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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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異能力者的戰鬥從樓內打到了樓外，又伴隨著一路玻璃破碎的脆響攀登上了橫濱的至高點。
在這裏，他們將決出勝負，乃至生死。
嘛，起碼在這二位的原計劃是這樣的。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正在他們準備用最後一擊結束戰鬥的時候，一陣恐怖的威壓從半空中降下。
並不是任何形容詞，而是物理意義上的，‘威壓’。
中島敦對這種感覺可太熟悉了，在明白了己方的重力使已經歸來之後，他一瞬間感受到了由衷的安心，因為他不再需要擔心面前的這個人會對首領和□□產生任何的威脅了。
但是，緊接著的，就是浮上心頭的強烈的惶恐。
自己沒有擊敗敵人，自己沒有完成任務，自己辜負了太宰先生的期待，自己……
自己……有可能會被拋棄嗎……
一旦想到這種可能，他就連站起來的力氣也沒有，只能半跪在那裏，呆楞的仰著頭，看著漂浮在半空的人影。
“中也大人……”
“你的事情一會再說。”
中也頭也沒回的說著，落在已經產生了裂紋的天臺上，看著那在重力下掙紮的人影。
此時的芥川對到來的敵人還不甚明了，在這種情況下，卻也能硬生生的頂著重力，顫抖著試圖站起身。
“啊啊啊啊啊——！”
像是一只野獸一樣嘶吼著，即使口中血流如註，也不願因示弱一般的彎下脊梁。
“嘖……不要命的小鬼。”
半空中的中也不爽的嘀咕了一句，身為黑手黨的最高幹部，他當然不會對敵人產生什麽所謂的憐憫之心，只是因為太宰說了要留對方一命，因此感覺有些麻煩。
“既然如此……”
中也獰笑著，向前輕輕邁出一步。
“就繼續站著試試啊！”
施加在芥川身上的重力猛然增加，直接將其壓倒在地，動彈不得。
然而即使芥川已經能聽到自己的骨頭在嘎吱作響，他卻依然試圖掙脫這重力的束縛。
當真是一只瘋犬。
就在中也皺著眉頭，準備繼續加大力道的時候，樓梯口處緩緩傳出了一道聲音。
“行了，中也，不要那麽難為年輕人。”
太宰從陰影中走出，閑庭信步。
“太宰先生！”
“黑衣男！”
“沒關系的，敦君，我不會懲罰你。”
太宰朝半跪在那邊的敦揮了下手，安撫道。
“現在那裏休息一下吧，我先處理一下這位小朋友。”
說罷，他往前走了幾步，看著在重力下掙紮著想要撲向他的芥川。
“現在的你想要掙脫中也重力是不可能呢，放棄吧，芥川。”
“……我怎麽可能放棄殺死你！”
芥川艱難的擡起那張血跡斑斑的臉，用好像要撲上前撕咬對方的喉嚨一樣的表情喊著。
“就是因為你……因為你銀才會……”
“唉……”
太宰看著芥川那副瘋狗的樣子嘆了一口氣。
“看來還是時間太短了，即使是織田作也沒辦法教好你嗎……”
“織田作……織田先生？”
芥川聽聞似乎是更加憤怒了。
“你要對織田先生他們做什麽嗎！”
“這可真冤枉，我對誰做什麽都不可能對織田作做什麽的。”
太宰說著，在芥川開始叫嚷之前，繼續開口。
“明天我會親自去偵探社商談一些事情的，這件事情織田作應該已經上報給福澤社長和亂步先生了吧，銀也會一起去哦，到時候你們也可以再好好談談。”
“什！”
“好了，中也，打暈他。”
於是，芥川就這樣失去了說話的機會，咚的一聲，徹底陷入的昏迷。
“你明天要去偵探社的事情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傳出去了。”
中也提著已經像是塊破抹布一樣的芥川走到了太宰身邊說著。
“想要你命的家夥估計能從他們那門口排到□□的總部。”
“沒關系的，中也，有你在的話，沒人能傷的到我的吧。”
太宰笑著，帶著些狡黠。
“況且偵探社那邊也絕不可能放任我陷入致命的危機，他們會比我更加小心謹慎的布置這次會面的，而他們那邊有的異能力，可是非常適合充當臨時的護衛的呢。”
