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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鳳還巢3 死裏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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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臉想郝沖身材魁梧,靈活性肯定不如他,哪知他算盤落空。郝沖不僅靈活且攻速飛快,只見劍閃銀光令人眼花繚亂,根本應接不暇。再加上刀疤臉身受重傷,每次揮刀都會牽扯背上傷口,敗勢越來越明顯。喝!看準空當,刀疤臉見實在抵擋不住便回身想逃,郝沖趕緊沖過去一把抓住對方衣衫,而後電光火石之間一劍封喉,剛好割到對方頸動脈。血柱立噴,刀疤臉捂著傷口難以置信的看著郝沖,而後緩緩倒下血流如註,雙眼大睜帶著不甘死不瞑目。

杜啟明體力已到極限,之前刀疤臉的猛攻讓他筋疲力盡。蕭益更是如此,何況先前他遭圍攻,劉一又只是少年郎,主要還是靠他。為首的探子聽見刀疤臉的慘叫頓時大驚,收起戲耍心思加快手中的劍速。果不其然,郝沖已經向他殺來。“你二人趕緊撤,此人交給在下。” 郝沖扔下這句話,便舉劍為杜啟明二人擋住一次猛攻。杜啟明從善如流,攙著腳步不穩的蕭益踉踉蹌蹌的退到刁永身邊。刁永此刻依舊昏迷不醒,大概撞到了腦袋。頭上有血流出,但不多,杜啟明剛開始沒發現。等這次跑過來,才看見。

他扶著蕭益穩穩坐下,撕下衣擺給他快速包紮。蕭益此時劍還緊緊握在手裏,神智卻開始不清,他失血過多又身受重傷,如果不及時包紮怕是挺不過去了。雲堅看事態漸漸明朗,便從樹後跑出來將倒在地上的劉一攙到杜啟明這邊,劉一現在已經昏厥,身上傷口不斷往外淌著血。杜啟明簡直分身乏術,看見又突然冒出個孩子幫他,當下就將劉一交給他。“給他包紮,像我這樣。” 扔下句話,杜啟明就不再管了,而是專心給蕭益止血,再把之前的胡亂包紮拆開重新弄一邊。雲堅邊看邊學,很快,劉一的傷口血流慢慢減少。

“吾等太守所派,壯士莫要再管閑事,否則對你不利。” 為首的探子邊打邊退漸漸吃力,見實在不行了他才開口說出這句話想震住對方。哪知郝沖只是冷哼一聲,輕蔑的看著他。“死期已至,何必多言!” 話音落,郝沖加快攻擊速度,下手狠辣無比。對方被他震得連連後退,光在力氣上便高下立顯。實在敵不過,為首的探子轉身便跑,他的馬離他不遠此刻他很後悔下馬,要不然早可全身而退。郝沖根本沒想放過他,如若放此人回去將會引來更多追兵,到時就算他有三頭六臂也無力抵抗。

郝沖見對方跑得飛快腳力不凡,他想都不想擲劍而出,啊!一聲慘叫,劍身正正插入對方背心。探子倒地卻還在掙紮,他的馬近在眼前。雲堅將劉一包紮好,剛擡頭便看見這一幕,他忙起身朝探子那匹馬跑去。探子身受重傷,郝沖過來撿起劍又與他廝殺一處,正好為雲堅贏得了時間。雲堅繞著他們快速跑到馬跟前,而後拿出劉一那把小刀狠狠刺向馬屁股。馬匹受驚,本來也就隨意停著沒有將它拴住,此刻更是狂性大發而後撅蹄狂奔。“不!” 探子見狀失聲尖叫,他不甘心啊!怎奈無力回天,郝沖乘他分神之際一劍穿心,而後又補了幾劍,探子應聲倒下鮮血橫流。一出鬧劇就此收場,杜啟明幾人再次死裏逃生。

杜啟明畢竟從小就是溫室裏的花朵,家庭小康他又是長孫,家裏視他如掌中明珠。他從小也非常乖巧,不說學習如何厲害,每次考試都能進班上前十。長大了,也孝順父母,唯一一次爭吵就是不願意跟父母出國。總體說來,他根本沒受過苦。這次的追殺給他的沖擊非常大,他根本沒想過自己會有這麽一天。以前看電視倒是覺得很爽,能拿著劍左砍右殺,甚至覺得被追殺就是一展雄風的時刻根本沒什麽危險。可如今這事正發生在自己身上,哪裏像電視劇演的那樣主角怎麽樣都不會受傷,怎麽都能死裏逃生?他根本就是被人壓著打,先前那人也不過是玩玩他,如果刀疤臉真發起狠來,他哪能抵擋至今。

