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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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蛋蛋,真是你?你別走啊!」金絲眼鏡急急忙忙結完了賬,「蛋兒!人找你錢呢!」他轉過身對著收銀小姐伸手:「給我吧,我認識她」

劉蛋蛋攥著兩根冰棍邁開大步走,像逃,金絲眼鏡是她生命裏為數不多的不能細細回憶的人,有這個人的地方,全都是痛苦和自卑,她飛快地跑,沒有落腳的地方。

「蛋兒!蛋兒!」金絲眼鏡叫著她的名字,那是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常常叫的愛稱。劉蛋蛋還是那麽漂亮,跟以前一樣長腿細腰,他以前跟她好完全是因為這個姑娘長得那麽美而且單純好騙,帶出去面子十足。他現在事業有成,正兒八經的美國海歸,發達國家商務人士,老婆是美籍華人,他在洛杉磯住著老婆家的別墅,平步青雲、一步登天。這次回北京是商業洽談,合作公司安排的是北門公園附近的老北京四合院民居,給這幫外商代表“家一般的體驗”,他出來買瓶汽水,誰知道這麽巧就遇到了劉蛋蛋。

家花沒有野花香,金絲眼鏡看著前女友圓潤飽滿的前胸和纖細柔軟的腰肢。

貨真價實,他五年前驗過貨。

「蛋兒!蛋兒!」他拔腿就追,劉蛋蛋見著自己扭頭就跑,想必是舊情未斷,此時此刻來個英雄難過美人關,希望她還和以前一樣心地單純、懵懂又好哄。

春宵一刻值千金,金絲眼鏡褲襠發脹,眼睛一掃,看見遠處一家“漢庭快捷”。

「幹他媽什麽呢!」金絲眼鏡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你誰啊?」被推得後退三步的人有點生氣。

「我誰?我還問問你是誰呢!」推人的男人囂張跋扈,鼻子裏還塞著一截手紙。

「有病吧?」金絲眼鏡往外跨了一步,看見劉蛋蛋站在不遠的路燈下面,趕緊邁開腿:「蛋兒!」

「嗨嗨嗨!站著站著,」囂張跋扈的那位又推他,這回是扯著領子把人拽回來:「怎麽著?大晚上的耍流氓啊?」

「你他媽有病吧!」金絲眼鏡拽拽自己的衣領,「別招我啊,不跟你一般見識」,他說完又要往前走。

「看你人模狗樣的,怎麽跟個蒼蠅似的蹤著人家?說他媽你呢!」

「這是我女朋友!」金絲眼鏡急了,他最要面子,這是讓人當了流氓了?他趕緊跟劉蛋蛋招手:「蛋兒,過來,咱回家說,這孫子有病」

「女朋友?」李清江樂了:「您誰呀?」

「你誰呀?」

「我是她男朋友啊,您打哪兒蹦出來的?」

金絲眼鏡翻了個大白眼,推推鏡框:「狗尿苔還想長出小紅花兒?回家照照鏡子吧!走了蛋兒,回家去了啊」

劉蛋蛋沒搭理他,反而往李清江身後挪了一步。

「你們倆真認識??」金絲眼鏡一臉驚詫,轉而又笑:「蛋兒,幾年不見,你這審美水平下降的如此之低啊!」

「說他媽誰審美低呢!」李清江一把擰著金絲眼鏡的西服領子:「你丫再說一遍?你跟我女朋友道歉!」

金絲眼鏡不甘示弱,也揪著李清江的衣領子,「道歉?我他媽給誰道歉?」

「給我女朋友!給劉蛋蛋!」李清江擰著衣服咬牙切齒:「你剛才罵她了!老子他媽讓你道歉!」

「好好,我道歉!」金絲眼鏡松了手,往後退一步,李清江也松開。商務人士優雅地整理服裝和發型,扔了手裏的汽水,深深吸口氣。

「我他媽,道歉,也不當著你」他一臉挑釁,忽然擡起拳頭狠狠招呼上李清江的肚子:「男朋友?你?我認識你是誰呀!」

李清江猛不丁挨了一拳,吃痛地彎了腰,劉蛋蛋趕緊上去扶,金絲眼鏡看著她烏雲一般的黑發垂在李清江身上,心裏特別不是滋味,他往地上啐了一口,看著劉蛋蛋:「蛋兒,怎麽?丫懷孕了?這回孩子是你的?」