“嘖，不愧是你，連對手也會為你所用，看來你並沒有像是你自己說的那樣，忘記……”
中也這冷嘲熱諷到了一半，忽然想起了旁邊還有個掛機的小老虎，便嘖了一聲閉上了嘴。
被中也瞪了一眼，敦下意識打了個激靈，猛得垂下了頭。
“太……首領，我……”
“這次不是你的錯，敦君，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太宰走到敦的身邊，笑著拍了一下對方的頭。
“今天好好休息吧，明天你和鏡花擔任我的護衛，和我一起去偵探社。”
中島敦聽聞，眼睛一亮。
“是！”
“好了，都下去吧，收拾收拾東西去東邊那棟樓，這棟樓估計要修繕一段時間了。”
太宰站直身子，隨意的擺了擺手。
“中也，把芥川帶去樓下，找個開闊地，偵探社的人看到會來接走他的。”
“麻煩。”
“快去吧，趕緊把他交還給偵探社，讓他們那邊的醫生來治療。”
太宰說著。
“對了，等搬家的事情也忙活完，中也，你一個人來我這裏一趟。”
“幹嘛？”
中也皺眉，太宰卻往他那裏湊了一步，附在對方的耳邊說著。
“陪我啊。”
他笑著。
“陪我跨零點。”
……………………
即使白天經歷了一場久違的混亂，黑手黨也並沒有因此亂了分寸，畢竟無論怎麽說，闖進來的也只有那麽小貓小狗三兩只，也就是財產損失大了一些，其餘的也就中島敦一個傷勢比較重，不過多虧了異能力的福，他休息了一會也就沒什麽大礙了。
等天色暗下來，他甚至還和鏡花一起出了任務，整個黑手黨也依然是有條不紊的運轉著，除了東邊樓最層的辦公室。
作為首領臨時落腳的地方，這個地方也算是安全又清凈，當然，和首領室是比不了的，不過也差不了太多。
“還有不到十分鐘。”
太宰靠在沙發上，看著在他對面，正襟危坐的中也，笑著說道。
“那麽嚴肅幹什麽？對你而言應該沒什麽需要擔心的吧。”
“是啊，我能擔心什麽呢？”
中也冷笑一聲。
“擔心眼前的人突然變成一個死屍，紅的白的都從腦袋裏爆出來嗎？”
“……這不是沒跳嗎？”
太宰似乎略顯委屈，拖著下巴，嘆了口氣。
“比起這個，中也，需要安慰的是我誒，萬一我真的還會回到昨天怎麽辦？我想到時候我才會真的堅持不住吧。”
他的聲音略顯浮誇，但中也卻敏銳的察覺到了其中幾分隱匿起來的，真實的不安。
時間倒流嗎……
中也微微垂下他藍色的眼睛。
在這繁忙而荒誕的一天的結尾，他終於有時間可以稍微想想一下面前人這些年來所經歷的一切。
在逆流的時間中，太宰是如何艱難的控制著他那小小的一葉扁舟，不至於被洶湧的波濤掀翻淹沒的……
明明是那麽想要死去的人。
太宰這家夥……大概真的，很努力了吧。
他難得的產生了這種想要誇讚對方的想法，卻在下一秒本能的感覺這種描述被安放在面前這個人身上實在是有些惡心，不禁露出了些難以言喻的表情。
“中也……你是不是在想一些非常失禮的事情。”
“咳，沒有。”
中也的聲音稍微放軟了一些，不再那麽咄咄逼人。
“說起來，我怎麽不記得你喜歡看輕小說來著，是你在夢裏做的事情嗎？”
他轉移著話題，也試圖讓面前的人稍微放松一點。
“是啊，畢竟很閑嘛，有一段時間我就看書來著。”
太宰說著。
“結果那一套書我快看完的時候，時間就回到了最終卷出版的前一天了，真是太絕望了。”
“所以你就惦記了這麽久？”
中也有些疑惑的挑著眉頭。
“我不信你猜不透那些俗套的結局。”
“俗套歸俗套，還是要親眼看到才能安心吧。”
太宰理直氣壯的說著。
“在看到了‘大家最後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這句話之後再合上最後一頁，那種感覺是不一樣的。”
“你竟然會喜歡這種結局嗎？”
中也哼了一聲。
“作為書中人，會喜歡這種結局是當然的了。”
太宰聳了聳肩。
“啊，這樣。”
中也聽聞，站起身緩步走到太宰身前，在其臉上投下自己的陰影。
“那，你是沒把自己算在‘大家’之中嗎？”
太宰聽聞楞了一下。
“……中也，這個……”
“那就讓我問一個問題。”
他將雙手撐在了太宰頭部兩側，俯身問著。
“如果再來一次，再遇到類似的情況，你會不會再一次的選擇犧牲自己？”
