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另一種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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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從未有一刻覺得，零點是如此的難熬。
明明秒針只需要微微顫動一下而已，太宰卻感覺它用盡了全力，也沒辦法越過那一道天塹一樣的刻度。
他清楚的知道這只是錯覺，在黑暗來臨的那一刻，卻依然感受到了切實的眩暈感，甚至有一點犯惡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終於緩過神來。
太宰治睜開了眼睛。
鳶色的眸子一開始有些失焦，但是很快，在看清了周圍的環境之後，就由於驚愕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了一下。
實木的辦公桌，堆成小山的文件，在一旁休眠的電腦。
漆黑如棺槨的房間中，帶著紅圍巾的青年呆楞著，久久不能言語。
即使不需要點開電腦，太宰也知道這一天。
一切的結束，一切的開始。
這是……又一次輪回，還是……
他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才伸出有些無力的手，拿起了電話。
“銀。”
他甚至覺得自己成熟的聲音都有些陌生，帶著些異樣的沙啞。
“我要秘密出去一趟，你來安排。”
他需要確認。
卻自己是否仍然在大夢一場。
這一次目標清晰的短暫出行只有銀一人陪同，講究的就是一個速戰速決，不到半個小時，太宰就已經站在了那片被時光打磨過的廢墟上。
然後，找到了那本書。
空無一字的，書。
和記憶中的不一樣，像是嶄新的。
雖然自己當初沒有在倒流的第一天就找到書檢查，但是簡單推測一下，太宰治就大概得出了自己已經回歸現實的結論。
難道……自己真正進入所謂‘夢境’的時間，並不是從高樓上一躍而下之後，而是……在那之前。
在那最終的一天的零點，自己就已經開始了黃粱一夢般的旅程。
而那次一躍而下也只不過是……一場預演？
……不論如何，也許只有等到明天來臨時，才能有答案了。
那，現在的話……
現在的我應該做的是……
帶著空白的書回到了辦公室，猶豫了片刻之後，按下按鈕，打開了窗戶上緊閉了四年防護板。
萬家燈火宛如璀璨星光一樣照進了這片漆黑之地，太宰拿出了手機，緩緩播出了一個號碼。
對面並沒有讓他懷著忐忑的心情等待多久，大概不過幾秒鐘，那邊就想起了一個疑惑中帶著明顯的不耐煩的聲音。
“有事？”
是22歲的中也的聲音，比15歲時成熟穩重了不知多少，卻也能隱隱從中窺視到幾分和少年時一樣的傲氣。
還有……疲憊。
腦海中浮現出了才剛剛告別過的意氣風發的少年，太宰沈下了眼睛，將那種難以言表的心情化作一次悠長的呼吸。
好久不見，22歲的……我的中也。
“嗯，是相當緊急的事情哦，中也。”
太宰笑著，靠坐了自己的椅子上，不緊不慢的說著。
“拜托你能現在立刻回橫濱來嗎？”
“……哈？發什麽什麽事了？”
“其實沒什麽。”
太宰緩緩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描摹著那人現在可能的神情。
“想見你了，不行嗎？”
“你又有什麽陰謀？”
話筒裏傳來了毫不遮掩的警惕，意料之中，太宰只是稍微懷念了一下18歲之前好騙的中也，便繼續說著。
“沒有哦，這次中也可是冤枉人了。”
太宰說著，故作委屈。
“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中也而已，必須面對面口述，總之快點回來吧，拜托了~”
“……嘁，一個多月前還不是你死活非讓我來。”
大概是回憶起了當時的不歡而散，中也的聲音又冷了幾分，帶上了幾分諷刺。
“還真是隨心所欲啊，首領。”
話語匯總的尖刺昭然若揭，就像是擔心紮不痛太宰一樣。
要是之前的太宰，對這種明嘲暗諷早就習以為常了，估計會當做無事發生，甚至會毫不猶豫的把更長的刺紮過去，來一個兩敗俱傷的結局。
不過，現在的太宰，可不會做這種事情了。
即使想要逗，也得等把傷養好了再說。
“嗯，是我錯了。”
太宰笑著應道，眼中似乎已經看到了中也那難以置信的神情。
嗯，這樣也挺好玩的，要是能拍照留念就更好了。
可惜照不得。
“總之回來吧，我會告訴中也你想知道的一切的，比如這幾年發生了什麽。”
大概是被太宰的態度嚇得有點狠，中也沈默了半天之後，呆楞的應了一聲就掛掉的電話，他甚至覺得好像在最後隱約的聽到了對方帶著些調侃的嘲笑聲。
雖然做了首領之後，太宰也是經常笑的，但大部分時候，都是像一個人偶一樣，掛著冰涼涼的面具。
但是，剛才……
總感覺他……好像又活過來了一樣。
摘下了所謂‘首領’的假面，以太宰治的身份，和他交流著。
發生了什麽？
“中原幹部？”
大概是中也皺著眉盯著手機的時間有點長了，手底下的人都有些緊張了。
“……不，沒事，幫我準備回橫濱的飛機，越快越好，首領有事找我。”
說完這句話，中也楞了一下，他一瞬間感覺首領這兩個字好像沒有之前那麽燙嘴了。
……不不不！怎麽可以這麽輕易的就對太宰放棄警惕！以那家夥的性格，八成是又準備了什麽詭計，憋著一肚子壞水準備利用他達成什麽目的！
然而這份警惕心，在十個小時候他推開首領室的大門，看到那個家夥正像是一條鹹魚一樣躺在沙發上，一邊吃著午飯一邊看輕小說的時候就蕩然無存了。
一瞬間好像幻視到了正在給愛麗絲換衣服的森先生……
“喲，中也，回來的剛剛好，我正好看完了結局呢。”
看著朝自己揮舞著書的太宰，中也不知道該露出一樣什麽樣的表情，只能略顯僵硬的冷著臉，走到房間中間。
