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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有些人愛一次,已經把一輩子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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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半,沈迷於游戲激烈廝殺中的劉婺被咣咣咣的砸門聲驚動,摘下耳機開門,是一張略帶緊張的臉:“瞿淮?你怎麽來了?”

“許遲川呢?”急匆匆進門卻不見蹤跡:“他去哪兒了?”

“小川啊?”劉婺一頭霧水:“天沒亮就爬起來走了,說自己有事兒,今晚不給他留門。”

“不留門?”心裏危機感噌噌暴漲,扭頭飛奔下樓:“要是回來了麻煩給我發個消息!”

瞿淮一邊狂奔一邊撥通王醫生電話:“餵?王醫生?許遲川最近有沒有按時找你做心理咨詢?”

“心理咨詢?”王栩溫厚的聲音帶著點疑問:“他上次不是說重新找了一家麽?”

就知道這個小混蛋不會聽話去的!

“好,我知道了,謝謝您,回頭我還是帶他來您這兒。”

手機關機聯系不上人,瞿淮只好一個地方一個地方找,跑遍學校所有角落,圖書館,法學院,自習室,甚至湖邊濕地的小樹林都鉆進去看過,就是不見人影。但又不敢驚動其他人,除了自己沒有人知道許遲川心理已經出現問題。茗湖畔的風刮得又大又冷,瞿淮滿頭大汗渾身僵涼,電光火石間,他想到了郁晟儒。

想想好友安危,小狼崽咬著牙撥通男人手下電話,忐忑不安說明來意,心裏咚咚打鼓。雖然是交易關系,但……這點小忙,晟爺還是會幫的吧?

郁晟儒幫了。

接他去男人別墅的車來得又快又穩,趙寧一臉恭敬請他坐下稍等。

一個小時後,趙寧帶著查到的結果進了別墅。

瞿淮緊張的背都繃了起來,生怕下一句就是我們在XXX小巷子裏找到了許遲川的屍體,或者在哪條河裏把人給撈了起來。

趙寧看著他馬上就要被自己嚇死的模樣連忙開口:“瞿少爺!您放心!人沒事!就是……他不在嵐省。”

“不在嵐省,他在哪兒?”瞿淮人站了起來。

“在隔壁江恭市江石區的一個初中門口。”

心裏石頭稍稍落地,應該是重回和那位的舊地了。然而下一句卻讓他豎起一根根寒毛:“不過看他手機的消費記錄,半個月前買過一把瑞士軍刀……可能是帶走了。”

這破孩子不會是想和過去告個別就自殺吧!

“謝謝你趙寧哥,我現在就去。”拔腿就準備往外沖,卻被郁晟儒黑著臉拎住衣領不放:“你去哪兒?”

“我去找他。”

“他那麽大個人了不知道管自己死活?要你操心?”一口老醋終於咽不下去。在一起幾個月頭回求他辦事居然是是為了別的雄性生物,現在還要大晚上跑去找人,郁晟儒心說你把我當成擺件了:“不許去,都幾點了明天再去,現在給我老老實實上樓睡覺。”

死活掙脫不開男人的手,瞿淮急了:“郁晟儒你放開我!講點道理行不行!許遲川有抑郁癥!”

犟著脖子毫不退讓,兩個人都不說話,還是郁晟儒先敗下陣;“行行行,去去去,我和你一起去。”

嵐省黑白兩道響當當的晟爺,破天荒地頭一次,陪小情兒大半夜出門找人。

趙寧早早囑咐江恭的兄弟把人照看住別跑了也別自殺,但整整四個小時,許遲川都沒有換地方。

緊趕慢趕終於到二十三中,還沒走近就看見那個站在榕樹下的背影,月光疏影踔落,漏在他肩上,單薄又固執的影子被拉的很長,仰頭目光沒有聚焦,虔誠又絕望。

腳步放輕悄悄靠近,瞿淮不忍心叫他,戳破夢境把人拉回現實。這一刻的許遲川是快樂的,無知無覺的痛苦被虛幻的甜蜜包裹,每一寸都是不必醒來的美夢。

一米之外,就這樣安靜的等著。

傷痛是無法感同身受的,如同許遲川不能明白他失去雙親的痛苦,他也不能體會許遲川生離摯愛的難過。

月如無恨月長圓,人間愛恨,無關風月,一概不知。

“瞿淮,”喉嚨幹澀,每一個字都在胸腔發疼:“以前他找不到我,就是在這棵樹下面等著。他走了,沒人再等我。”