被那狠厲的眼神鎖著，太宰避無可避，只能沈默了許久之後，緩緩閉上眼。
“如果別無他法。”
平靜而坦然。
“畢竟現在我有無論如何都想要守住的東西啊。”
一些人，一些事，一個小小的世界，一個脆弱的謊言。
這些就是我的全部了，是絕對，不容有失的存在。
中也看著太宰一副絕不退讓的樣子，咬了咬牙，又往下壓低了身子。
“那既然現在我們都是命運共同體了，至少別在瞞著我去死行了嗎？”
“如果我告訴中也了，難道你真的能放任我陷入永眠嗎？”
太宰微微睜開眼睛白了中也一眼。
“我會選擇的永遠都是最優解啊，這一點中也也是知道的吧。”
“如果最優解是你的死亡，那你就會欣然接受。”
中也冷聲說著，緩緩起身。
“知道，我當然知道。”
“所以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一定會親手把你的棺木碾個稀巴爛。”
“這就是中也的報覆嗎？真可愛。”
太宰並不氣惱，甚至好好心情的笑著，歪了歪頭。
“可以哦，我可以把我屍體的處置權全權交給中也，燒成灰也好，扔海裏也好，甚至做成標本留個紀念也……”
“滾滾滾！只有像你這樣的神經病才會做這種惡心的事情！”
“嗯，確實。”
太宰面對中也的嫌棄，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若是中也死了的話，我絕對會對你的遺體做很過分的事情的。”
“所以我絕對不會死在你之前！”
看著中也那有些惱羞成怒的炸毛樣子，太宰滿意的笑著。
“嗯哼~那就請努力吧~”
“嘖。”
中也看太宰這樣就更不爽了，他撇了撇嘴，擡手看了一下手表。
“就快到時間了。”
“……嗯，是啊。”
太宰嘆了口氣。
“時間還真是快啊，明天……幹什麽好呢。”
他抱怨著，故意顯得有些嬌揉造作，但中也還是能看的出來，眼前的人連肌肉都有些僵硬了。
明明都緊張得不行了，還是要裝。
中也想要調侃幾句，卻最終還是撇了撇嘴，在太宰的註視下往他旁邊一坐。
“中也？”
“閉嘴。”
他不爽的說著，將頭轉向了另一邊，隨後握住了太宰的一只手。
“我抓著你呢。”
中也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有些忸怩。
“我抓著你呢，太宰。”
所以不用害怕，哪怕是從地獄伸出，我也會把你拽回來。
感受著那隔著手套傳來的觸感，太宰呆楞許久，緩緩收緊了五指。
“啊……被抓到了啊。”
太宰輕笑著，緩緩閉上了眼睛。
“明天見，中也。”
秒針滴答滴答的前進著，太宰清點著自己的心跳，在黑暗中，感官中的時間被拖得更加漫長，漫長得好像一個無邊的夢境一樣。
不過，這一次，他不擔心會再次墜落。
畢竟那只抓著的手，可是主宰著重力啊。
終於，在一片靜謐中，零點的鐘聲從遠處傳來。
中也的呼吸停頓了片刻，握著那人的手也不由得輕顫了一下，他下意識的放緩呼吸，有些小心翼翼的看向了身側的人。
看著那只緩緩張開的鳶色眼睛。
沒有人說話，他們就這麽靜靜的對視了許久，像是彼此都在確認著什麽一樣。
直到那人眼角微彎，帶著輕松弧度的嘴唇緩緩開合。
“早上好，中也。”
他知道。
“早上好，太宰。”
太宰治終於，睜開了眼睛。
……………………
【第零天】
早上好。
--------------------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撒花~
差點忘記更新了。
很短小的一章呢，不過是he！
明天還有一個後日談性質的番外，之後我就去擼存稿了，不知道學期中有沒有時間碼字啊【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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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正在他們準備用最後一擊結束戰鬥的時候，一陣恐怖的威壓從半空中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