“所以，到老遠叫我回來幹什麽？如果沒有合理的解釋我可不會原諒你。”
“當然，當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我現在可不想和中也鬧僵呢。”
太宰笑著，把書一合，站起身走到了辦工作前，從抽屜裏拿出了另一本潔白無瑕的書。
“首先，讓我來給你講一下這個世界的設定吧~”
……………………
這個世界是不科學的，作為重力使的中也自然是對此十分清楚。
但是他沒有想到，是世界能不科學到這種地步。
一本空白的書，在上面寫上故事就可以改變世界？
而自己的世界也只是書中一頁，如果有兩人以上知道了世界的真實，世界就會毀滅？！
這太難以置信了，簡直比最荒誕的戲劇還要匪夷所思。
如果這個故事不是從太宰的口中說出來的，又能完美的解釋這幾年所發生的一切，那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把對方打個半死，再審問出對方試圖欺騙自己的原因。
但，可惜告訴他這件該死的事情的就是該死的太宰治，他也只能捏著鼻子，皺著眉心，一邊在心底質問自己為什麽要相信這些，一邊試圖理解這所謂的真實。
“你說……你做了7年的夢？然後良心發現了？”
“良心發現……哈，我可自知沒什麽良心，只是在脫離了執念之後註意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而已。”
太宰看著中也那難以言喻的覆雜神情，聳了聳肩。
“就像我剛才告訴你的那樣，我原本計劃將書托付給我所選定的下一代然後痛快死去的，畢竟這幾年我活的實在是太心累了……結果……”
鳶色的眼睛直視著那抹藍。
“我看到了另一種被我忽略的可能性。”
“那就是拖我下水。”
中也替太宰說完了之後的話，深呼吸平覆了一下心情，就再次朝對方揚起了一個冷笑。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自大而狂妄，定下計劃之後也不管別人這麽想會不會拒絕，就直接把人拖下坑。”
“你會拒絕嗎？”
太宰坦然一笑，甚至從身後拿出了一把槍，轉了個花裏胡哨的花就靠做在了辦公桌上，把槍把朝中也的方向遞了過去。
“你可以現在就殺了我，中也，那樣你就是唯一的守密人了，到時候是要自己把這本書帶下墓地又或者是再找一個接班人，都隨你。”
中也冷著臉，緩步上前接過了槍，頂著太宰那有恃無恐的視線，瞄準了太宰的眉心。
“你應該知道我想殺了你。”
“我再清楚不過了。”
太宰笑著。
“那……”
中也扣動了扳機。
“嘭。”
中也嗤笑一聲，把槍口裏冒出來的小旗子懟到了太宰臉上。
“為什麽不敢給我一把裝了子彈的真槍？”
“嘖，果然被發現了嗎。”
看著太宰不爽的撇過頭，露出了自己熟悉的，惡作劇被發現了的表情，中也似乎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混蛋，大概是真的做出了改變。
“我姑且相信你說的話，那為了世界著想，你的腦子還不能停止思考，那些陰謀詭計是是必要的力量。”
“誒，聽了我這麽多秘密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繼續利用我嗎？”
太宰拖著長音，一副委屈的不得了的樣子。
“真過分！中也真過分！我這些年都快累死了！想要退休！首領給你當好不好？很簡單的。”
“老子才不要當這個破首領！你給我繼續幹下去！”
“嘁……”
太宰撇了撇嘴，忽然開口說道。
“那要不我把森先生接回來？”
中也的神色一瞬間冷了下來，卻並沒有任何意外或者驚訝的神色。
“果然。”
太宰絲毫不懼的笑著。
“中也明明就沒有相信過森先生的死，但是這麽多年卻能一直隱忍不發，真可怕啊。”
“為此發作沒有任何意義，只會將□□甚至橫濱拖入混亂，只怪我當時沒有註意到你的目的，回來時一切已成定局。”
中也冷笑一聲，將手中的槍拍在了太宰身後的桌子上。
“而需要對你保持懷疑是我絕對不會懷疑的一件事情。”
“那要去和我一起見見森先生嗎？他一定會很高興。”
太宰說著。
中也的臉色卻依然沒有任何笑意，甚至聲音都變得嚴厲了起來。
“既然用骯臟的手段得到了這個位置，那你就沒有任何理由再把這個擔子丟開了，直到你的名字被刻在墓碑上，你都必須是□□的首領，別告訴我太宰治連這點覺悟都沒有。”
說著，中也揪著太宰的脖子上的紅圍巾，湊近了對方的臉。
“別因為這點小事就再把森先生攪和進來，如果你還想要利用先代，我真的會揍你的。”
“小事？這可是關乎世界的命運誒。”
太宰雖然嘴上抱怨著，可是卻依然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甚至感覺心情比剛才還要好上許多。
“不過沒關系~如果是中也的要求的話，我當然可以不去叨擾他，畢竟對我來講，中也可是比森先生好用多了~”
“不要把人說得像是工具一樣！”
“怎麽會呢，我當然不會把中也當成工具，你可是我的狗狗啊！”
“……你個混蛋！”
“嘛嘛，雖然說是不會去讓森先生幫忙處理事情啦，但是只是去見一見的話，應該也是可以的吧。”
中也聽聞這句話，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卻也沒有答應，只是松開了抓著太宰的手，後退半步皺著眉頭說著。
“……過段時間吧，聽說我出差之後橫濱有點騷亂，前幾天中島那家夥還和武裝偵探社起沖突了？”
“算是吧，銀的哥哥找來了，原定計劃是在他和敦君戰鬥一場之後將書的事情告訴他們的，但是……”
說到這裏，太宰難得的露出了有些頭疼的表情，長嘆了一口氣。
“現在計劃已經一團亂了，芥川和敦君……麻煩，總之讓他們去打好了，再讓銀和芥川去談，既然書已經有了著落，那剩下的就是他們的家務事了。”