多虧了刀疤臉此舉,他才能一路擋下來,但身上掛了不少彩,沒十天半個月別想好。他不住抵檔對方攻擊,也不住撲過去攻擊對方,也刺傷對方幾次。可刀疤臉跟打了雞血一樣,他越攻擊對方越興奮,眼裏的殺意毫不掩飾,杜啟明到後來越來越吃力。幾次被對方打趴在地,眼看就要命喪黃泉。要不是他腦子靈,知道從地上抓起泥沙扔對方眼睛,早就死了。現實血淋淋,把杜啟明曾經的美好沖得一幹二凈。好在關鍵時刻蕭益突出重圍救他一命,但是,蕭益畢竟是文臣,他二人合力都殺不過對方。對方簡直就是兩個瘋子,攻擊只增不減。直到郝沖雪中送炭,他們倆才逃過一劫。

此刻蕭益這邊雖然全勝,但付出代價不小,除了杜啟明其餘三人全部倒下昏迷不醒。郝沖就著探子衣服把血紅的劍擦幹凈然後入鞘,隨後向杜啟明走去。此刻也說不了什麽場面話了,三個探子死在這的消息不久後便會傳回隆城,這裏並非久留之地。見郝沖走來看樣子是想幫他們,他還正愁一個人呢,便急急開口:“幫我把馬車扶起來,再把人擡進去。” 郝沖點頭,他力氣非常大,再加上杜啟明二人合力楞是將沈重不堪的馬車給扶正了。拉他們馬車的馬兒倒地後不久就自己起來站在一邊啃草,並無大礙,想是之前累極才會那樣吧。這會兒它也休息多時,該是緩過來了。郝沖不用杜啟明指示,自動走過去將馬牽過來然後重新套牢。馬兒很乖,並沒有為難他。杜啟明此時跟雲堅一左一右架著蕭益往過走,郝沖則仔細檢查馬車有沒有哪裏損壞需要修理,他剛在車廂裏發現了修理工具。

待將蕭益弄上馬車,二人又馬不停蹄的把劉一弄過去,最後才是刁永。扶刁永前,杜啟明已經將他頭上傷口纏好,刁永左手骨折無性命之憂。杜啟明與雲堅再次合力小心翼翼的拖著刁永,刁永死沈弄得他倆滿頭大汗。郝沖發現馬車輪子松了一只,估計是傾倒時摔的,二話不說就修理起來。待弄完,天也快黑了。郝沖查看了下刁永情況,此時他已經悠悠轉醒,但神志還有不清看來無法駕車。郝沖二話不說自覺的擔負起車夫的重任,杜啟明說了個地點他們便出發了。那匹良駒被郝沖留下來拴在樹上,雖然他愛馬,但不代表要用偷竊的方式。那人一路死命追趕,等他好不容易看見自己那匹馬時,只見滿地屍體。那人受到驚嚇,翻身上馬頭也不回的跑了。

郝沖駕車技術很不錯,馬車除了被地上石子弄得有些顛簸外,行駛平穩速度還快。雲堅坐郝沖懷裏,反正他身材矮小正好縮進去,又是冬天也好取暖。他雙手正捧著個薄餅啃呢,沒啃幾口又將餅子稍微上舉,郝沖就著他咬的缺口再補上一口。二人不說話,你一口我一口的默默吃著。杜啟明一個人坐車廂裏照顧三個病患,時不時給他們三人唇上點些水。對於郝沖,杜啟明現在還沒時間想那麽多。但見對方不由分說的救了自己,想他暫時也不會對自己怎樣,就由著對方去了。再說,此刻對他起疑心無疑是將自己逼向死路。且不說對方會不會勃然大怒,單說你能不能趕馬車就行了。杜啟明會開汽車,但不會馬車,非常遺憾。現在他們有求於人,容不得細想,哪怕對方不懷好意也只能一頭往裏紮。其實郝沖給杜啟明感覺不壞,相反,他覺得此人非常值得信任。

