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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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好像是慢慢暗下去的,也好像是一瞬間的事,邢天卻都沒有察覺。他只能感到自己的脈搏連同血液一起,都在路平安剛才那句話的回聲中澎湃地跳動。

路平安探頭看了他一眼:“怎麽,被我嚇到了?”

邢天沒有接話,只是直直地望著遠方。路平安順著他的視線,看見天幕已經被染成一片藍紫。邢天攥著他的手突然用了幾分力,整個身體都往前傾著——“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你有病啊!”路平安笑著拍了他一下,“反射弧也太長了吧!”

他彎彎的眉眼神氣活現,好像回到了路阿姨還沒出事以前,邢天眼中滋生出鋪天蓋地的動容,慢慢靠近他,貼著他的額頭:“平安,我想親你。”

“不行。”

“啊?”邢天猝不及防被嗆了一下,兩只眼睛瞪得溜圓,路平安看見他這幅樣子,笑得更加歡實。然而這份猖狂沒超過三秒,就被邢天狠狠扣住脖子,用行動教做人。

晚飯劉叔帶他們去了著名的美食一條街,畹城和南城一樣都是沿海城市,上桌的海魚海蝦鮮美到不行。路平安卻不知是不是在山上“缺氧”的緣故,沒有半點胃口,回到賓館後又後知後覺地餓起來,翻著背包找東西吃。

邢天把客房服務的單子扔給他:“你要不點碗面吃?”

路平安掃了一眼菜單上“牛肉面——88元”的標價,立馬又把單子扔了回去,“錢燒得慌啊?我還是去便利店買點零食吧。”

他一只腳剛踩進鞋子就被邢天拎了回來,邢天的臉板板的,眼睛卻帶著笑:“祖宗,還是我去吧。”

十分鐘後,邢天一邊嚷嚷著“熱”一邊把一大袋零食放在路平安面前,轉頭就去浴室沖涼。路平安打開一看,全是自己平常愛吃的東西,還有幾罐花花綠綠的飲料,包裝上寫著“全新口味”。

他撕開一袋花生豆,往嘴裏扔了一顆,坐在床沿愜意地晃著雙腳。突然覺得自己像個被寵壞的小孩,面對邢天越來越張牙舞爪肆無忌憚,可心裏的幸福感卻因為這份胡鬧顯得更加真切,讓他不好意思,卻也食髓知味地不願意改正。

邢天這個澡洗得很認真,路平安吃完了一袋花生豆兩塊蛋撻也沒等到他出來,於是就打開電視,隨意挑了部電影看。剛播完片頭,邢天腰間只裹過了塊毛巾走出來,身上的水珠還沒擦幹,沿著他肌肉分明的曲線慢慢向下。路平安發誓自己只是隨便瞄了一眼,目光就像有了自己的意志一般,沒出息地再也轉不回來。

邢天也意識到他在看,幹脆倚在墻上,非常不要臉地擺了個pose。路平安耳垂一熱,胡亂抓了件外套甩過去:“你...披上點,也不怕著涼。”

邢天笑著把外套疊在一邊,“我熱得很,不穿。”

路平安看著他慢慢朝自己走來,昏黃的燈光落在兩人之間,塗抹著難以言喻的暧昧。他假裝平靜地“嗯”了一聲,手臂卻連同肩膀緊張地繃成一線。

邢天在他身邊坐下,床墊小幅度地塌陷,他扭過頭,強迫自己專心看電影。

男主角翻開通訊錄,似乎要找一個重要的人打電話。

邢天漸漸靠近,手指在他的手背上不經意間滑過,路平安渾身的毛孔似乎都在這一瞬間炸開。男主角對著電話嘰裏咕嚕地說些什麽,他一個字也沒聽清。

只能攥著床單,更加明顯地往旁邊挪了挪。

邢天已然是勝券在握,彎著嘴角又一次靠過來,沐浴露清冽的味道和蒸騰的水汽像層濃霧將他包裹。路平安整個人一歪,跌在柔軟的枕頭上,沒骨頭似的向後倒去。邢天一只手摟住他,眼睛裏有種迫人的亮,清清楚楚地映著他的樣子。

這一刻哪怕男主角從電視裏走出來路平安也無暇顧及了,只能回望著邢天的眼睛,很沒底氣地囁嚅一句:“你要幹嘛?”

“我想想啊。”邢天的眼珠裝模作樣地轉了轉,伸手一勾,就把路平安放在床上的塑料袋勾了過來。“你是不是還沒發現我買了這個啊?”