“偵探社呢？”
中也抱著胳膊說著。
“雖然之前一直沒有過直接沖突，但是那些家夥可不是等閑之輩吧，真要放任他們進攻本部嗎？”
“沒關系，他們只會打掩護，比起這個，中也，你得先陪我出去一趟。”
“哈？現在？”
“放心，很快的，也不用告訴任何其他的人。”
太宰說著，從桌子上起身，整理著被中也弄亂的衣服。
“去見一個人而已，過一會就出發。”
“……嘖。”
中也咋了一下舌，看著太宰沈默了一會，還是緩緩開口問著。
“我可以把你當場太宰治來對待了嗎？首領。”
太宰楞了一下，從衣服上擡起視線，看著中也垂在身側的手緊緊的攥著，坦然的說道。
“如果中也想的話。”
他少見的把選擇權交了出去，沒有多餘的小心機。
原諒我也好，報覆我也罷，中也，這次你可以決定我的命運，這可真是天下獨一份的殊榮了。
“是嗎，我知道了。”
太宰看著中也那忽然咧嘴露出了一個十分‘核善’的笑容，突然感覺自己腦袋頂上蹦出了一個鮮紅的‘危’。
“……一會還要出門呢，中也。”
“嗯哼，所以？”
“……別打臉。”
“成交。”
於是，等太宰捂著肚子被中也拖下樓的時候，芥川已經在□□總部裏大鬧起來了。
“銀，不用和芥川見面，在廣播裏和他說清楚就好了，不用以將其說服離開為目的，說你想說的就可以了。”
太宰揉著還有些酸疼的腹部，窩在副駕駛上打著電話。
“原計劃？取消了，將這次當成一次普通的……嗯，當成和武裝偵探社以武會友好了~”
“如果沒有其他人入侵到本部的話，沒必要派黑蜥蜴出場，嗯，沒關系的，一個小小的偵探社而已，銀你不需要顧忌什麽，嗯，就這樣，如果有後續的情況，隨時聯系我。”
“餵，太宰，到了。”
“好。”
太宰收起了電話，看著街旁的招牌，朝中也打了個響指。
“乖乖等在這裏哦。”
“趕緊滾。”
中也哼了一聲，忍著沒把太宰踹下車去。
“15分鐘，多一秒中我就直接闖進去了。”
“OK。”
太宰應了一聲，便理了一下衣服下車推開了那扇門。
清脆的鈴鐺聲回蕩在安靜的小店中，比起第一次來這裏的拘謹和惶恐，現在的他可以說得上是閑庭信步一般。
他知道他可能會面對什麽。
但他同樣也知道，他們曾經是朋友。
未來，也可以是朋友。
“你好~”
看著那張充滿著警惕的臉，太宰笑著，蹦跳著走下樓梯。
“我是太宰治，你應該聽說過我的名字了，所以我想我應該不需要再做多餘的自我介紹了，對吧，織田作~”
……………………
織田作覺得自己今天的生活有點過於波瀾壯闊了。
先是聽說自己帶回偵探社的新人芥川在看到了自己花費三天時間好不容易收集來的證據之後頭腦一熱直接沖到了□□總部，然後自己就收到了社長的指令，要協助芥川逃離黑手黨。
當然，這裏說的逃離並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離開，而是希望在芥川活著離開那五棟漆黑的大樓之後也不會受到進一步的威脅和騷擾。
無論從哪種方面來看這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甚至可以說從最開始，讓芥川活著離開大樓都是非常困難的，想讓他完全回到日常更是絕無可能，社長也深知這一點，因此在命令中也加上了盡量這樣的詞。
織田作唯一想到的方法是對黑手黨進行威脅，雖然作為一個小小的平凡偵探，想要去威脅那樣一個龐然大物怎麽看怎麽是不自量力，但至少應該嘗試一下，因此他想辦法聯絡了自己認識的一個□□，希望從對方那裏獲得幫助。
來到對方預定的酒吧之後，織田作並沒有看到除了老板意外的第二個人，而距離整點還有幾分鐘，所以他起初並沒有心急。
然而，他無論怎麽想，也不可能想得到，他等來的人，會是那樣一個……聲名顯赫的大人物。
甚至感覺僅僅是大人物已經無法形容他的地位了，橫濱的夜的本身，黑暗中的帝王。
太宰治，也正是芥川此行的最終目標。
當看到那只在模糊的畫面中看到過幾眼的紅圍巾的時候，織田作就已經明白了此行的危險性，很顯然，自己的目的，甚至偵探社的一切布置，都已經被對方盡數掌握了。
這就是連亂步先生都會忌憚的，惡魔的智慧，總感覺自己已經落入了致命的陷阱，但在放棄之前織田作還是開始考慮起殺死對方的方法。
至少也得嘗試著反抗一下。
雖然他對自己的能力有著一定的自信，但面對這位看似孱弱的青年的時候，總感覺即使把大炮搬出來都沒辦法殺死對方。
就算對方的臉上帶著親切，甚至可以說有點孩子氣的笑容，織田作也完全不敢放松警惕，他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著，以便於應對任何突如其來的危機。
但是來臨的不是危機，而是……疑惑。
連綿不絕的疑惑。
對方從坐下開始就直接進入了正題，從如何以一種讓雙方都滿意的方式解決芥川的問題，到銀和芥川的家庭往事和他自己在其中的角色，再到偵探社計劃中由於信息不足產生的疏漏，語氣也是越來越熟稔，自說自話，卻完全沒有讓氣氛變得尷尬，甚至到最後還一邊喝著酒，一邊拍著桌子痛斥著那些充斥著橫濱的流言。
“四年不睡覺什麽的也太離譜了！雖然睡得比較少但每天……或者說每兩三天至少還是會睡上一覺的！”
嚴肅不起來啊。
織田作默默的喝了一口酒，神情已經不自知的稍微放松下來。
雖然很清楚是敵人但是……
總感覺現在的氣氛和平時喝酒好像沒什麽區別。
他想著，不禁又好好的打量了一下旁邊這個好像有點微醺了的□□首領。
很年輕，應該比自己還要小幾歲，一頭深色的頭發帶著微微的卷曲，慘白的繃帶隱匿其中，遮住了左側的眼睛，讓他顯得有些病弱。
臉上的表情……誰知道是真是假，總之在織田作看來，是很普通的愉悅，眼底的笑意不含一絲一毫的虛假或勉強。
如果連這些都是能偽裝出來的，那只能說，他們輸成什麽樣子都不算冤枉。
“吶，織田作~”
突然被叫了名字，織田作楞了一下，再次小心的打起警惕，擡頭看向了那個笑吟吟的首領。