那人的眼神透著大方坦然,連討要食物都很和善,並沒有仗著自己救了他們的命而要挾。杜啟明笑笑,之前確實是他疏忽了。他光忙著照顧傷患,哪裏顧得上餓不餓?倒是雲堅,已經餓一路了。他肚子餓得咕咕叫,郝沖聽見這才問杜啟明要了吃食。杜啟明毫不含糊,把裝著薄餅的包袱打開讓他們自取。對方救了他們的命,態度又好這點吃的算什麽?就是吃光他都不會多說一句。郝沖見杜啟明是個大方之人,但他還是非常節制的只拿了一塊大的,雖然不能飽肚卻也餓不死。他知道前路漫長,那三個傷患比他們更需要食物。

天色越來越沈,很快陰雲密布同時黑夜不期而至。與昨晚相同,當太陽隱去最後一絲光輝,黑暗與他的爪牙狂風便無所畏懼肆虐人間。杜啟明想著郝沖與雲堅二人身上衣衫單薄,可現下也沒有多餘的。他便將自己身上的脫下,而後再拿出一張薄毯子遞出去。郝沖坦然接過,將棉衣披身上然後拿毯子裹著雲堅。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郝沖明白此刻只有他不能倒下。車廂已經塞滿人,所以雲堅也只能跟他窩一起。杜啟明畢竟比雲堅年長,比他更會照顧人,所以杜啟明才沒有把位置讓給雲堅。沒了衣衫的杜啟明冷得渾身發抖,好在車廂有棉簾子擋著,而且劉一身材不高又瘦小,他便和劉一裹在一起。劉一傷口雖然有些深,但不在要害處,所以碰著點不打緊。“公子,渴” 劉一醒了虛弱出聲,正覺得口幹舌燥得十分難受。他看見杜啟明摟著他,突然覺得十分安心,忍不住就想撒嬌。

按著平時,他是不會逾矩要求身份比自己高的人照顧自己的。“好,馬上。” 杜啟明伸出只手,水袋就放他身旁很是方便。他遞給劉一囑咐對方不能多喝,要不然傷口會惡化。劉一十分聽話,只小小的抿了幾口。“睡吧。” 杜啟明放好水袋,輕輕拍著劉一的背。很快困意襲來,劉一又昏睡過去。剛才醒來的刁永只是睜眼看了他們幾人幾眼,見都活著又閉上眼睛放心般睡死過去。而蕭益一直未醒,他受傷最重,胸口腹部均被劃了個大口子。尤其腹部,再深幾分怕是腸子都得流出來。好在他福大命大,要不然估計已經一命嗚呼了。胸口那道傷口倒還好,只不過皮開肉綻瘆人罷了,並沒有太深。但他已有些年紀體力本就不及年輕人,再加上失血過多這才昏睡到現在。

今夜狂風依舊,但不及昨夜的瘋狂。氣溫很低,好在他們一路向南,比起之前來反而升了1度。對於受傷的人來說,再好不過了。就怕氣溫越來越低,他們凍到發燒,弄得性命堪虞。杜啟明又環視了幾人一遍,沒發現異狀便再也支撐不住合眼睡去,今天,他簡直身心俱疲。郝沖摟著雲堅趕著馬車,雲堅在他懷裏舒服得打起了小呼嚕,許久以來雲堅還是第一次在如此溫暖的懷裏睡覺。郝沖只笑笑,又回頭將棉簾稍微掀開看看裏面情況,見都睡去,他便專心趕車還加快速度。當天空泛起魚肚白的時候,他們剛好途徑一個小村莊。

農家人起得早,遠遠就發現了他們的馬車。郝沖將車停下跑到村子裏,不久他領了個村民過來,那人是位醫者。醫者先檢查了下他們四人的傷勢,過程中傷得最輕的杜啟明醒了,他突然想起來蕭益好像備有藥。粗粗翻了下包裹,藥露了出來。醫者拿起來看看辨識一番,而後選出兩種先讓他們服下。接著,醫者打開隨身小箱,從裏取出藥粉狀的東西摻些水給他們四人糊上,再細細的包紮。一番忙亂下來,天已大亮,杜啟明摸出銀兩當做醫藥費,醫者坦然收下笑瞇瞇的去了。下車後,郝沖拉過醫者耳語幾句,隨後才放他離開。耽誤了一些時辰,郝沖又駕著馬車駛離小村,此刻時間就是性命。

