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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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沒有人了。

我倉皇起床,心裏一片慌亂驚恐,總覺得哪裏不對。

顧不得洗漱,下樓走到客廳,江奕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他聽見聲音擡頭看我,“小初,怎麽了?”

心臟砰砰地亂跳,幾乎快要脫離我的胸腔。

“你看到我母親了嗎?”

他蹙眉看著我,“母親昨晚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嗎?”

轟地一下腦子裏一根弦斷了。

我抑制不住顫抖起來,驚慌奔潰的嗚咽從喉嚨溢出,我哭著說,“江奕,帶我去找我父親,快,我媽媽她……”

不敢說出自己的猜測,怕真的會一語成鑒。

江奕被我臉上的蒼白和淚水驚住,愕然問我,“小初,發生什麽事情了?”

我慌亂搖頭,“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只想見到我的媽媽,我現在就要,你快帶我去!”

江奕親自開車,在我的催促下幾乎快要將車開成飛機了。

車駛入那座小洋房還沒停穩,我便迫不及待解開安全帶跳下車。

我沖到院子裏面,裏面一片安寧,洋房的門也是從裏面鎖著的。

我繞到客廳的落地窗,窗簾緊緊地關著,連個縫隙都沒有。

我心裏越來越不安,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倉皇無措間,我後退從花園裏撿了一塊大石就往落地窗上砸。

江奕被我的舉動嚇到,在落地玻璃應聲而落之前就將我緊緊地抱進懷裏往後退了幾步,才幸免玻璃碎渣噴到我的身上。

我顧不上那麽多,猛地推開江奕踩著滿地的玻璃碴就往別墅裏走。

不知是不是錯覺,從踏入這房子的那一刻起,我就聞到了死亡的氣息。

我一步一步地往裏走,好像有什麽東西牽引著我往某一處走,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上樓頂。

但當我看到樓頂上的畫面時,我的瞳孔猛烈收縮,鋪天蓋地的絕望將我侵襲,猶如一場發了狂的龍卷風,撞擊在我身體的每一寸皮膚內臟。

沒有人能體會,那種失而覆得後再次失望的悲痛絕望。那是種心好像被人挖走,靈魂好像被人抽幹一樣的虛無無力感。

我撕心裂肺地大叫了一聲,眼淚同時奪匡而出。

我踉蹌著朝他們走過去,明明只有十多米的距離,我卻覺得這是我這輩子走過的最長的路,長到我每走一步便喪失一些力氣,整個世界好像都沈了下來,到處陰森森霧霾霾。

我走到他們身邊,雙腳一軟癱倒在地上,眼前水氣彌漫。

我慢慢地伸出手將他們抱住。

我到底是來晚了,他們蒼老的身體連溫度都沒有了。

我最後一絲僥幸在這冰涼的觸覺傳到腦神經的時候,徹底坍塌。

我閉上眼睛嚎啕大哭起來。

我才找到他們,我還沒有盡一個女兒的本分好好孝敬他們,他們怎麽可以如此殘忍,連給我孝順他們贖罪的機會都不給?

沒有人能懂我這段時間的煎熬與痛苦,原本我都已經做好了離開這充滿罪孽的世界的打算。

是母親突然的出現照亮了我的世界,讓我看到了活著的希望。可為什麽,為什麽我才找到他們,他們就要離開我棄我而去?

不知道是我撕心裂肺的聲音驚擾了藏在暗處的保鏢還是我與江嬴心有靈犀。

在我哭的徹底昏厥過去,他出現了。

他掃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兩個人,和一個空著的安眠藥瓶,擡腳就踹在了跪在一旁的保鏢身上,“讓你們在這裏看著人,你們就是這麽看的!”

他周身散發出強烈的殺氣、怒意、狂躁,一張臉陰狠至極。

我不知道他這些情緒是為了這兩個已經離開人世的老人,還是因為擔心我承受不住這些打擊。

這樣的情緒連小六離世我都沒有在他臉上看到過,所以當時我並不懂為何他會是這樣的反應。

保鏢受了江嬴粗暴的一腳,險些喪了半條命,他緩了好一會才爬起來,“爺,您罰我吧,雲老夫人四點的時候就過來,說是要找雲老先生一起看日出,我當時只以為……”

看著眼前相擁在一起的兩個人,耳邊突然浮現了小時候母親時常對我說的話。

媽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和愛的人相擁一起看日出日落——

我半抱著兩具冰涼僵硬的身體,身後是江奕溫熱的身體,他一直與我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好像不敢驚擾我一般,靜靜地陪著我。

