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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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國酒店三層，朗頓法式餐廳。
許一霖覺得自己有點如墜雲霧，杜見鋒三四天之前就囑咐他千萬千萬把今晚的時間空出來，要帶他吃飯，許一霖雖然功課很忙，但偶爾放松出來走走也不是不可以，便欣然應允。誰知道見了面，杜見鋒直接把車開到了建國門，跟他說今晚要吃一個美食家推薦的餐廳。他今天頭發梳得高高的，一身黑西裝，看著又精神又帥氣，許一霖有點不習慣對方直沖面門的風流瀟灑，總覺得自己心跳過快。
建國酒店建成至今已經三十幾年，坐落於東長安街，三十幾年平靜旁觀於北京這座城市的繁衍和巨變。杜見鋒不是想用金錢或聲色讓許一霖感受北京的繁華，他是想告訴他，北京很美，北京很好，你來了，我一直陪你，直到我們在這座城市找到共同的家。
晚餐輕松愉悅，明樓的推薦果然名副其實。牛排火候極佳，鵝肝豐厚滑潤，杜見鋒要開車，就沒有點紅酒，只是微笑著喝果汁。許一霖坐在對面看著他，覺得自己是真的很喜歡和他在一起。
『杜哥，你這又是李秘書的團購？』許一霖想起上次的“團購”。
「啊？是吧，是」杜見鋒說瞎話也不眨眼，反而順著許一霖的揶揄往下接話。
許一霖沒再繼續，而是仔細的切著眼前的牛排。五分熟，外面是褐色，裏面還是淡紅。牛排煎得這樣好吃，火候拿捏得也如此恰到好處。許一霖想了很多，尤其是自己的未來，他突然很想像杜見鋒一樣留在這座城市，憑借著自己的努力開辟自己的天地，再自由而熱烈的生長。他是清大的學生，能接受到國內相當一流的教育，這是一種不可多得的資源，他希望自己能在未來的日子裏好好利用清大的教育優勢，為自己以後的人生道路鋪上一塊踏實穩重的城磚。
「想什麽呢？」
『想……學校的事』
「學校有什麽事？」
『沒想好是讀研還是繼續工作』許一霖喝一口清水：『大家都規劃好了，我還在猶豫』
「那你是怎麽想的？」
『我打算工作』
「本科生現在不好找工作呀，」杜見鋒放下刀叉，語重心長：「像是我們公司，今年招的本科生比碩士生還少，競爭挺激烈的」
許一霖也放下刀叉，他不是不懂這個道理，他心裏是想繼續讀書的，但學費總歸是個問題。
「你想念書？」杜見鋒試探著問。
『想』
「那就念」
『……我再想想吧』
杜見鋒看著心上人垮下來的臉，小心翼翼地問：「是擔心學費嗎？」
許一霖頓了頓，輕輕點頭。
「一霖，我沒有別的意思啊，」杜見鋒更加小心：「其實你的學費，我可以替你出」
『說什麽呢杜哥』
「我認真的，這年頭清大的研究生多少找啊，你又是直升本校的研究生，那畢業了含金量得多高啊」
『我有助學金的』
「那你跑那麽多兼職幹什麽？」
『主要是生活費』
杜見鋒不說話了。
許一霖是一個普通的男生，也要有男生的愛好和社交，系裏聚餐，宿舍聚餐，大大小小的生活必需品都變成數字敦促著這個男生出去工作。他每天要餵希瑞達魯和辣皮特，書本費住宿費這些不可能全部減免。夏天就要來了，許一霖想今年就給小城的家裏裝上空調。百春路幾十戶人家，只有他家沒裝了。南方夏天濕熱，冬天陰冷，他要裝個冷暖風都有的空調讓媽媽享受一下。
「一霖，你接著上學吧」杜見鋒覺得眼前的高級法餐並沒有街邊面館可口，它們像是在抽打許一霖上進又憂郁的靈魂，這種想法讓他瞬間失去了食欲。
「你想上學，就好好考試讀書。學費和生活費我借給你，你畢業了還我，可以嗎？」杜見鋒伸出手，握住了許一霖的：「你要考試了，就別到處兼職，錢不夠用我就借給你，你一筆一筆記上，畢業了再一筆一筆還我，你看行嗎？」
許一霖看著握住自己的手，和那只手的主人。
他的眼睛幽暗深情，像小時候在郊外見到的一汪靜潭。
他的目光真是篤定，像跨越三秋冷冬一直守望夜空的旅人。
這雙眼睛是他的，這深情是他的，這雙手是他的，這承諾是他的。
許一霖點點頭：『行，就這麽辦吧』
晚風輕吹行道樹，樹影幽幽響紛紛。
杜見鋒照例把許一霖送回學校，老地方。今天晚餐吃得有些慢，又難得見個面，他們下了車，在學校外圍轉了轉權作散步，之後才回到南門。
「進去吧」杜見鋒把給許一霖買的一盒點心放進他手裏：「上回你說愛吃的那家點心房做的」
許一霖接過來就著亮光看看，點心上放著一顆櫻桃，很紅很透亮，他高興地笑笑。
『杜哥那我先走了』
「哎！等一下！」杜見鋒握住許一霖的胳膊，往回一拽，把心上人牢牢抱在懷裏。
「好好讀書知道嗎？咱今天說好的事兒你可別反悔啊」
『放心吧杜哥』心上人也摟了杜見鋒的後腰：『啰啰嗦嗦』
「嘿你小子！老子是為誰！」
『不跟你鬧了，上回我回去晚了還差點挨批呢！』許一霖松開手。
「走吧走吧，我也回去了」杜見鋒照例親一口心上人的鼻子尖兒。
許一霖走了幾步，又跟他揮揮手，杜見鋒靠在車邊抽了支煙，直到心上人走沒影兒了他才上車。
許一霖端著點心盒，照例溜邊兒走在籃球場的楊樹下面，今天晚上有點風大，都沒人打球。
「哎，同學」
許一霖回頭，又是上回那個熱心腸的老師。
『您說』
熱心腸這回沒開手電，就著籃球場的昏黃的路燈，叫著許一霖的名字：「你是許一霖？」
『我是』
熱心腸朝著遠處的南門看了一眼：「怎麽？傍了個大款？穿得人模狗樣啊！」
『你什麽意思？』