“你覺得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你……嗎？”
“你應該也聽過很多關於我的傳聞了吧。”
太宰搖晃著酒杯，聽著冰球和玻璃碰撞出的清脆聲。
“怎麽樣？你現在覺得我和那些傳聞中所描述的一樣嗎？”
“……唔。”
織田作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很認真的思考了一會，才有些猶豫的說著。
“說不準，我不確定你是不是在偽裝。”
“哇，說的真直白。”
太宰誇張的說著，放下杯子托著下巴抱怨著。
“不過織田作相信嗎？我對當首領什麽的完全沒興趣，都是迫不得已！”
“你是想說，那些謠言都是假的，你其實是一個好人嗎？”
織田作的聲音很平靜，完全沒有絲毫嘲諷的意思，就是很單純的詢問。
“哈哈哈哈哈，好人？不不不，太宰治怎麽可能是一個好人呢。”
太宰好像聽到什麽荒謬至極的事情一樣捧腹大笑了幾聲，才擺了擺手。
“但是也別把我想的太壞，□□並無意與偵探社為敵，甚至……”
太宰往織田作那邊湊了湊。
“當朋友也不是不可以哦。”
“朋友……”
“當然，我不指望這麽短的時間就讓你們放下警惕之心，更何況是在如此劍拔弩張的時候，不過等這次之後，再見到就不要直接拔槍啦。”
太宰說著，站起了身，看著織田作，輕笑著。
“就算是為了橫濱，我也不會讓偵探社出事，無論如何，這句話就暫且相信如何？”
織田作沒有起身，只是端著酒杯，認真點了點頭。
“我會轉告社長和亂步先生。”
“像是你會說的話。”
太宰從桌子上拿起酒杯，朝織田作虛虛一揚。
“明天我會親自到偵探社拜訪的，記得給我準備些好咖啡。”
說完，他便轉身擺了擺手。
“好了，差不多到時間了，再不走一會擔心主人的狗狗就要闖進來了，我也要回去主持大局，你不用太擔心，芥川不會有事的。”
等門口傳來一聲鈴聲，又等了片刻，織田作才終於放松下來，低頭看向了杯子裏殘餘的酒液。
說實話，事到如今，他對太宰治的話依然保持懷疑的態度，但是他完全不能理解對方的目的。
如果已經猜透了他們的計劃，那以對方展現出來的謀略才能，應該沒必要多此一舉，就像是人不會費盡心思的去碾死一只螞蟻一樣。
總之，聯系一下亂步先生吧，這應該不是自己能去算計的事情。
事不宜遲。
織田作想著，將酒錢放在了桌子上，便起身，拿出了電話。
“餵，亂步先生，我這邊遇到了些問題。”
……………………
“見完了？”
中也站在車邊叼著根煙，看著太宰心情不錯的走了回來。
“見完了，明天再陪我去趟偵探社吧，以後要合作的地方可能多得是呢。”
太宰上了車，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
“回去吧，也不知道那邊打得怎麽樣了。”
“剛才銀聯絡過我了，說是他已經和芥川通過廣播交談過了，可惜沒什麽效果。”
中也一邊說著，一邊拉開車門上車。
“嗯，然後呢？”
“然後她詢問是否需要把他們引出大樓，畢竟內部裝修比較貴。”
“你怎麽回答的？”
“讓人員撤離，等我回去，在那之前只要別讓他們把樓拆了。”
“還行，他們兩個的破壞力應該不會造成那麽大的損失，況且正好也可以翻新一下大廈了不是嗎？”
太宰枕著胳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一副小憩的樣子。
“不過回去之後呢？中也想要怎麽辦？”
“我嗎？這原本不是你的計劃？”
中也嘲笑了一聲。
“別告訴我這麽長時間了你還沒有想好該怎麽收尾。”
“嘛，倒是有一點想法，不過這次我想聽聽中也的建議。”
既然太宰都這麽說了，那中也也就不再推脫。
“要是我，就直接回去把那個偵探社的小鬼揍一頓給他們丟回去，以後來一次打一次。”
“嗯，可以。”
太宰笑著點了點頭。
“我許可了，就這麽辦吧，中也。”
“……為什麽我還是覺得你這麽欠揍呢。”
“你的錯覺。”
太宰說著打了個響指。
“那就這樣決定了，快回去把問題解決了吧，中也。”
“太隨便了吧！”
“沒辦法啦，畢竟我可是已經當了七年鹹魚了，一下子讓我找回當首領的狀態，也太難為人了。”
“少找借口！換個人我還相信，但太宰治怎麽可能會忘記這種事情，說不定你連幾年前的文件都能如數家珍的背下來！”
太宰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你對我的了解還真是讓人嘆為觀止……不過現在的□□也不需要再往上爬了，維持現狀就足夠了，總之中也，之後我要休息了，你多費心，哈……”
一邊說著，他還一邊打了個哈欠。
“午覺午覺……現在這個身體還真是……老了老了啊。”
中也下意識的想要嘲諷兩句，可是視線望副駕駛上一撇，原本那些尖銳的話就卡在了嗓子眼裏。
窩在那裏的人已經安心的陷入的沈眠，眼底的黑眼圈在蒼白的臉色格外顯眼。
這家夥……難道在我出差這段時間完全不好好休息的嗎……
他心底嘀咕了一句，常年繃緊的眉頭又皺緊了一些。
雖然說現在話都已經說開了，但是之前四年的時間對他來講實在是有些過於印象深刻了，想要直接回到過去，實在是有些難為他了。
甚至，中也還沒有完全信任如今的太宰治。
就算他暫且把那荒誕的故事當了真，也不能保證那家夥是不是還在算計他。
在保持警惕心的情況下，小心的接近，像是最驚覺的貓一樣，一旦有異樣，就遠遠跳開。
對，只有這樣，他才不會再次受傷。
但是那樣的話……
“我就真的要殺了你了，太宰。”
輕聲的低喃在車廂中回蕩，不知消散在了何方。
--------------------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完結啦~
結局很短噠，就是一個普通的收尾，還有一個同樣不長的番外。
會不會有額外的番外嘛，看心情【裝傻】