“我試過的,我什麽都試過的,可是沒有用,只要他是穆時海,什麽辦法都沒有用。”

“我不能離曾經有他的地方太近,因為現在沒有他了;

但也不能離的太遠,如果他有天回來,我怕我沒有找到他。”

“我知道無論走多遠,只要一個念頭,萬水千山的距離,我都會跋山涉水地回來。穆時海給的一切在這裏,我的靈魂就在這裏。”

“有人和我說,忘不掉是因為時間不夠長,新歡不夠好;

但每過去一天,他就在我心裏多活一天;

每次有人和我說喜歡說試試,我總是非常委婉動聽的拒絕,心裏卻在想,除非你是穆時海。”

慢慢蹲下抱住雙膝,眼淚滴在地上砸出一個小小的水痕,像一只受傷的小獸無路可去。

瞿淮很想張嘴說些什麽,但什麽都說不出口。

他不能輕描淡寫地安慰說一切都會變好,也不能疾言厲色的指責許遲川軟弱。

有些人愛一次,已經把一輩子用完了。

“我真的太喜歡他了,”男孩在笑,笑著抹了把淚:“可是我們遇見的太早了。”

“他們說如果夢見一個人,要麽是他很想你,要麽是正在慢慢忘記你,”蓄滿淚的眼眶泛紅,瞳孔失去聚焦,嗚咽裏帶著一點不被察覺的害怕和委屈:“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不是,不是的,”瞿淮笨拙開口適時打斷他的胡思亂想:“一定是他也在想你;”

“兩年了,再等等,他會回來的,”慢慢靠近好友:“但你得好好活著,只要活著,總有再見到的一天。”

“哪怕是他真的不要你了,”瞿淮的言語裏帶著他一貫的冷靜:“這話也要等到他親自開口說。”

“你的世界裏承載兩個人的重量。你不可以一個人決定。”

肩膀在發抖,靈魂被撕毀被炙烤,心底一遍一遍大聲呼喊,捍衛所剩無幾的信心。

我們沒有分手,我們只是暫時分開。

至少要等到他回來,親自對我宣判。

見他身體放松,瞿淮適時遞眼色給趙寧,一掌劈暈,扛上車打道回府。郁晟儒上前脫下外套把小狼崽裹得嚴嚴實實:“衣服穿好回去睡覺!你要是感冒了我就操死你。”

一夜無話,直至天光大亮。

許遲川醒來時發現自己睡在別墅書房,打開門看見一個黑衣黑褲的男人站在屋外,恭敬卻強硬:“同學,我們大哥發了話,醒了就送你離開,車在門口,請吧。”

“瞿淮呢?”

“和我們老大在一起,你放心,他絕對安全。”

別墅外停著一輛輝騰,剛要上車聽見背後有人叫他:“慢著。”

回頭,是昨晚帶著瞿淮來找自己的男人。

郁晟儒走下臺階,極有壓迫感的身高與氣場叫人不敢放肆:“許遲川?”

“是,”心裏害怕面上卻不肯顯露:“昨晚謝謝您。”

“不用,我只是看在瞿淮份上才管你這點兒小事,”男人銳利的眼如犀利鷹隼:“但是小朋友,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你知道昨晚如果我不出面,他很可能攔個黑車去找你,如果路上出了事,你負不起責。”

“明白了嗎?”

“明白,謝謝晟爺。”

合眼坐在副駕駛,耳邊還是郁晟儒那句“你負不起責。”

“誰讓你坐這個的!”是穆時海發現他坐摩托車的生氣:“路上出事了怎麽辦!”

“可你在等,我趕時間才……”

“那也不行!”小少爺負氣往前走,他委委屈屈跟在後面,穆時海突然轉身一把扯過自己抱進懷裏,手勁大得嚇人,餘怒未消:“再有下次我真的生氣了!”

摸索手腕上的表,想從外物借來些底氣,撐住獨木難支的決心。

日月山河還在。

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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