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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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一霖一楞,隨即把那只正在順著臉往嘴唇上摸的手打了下去。

「怎麽?你開個價兒吧」熱心腸神秘兮兮的一樂,嘴裏是濃重的煙味。

『你他媽有病吧!』

「不就是個臭賣肉的,還他媽挺倔啊!」熱心腸挨了句罵,收起剛才的嬉皮笑臉。

許一霖當這個人有神經病,扭頭就走,清大晚上挺黑,這裏也不宜久留。

「別走呀小浪催的」熱心腸伸手一攔,他個頭跟許一霖差不多,可是人胖,雖然年紀比許一霖大,可真動起手來不見得吃虧。

『松手!我告訴你松手!』許一霖起先扒開攥著自己的胳膊的手,可惜人家不松勁兒,他只好反手一擰,這一下弄得熱心腸齜牙咧嘴。

「哎喲我操,你他媽還跟爺爺動手!」熱心腸擡腳就踹,許一霖腿上挨了一下,直接照著熱心腸肚子一拳,給人打退了三四步才站穩。

「成!許一霖!你他媽敢打人」熱心腸捂著肚子揉,這回他也心腸不熱了,指著路燈一臉得意:「這兒可是有監控,你毆打老師!我他媽處分了你丫信不信!」

『來啊!』許一霖也急了:『誰他媽先動的手誰知道!』

年輕小夥子眼睛噴火,嘴角帶著點挑釁的笑,長胳膊長腿,路燈底下精神得一塌糊塗。

真絕了。

熱心腸舔舔嘴,褲襠裏的東西漲了起來。

但他不能一個人就辦事兒,這裏有監控,這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燈。他跟了許一霖好幾個禮拜,一直以為他是個出來賣肉的小鴨子,這才單槍匹馬過來談價錢。

「蹦跶不了幾天了你」熱心腸流裏流氣的笑:「裝他媽什麽良民,賤貨!」他罵完了,轉身就走。

許一霖擡手擦臉,深深吸口氣,回宿舍去了。

這件事許一霖沒跟別人說,他也沒再遇見那個“熱心腸”。許是哪裏招來的臨時工,前陣子保衛處招了不少新面孔,幹不下去走了的有的是。許一霖想起第一次還叫這個人“老師”,心裏直犯惡心。不過慢慢他也就忘了,反正自己沒吃虧,還把人給教訓了,雙贏。日子一天天過著,他也快暑假了,攢下了五千多塊錢,找個日子把錢打給他媽,叫她拿著錢裝一個空調。

『餵?媽,你聽我的,把空調裝上,夏天熱死了,你年紀大了吹風扇不好!』

『哎喲媽,我不是說你老……』

『那我寒假回家也得用空調啊,你用小金魚也費電的!』

『你不買,那我托陳黏米給你買啊,我把錢打給他一樣的!到時候你別怪他審美差,買個醜八怪掛屋裏!』陳黏米是他“發小兒”。

董宛芳終於松了口,答應過幾天閑了去電器城看看。許一霖挺滿意,又跟董宛芳說了點兒北京的事,學校的事,功課的事,最後掛了電話。

他沒說杜見鋒的事,因為那是他心裏的秘密。暑假他不回家,車票挺貴的,跑一個月家教也就夠一個單程。董宛芳也心疼車票錢,省下的票錢,兒子還能在北京多吃點好的。去年暑假許一霖找了份文職,整天覆印打印覆印打印,今年他要跟杜見鋒去大連,一方面是杜見鋒要去那邊做考察,一方面是北方到底涼快,海邊還能吃點小海鮮。

掛了電話許一霖就去跑家教,兩個學生都是六年級,馬上小升初。許一霖講課有自己一套路子,舉一反三,思維發散,孩子們學習都有了進步。倆小孩的家長都憋著考上市重點,就給許一霖加了課時費,要求多輔導一個小時。雖然累,但兩個孩子都挺努力,況且考上市重點基本能奠定將來考個好大學,許一霖沒推辭,高高興興的給加了課。