求評論啦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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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秒針只需要微微顫動一下而已，太宰卻感覺它用盡了全力，也沒辦法越過那一道天塹一樣的刻度。
他清楚的知道這只是錯覺，在黑暗來臨的那一刻，卻依然感受到了切實的眩暈感，甚至有一點犯惡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終於緩過神來。
太宰治睜開了眼睛。
鳶色的眸子一開始有些失焦，但是很快，在看清了周圍的環境之後，就由於驚愕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了一下。
實木的辦公桌，堆成小山的文件，在一旁休眠的電腦。
漆黑如棺槨的房間中，帶著紅圍巾的青年呆楞著，久久不能言語。
即使不需要點開電腦，太宰也知道這一天。
一切的結束，一切的開始。
這是……又一次輪回，還是……
他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才伸出有些無力的手，拿起了電話。
“銀。”
他甚至覺得自己成熟的聲音都有些陌生，帶著些異樣的沙啞。
“我要秘密出去一趟，你來安排。”
他需要確認。
卻自己是否仍然在大夢一場。
這一次目標清晰的短暫出行只有銀一人陪同，講究的就是一個速戰速決，不到半個小時，太宰就已經站在了那片被時光打磨過的廢墟上。
然後，找到了那本書。
空無一字的，書。
和記憶中的不一樣，像是嶄新的。
雖然自己當初沒有在倒流的第一天就找到書檢查，但是簡單推測一下，太宰治就大概得出了自己已經回歸現實的結論。
難道……自己真正進入所謂‘夢境’的時間，並不是從高樓上一躍而下之後，而是……在那之前。
在那最終的一天的零點，自己就已經開始了黃粱一夢般的旅程。
而那次一躍而下也只不過是……一場預演？
……不論如何，也許只有等到明天來臨時，才能有答案了。
那，現在的話……
現在的我應該做的是……
帶著空白的書回到了辦公室，猶豫了片刻之後，按下按鈕，打開了窗戶上緊閉了四年防護板。
萬家燈火宛如璀璨星光一樣照進了這片漆黑之地，太宰拿出了手機，緩緩播出了一個號碼。
對面並沒有讓他懷著忐忑的心情等待多久，大概不過幾秒鐘，那邊就想起了一個疑惑中帶著明顯的不耐煩的聲音。
“有事？”
是22歲的中也的聲音，比15歲時成熟穩重了不知多少，卻也能隱隱從中窺視到幾分和少年時一樣的傲氣。
還有……疲憊。
腦海中浮現出了才剛剛告別過的意氣風發的少年，太宰沈下了眼睛，將那種難以言表的心情化作一次悠長的呼吸。
好久不見，22歲的……我的中也。
“嗯，是相當緊急的事情哦，中也。”
太宰笑著，靠坐了自己的椅子上，不緊不慢的說著。
“拜托你能現在立刻回橫濱來嗎？”
“……哈？發什麽什麽事了？”
“其實沒什麽。”
太宰緩緩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描摹著那人現在可能的神情。
“想見你了，不行嗎？”
“你又有什麽陰謀？”
話筒裏傳來了毫不遮掩的警惕，意料之中，太宰只是稍微懷念了一下18歲之前好騙的中也，便繼續說著。
“沒有哦，這次中也可是冤枉人了。”
太宰說著，故作委屈。
“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中也而已，必須面對面口述，總之快點回來吧，拜托了~”
“……嘁，一個多月前還不是你死活非讓我來。”
大概是回憶起了當時的不歡而散，中也的聲音又冷了幾分，帶上了幾分諷刺。
“還真是隨心所欲啊，首領。”
話語匯總的尖刺昭然若揭，就像是擔心紮不痛太宰一樣。
要是之前的太宰，對這種明嘲暗諷早就習以為常了，估計會當做無事發生，甚至會毫不猶豫的把更長的刺紮過去，來一個兩敗俱傷的結局。
不過，現在的太宰，可不會做這種事情了。
即使想要逗，也得等把傷養好了再說。
“嗯，是我錯了。”
太宰笑著應道，眼中似乎已經看到了中也那難以置信的神情。
嗯，這樣也挺好玩的，要是能拍照留念就更好了。
可惜照不得。
“總之回來吧，我會告訴中也你想知道的一切的，比如這幾年發生了什麽。”
大概是被太宰的態度嚇得有點狠，中也沈默了半天之後，呆楞的應了一聲就掛掉的電話，他甚至覺得好像在最後隱約的聽到了對方帶著些調侃的嘲笑聲。
雖然做了首領之後，太宰也是經常笑的，但大部分時候，都是像一個人偶一樣，掛著冰涼涼的面具。
但是，剛才……
總感覺他……好像又活過來了一樣。
摘下了所謂‘首領’的假面，以太宰治的身份，和他交流著。
發生了什麽？
“中原幹部？”
大概是中也皺著眉盯著手機的時間有點長了，手底下的人都有些緊張了。
“……不，沒事，幫我準備回橫濱的飛機，越快越好，首領有事找我。”
說完這句話，中也楞了一下，他一瞬間感覺首領這兩個字好像沒有之前那麽燙嘴了。
……不不不！怎麽可以這麽輕易的就對太宰放棄警惕！以那家夥的性格，八成是又準備了什麽詭計，憋著一肚子壞水準備利用他達成什麽目的！
然而這份警惕心，在十個小時候他推開首領室的大門，看到那個家夥正像是一條鹹魚一樣躺在沙發上，一邊吃著午飯一邊看輕小說的時候就蕩然無存了。
一瞬間好像幻視到了正在給愛麗絲換衣服的森先生……
“喲，中也，回來的剛剛好，我正好看完了結局呢。”
看著朝自己揮舞著書的太宰，中也不知道該露出一樣什麽樣的表情，只能略顯僵硬的冷著臉，走到房間中間。
“所以，到老遠叫我回來幹什麽？如果沒有合理的解釋我可不會原諒你。”
“當然，當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我現在可不想和中也鬧僵呢。”