「你…..你說什麽?」李清江抽著涼氣。

「我是說呀,」金絲眼鏡甚至得意起來:「你女朋友都跟我有過孩子了,我們倆的關系,就不勞駕你費心了,還道歉?道歉也他媽不當著你!」

小馬路上過去一輛轎車,輪胎摩擦在地上,帶起一陣滿是春天浮沈的旋風,路燈安安靜靜地照著地面,被汽車崩起來的小石子打在燈柱上,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

李清江推開劉蛋蛋,回身對她笑笑:「蛋蛋,你去車裏坐著,外邊兒冷,聽話。」

他直起腰,蹦起來撲到金絲眼鏡身上,兩個人扭打著滾作一團。

許一霖前面走,杜見鋒緊緊跟在他後面搖尾巴。

「一霖,阿姨收下胸針啦?」

『收啦』

「阿姨還給我做包子啦?」

『做啦』

「阿姨還說什麽了?」

『讓你保持安靜,陪我遛彎兒』

「行行行,老子不煩你了」杜見鋒大腦袋湊上心上人的臉頰,狠狠親一口。

『杜見鋒!這邊兒上可是一百一十七中學!你別當著祖國花朵耍流氓!』

「許一霖同志,我再重申一遍,我們正常人都叫它幺幺七中學,此外,現在九點半!祖國花朵早鉆被窩睡覺啦!」野狗吸溜吸溜哈喇子,繼續往前湊:「其實,老子也想跟你睡覺了,要不咱就到這兒,回家鉆被窩睡覺吧?」

許一霖把野狗的大腦袋推開,上下打量:『我說杜見鋒,怎麽倆月沒見,你不要臉到這個地步了?以前你是這麽齷齪的人嗎?你還是我認識的杜見鋒嗎?』

「老子一直齷齪,是你觀察能力低,導致對我的人格出現了高尚的幻想。」杜見鋒一扯領帶,伸出左臂,把許一霖圈進自己和一棵行道樹之間:「老子面對著你,從來就高尚不起來!」

他往前一倒,打算撐著樹吻一吻自己的心上人,沒成想撲了空,差點一個滾兒翻到馬路上。

許一霖笑得直不起腰,全身劇烈顫抖,像踩了一腳電門。

兩個人正嘻嘻哈哈鬧著,遠處跑來個人影,長發隨風,像一只仙鶴。

『蛋姐?』許一霖先認出來,趕緊迎上去,劉蛋蛋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連呼哧帶喘。

『蛋姐怎麽了?你跑什麽?』

「先把氣兒喘勻,慢慢說!」

劉蛋蛋扶著許一霖的胳膊,重重喘幾下,斷斷續續說道:「快!!小四眼兒….和人打…..打起來了!…..戰況!戰況十分緊急!……吃虧了!」

「這小子真他媽能找事兒!」杜見鋒一拍大腿就往回跑:「一霖你們別過來!老子先去看看!」

許一霖拉著劉蛋蛋也往回跑,一邊跑一邊安慰:『蛋姐別怕!杜見鋒一個能打七個!你看他那一身肌肉!戰況肯定是可以逆轉的!咱們穩贏!』

劉蛋蛋被這句話嗆得連連咳嗽,跟這小孩兒簡直沒法兒說話!這是違法亂紀!哎呀……小孩兒你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兩個人連走帶跑的趕回去,已經圍了一圈兒看熱鬧的人,許一霖稍稍壓制了一下自己想再看一次杜見鋒打架的心情,把劉蛋蛋護在身後,繞到打架現場。

李清江被杜見鋒拽著胳膊,嘴角和鼻子都流血,眼圈烏青,滾得一身土;地上倒了一位,也不是倒了,是讓人按在柏油路上,嘴啃地,金絲眼鏡已經踩擰巴了,一個破啤酒瓶子扔在破鏡框的邊上,滾出一地碎玻璃。

『杜見鋒,你們還請幫手了?』許一霖湊過去。

杜見鋒一把捂住他的嘴,聲音很低:「小點聲兒,警察那是」

許一霖不再說話,李清江拿袖子擦鼻血,劉蛋蛋回車上給他拿紙巾。

按著人的警察慢慢松開手,估計也是知道下面這位不是犯罪分子只是個路邊拿著酒瓶子打架的普通市民,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剛要說話,人群裏忽然擠進來個攥著西裝外套,一看就是一路狂奔過來的、氣喘籲籲的男人。

「熏然,唉跑死我了……..你沒傷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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