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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緊接著的，就是浮上心頭的強烈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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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有可能會被拋棄嗎……
一旦想到這種可能，他就連站起來的力氣也沒有，只能半跪在那裏，呆楞的仰著頭，看著漂浮在半空的人影。
“中也大人……”
“你的事情一會再說。”
中也頭也沒回的說著，落在已經產生了裂紋的天臺上，看著那在重力下掙紮的人影。
此時的芥川對到來的敵人還不甚明了，在這種情況下，卻也能硬生生的頂著重力，顫抖著試圖站起身。
“啊啊啊啊啊——！”
像是一只野獸一樣嘶吼著，即使口中血流如註，也不願因示弱一般的彎下脊梁。
“嘖……不要命的小鬼。”
半空中的中也不爽的嘀咕了一句，身為黑手黨的最高幹部，他當然不會對敵人產生什麽所謂的憐憫之心，只是因為太宰說了要留對方一命，因此感覺有些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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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是一只瘋犬。
就在中也皺著眉頭，準備繼續加大力道的時候，樓梯口處緩緩傳出了一道聲音。
“行了，中也，不要那麽難為年輕人。”
太宰從陰影中走出，閑庭信步。
“太宰先生！”
“黑衣男！”
“沒關系的，敦君，我不會懲罰你。”
太宰朝半跪在那邊的敦揮了下手，安撫道。
“現在那裏休息一下吧，我先處理一下這位小朋友。”
說罷，他往前走了幾步，看著在重力下掙紮著想要撲向他的芥川。
“現在的你想要掙脫中也重力是不可能呢，放棄吧，芥川。”
“……我怎麽可能放棄殺死你！”
芥川艱難的擡起那張血跡斑斑的臉，用好像要撲上前撕咬對方的喉嚨一樣的表情喊著。
“就是因為你……因為你銀才會……”
“唉……”
太宰看著芥川那副瘋狗的樣子嘆了一口氣。
“看來還是時間太短了，即使是織田作也沒辦法教好你嗎……”
“織田作……織田先生？”
芥川聽聞似乎是更加憤怒了。
“你要對織田先生他們做什麽嗎！”
“這可真冤枉，我對誰做什麽都不可能對織田作做什麽的。”
太宰說著，在芥川開始叫嚷之前，繼續開口。
“明天我會親自去偵探社商談一些事情的，這件事情織田作應該已經上報給福澤社長和亂步先生了吧，銀也會一起去哦，到時候你們也可以再好好談談。”
“什！”
“好了，中也，打暈他。”
於是，芥川就這樣失去了說話的機會，咚的一聲，徹底陷入的昏迷。
“你明天要去偵探社的事情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傳出去了。”
中也提著已經像是塊破抹布一樣的芥川走到了太宰身邊說著。
“想要你命的家夥估計能從他們那門口排到□□的總部。”
“沒關系的，中也，有你在的話，沒人能傷的到我的吧。”
太宰笑著，帶著些狡黠。
“況且偵探社那邊也絕不可能放任我陷入致命的危機，他們會比我更加小心謹慎的布置這次會面的，而他們那邊有的異能力，可是非常適合充當臨時的護衛的呢。”
“嘖，不愧是你，連對手也會為你所用，看來你並沒有像是你自己說的那樣，忘記……”
中也這冷嘲熱諷到了一半，忽然想起了旁邊還有個掛機的小老虎，便嘖了一聲閉上了嘴。
被中也瞪了一眼，敦下意識打了個激靈，猛得垂下了頭。
“太……首領，我……”
