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我們就現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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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時海下樓時穆興勇和殷執梅正在吃早飯:“這麽早就去學校?”

“有事。”

嘭的一聲門關了,殷執梅放下筷子:“老公,小宇上午有大提琴課,我去換件衣服。”

穆興勇揮一揮手:“去吧,正好我要去公司,順路送他過去。”

女人溫婉一笑:“好。”

主臥墻上婚紗照格外光彩奪目,殷執梅掏出手機:“餵?他出門了。”

“老規矩,做隱蔽些,不要被察覺。”

“錢不會少你的,”溫婉盡數褪去,眼中陰冷忽閃:“底片一起給我。”

“好,我等著。”

酒店裏許遲川正紅著臉不知所措,把自己洗幹凈後才想起某些東西忘買了,剛想穿衣服下樓,門鈴響了。

……真是剛剛好。

門縫中探出一個毛絨絨的腦袋,濕漉漉的大眼睛一眨一眨,聲音細若微蚊:“哥……”

出租車飛馳過來的路上穆時海已經想過無數遍進門後會是什麽場景,但從來沒想過會是這樣——

層層下落的紗簾遮住窗外刺眼的陽光,許遲川踮起腳摟住他脖子,身上散發著薰衣草沐浴露的清香,纖細的腰身透出少年人特有的青澀與稚嫩,濕熱的吻從脖頸徐徐蔓延到耳側,耳鬢廝磨過很多次但還是會心動,樹袋熊一樣吊在他身上,笑意狡黠,像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狐貍。

耳邊有玻璃碎裂的聲音,穆時海喉頭微動,那是他的理智。

“哥哥,”

“我們就現在吧。”

刻骨銘心,理智顛覆。

霎那間地懸天翻,許遲川被狠狠推倒甩在床上,親吻帶著兇狠湧面而來,雙腿糾纏交疊蹬亂了床單,喘息與呼吸盡數被熱情吞沒,天光晦暗失色。

直到嘴唇傳來微麻的刺痛穆時海終於肯稍稍放過他,許遲川抵住他肩膀,眼中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霧,大口喘氣:“哥哥……”

穆時海俯在他身上,居高臨下,胸口汗水緩緩沿著腰線滑落,黝黑的眸子深不見底,眼中濃郁的占有快要將他吞沒,許遲川臉色滾燙,顫抖著閉上眼:“別看……”

額頭傳來一個柔軟的觸感,緊接著是眉毛、眼睫、鼻子、下巴、鎖骨……一直到小腹,突然腿根中間擠進一個蓬勃滾燙的東西,許遲川更緊張了,抓緊了被子不敢睜眼,後背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頸側傳來一陣細小的刺痛,穆時海不輕不重啄了一小口,聲音染上情欲的沙啞:“別怕。”

夢境戛然而止。

空調嗡嗡的送風聲在夜晚顯得格外突出,許遲川摁亮手機,五點十七分。

比昨天多睡了半個小時。

懷裏的小海豹抱枕軟綿綿的,他有些失神,已經有多久沒有夢到過這一段了?穆時海有沒有過午夜夢回,夢到這裏的時候會不會後悔,後悔那天沒有做到最後,想再做的時候已經沒有機會?

他等了好久,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想象中的疼痛沒有來,回過頭看見穆時海滿頭大汗,眼神黑得發亮,腰間手臂一緊,腿根處傳來炙熱的律動,一次比一次用力,不自覺夾緊了腿,迎合著某人的速度,低沈的粗喘聲性感低沈,悄悄聽紅了耳根。

“崽崽。”

“你是我的。”

腿根傳來摩擦的疼,熱汗潮濕了一身,心理上的快感一波一波襲來,他迷迷糊糊的想,很久以前開始,我就是你的。

最後時刻被穆時海牢牢壓在身下,像獻祭的獵物,除了無法自拔的順從與臣服別無其他,眼前一片漆黑,身後傳來暗啞的低語,飄然回蕩在耳邊。

“高考結束,我就要你。”

他還是沒有舍得。

第一道曙光照進床邊,許遲川想,如果那時穆時海能狠心一點,不要那麽顧惜他,總不至於現在每次想起都黯然懷恨;或者……或者,東窗事發晚一些,等他們完成這個願望,再去接受不得不來的殘忍。

嘴邊有一絲自嘲,多可笑,即便是現在,心裏想的也不是後悔不是改正,他的痛苦從來不是因為無法改變,而是無論故事回到哪個節點,都還是想可恥地選擇背離世界來愛他。

高二的國慶顯然沒有高一那麽輕松,分科以後課雖然少了,但作業卻越來越多,今年黃婧想了個新主意,把聚會定在了家裏在郊區買的新別墅,本來以為是泳池派對露天燒烤,但白天一大半時間都在趕作業,幾個人趴在客廳,卷子和書散落一地,黃婧摳破了頭極度抓狂:“他奶奶個腿什麽破元素周期,老娘不幹了!”

謝子煌也要崩潰了,理科班數學怎麽這麽難:“我要轉文,學文科!”

“好啊好啊,”許遲川樂出一口大白牙,雖然在一個學校,但都分散在不同的班,平時很少很見上:“來文科班學我國基本政治制度期末默寫整本政治書。”

謝子煌:“……打擾了。”

“都別做了,”陸渺一拿著一盤碟片走過來:“看個電影放松放松,作業是寫不完的,但生命是有限的,我們要用有限的生命抓緊享受快樂。”

“難道就我們學校作業這麽多?”黃婧產生了懷疑,一把拽住楊虞胳膊:“你們一共布置了幾張卷子?”