下了課,都快九點。好在有地鐵。許一霖從學生家出來,學生家住和平裏,走走就是地鐵站。今天晚上進度有點慢,學生對簡單平面幾何掌握的並不好,回去得翻翻題庫,總結幾套代表性的試題出來。許一霖正一邊盤算一邊趕路,突然眼前站了兩個人。

“熱心腸”皮笑肉不笑:「小浪催,咱又見面啦」

他身邊站了個男的,和他差不多高,穿件黑短袖,也是一臉流氣。

『幹嘛啊?』許一霖很警惕,眼睛往周圍掃。

這裏是護城河的下河沿,有個橋洞子,人本來就很少,更何況又晚了。許一霖心裏有點打鼓,但今晚上也是來者不善了,能打就打,能跑就跑,絕不戀戰。他給自己鼓了鼓勁兒,眼睛一亮,看見一根挺粗的樹杈扔在地上。

「陳軍,這小崽子就是你說的那個“浪催的”?」黑短袖說話了。

「賤著呢,傍了個有錢的,跟人家撒嬌」

「老子也趁錢啊,賣不賣?不虧你,給你這個數兒」黑短袖比劃個數字。

許一霖覺得惡心,趁著倆人磨牙狠命一沖,把那根樹杈子握在了手裏。

「哎喲餵!」陳軍喊得很誇張:「浪催的還跐牙兒了你看看」

黑短袖來了興致,他擡擡胳膊,露出兩塊腱子肉:「怎麽著啊?要跟哥們兒練練?」

『練你大爺!』許一霖掄著樹杈招呼上去,掄得那人一抽涼氣。

「操!敢他媽玩兒真的!」黑短袖挨了一杵子,幾步攆上去,掐著許一霖的脖子給人薅了回來。

「讓他媽你丫小心著點兒」陳軍到不生氣,黑短袖是練拳的,也是“圈兒裏”的人,也“好這口兒”。陳軍找到他,倆人從許一霖出了清大就開著車跟,等了幾個鐘頭可算是等到了人。臭小子出門不看黃歷,栽在我們手上,今晚上給你操死都不嫌多!

「出門兒不看看黃歷?」陳軍往前湊湊,黑短袖反剪著許一霖兩條胳膊,快給人擰斷了。陳軍挺得意,又往前站了站:「告訴你,今兒爺爺們就是要弄你!」

許一霖覺得兩條胳膊疼得刀砍斧剁,嘴上還硬:『你他媽不怕我報警?』

「哎喲我的少爺哎!」陳軍一拍大腿:「你丫報一個我瞧瞧」

「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黑短袖樂了:「人家能他媽讓你告倒了?」

許一霖看著倆人又開始磨牙。突然腿上使力,狠命一踹,直接蹬上了陳軍的下半身。

陳軍先是往後猛退幾步,然後就躺在地上打滾。

「陳子!」黑短袖趕緊放了許一霖,跑到陳軍身邊把人拉起來:「踹壞了?」

「沒壞!」陳軍嘶嘶的直抽涼氣,站都站不直,弓著身子像只蝦米:「不過也他媽快了!」

「媽的個臭小子!」黑短袖不愧練過,追上許一霖,先是給了肚子一腳把人踹躺下,再拿出練拳時候的勾平側斜,直接給人打得躺在地上不動了。

「行了!」陳軍還是怕出事兒,蹦著過來:「別他媽真打死了」

「悠著呢」黑短袖彎下腰拽起許一霖的腦袋:「這不是還睜著眼呢麽!」

陳軍疼得厲害,褲襠裏火燒火燎,疼得鉆心。他招呼黑短袖送自己上醫院,浪催的這一腳太狠,估計把寶貝踹廢了。

「小子!我他媽記著你了!」陳軍疼得直捯氣兒,還是一腳踩上許一霖的腦袋。

「你他媽算個什麽東西!」他啐了一口,又踹一腳許一霖的肚子,蹦著走了。

許一霖躺在地上,腦子裏嗡鳴不止,胃裏又惡心。他緩了半天,手還是哆嗦。

「餵?一霖,什麽事兒?」

『杜哥,你…救救我』

「一霖怎麽了?!你在哪兒呢?!」

『在和平裏……安定門的橋底下……』

世界啊,你怎麽一下子就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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