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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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見鋒站在派出所外面打電話,許一霖和劉蛋蛋坐在派出所的等候區,一臉緊張。

劉蛋蛋的前男友傷的挺嚴重,嚷嚷著要找律師、起訴,告他個身敗名裂;李清江情況也沒好哪去,臉上身上都掛了彩。兩個人都去了調解室,民警出來進去,沒人顧得上理會劉蛋蛋和許一霖。

「小許,你說,小四眼兒不會被拘留吧?」劉蛋蛋心裏沒底。

『不會的蛋姐,那男的也打咱們了,你看李哥臉都花了。』許一霖回頭看看在外面打電話的杜見鋒。

「萬一真拘留了,我真對不起他。」劉蛋蛋眼圈有點紅:「你說我這點兒爛事,連累你們了。」

『別這麽說,蛋姐,是那人先欺負你!』許一霖有點激動,『我剛才聽杜見鋒說了,那是你…..反正他那麽說你就是耍流氓!』

劉蛋蛋嘆了口氣,黑頭發垂下來,垂在她飽滿漂亮的胸脯上。

過了不知道多久,調解室的門一直也沒開,晚上的派出所裏除了他們這一攤事,還有另外一家子也是打著進來的,出軌,家暴;女的家暴男的,給男的打成了血葫蘆,捂著半個腦袋跟警察同志說明情況,他老婆一邊聽一邊冷笑,非常不屑。許一霖第一次進派出所的民事糾紛區,沒想到這裏比白天的辦事大廳熱鬧幾十倍,派出所白色燈管發出茲茲的響聲,他看著那個被開瓢的男人從指縫裏流下紅色的血。

杜見鋒打完電話進來,把裏面坐著的倆人叫出去,說賠償是肯定的,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不能省,劉蛋蛋趕緊點頭,她還有些積蓄,可以全都拿出來。杜見鋒又說前男友現在是美籍華人,要真起訴挺麻煩,最好能私了,不要上升成毆打外籍人士事件,問劉蛋蛋能不能勸勸他,放李清江一馬。

三個人正說著,遠遠開過來一輛車,朝他們按了一下喇叭。杜見鋒看見車牌後擡手打了個招呼,車門一開,下來個人。

來人個字挺高,身材勻稱,一身銀灰色西裝筆挺合身。杜見鋒跟他握了握手,開始介紹。

「蛋姐,這是明誠,剛才我跟您說的賠償問題他都明白,等會兒讓他跟您細說。」

劉蛋蛋聽完趕快跟阿誠道謝,杜見鋒側了側身,接著說:「這是許一霖,不多說了」

許一霖一聽狠狠擰了杜見鋒老腰一把,疼得野狗呲牙咧嘴。

『怎麽到老子這兒就一句話!』許一霖極為不滿,小聲嘟囔。

「老子跟他說多了,他那大哥回頭東打聽西打聽,你都不知道他哥有多煩人!」

許一霖撇撇嘴不說話,到是阿誠跟劉蛋蛋簡單說了幾句,走過來伸出手。

「許先生,經常聽杜總提起您」,他微微笑著,表情沈穩,眉目幽深如刀刻,目光熾熱灼人,但飽含溫和的光輝。

『明先生您好』許一霖趕快伸手握住對方,感到對方的手堅實有力,骨節分明;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明明是一雙纖長的手,卻這般充滿力量,掌心溫暖,手指前端略微粗糙,握住別人的時候能從張開的五指和適中的握力裏感受到他的真誠。

「行行行,別介紹了」杜見鋒徑自握住阿誠的手,微微發力:「阿誠先生這麽晚過來真是辛苦,等會兒撈出人解決完問題,咱們叫上明大哥一起吃夜宵」

阿誠捏著杜見鋒的手也發力:「不必不必,先生晚上吃的不少,夜宵就免了」

兩個人互相捏著手較勁,忽然從派出所裏一前一後出來兩個人,前面走的那位拿著手機打電話,一邊打一邊回身跟送他們出來的民警揮手道別。

阿誠掃一眼來人,松開了手,低聲說:「跟我過來,給你介紹個人認識。」

杜見鋒就勢也松了手,跟在阿誠身後。

「淩院長」

阿誠畢恭畢敬上前,微微欠身。

被稱作淩院長的男人看見他,幾步下了臺階,又回頭盯著打電話的人下來,這才開口:「明秘書,您怎麽在這兒?」

「過來解決點問題」

淩院長點點頭,剛才打電話的人收了手機,站在他身邊,他很自然的牽起那個人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熏然,我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明先生,我以前在法國留學時認識的。」他又轉向阿誠:「這位是李熏然,在市刑警隊任職。」

兩個人互相握了握手,就算打了招呼,阿誠又介紹淩遠和杜見鋒互相認識。一圈寒暄下來耽誤了將近十分鐘,杜見鋒催阿誠快帶劉蛋蛋進去了解情況,而留在門外的李熏然似乎對這位剛才一同打架的人有些疏離,草草打個招呼之後就不再說話了。

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淩遠擡手看表,說聲抱歉,就借口明天早上有手術帶著李熏然離開。杜見鋒看著他們的車燈慢慢消失在遠處的街角,拿出手機照鏡子。