「我是說呀，我也好這口兒」熱心腸突然擡手摸了摸許一霖的臉：「你賣多少錢一晚上呀？小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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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一霖覺得自己有點如墜雲霧，杜見鋒三四天之前就囑咐他千萬千萬把今晚的時間空出來，要帶他吃飯，許一霖雖然功課很忙，但偶爾放松出來走走也不是不可以，便欣然應允。誰知道見了面，杜見鋒直接把車開到了建國門，跟他說今晚要吃一個美食家推薦的餐廳。他今天頭發梳得高高的，一身黑西裝，看著又精神又帥氣，許一霖有點不習慣對方直沖面門的風流瀟灑，總覺得自己心跳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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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有什麽事？」
『沒想好是讀研還是繼續工作』許一霖喝一口清水：『大家都規劃好了，我還在猶豫』
「那你是怎麽想的？」
『我打算工作』
「本科生現在不好找工作呀，」杜見鋒放下刀叉，語重心長：「像是我們公司，今年招的本科生比碩士生還少，競爭挺激烈的」
許一霖也放下刀叉，他不是不懂這個道理，他心裏是想繼續讀書的，但學費總歸是個問題。
「你想念書？」杜見鋒試探著問。
『想』
「那就念」
『……我再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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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一霖頓了頓，輕輕點頭。
「一霖，我沒有別的意思啊，」杜見鋒更加小心：「其實你的學費，我可以替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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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真的，這年頭清大的研究生多少找啊，你又是直升本校的研究生，那畢業了含金量得多高啊」
『我有助學金的』
「那你跑那麽多兼職幹什麽？」
『主要是生活費』
杜見鋒不說話了。
許一霖是一個普通的男生，也要有男生的愛好和社交，系裏聚餐，宿舍聚餐，大大小小的生活必需品都變成數字敦促著這個男生出去工作。他每天要餵希瑞達魯和辣皮特，書本費住宿費這些不可能全部減免。夏天就要來了，許一霖想今年就給小城的家裏裝上空調。百春路幾十戶人家，只有他家沒裝了。南方夏天濕熱，冬天陰冷，他要裝個冷暖風都有的空調讓媽媽享受一下。
「一霖，你接著上學吧」杜見鋒覺得眼前的高級法餐並沒有街邊面館可口，它們像是在抽打許一霖上進又憂郁的靈魂，這種想法讓他瞬間失去了食欲。
「你想上學，就好好考試讀書。學費和生活費我借給你，你畢業了還我，可以嗎？」杜見鋒伸出手，握住了許一霖的：「你要考試了，就別到處兼職，錢不夠用我就借給你，你一筆一筆記上，畢業了再一筆一筆還我，你看行嗎？」
許一霖看著握住自己的手，和那只手的主人。
他的眼睛幽暗深情，像小時候在郊外見到的一汪靜潭。
他的目光真是篤定，像跨越三秋冷冬一直守望夜空的旅人。
這雙眼睛是他的，這深情是他的，這雙手是他的，這承諾是他的。
許一霖點點頭：『行，就這麽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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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見鋒照例把許一霖送回學校，老地方。今天晚餐吃得有些慢，又難得見個面，他們下了車，在學校外圍轉了轉權作散步，之後才回到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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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讀書知道嗎？咱今天說好的事兒你可別反悔啊」
『放心吧杜哥』心上人也摟了杜見鋒的後腰：『啰啰嗦嗦』
「嘿你小子！老子是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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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走吧，我也回去了」杜見鋒照例親一口心上人的鼻子尖兒。
許一霖走了幾步，又跟他揮揮手，杜見鋒靠在車邊抽了支煙，直到心上人走沒影兒了他才上車。
許一霖端著點心盒，照例溜邊兒走在籃球場的楊樹下面，今天晚上有點風大，都沒人打球。
「哎，同學」
許一霖回頭，又是上回那個熱心腸的老師。
『您說』
熱心腸這回沒開手電，就著籃球場的昏黃的路燈，叫著許一霖的名字：「你是許一霖？」
『我是』
熱心腸朝著遠處的南門看了一眼：「怎麽？傍了個大款？穿得人模狗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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