我已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地,只覺得腦子裏一片空白,身體輕飄飄的,好像隨時都會被風刮走一般。

整個屋頂陽臺只剩下我嘶啞的抽泣聲,所有人都好像沈寂了一樣,待在原地一動不動。

漫長的時間過後,我突然說了一句,“我爸爸媽媽沒了。”

說完這句我全身都在抽搐,聽不到半點聲音,我好像與所有的東西都隔絕了一般。

江嬴看我悲痛欲絕,想過來安撫我,但還未來得及靠近,就被江奕攔住了。

我聽不見他們說了什麽,只看見江奕陰狠的面容下那張唇一張一合,然後江嬴咬牙遲疑了片刻轉身離開了。

我不知道我在這種漫無邊境的虛空裏待了多久,直到身體麻木僵硬,直到天空由陰沈的灰變成陰森的黑,江奕才在我身後輕聲對我說,“小初,父親母親已經離去,你該讓他們安息了。”

懷裏的兩具身體,越來越冰涼,越來越僵硬,可是我舍不得離去,我總覺得我抱著他們,把溫暖傳遞給他們就能令他們回來,回到我身邊。

“小初?把他們交給我,我來處理好嗎?”江奕盡可能溫和地誘哄我。

我一言不發,半響後才松開僵硬的手臂。

江奕看我松手,長臂一伸就把我圈進懷裏。他陪著我在陽臺上不吃不喝吹了一整天的冷風,這會他的身體也沒了往日的溫暖。

他眉梢擡了擡,立馬有人過來將我父母的屍體搬走。

我知道他們已經走了,已經徹底的離開我了,我強留著他們的屍首,只會令他們更痛苦。

那兩具屍首離開,我驀然在他們剛才停留的位置看到了一張白色的信箋。

是母親的字。

小初,原諒母親做了如此的決定。

不過我想,未來的某一天你一定能理解母親的選擇。

我來找你的父親了,我想看著他,想陪著他,無論他做錯什麽,我始終愛他,始終把他放在我心裏最重要的位置。

所以,我決定原諒他了。

在世人眼裏我是溫婉可人、人人欣羨的蘇杭首富蘇家長女,可是我的身份帶給我的光芒裏掩蓋了我內心的孤獨,沒人能懂我內心裏等待被激發的渴望。

我一直在等一個人的出現,希望他能照亮我平靜無波的生活。

剛好這時你的父親出現了,我明知道他是為鞏固雲家的勢力受他父親的安排刻意與我親近的,但我還是不可自拔地愛上了他。

婚後,他與我相敬如賓,甚至連你的出現也是因他的一次酒後亂性。

我知道他對我沒什麽感情,就算有那只是對我的愧疚而產生的同情。

但是你應該知道,有些人他一旦住進了你的心,那便是一輩子,誰來也擠不走。

我對他所有的成了執念的愛意,給了我力量,讓我努力的扮演一個賢良的妻子、溫婉的母親。

我不止想給你一個溫暖的家,我也想用我畢生所能溫暖他。

然而,這個我幻想出來的美夢沒多久就被一個突然出現的女子打破了。

我要怎麽形容她呢,該是那種看一眼就能勾了男人魂魄的感覺吧。

我曾問過你的父親,她是一個什麽樣的女人。

你父親沈默許久,似乎不願意跟我多聊,但是最終在我的咄咄逼人下告訴我,“她是一個又溫柔,又固執,又放蕩,又純情的女子。”

當時的我根本就不明白,這世上怎麽會存在這樣極端又矛盾的人。

直到我見到她,那個舉手投足都妖媚得令人嫉妒的女子。

她衣著簡單,但眉眼裏的笑卻令我身上華麗的衣衫盡失了顏色。

我知道我輸了。

那個女子姓嬴,我也不希望這世上會有這樣的巧合,直到你昨天讓我看了那個玉石戒指。

大概,這就是命吧。

那個手鐲和戒指是你爺爺臨死前親手傳給你父親的,那是雲家的傳家之寶,本來戒指和手鐲都應該給我的,但是他只給了我圈住我身體的手鐲,卻把通往靈魂深處的戒指給了那個女人。

你知道嗎,我不甘,可是我卻無能為力。

所以我來找他了,我沒有別的要求,只想他以後都只陪著我看日出日落。

他也知道自己一時的紅塵貪戀給整個雲家,給我愛的女兒帶來了什麽災難,所以他答應了我的要求,答應陪我一起離開。

小初,我的好孩子,媽媽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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