『幹嘛呢?』許一霖湊過來。

「老子剛才臉花了?」野狗左照右照。

『花什麽了?你不就拉架來著嗎?』許一霖趕緊仔細盯著杜見鋒瞧,『你也挨打啦?』

「老子能挨了打?老子當年是二零幺旅的“猛將”!」野狗一臉得意,晃來晃去的照鏡子:「就是剛才那警察,跟看犯罪分子似的看著老子,老子還以為自己作奸犯科了。」

『就你這……』許一霖頓了一下,『人家把你當好人也難。』

「老子怎麽啦!」野狗呼哧呼哧湊過來:「老子多老實憨厚的一張臉啊,中華民族的美德都在老子臉上了!」

許一霖對著天翻了個白眼,夜空綴滿繁星,排成四個大字:臭不要臉。

臭不要臉的野狗和極為要臉的心上人正鬥嘴扯皮,李清江一瘸一拐的出裏面出來,站在門口跟民警同志握手。杜見鋒他們趕快迎上去,沒一會兒阿誠帶著劉蛋蛋出來了,說勸好了,不上訴。劉蛋蛋有點情緒低落,看了一眼李清江就把頭扭過去。許一霖給她開了車門,阿誠拉著杜見鋒到一旁:「那是她男朋友吧?安慰安慰,裏面那個“美籍華人”說她來著」

「說什麽了?」

「叫她男朋友安慰安慰吧」阿誠不往下細說,只是拍了拍杜見鋒的肩膀,「我先走了,有事再聯系」

「行,這回我欠你的啊!」杜見鋒對著阿誠背影喊。

阿誠頭也不回的擺擺手,上車走了。

回去的路杜見鋒開車,把李清江和劉蛋蛋送回家去,四個人有點心情沈重,車上誰也不說話。到了地方兩個人下車,許一霖有點擔心。

『我瞧蛋姐不太好』

杜見鋒也跟著回頭:「都沒說話,一路」

『怎辦?』

「感情的事兒,別人不好摻和」

劉蛋蛋開門進屋,李清江跟著進來,臉上都是傷,眼鏡也打飛了,在沒開燈的屋子裏摸摸索索。

劉蛋蛋把燈打開,李清江瞇了瞇眼,發覺自己的家現在特別漂亮、幹凈整齊。

「你睡吧,我走了」劉蛋蛋終於說了句話。

「啊?」

李清江看著仙鶴姐姐把頭發攏了攏,進了裏屋開始收拾行李疊衣服,腦袋發懵,壞了,是不是讓那孫子給我打出病了??

「不是,蛋蛋,你幹嘛去?」他眼瞧著仙鶴在屋裏來回飛舞,衣服枕巾牙刷牙膏全一股腦的往行李箱裏塞。

「我去住幾天招待所,然後租個房,我看好房子了」仙鶴一邊說一邊拉拉鎖:「小一居,就在首地家樂福後邊,挨著六號線。欠你這幾個月的房錢,回頭你給我個卡號我打給你吧,謝了」

李清江按著行李箱,大眼一瞪:「怎麽說話呢?這不是你家啊?」

「李清江。」

仙鶴一叫他名字,小四眼兒立刻站得筆桿條直:「哎哎,姐姐你說」

「我對不起你,好多事兒,對不住」仙鶴眼眸低垂:「你的意思,我懂,我過不去自己這道坎兒,對不起,你找別人吧,我不想禍害你。」

「姐姐!不是!你怎麽禍害我了??你這麽好看你要跟我是我禍害你了呀我的姐姐!」李清江急了,口不擇言。

「那咱別互相禍害了,都各退一步吧」仙鶴衣袂飄飄,烏發如雲。

「再見吧,謝謝你。」她提著箱子頭也不回的走了。

李清江狠狠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兩步沖了上去,抱住了箱子。

「你幹嘛你?」劉蛋蛋手裏邊一沈,再一松手箱子已經被扔到了地上。

李清江站在劉蛋蛋面前,又擡手給了自己一個嘴巴。

然後他一把攬住劉蛋蛋的腰,把人推到了墻上。

他最心愛的仙鶴在他的懷裏。

他一手托著仙鶴的腿,一手攬著仙鶴的腰,鼻尖蹭上了仙鶴優雅的脖子,輾轉而上,吻住那兩片讓他朝思暮想的薄唇。

「李清….!!!」他的仙鶴喊了兩個字,就被鋪天蓋地的熱吻弄得不知所措。

李清江小心翼翼,他怕他的仙鶴害怕,他用手墊著仙鶴的後背,以免墻壁太涼。他一丁點苦都不願意他的仙鶴吃,他要為她建起一座堡壘,這是他的女神的花園,只能有快樂,不允許悲傷,只能開滿繁花,不能生長雜草。他對她的愛,是一蔬一飯,一草一木,一天一地,一晝一夜。

晚樹扶檐月光滿,南山泉畔養鶴人。

劉蛋蛋被這個熱吻吻得頭腦發昏,她呼吸錯亂,血液奔流。李清江把她控制得動彈不得,可她又覺得在這個男人懷裏是從未有過的自由,她甚至開始回吻,她的舌尖勾卷著那條滾熱的舌頭。

「蛋蛋」

李清江用鼻尖磨蹭著她的臉頰。

劉蛋蛋拼命喘著粗氣,頭發粘在了嘴角。

「小….那個李清江…..」她伸手拂去嘴邊的頭發,發覺自己身體還在懸空,李清江穩穩地托著自己。

「你….你…」她還在喘氣,面前的男人溫柔地註視著她。

「我….我有過孩子….」她終於說出了自己的顧慮,「還有抑郁癥,還比你大,還沒錢。」

李清江望著她,目光明亮柔和,是夜空中引路的星、荒土上灼人的火;他的目光望進了仙鶴恐懼敏感的心裏。

「可是我愛你。劉蛋蛋,我非常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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