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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怏怏不樂的不止許遲川一個人,大課間羅裕堵在門口攔住他:“又去找穆時海?”

分班後班長落在了羅裕身上,但從開學到現在,這位大爺一直拉長個臉一副不高興的樣子,看誰都像看冤家。

“是啊,怎麽啦?”

“幫、幫我個忙,”臉上肌肉扭曲:“李一白……”

“明白,”許遲川比了個OK的手勢:“裕哥放心,不會有人欺負他的。”

不會個鬼!羅裕在心裏咆哮,那麽個悶葫蘆,被人欺負了也不見得吭聲!

表情太精彩,許遲川看得想笑:“你怎麽沒選理科?”

“……跟你一樣。”

但凡他理綜能上200,絕對連夜打包行李去一班。

一班在一樓最拐角,從欄桿跨出去是一個小花園,穆時海坐在花壇上等他,穿了暑假買的情侶裝,臉色和衣服一樣黑。

“不高興?”

“今天選班委。”

“然後呢?”

“副班長是我。”

“班長呢?”

“江薈羽。”

許遲川:……

更不爽的是,憑什麽他是副的江薈羽是正的?

“要不……找你們班主任說說,就說你不想做班委。”

“憑什麽,”雄性生物幼稚的攀比心直線上升:“我又不怕她。”

“……那你加油。”

臨走前許遲川把帶來的筆記本拿給他:“其他科幫不上你了,這是這學期英語所有的語法重點,中午想吃二樓的麻辣香鍋。”

“好,”穆時海捏了把他的腰,皺眉道:“你就是開學那幾天沒好好吃飯。”

“吃了。”

“腰摸著瘦了一圈。”

“那是你的錯覺。”

“昨晚抱你感覺也輕了。”

“說了沒有。”

“起碼兩斤,”他板著臉:“中午跟哥去充飯卡。”

“不要,我有錢。”

“聽話。”

你來我往的對話,誰都沒有看一眼身後,江薈羽抱著書停駐不前,貝齒緊咬下唇,視線之內全被兩個身影填滿。

她一點都不想和穆時海同一個班,半個月了,每個大課間許遲川都來,中午兩個人一起去吃飯,她每天起碼可以見到許遲川兩次,但許遲川一次都沒有看到過她。

無人察覺的地方,嫉妒的種子早已生根發芽,瘋狂生長。

一班班主任是個雷厲風行的幹練女性,人如其名,嚴顏,教化學的,以嚴苛變態在整個高二享有極高的聲譽,面對臨時加塞進來的穆時海,很快就調整好心態,把要求放低——不搗亂不惹事,能學就學,不能學好好活著就行,並火眼金睛認識到穆時海優秀的管理才能,提拔成副班長,給缺乏應變和威信的江薈羽做後援。

可惜左膀右臂並不配合。

嚴顏每周都要檢查一次筆記本,這也是穆時海唯一會寫筆記的科目,每次檢查前拿李一白的筆記抄一抄糊弄過去。本來和江薈羽沒有關系,但學委請假拔牙去了,嚴顏臨時安排她頂替學委幹活兒。

收筆記本的時候穆時海不在教室,回來發現化學那本還好端端放在桌上,但許遲川給的筆記本不見了。

他找到江薈羽:“我筆記本呢?”

“什麽筆記本?”

“我桌上那個藍色的本子,不見了。”

“找啊,”江薈羽一臉莫名其妙:“和我說幹什麽?”

“是不是你今天收錯了?”

“穆時海,”她氣笑了:“你是不是有病?”

聲音很大,半個教室的人都聽見了。

“交作業的時候你不在,交錯了也活該,難道我收作業,都得等你們每個人在的時候收?”

“再說了,就一個筆記本,你至於這樣大呼小叫的是嗎?”

穆時海臉色一沈,眼神射出一道冰冷:“不至於?”

“沒人教過你,不要亂動別人東西麽?”

“那你呢?”她反唇相譏:“難道沒人教過你,不要打架鬥毆帶壞好學生麽?”

啪!!

椅子被一腳踹飛兩米遠,穆時海攥著拳頭,眉宇間戾氣森然,江薈羽嚇得花容失色,李一白趕緊沖上來攔在中間:“穆哥!別沖動!”

“薈羽,你去辦公室找找,看看是不是拿錯了。”

下唇咬出一排齒痕,明顯不情不願,李一白著急了:“快去啊!那本子是別人給穆哥的!”

江薈羽一楞,再看看青筋暴起的穆時海,還有什麽不明白——

“我、我去。”

辦公室裏空無一人,老師們都開會去了,江薈羽蹲在地上一本一本翻著名字,翻到一半終於找到一個藍色封皮的本子,打開扉頁穆時海三個字赫然映入眼中,字跡也很眼熟。

許遲川寫的瘦金體。

苦澀在內心洶湧翻滾,來不及收拾,右下角一行小字吸引了她的目光。

是一句詩。

遲遲長夜終有時,

總是百川必歸海。

“你在看什麽?”

來不及擦掉眼淚,慌亂起身,穆時海走進來,冷冷拿走她手上的筆記本:“最後一次。”

留下滿臉淚痕的女孩一個人站在原地。

一個荒唐的想法在腦海荒唐產生。

不。

不是那樣的。

兩位當事人此刻卻渾然不知,許遲川正為了穆時海十八歲的成人禮頭痛,上課走神走路撞人,連李嶼準都看出他的不專心:“壓力不要太大,好好聽課寫作業,其他的別想太多。”

許遲川心說我壓力太大是因為我們家有個挑剔的活祖宗,十八歲,送什麽都顯得不鄭重,何況基本啥都送過了。

等等……

好像……也不是什麽都送過了……

別墅裏穆時海面無表情站在書房門口,自從上次那一拳後父子倆關系再度降到冰點,穆興勇也懶得廢話,直入主題:“今年家裏沒空操辦,你生日……”

還沒說完穆時海就走了:“知道了。”

他早就過了需要父愛的年紀,這種程度的冷漠和忽視,已經無法再傷他分毫,迎面撞上偷聽的殷執梅,女人毫不掩飾眼中幸災樂禍的惡意:“真以為自己翅膀硬了?”

“我敢這樣和他說話,”嘴角揚起淡淡嘲諷:“你敢嗎?”

說完關上房門,徒留女人僵在原地。

星期天返校,許遲川起了個大早,收拾好東西溜進主臥拿身份證,差點被沈斯靜發現:“找什麽呢?”

“身份證,”順利拋出之前編好的借口:“學校讓交覆印件,有一個材料要用。”

沈斯靜不疑有他:“媽媽給你拿。”

“我先走了媽。”

“這麽早,”沈斯靜看看表:“才九點。”

“歷史作業忘帶回來了,早點去補。”

“讓你平時仔細點吧,丟三落四的,”沈斯靜瞪他:“路上註意安全,別毛毛躁躁的。”

“知道了,媽媽再見。”

走出小區反手攔了輛出租:“師傅,去四季酒店。”

拿出手機給穆時海打電話,聽筒裏傳來濃濃暗啞:“餵?”

“快起來,給你發個地址,馬上過來。”

“出事了?”

“不是,”酒窩泛起一道紅暈:“來……拆你的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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