“這次不是你的錯，敦君，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太宰走到敦的身邊，笑著拍了一下對方的頭。
“今天好好休息吧，明天你和鏡花擔任我的護衛，和我一起去偵探社。”
中島敦聽聞，眼睛一亮。
“是！”
“好了，都下去吧，收拾收拾東西去東邊那棟樓，這棟樓估計要修繕一段時間了。”
太宰站直身子，隨意的擺了擺手。
“中也，把芥川帶去樓下，找個開闊地，偵探社的人看到會來接走他的。”
“麻煩。”
“快去吧，趕緊把他交還給偵探社，讓他們那邊的醫生來治療。”
太宰說著。
“對了，等搬家的事情也忙活完，中也，你一個人來我這裏一趟。”
“幹嘛？”
中也皺眉，太宰卻往他那裏湊了一步，附在對方的耳邊說著。
“陪我啊。”
他笑著。
“陪我跨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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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白天經歷了一場久違的混亂，黑手黨也並沒有因此亂了分寸，畢竟無論怎麽說，闖進來的也只有那麽小貓小狗三兩只，也就是財產損失大了一些，其餘的也就中島敦一個傷勢比較重，不過多虧了異能力的福，他休息了一會也就沒什麽大礙了。
等天色暗下來，他甚至還和鏡花一起出了任務，整個黑手黨也依然是有條不紊的運轉著，除了東邊樓最層的辦公室。
作為首領臨時落腳的地方，這個地方也算是安全又清凈，當然，和首領室是比不了的，不過也差不了太多。
“還有不到十分鐘。”
太宰靠在沙發上，看著在他對面，正襟危坐的中也，笑著說道。
“那麽嚴肅幹什麽？對你而言應該沒什麽需要擔心的吧。”
“是啊，我能擔心什麽呢？”
中也冷笑一聲。
“擔心眼前的人突然變成一個死屍，紅的白的都從腦袋裏爆出來嗎？”
“……這不是沒跳嗎？”
太宰似乎略顯委屈，拖著下巴，嘆了口氣。
“比起這個，中也，需要安慰的是我誒，萬一我真的還會回到昨天怎麽辦？我想到時候我才會真的堅持不住吧。”
他的聲音略顯浮誇，但中也卻敏銳的察覺到了其中幾分隱匿起來的，真實的不安。
時間倒流嗎……
中也微微垂下他藍色的眼睛。
在這繁忙而荒誕的一天的結尾，他終於有時間可以稍微想想一下面前人這些年來所經歷的一切。
在逆流的時間中，太宰是如何艱難的控制著他那小小的一葉扁舟，不至於被洶湧的波濤掀翻淹沒的……
明明是那麽想要死去的人。
太宰這家夥……大概真的，很努力了吧。
他難得的產生了這種想要誇讚對方的想法，卻在下一秒本能的感覺這種描述被安放在面前這個人身上實在是有些惡心，不禁露出了些難以言喻的表情。
“中也……你是不是在想一些非常失禮的事情。”
“咳，沒有。”
中也的聲音稍微放軟了一些，不再那麽咄咄逼人。
“說起來，我怎麽不記得你喜歡看輕小說來著，是你在夢裏做的事情嗎？”
他轉移著話題，也試圖讓面前的人稍微放松一點。
“是啊，畢竟很閑嘛，有一段時間我就看書來著。”
太宰說著。
“結果那一套書我快看完的時候，時間就回到了最終卷出版的前一天了，真是太絕望了。”
“所以你就惦記了這麽久？”
中也有些疑惑的挑著眉頭。
“我不信你猜不透那些俗套的結局。”
“俗套歸俗套，還是要親眼看到才能安心吧。”
太宰理直氣壯的說著。
“在看到了‘大家最後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這句話之後再合上最後一頁，那種感覺是不一樣的。”
“你竟然會喜歡這種結局嗎？”
中也哼了一聲。
“作為書中人，會喜歡這種結局是當然的了。”
太宰聳了聳肩。
“啊，這樣。”
中也聽聞，站起身緩步走到太宰身前，在其臉上投下自己的陰影。
“那，你是沒把自己算在‘大家’之中嗎？”
太宰聽聞楞了一下。
“……中也，這個……”
“那就讓我問一個問題。”
他將雙手撐在了太宰頭部兩側，俯身問著。
“如果再來一次，再遇到類似的情況，你會不會再一次的選擇犧牲自己？”