“七、七張。”

江一中唯一代表蘇平然舉手:“十張。”

江二中集體陷入崩潰:“……你們加起來還沒有我們多!!!”

“沒事,你們不是最慘的,”陸渺一趕緊道:“隔壁八中二十多張卷子,慘不慘?”

“八中,”黃婧皺眉:“我記得岳雪是不是在八中?”

“對,”劉藝餘臉上有一絲惋惜:“聽說她沒去成重點班,上學期期末考試考了年級倒數,開家長會被她媽當著全班的面罵哭了。”

屋內一下陷入沈默,在場眾人面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忍,除了穆時海,面無表情拆了碟片放進DVD。

“太過分了!”黃婧忿忿道:“好歹是自己女兒吧,一點都不心疼。”

雖然不喜歡岳雪,但她也鄙視這樣的家長。

陸渺一卻看得很開:“路是她選的,求仁得仁,不要後悔就行。”

“電影開始了,”屏幕上出現兩本護照,謝子煌眼尖一眼就認出:“我靠,春光乍洩,三水你考古呢。”

“看看嘛,”陸渺一拆了包瓜子,眼風有意無意掃過沙發上坐著的兩個人:“欣賞欣賞影帝的演技。”

許遲川很早就聽過這個片子,但看還是第一次,還是跟這麽多人一起,抓著沙發的手松了又緊,忽然一只大手覆了過來,握住他不安的指節,目光對上穆時海沈沈的黑眸,懸著的心瞬間落了下來。

破掉的瀑布燈、寒冷深夜窄小的廚房、有些發舊的紅色毛毯、伊瓜蘇大瀑布前本來應該是兩個人的孤單……和那句不會有人再聽見的,不如我們從頭來過。

影帝不愧是影帝,梁朝偉站在瀑布前那一刻兩個女生哭得稀裏嘩啦,電影結束時連謝子煌和楊虞這樣的粗神經都一臉郁郁,只有陸渺一,關掉電視問起了感受:“怎麽樣?”

“嗚嗚嗚嗚……”黃婧抹掉眼淚:“他們為什麽要吵架嗚嗚嗚……”

謝子煌也點點頭:“黎耀輝那麽好,生病了還做飯給他吃。”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是兩個男人談戀愛。”

眾人一臉看智障的表情看著他:“廢話。”

“所以呢,你們心裏,有沒有點什麽……想法?”

“陸渺一,”黃婧擤了擤鼻涕,鼻頭紅紅表情卻很嚴肅:“歧視同性戀是不對的。”

陸渺一:“……我沒有!”

“那你不好好看電影問這個幹什麽。”

“……調查一下你們對兩個男人在一起的看法,你們知道嗎,張國榮在現實裏的愛人也是男的。”

“知道啊,”謝子煌道:“我媽老榮迷了,天天聽他的歌還看他演的電影,這片子我看了好多遍。”

“可惜哥哥過世了,”想起那段曠世戀情劉藝餘又眼淚汪汪:“留下唐生一個人好可憐。”

“不是,你問這個幹什麽?噢~我知道了,”黃婧一臉恍然大悟“難不成你……”

“我直的!”陸渺一大叫著跳起來:“老子筆直!比鋼筋還直!!”

許遲川一口水噴到茶幾上:“噗!咳!咳咳咳!”

“不要擔心,我們不會歧視你的,快說,那個男人是誰?”

陸渺一:……

“兄弟一場還瞞著我們,”八卦之魂瞬間點燃眾人的熱情:“快說,那個男人是誰?”

陸渺一:“老子再說一遍!我直的!筆直!!”

“是我們認識的人嗎?還是在座的誰?”說完謝子煌立馬瞬間抱住自己:“我不行的啊,阿婧他媽還等著抱外孫呢。”

陸渺一:……老子找你奶奶個腿!

黃婧目光掃過一遍在場男性,最後落在許遲川身上:“不會……是小川吧?”

許遲川&穆時海:……

陸渺一快瘋了:“老子跟他是父子情!誰再瞎猜晚上把他插在架子上烤了!!!”

說完帶著濃濃的崩潰轉身上樓,背後一個大寫的冤字陰魂不散,許遲川跟了上去,看見他倚著陽臺一副生死看淡的表情沒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還笑!”陸渺一咬牙切齒:“我這是為了誰!”

“小王八蛋!!”

“哈哈哈哈哈哈不笑了……”

想起剛剛眾人的反應,許遲川走到他身邊,斂起笑意低聲道:“謝謝你三水。”

“謝個屁,”陸渺一沒好氣道:“告訴你,剛剛要是姓穆的有一點猶豫找理由跑了,爸爸當場就跟他翻臉!”

“我不管你們怎麽折騰,”一轉眼這個從小跟在他屁股後面,每次闖了禍都搶著要替自己背鍋的小孩兒也長得和自己一樣高了:“我只有一個要求;”

“許遲川,你不要把自己賠進去了。”

“他心狠,他狠得起,你,不行。”

“不會,”想起生日那天,許遲川小聲反駁道:“他不會的。”

陸渺一腮幫子一鼓又想罵人,看著他這副表情突然洩了氣,無力地擺擺手:“男生外向,滾一邊兒,爸爸現在不想看見你。”

“好的爸爸,”這是叫爹叫得最爽快的一回:“兒砸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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