他的指尖撚起一小盒很像口香糖但絕對不是口香糖的東西,於是生理課聽得非常認真的路平安同學就從脖子往上一路爆炸地泛起紅色。“你怎麽這麽...不矜持?”

“不矜持?還好吧。”邢天的手臂慢慢垂下,兩只手都撐在路平安臉側,這一方狹小的空間讓兩人呼吸都覺得有些費力。“我之前見過一個人,還泡在海水裏就開始親我,一路親回房間,還要把我摁在床上,那才是真的不...”

他的聲音突然斷在一半,因為路平安仰起身體,緊緊摟住他的脖子。邢天渾身的血液沸騰得快要燒起來:“這可又是你在撩我啊。”

路平安顫抖地哼出一聲,閉上眼睛,認命地埋在他的頸間......

高潮來臨的時刻,邢天的手指緊緊箍著他,像是要從此將他嵌進心裏。路平安渾身戰栗又無處可逃,只能任由快感像枚烙鐵,印在他大腦皮層很深的地方,電流般的餘韻四散開,奔竄於他的四肢百骸。

眼前是一片茫茫的霧氣,看不清畫面,也聽不清聲音。很長一段時間後,路平安才感覺邢天在慢慢地吻著他的臉,又過了幾秒,他才明白他是在吻去自己的眼淚。

邢天偏過頭,額發濕漉漉地搭在眉骨,眼神裏的溫柔足以讓人一輩子心甘情願地沈溺,他貼在他的耳廓說了句什麽,路平安只聽見嗡嗡輕響,卻已經知道了答案。

“我更愛你。”他靠在他肩上帶著笑說。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第二天一早,路平安和邢天便充分理解了樂極生悲的含義。

一下午的登高望遠外加昨晚的劇烈運動,他們現在只能伏在床上承受著散了架似的酸痛,大眼瞪小眼。

最後還是邢天的身體素質略勝一籌,撐著胳膊盡力爬起來,揉了揉路平安皺成一團的臉:“哪裏不舒服?”

路平安抱著被子哼哼:“哪裏都不舒服。”頓了幾秒又說:“腰酸。”

“腰~酸~啊~”邢天故意將這三個字拖長音調,臉上的笑容賤兮兮的。路平安忍不住要踹他,剛動了動腿,幾百只檸檬泡過一般的酸澀就蔓延上來,他只能自認倒黴地再度趴回床上。

邢天繞到他身後,虛虛地跨坐在他兩腿中間:“我給你按一會兒吧。”

“誒你...”路平安慌忙轉頭,才說了兩個字就被邢天老道的手法逼得哼了一聲。邢天看著他慢慢垂下去的腦袋,憋著笑問:“舒服嗎?”

他又哼哼了兩句,也不知是舒服還是不舒服。總之邢天用盡渾身解數伺候了他一陣,帶著滿頭的汗從背上翻下去:“輪到你了,也給哥按按。”

路平安埋在層層疊疊的被子裏,眼睛睜開,看了他一眼又閉上,然後再次睜開,像是下定決心一般狠狠捶了一下床墊,終於歪著身體,跌跌撞撞地爬起來。

他的按摩技術與邢天天差地別,一下一下滑過腰間,活像小貓撓癢癢。邢天卻就愛這樣逗他,支著下巴偷看他的樣子,路平安毫無察覺,只是在勤勤懇懇按了十分鐘後非常認真地發問:“我怎麽覺得這樣咱倆都更累了呢?”

邢天再也繃不住,放聲大笑起來,同時長腿一勾,路平安還沒反應過來就又被掀回床上。邢天手腳並用,像個八爪魚似的把他纏住,在他腦門上響亮地親了一記:“累了,我們就再睡一會兒。”

他們竟然真的又這樣睡了過去,再醒來時天色已經染上一層蒙蒙的灰。兩人合計了一下,都覺得這樣在酒店裏捱過一天實在不劃算,於是便臨時抱佛腳,在房間的旅游手冊上找了個夜游畹河的項目,讓酒店叫了個車過去。

也許是今天不是周末的緣故,游船上的人並不多,邢天拉著路平安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剛坐下,一個打扮成玩偶模樣的人就走到他們面前,晃了晃手裏的相機,要給他們拍照。

邢天一眼看穿這是個宰客的把戲,對著玩偶搖了搖頭。路平安卻扯扯他的袖子,輕聲說:“拍一張吧,我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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