太宰笑著，把書一合，站起身走到了辦工作前，從抽屜裏拿出了另一本潔白無瑕的書。
“首先，讓我來給你講一下這個世界的設定吧~”
……………………
這個世界是不科學的，作為重力使的中也自然是對此十分清楚。
但是他沒有想到，是世界能不科學到這種地步。
一本空白的書，在上面寫上故事就可以改變世界？
而自己的世界也只是書中一頁，如果有兩人以上知道了世界的真實，世界就會毀滅？！
這太難以置信了，簡直比最荒誕的戲劇還要匪夷所思。
如果這個故事不是從太宰的口中說出來的，又能完美的解釋這幾年所發生的一切，那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把對方打個半死，再審問出對方試圖欺騙自己的原因。
但，可惜告訴他這件該死的事情的就是該死的太宰治，他也只能捏著鼻子，皺著眉心，一邊在心底質問自己為什麽要相信這些，一邊試圖理解這所謂的真實。
“你說……你做了7年的夢？然後良心發現了？”
“良心發現……哈，我可自知沒什麽良心，只是在脫離了執念之後註意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而已。”
太宰看著中也那難以言喻的覆雜神情，聳了聳肩。
“就像我剛才告訴你的那樣，我原本計劃將書托付給我所選定的下一代然後痛快死去的，畢竟這幾年我活的實在是太心累了……結果……”
鳶色的眼睛直視著那抹藍。
“我看到了另一種被我忽略的可能性。”
“那就是拖我下水。”
中也替太宰說完了之後的話，深呼吸平覆了一下心情，就再次朝對方揚起了一個冷笑。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自大而狂妄，定下計劃之後也不管別人這麽想會不會拒絕，就直接把人拖下坑。”
“你會拒絕嗎？”
太宰坦然一笑，甚至從身後拿出了一把槍，轉了個花裏胡哨的花就靠做在了辦公桌上，把槍把朝中也的方向遞了過去。
“你可以現在就殺了我，中也，那樣你就是唯一的守密人了，到時候是要自己把這本書帶下墓地又或者是再找一個接班人，都隨你。”
中也冷著臉，緩步上前接過了槍，頂著太宰那有恃無恐的視線，瞄準了太宰的眉心。
“你應該知道我想殺了你。”
“我再清楚不過了。”
太宰笑著。
“那……”
中也扣動了扳機。
“嘭。”
中也嗤笑一聲，把槍口裏冒出來的小旗子懟到了太宰臉上。
“為什麽不敢給我一把裝了子彈的真槍？”
“嘖，果然被發現了嗎。”
看著太宰不爽的撇過頭，露出了自己熟悉的，惡作劇被發現了的表情，中也似乎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混蛋，大概是真的做出了改變。
“我姑且相信你說的話，那為了世界著想，你的腦子還不能停止思考，那些陰謀詭計是是必要的力量。”
“誒，聽了我這麽多秘密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繼續利用我嗎？”
太宰拖著長音，一副委屈的不得了的樣子。
“真過分！中也真過分！我這些年都快累死了！想要退休！首領給你當好不好？很簡單的。”
“老子才不要當這個破首領！你給我繼續幹下去！”
“嘁……”
太宰撇了撇嘴，忽然開口說道。
“那要不我把森先生接回來？”
中也的神色一瞬間冷了下來，卻並沒有任何意外或者驚訝的神色。
“果然。”
太宰絲毫不懼的笑著。
“中也明明就沒有相信過森先生的死，但是這麽多年卻能一直隱忍不發，真可怕啊。”
“為此發作沒有任何意義，只會將□□甚至橫濱拖入混亂，只怪我當時沒有註意到你的目的，回來時一切已成定局。”
中也冷笑一聲，將手中的槍拍在了太宰身後的桌子上。
“而需要對你保持懷疑是我絕對不會懷疑的一件事情。”
“那要去和我一起見見森先生嗎？他一定會很高興。”
太宰說著。
中也的臉色卻依然沒有任何笑意，甚至聲音都變得嚴厲了起來。
“既然用骯臟的手段得到了這個位置，那你就沒有任何理由再把這個擔子丟開了，直到你的名字被刻在墓碑上，你都必須是□□的首領，別告訴我太宰治連這點覺悟都沒有。”
說著，中也揪著太宰的脖子上的紅圍巾，湊近了對方的臉。
“別因為這點小事就再把森先生攪和進來，如果你還想要利用先代，我真的會揍你的。”
“小事？這可是關乎世界的命運誒。”
太宰雖然嘴上抱怨著，可是卻依然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甚至感覺心情比剛才還要好上許多。
“不過沒關系~如果是中也的要求的話，我當然可以不去叨擾他，畢竟對我來講，中也可是比森先生好用多了~”
“不要把人說得像是工具一樣！”
“怎麽會呢，我當然不會把中也當成工具，你可是我的狗狗啊！”
“……你個混蛋！”
“嘛嘛，雖然說是不會去讓森先生幫忙處理事情啦，但是只是去見一見的話，應該也是可以的吧。”
中也聽聞這句話，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卻也沒有答應，只是松開了抓著太宰的手，後退半步皺著眉頭說著。
“……過段時間吧，聽說我出差之後橫濱有點騷亂，前幾天中島那家夥還和武裝偵探社起沖突了？”
“算是吧，銀的哥哥找來了，原定計劃是在他和敦君戰鬥一場之後將書的事情告訴他們的，但是……”
說到這裏，太宰難得的露出了有些頭疼的表情，長嘆了一口氣。
“現在計劃已經一團亂了，芥川和敦君……麻煩，總之讓他們去打好了，再讓銀和芥川去談，既然書已經有了著落，那剩下的就是他們的家務事了。”
“偵探社呢？”
中也抱著胳膊說著。
“雖然之前一直沒有過直接沖突，但是那些家夥可不是等閑之輩吧，真要放任他們進攻本部嗎？”
“沒關系，他們只會打掩護，比起這個，中也，你得先陪我出去一趟。”
“哈？現在？”
“放心，很快的，也不用告訴任何其他的人。”