被那狠厲的眼神鎖著，太宰避無可避，只能沈默了許久之後，緩緩閉上眼。
“如果別無他法。”
平靜而坦然。
“畢竟現在我有無論如何都想要守住的東西啊。”
一些人，一些事，一個小小的世界，一個脆弱的謊言。
這些就是我的全部了，是絕對，不容有失的存在。
中也看著太宰一副絕不退讓的樣子，咬了咬牙，又往下壓低了身子。
“那既然現在我們都是命運共同體了，至少別在瞞著我去死行了嗎？”
“如果我告訴中也了，難道你真的能放任我陷入永眠嗎？”
太宰微微睜開眼睛白了中也一眼。
“我會選擇的永遠都是最優解啊，這一點中也也是知道的吧。”
“如果最優解是你的死亡，那你就會欣然接受。”
中也冷聲說著，緩緩起身。
“知道，我當然知道。”
“所以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一定會親手把你的棺木碾個稀巴爛。”
“這就是中也的報覆嗎？真可愛。”
太宰並不氣惱，甚至好好心情的笑著，歪了歪頭。
“可以哦，我可以把我屍體的處置權全權交給中也，燒成灰也好，扔海裏也好，甚至做成標本留個紀念也……”
“滾滾滾！只有像你這樣的神經病才會做這種惡心的事情！”
“嗯，確實。”
太宰面對中也的嫌棄，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若是中也死了的話，我絕對會對你的遺體做很過分的事情的。”
“所以我絕對不會死在你之前！”
看著中也那有些惱羞成怒的炸毛樣子，太宰滿意的笑著。
“嗯哼~那就請努力吧~”
“嘖。”
中也看太宰這樣就更不爽了，他撇了撇嘴，擡手看了一下手表。
“就快到時間了。”
“……嗯，是啊。”
太宰嘆了口氣。
“時間還真是快啊，明天……幹什麽好呢。”
他抱怨著，故意顯得有些嬌揉造作，但中也還是能看的出來，眼前的人連肌肉都有些僵硬了。
明明都緊張得不行了，還是要裝。
中也想要調侃幾句，卻最終還是撇了撇嘴，在太宰的註視下往他旁邊一坐。
“中也？”
“閉嘴。”
他不爽的說著，將頭轉向了另一邊，隨後握住了太宰的一只手。
“我抓著你呢。”
中也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有些忸怩。
“我抓著你呢，太宰。”
所以不用害怕，哪怕是從地獄伸出，我也會把你拽回來。
感受著那隔著手套傳來的觸感，太宰呆楞許久，緩緩收緊了五指。
“啊……被抓到了啊。”
太宰輕笑著，緩緩閉上了眼睛。
“明天見，中也。”
秒針滴答滴答的前進著，太宰清點著自己的心跳，在黑暗中，感官中的時間被拖得更加漫長，漫長得好像一個無邊的夢境一樣。
不過，這一次，他不擔心會再次墜落。
畢竟那只抓著的手，可是主宰著重力啊。
終於，在一片靜謐中，零點的鐘聲從遠處傳來。
中也的呼吸停頓了片刻，握著那人的手也不由得輕顫了一下，他下意識的放緩呼吸，有些小心翼翼的看向了身側的人。
看著那只緩緩張開的鳶色眼睛。
沒有人說話，他們就這麽靜靜的對視了許久，像是彼此都在確認著什麽一樣。
直到那人眼角微彎，帶著輕松弧度的嘴唇緩緩開合。
“早上好，中也。”
他知道。
“早上好，太宰。”
太宰治終於，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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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零天】
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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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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