這天正午時分,李遙在他府中大宴當地一位豪強,賓主盡歡。他正在積極擴張自己影響力,對於刺殺蕭益一事他滿懷信心,連給田許林的去信也早就寫好,上面盡是對功績的誇大和對田許林的讚美。現在,只缺個好消息。豪強走後,他便匆匆打發人去看看探子情況,他有些等的不耐了。這麽多天過去了,怎麽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自從李遙自爆他是田許林派來的人後,李季泊便派心腹盯著他掌控一舉一動。所以,李遙派出心腹打探消息這事也已傳到李季泊耳朵裏。李季泊冷哼,這人倒是毫不掩飾想將他拉下馬的心思啊,只可惜天不遂人願,怕是蕭益沒刺殺成功吧,要不然,怎麽會從出發到現在這麽久都沒消息?就算路途遙遠,如若順利的話早應該回來了。

許久未歸,怕良機早已錯失。好!好得很!李季泊大笑,連老天都不願讓你李遙取我而代之,怕是這輩子你都沒這機會啦!哈哈哈哈!“老匹夫,來日定將你滿門抄斬!” 同樣,李遙也派出人盯著李季泊,李季泊得知他情況後大笑被他所知,只覺羞辱憤恨不已。說實話,李遙底氣也開始不足了,要不然也不會氣得口出狂言。那三個探子許久未歸恐有變動啊!馬上,他命人給他磨墨,他等不及了必須先給田許林去信,探探口風。問問如果他錯失這次良機,對方還會不會把太守之位交給他。不管結果如何,他總得有個應對之策啊。畢竟他現在不是太守,正主見他失勢想要殺人易如反掌。他姐姐不過是人家田許林的一房妾室,說得不好聽,田許林根本就視他如棋子,不過是他剛好派上用場而已。正因為他身份低微,就算殺了李季泊也不會有太大的牽連,田許林根本可以殺掉這小妾自保。這點,李遙心知肚明。而保住他和姐姐的唯一方法,就是當上太守。

田許林想利用他得到政績,如若不成棄掉便是。反正需要田許林辦事的人何其多,不愁找不到人啊。李遙呢,不成功便成仁,區別是早死晚死而已。橫豎田許林的目的就是要他做掉李季泊,結果都是個死,就算沒這次機會也一樣。太守之位,不過是激勵他的托辭罷了。當然,如果真能當上,李遙也保住了小命。可以說,這次機會乃是一把雙刃劍。李遙本就心知肚明,他一直都在賭博。當初,是他把表姐送進田許林的府中。當初李遙家身份低微根本不可能有結識田許林的機會,這可愁煞了李遙。正好,田許林喜歡逛街市,李遙家剛好住那附近,天天都能見著他。突然,他心生一計。那日田許林坐著牛車在街上晃悠,正好晃蕩到街市繁華地帶。那裏人多很是熱鬧,李遙將表姐從家裏騙出來說是要給她買頭花。

表姐正在仔細挑花,田許林剛好行至她身邊,李遙看準時機一下便將表姐推倒在地。牛受驚,不停亂跳。田許林見撞著人,就算不是他撞的,可人家倒他跟前了也不能拍拍屁股走人,只好下車查看。李遙在賭,如若田許林發怒就會把他姐姐抓去官府,反之,則有可能進入田家。他姐姐的容貌,他還是有些許自信的。下人將他表姐扶起,表姐驚魂未定含著一雙淚眼孱弱可憐的看著田許林,半天說不出句話抽抽搭搭。真是我見猶憐,田許林還就吃這套,他美人多了去了,可這種楚楚可憐卻是頭一次見。就這樣,李遙賭贏了第一次。現在這個機會,是他第二次賭博。李遙寫完信,目光有些覆雜,他好不容易才熬到今天,他,真的不甘心就這樣輸了。

這封信的目的,還是在個賭字。他知道田許林會隨時舍棄他們,現在他賭的就是對方的心。他賭對方心腸沒有那麽硬,田許林不會因為這個就將他抹殺。既然田許林肯把這次機會給他而不是別人,想是也做足了充分心理準備,而扳倒朝廷要員,是需要一個漫長過程的。中途換人,並非明智之舉。更何況,他收到消息稱他表姐已經懷孕。

幾天後,李遙派出的第二批探子回報說,先前三人已經死了,任務失敗。李遙默默的把早就備好的那封捷報燒掉,獨自一人關房裏一整天。太守李季泊當天也得知了此情,頓時全身一松精神大振,他還以為死期將至呢。沒成想,老天幫了他一把。這段時間,李季泊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為此事簡直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如今,雨過天晴,他趕緊喚來下人端上酒菜,他要一醉方休!此後幾天,李遙更是精神萎靡,與先前判若兩人。甚至向李季泊告了假,整天窩在府中不知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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