太宰說著，從桌子上起身，整理著被中也弄亂的衣服。
“去見一個人而已，過一會就出發。”
“……嘖。”
中也咋了一下舌，看著太宰沈默了一會，還是緩緩開口問著。
“我可以把你當場太宰治來對待了嗎？首領。”
太宰楞了一下，從衣服上擡起視線，看著中也垂在身側的手緊緊的攥著，坦然的說道。
“如果中也想的話。”
他少見的把選擇權交了出去，沒有多餘的小心機。
原諒我也好，報覆我也罷，中也，這次你可以決定我的命運，這可真是天下獨一份的殊榮了。
“是嗎，我知道了。”
太宰看著中也那忽然咧嘴露出了一個十分‘核善’的笑容，突然感覺自己腦袋頂上蹦出了一個鮮紅的‘危’。
“……一會還要出門呢，中也。”
“嗯哼，所以？”
“……別打臉。”
“成交。”
於是，等太宰捂著肚子被中也拖下樓的時候，芥川已經在□□總部裏大鬧起來了。
“銀，不用和芥川見面，在廣播裏和他說清楚就好了，不用以將其說服離開為目的，說你想說的就可以了。”
太宰揉著還有些酸疼的腹部，窩在副駕駛上打著電話。
“原計劃？取消了，將這次當成一次普通的……嗯，當成和武裝偵探社以武會友好了~”
“如果沒有其他人入侵到本部的話，沒必要派黑蜥蜴出場，嗯，沒關系的，一個小小的偵探社而已，銀你不需要顧忌什麽，嗯，就這樣，如果有後續的情況，隨時聯系我。”
“餵，太宰，到了。”
“好。”
太宰收起了電話，看著街旁的招牌，朝中也打了個響指。
“乖乖等在這裏哦。”
“趕緊滾。”
中也哼了一聲，忍著沒把太宰踹下車去。
“15分鐘，多一秒中我就直接闖進去了。”
“OK。”
太宰應了一聲，便理了一下衣服下車推開了那扇門。
清脆的鈴鐺聲回蕩在安靜的小店中，比起第一次來這裏的拘謹和惶恐，現在的他可以說得上是閑庭信步一般。
他知道他可能會面對什麽。
但他同樣也知道，他們曾經是朋友。
未來，也可以是朋友。
“你好~”
看著那張充滿著警惕的臉，太宰笑著，蹦跳著走下樓梯。
“我是太宰治，你應該聽說過我的名字了，所以我想我應該不需要再做多餘的自我介紹了，對吧，織田作~”
……………………
織田作覺得自己今天的生活有點過於波瀾壯闊了。
先是聽說自己帶回偵探社的新人芥川在看到了自己花費三天時間好不容易收集來的證據之後頭腦一熱直接沖到了□□總部，然後自己就收到了社長的指令，要協助芥川逃離黑手黨。
當然，這裏說的逃離並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離開，而是希望在芥川活著離開那五棟漆黑的大樓之後也不會受到進一步的威脅和騷擾。
無論從哪種方面來看這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甚至可以說從最開始，讓芥川活著離開大樓都是非常困難的，想讓他完全回到日常更是絕無可能，社長也深知這一點，因此在命令中也加上了盡量這樣的詞。
織田作唯一想到的方法是對黑手黨進行威脅，雖然作為一個小小的平凡偵探，想要去威脅那樣一個龐然大物怎麽看怎麽是不自量力，但至少應該嘗試一下，因此他想辦法聯絡了自己認識的一個□□，希望從對方那裏獲得幫助。
來到對方預定的酒吧之後，織田作並沒有看到除了老板意外的第二個人，而距離整點還有幾分鐘，所以他起初並沒有心急。
然而，他無論怎麽想，也不可能想得到，他等來的人，會是那樣一個……聲名顯赫的大人物。
甚至感覺僅僅是大人物已經無法形容他的地位了，橫濱的夜的本身，黑暗中的帝王。
太宰治，也正是芥川此行的最終目標。
當看到那只在模糊的畫面中看到過幾眼的紅圍巾的時候，織田作就已經明白了此行的危險性，很顯然，自己的目的，甚至偵探社的一切布置，都已經被對方盡數掌握了。
這就是連亂步先生都會忌憚的，惡魔的智慧，總感覺自己已經落入了致命的陷阱，但在放棄之前織田作還是開始考慮起殺死對方的方法。
至少也得嘗試著反抗一下。
雖然他對自己的能力有著一定的自信，但面對這位看似孱弱的青年的時候，總感覺即使把大炮搬出來都沒辦法殺死對方。
就算對方的臉上帶著親切，甚至可以說有點孩子氣的笑容，織田作也完全不敢放松警惕，他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著，以便於應對任何突如其來的危機。
但是來臨的不是危機，而是……疑惑。
連綿不絕的疑惑。
對方從坐下開始就直接進入了正題，從如何以一種讓雙方都滿意的方式解決芥川的問題，到銀和芥川的家庭往事和他自己在其中的角色，再到偵探社計劃中由於信息不足產生的疏漏，語氣也是越來越熟稔，自說自話，卻完全沒有讓氣氛變得尷尬，甚至到最後還一邊喝著酒，一邊拍著桌子痛斥著那些充斥著橫濱的流言。
“四年不睡覺什麽的也太離譜了！雖然睡得比較少但每天……或者說每兩三天至少還是會睡上一覺的！”
嚴肅不起來啊。
織田作默默的喝了一口酒，神情已經不自知的稍微放松下來。
雖然很清楚是敵人但是……
總感覺現在的氣氛和平時喝酒好像沒什麽區別。
他想著，不禁又好好的打量了一下旁邊這個好像有點微醺了的□□首領。
很年輕，應該比自己還要小幾歲，一頭深色的頭發帶著微微的卷曲，慘白的繃帶隱匿其中，遮住了左側的眼睛，讓他顯得有些病弱。
臉上的表情……誰知道是真是假，總之在織田作看來，是很普通的愉悅，眼底的笑意不含一絲一毫的虛假或勉強。
如果連這些都是能偽裝出來的，那只能說，他們輸成什麽樣子都不算冤枉。
“吶，織田作~”
突然被叫了名字，織田作楞了一下，再次小心的打起警惕，擡頭看向了那個笑吟吟的首領。
“你覺得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你……嗎？”
“你應該也聽過很多關於我的傳聞了吧。”
太宰搖晃著酒杯，聽著冰球和玻璃碰撞出的清脆聲。
“怎麽樣？你現在覺得我和那些傳聞中所描述的一樣嗎？”
“……唔。”
