不是?你知道不知道公司有多忙啊?昨天有兩個人主動找你,但是你楞是一天沒露臉,連晚上都沒有回來報道,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開小差,顧老大那邊的事情你都盯了這麽長時間了,人就是死了也有個哀樂哼一下呢,你連一個屁都沒有……”

衛瑉被周文軍吼得七葷八素,當聽到顧老大的時候突然想起昨天兒子的事情來,這才恍然大悟,好像兒子被人打了,然後……自己也被人打了!

一想到這事兒他火氣立馬竄了上來,眼前全是浮現的那男人的一張嘲諷的臉,就像定在了他的眼簾上一樣,這就氣急的連忙想起身,卻被後腦勺上的兩根筋抽的連吸兩口氣,最終又倒了下來。

倒下之後他才算是真的醒了,再看這周圍白淒淒的一片,他知道,自己這是倒黴的被人揍進醫院了,這就打斷了電話裏的人,張了嘴費了很大的勁才擠出一絲沙啞的聲音道:“經理,我生病了,在醫院呢。”

周文軍聽了這話更是來氣,要知道他們業務部的最擅長的就是撒謊不眨眼,這點小把戲就是入門階級,他能當上經理已經算是人精當中的精死人,不過事情既然出了再罵也沒有用,畢竟能在他們部門存活下來的人都是元老級別的老油條,太撕破臉也不好,於是這就拿著他的痛處捏道:“反正今晚回來你必須有單,不然那兩個電信局的單子我就給姚沁了。”

衛瑉一聽電信局,立馬氣軟了,“經理大人,不能啊,那單子我追了一個多月呢,而且人家進門也是提了我的名字呀,不是規定提了誰的名字就是誰的單子麽?!”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難不成我讓人家等你在我們公司過夜啊,你十天不回來我還要給人家在洪門大酒店開房間等你啊,是姚沁接的,你要的回來要不回來就是你的事情了,你自己看著辦……”

“哎……經理,餵……餵餵……”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啊!都知道搞業務的都是狼窩裏爬出來的,吃進去的哪裏有吐出來的,這周文軍看他半個月沒有進單就有意為難他而已。

想到這裏,衛瑉就更加的生氣了,心中把那個囂張的男人砍了一百八十遍,再要不是他精蟲上腦生了那個二缺兒子,衛陽怎麽會被欺負,衛陽要是不被欺負的話他起碼能約到顧老大下次再約的時間,即便不能約到顧老大,顧老大的那些客戶也能要兩個號碼過來,再不然即使是連一個號碼都沒有要到,那起碼他會準時回去,那樣就不會丟了單子,要是不丟了單子也不會被經理罵……

總之一切都是那個神經病的錯!!

衛瑉正歸結著錯誤,就見對著床的大門被開了下來,進來的居然還是自己兒子,不過後面跟著的鍋蓋頭小孩和一老婦人就礙眼了。衛瑉看那女人雖然有些年紀,但是穿著打扮優雅大方,舉手投足卻是說不出的貴氣,與那程城竟有三分相似,又聽那鍋蓋頭喊她奶奶,想來是程城的老母無疑了。

“你好,我是程城的母親,姓曹。”曹芹簡短的介紹著自己,盡量使得自己不那麽唐突。

“你好,曹女士。”他本來想叫一聲曹阿姨,不論是職業素質還是人情寒暄,但是一想到程城那囂張的嘴臉,覺著還是不要和他家的任何人扯上關系的好,哪怕一個稱呼都吝嗇給。

曹芹點點頭,臉上神色依舊,掛著一抹若有既無的淺笑,得體的讓人捉摸不透,好一會兒才接上一句,“恩,程城這孩子手重了些,你別忘心裏去,一般他也不這樣。”

“這麽說我還就特殊了?那我是不是要感覺到榮幸啊?!”衛瑉特想罵人,但對著長輩,他卻怎麽都說不出口,不過這老女人卻是會嘔人,不虧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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