織田作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很認真的思考了一會，才有些猶豫的說著。
“說不準，我不確定你是不是在偽裝。”
“哇，說的真直白。”
太宰誇張的說著，放下杯子托著下巴抱怨著。
“不過織田作相信嗎？我對當首領什麽的完全沒興趣，都是迫不得已！”
“你是想說，那些謠言都是假的，你其實是一個好人嗎？”
織田作的聲音很平靜，完全沒有絲毫嘲諷的意思，就是很單純的詢問。
“哈哈哈哈哈，好人？不不不，太宰治怎麽可能是一個好人呢。”
太宰好像聽到什麽荒謬至極的事情一樣捧腹大笑了幾聲，才擺了擺手。
“但是也別把我想的太壞，□□並無意與偵探社為敵，甚至……”
太宰往織田作那邊湊了湊。
“當朋友也不是不可以哦。”
“朋友……”
“當然，我不指望這麽短的時間就讓你們放下警惕之心，更何況是在如此劍拔弩張的時候，不過等這次之後，再見到就不要直接拔槍啦。”
太宰說著，站起了身，看著織田作，輕笑著。
“就算是為了橫濱，我也不會讓偵探社出事，無論如何，這句話就暫且相信如何？”
織田作沒有起身，只是端著酒杯，認真點了點頭。
“我會轉告社長和亂步先生。”
“像是你會說的話。”
太宰從桌子上拿起酒杯，朝織田作虛虛一揚。
“明天我會親自到偵探社拜訪的，記得給我準備些好咖啡。”
說完，他便轉身擺了擺手。
“好了，差不多到時間了，再不走一會擔心主人的狗狗就要闖進來了，我也要回去主持大局，你不用太擔心，芥川不會有事的。”
等門口傳來一聲鈴聲，又等了片刻，織田作才終於放松下來，低頭看向了杯子裏殘餘的酒液。
說實話，事到如今，他對太宰治的話依然保持懷疑的態度，但是他完全不能理解對方的目的。
如果已經猜透了他們的計劃，那以對方展現出來的謀略才能，應該沒必要多此一舉，就像是人不會費盡心思的去碾死一只螞蟻一樣。
總之，聯系一下亂步先生吧，這應該不是自己能去算計的事情。
事不宜遲。
織田作想著，將酒錢放在了桌子上，便起身，拿出了電話。
“餵，亂步先生，我這邊遇到了些問題。”
……………………
“見完了？”
中也站在車邊叼著根煙，看著太宰心情不錯的走了回來。
“見完了，明天再陪我去趟偵探社吧，以後要合作的地方可能多得是呢。”
太宰上了車，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
“回去吧，也不知道那邊打得怎麽樣了。”
“剛才銀聯絡過我了，說是他已經和芥川通過廣播交談過了，可惜沒什麽效果。”
中也一邊說著，一邊拉開車門上車。
“嗯，然後呢？”
“然後她詢問是否需要把他們引出大樓，畢竟內部裝修比較貴。”
“你怎麽回答的？”
“讓人員撤離，等我回去，在那之前只要別讓他們把樓拆了。”
“還行，他們兩個的破壞力應該不會造成那麽大的損失，況且正好也可以翻新一下大廈了不是嗎？”
太宰枕著胳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一副小憩的樣子。
“不過回去之後呢？中也想要怎麽辦？”
“我嗎？這原本不是你的計劃？”
中也嘲笑了一聲。
“別告訴我這麽長時間了你還沒有想好該怎麽收尾。”
“嘛，倒是有一點想法，不過這次我想聽聽中也的建議。”
既然太宰都這麽說了，那中也也就不再推脫。
“要是我，就直接回去把那個偵探社的小鬼揍一頓給他們丟回去，以後來一次打一次。”
“嗯，可以。”
太宰笑著點了點頭。
“我許可了，就這麽辦吧，中也。”
“……為什麽我還是覺得你這麽欠揍呢。”
“你的錯覺。”
太宰說著打了個響指。
“那就這樣決定了，快回去把問題解決了吧，中也。”
“太隨便了吧！”
“沒辦法啦，畢竟我可是已經當了七年鹹魚了，一下子讓我找回當首領的狀態，也太難為人了。”
“少找借口！換個人我還相信，但太宰治怎麽可能會忘記這種事情，說不定你連幾年前的文件都能如數家珍的背下來！”
太宰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你對我的了解還真是讓人嘆為觀止……不過現在的□□也不需要再往上爬了，維持現狀就足夠了，總之中也，之後我要休息了，你多費心，哈……”
一邊說著，他還一邊打了個哈欠。
“午覺午覺……現在這個身體還真是……老了老了啊。”
中也下意識的想要嘲諷兩句，可是視線望副駕駛上一撇，原本那些尖銳的話就卡在了嗓子眼裏。
窩在那裏的人已經安心的陷入的沈眠，眼底的黑眼圈在蒼白的臉色格外顯眼。
這家夥……難道在我出差這段時間完全不好好休息的嗎……
他心底嘀咕了一句，常年繃緊的眉頭又皺緊了一些。
雖然說現在話都已經說開了，但是之前四年的時間對他來講實在是有些過於印象深刻了，想要直接回到過去，實在是有些難為他了。
甚至，中也還沒有完全信任如今的太宰治。
就算他暫且把那荒誕的故事當了真，也不能保證那家夥是不是還在算計他。
在保持警惕心的情況下，小心的接近，像是最驚覺的貓一樣，一旦有異樣，就遠遠跳開。
對，只有這樣，他才不會再次受傷。
但是那樣的話……
“我就真的要殺了你了，太宰。”
輕聲的低喃在車廂中回蕩，不知消散在了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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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完結啦~
結局很短噠，就是一個普通的收尾，還有一個同樣不長的番外。
會不會有額外的番外嘛，看心情【裝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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