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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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可以和那個名叫父親的禽獸抗衡,良吟,呵,趙良吟。明晚的宴會,你要幫我。”

竟然特意用了一個“幫”字麽?良吟慢慢的舒展眉眼,仰著下巴笑容淺淡:

“不知秦爺需要我做什麽?”

“明晚的宴會,你會被老頭子關起來,而我身邊會站著華家的那個未婚妻。到時候我的人會偷偷的放你出來,屆時我要你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你是我的女人,是我父親無恥的強,暴了你。”

這樣,所有賓客的視線都會被她吸引,而屆時借著她這個由頭,秦墨就可以順勢提出母親當年的失蹤並且把所有真相公之於眾。

只是從此以後,趙良吟這個女人,就算是徹底的毀了。

“秦爺你真的想清楚了?”

“是,父親他有病,而我不能再讓他這樣病下去。當年秦氏式微,是我母親帶了一半的家產嫁過來才挽救了秦氏,母親她,不該得到這樣的名聲,更不該蒙受這樣的恥辱!

我要毀了那男人一手建立的秦氏,同樣,我也會把母親的那一半一絲不拉全部拿回來!”

男人的聲音暗啞的仿若海邊千錘百煉的沙礫。良吟卻是輕輕一笑,把頭又往他懷中蹭了幾下,聲音清冽的仿若天山緩緩流下的雪水:

“明晚良吟誓死也會為秦爺把事情辦妥,只是希望結束之後,秦爺能有個地方許我容身。”

清冽的眼神中閃著一絲詭譎,只是秦墨卻看不見,他只是細細的撫摸著女人如綢的發絲,在她耳邊語調鏗鏘有力:

“你放心!事成之後我不會虧待你的,我會對你好的。”

我會對你好的,這是全天下男人口中最不可信的一句話。

43.重頭戲

“我會對你好的”。

男人的聲音專註而深情,眼神更是溫柔的能將人溺斃。

良吟緩緩閉上眼睛,過往的記憶如海嘯一般席卷而來,盡管心底已經生出了驚濤駭浪,面上卻是一片閑適的安然。

這已經是第三次聽到這樣的話,第一個說這話的男人轉頭就把自己送上了別人的床榻,第二個男人,自己因他而死。而這個男人,秦墨。他說這話時雖然看著她的眼睛,雖然字字深情,良吟卻是一點點真心都沒有感覺到。

唇角扯出的笑容孤寂至冰冷。良吟慢慢的睜開眼睛,眸中是由淺及深的笑意:

“良吟是信秦爺的,秦爺說會對我好,那自然會是極好的。”

不再去看男人的臉,良吟慢慢的從他的腿上爬坐起來,翻身躺上旁邊的床榻。這才扭頭沖秦墨展顏笑道:

“秦爺,很晚了,我困了,就先睡了。”

說完竟真的閉上眼睛睡去,不一會兒床畔就響起了均勻的呼吸聲。秦墨無聲的看了一會她毫無防備的睡顏,眉頭微皺,心底突然生出一種極不舒服的感覺,從來以為是在手掌心任由她揉捏的女人,他竟突然覺得有些看不懂了。

日升月落,晨光隱顯。良吟醒來時陽光正刺眼,窗簾被拉開,天光大亮,一想起今天要面臨的一場大戰,眉目就習慣性的皺起,又被她用指尖撫平。對著鏡子彎出一抹乖順的笑容,良吟洗漱好之後便下了樓。

一上午的時間都在後園觀賞那些珍稀的植物中度過,普一進入下午,管家就匆匆趕來客氣的“請”她回房間,並且言明晚上是商界宴會,“請”她務必呆在房間裏不要出來。

事情果然就如秦墨所料的那樣,秦老爺子想要他和華家女兒訂婚,而他則想把一切都完全破壞掉,倒真是父子離心得很。良吟淺笑,很識時務的跟在管家身後往自己房間走。

宴會是在晚上八點開始,不過只是下午2點,偌大的客廳裏已經有不少傭人拿著道具開始布置了。二樓的廊道裏也出現了好多生面孔,有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並女伴正在廊道中進出,身後跟著幾個服務生,這架勢顯然是要在這裏長住的。

管家原本一直跟在良吟身後,見她很是識趣兀自低著頭往自己房間走,倒也沒有跟著,不一會兒便被一個身著煙灰色手工西裝的男人叫住了。

秦墨說今晚她會安排自己進入宴會,到時候自己所要做的就是對著所有來賓申明自己是秦墨的女朋友,並且悲憤的控訴秦父欺辱於她,是以根本就不用她擔心,晚上一定會有人放她出來的。

快到她房間門口時,就見左側的房間外正有一對年輕的男女僵持著,男人強硬的往女人手裏塞一張卡,女人卻是拼命的扭著身子拒絕。

普一靠近就聽見男人刻意壓低的聲音道:“別再任性了,阿姝,這裏是500萬,密碼是6個6.你收著吧。拿了錢就離開這,別再妄想糾纏不清了,若是讓蔣虞知道,你的命都不一定能留住。”

男人的神情有些急切,推拒著女人的動作也更大力了些,很顯然就是怕被別人看到,女人美麗的臉上卻全是淚。一邊躲避著男人的手一邊不住的搖頭。

又是一出有情無情的戲碼,這樣糾纏下去也不知什麽時候是個頭,就連良吟看了都替他們著急。是以她不假思索的做了一回連她自己也覺得驚訝的事情。

皺著眉頭上前一步恰好站在兩人的中間,良吟一把環住女人的肩膀就沖她道:

“阿姝,拿著吧,留不住他的人,留住他的錢也是好的。”

名叫阿姝的女人此刻正兀自難過著,被良吟突兀的一打擾,面色出現短暫的茫然。那男人卻是反應極快,似脫手一個燙手山芋一般的沖良吟道:

“小姐你認識阿姝?還請你幫我好好勸勸她,我有急事必須要走了。謝謝你。”

說完把那張燙金的黑卡往良吟手心一塞,整個人如釋重負般匆匆往樓下而去。

女人還在兀自茫然著,良吟卻環著她的胳膊,用空著的那只手打開自己的房門,而後動作極快的把她拉了進去。

同樣迅速的把門反鎖,在女人的櫻唇微開欲說話之際。良吟在其後頸重重劈了一個手刀,對著飛快陷入昏睡中女人道:

“這個時候你需要好好的睡一覺。”

把女人安放在寬大的沙發上,又拿下毯子仔細的蓋在女人身上。良吟這才坐回床邊,對著指尖夾著的黑卡輕輕吹了口氣。看這女人的穿戴就知曉她不是缺錢的人,奈何自己卻是非常缺銀子的,既然被她撞見了,就索性“劫富濟貧”一下吧。

當時的良吟只是想著今晚過後只怕秦墨也會厭棄她所以提前給自己留條後路,萬萬沒有想到最後這500萬元真成了她的救命符。

良吟從下午五點開始為自己繪妝,用了三個小時的時間終於畫出一張精致的沒有一絲瑕疵的妝容。

鏡中的女人膚如白玉,兩頰如染了花蜜一般酡紅。最引人的是那雙清冽的恍如月光一樣的眼睛。被那樣如輕煙瓏霧的目光淡淡一掃,看得人便不由自主的醉了。

良吟的指尖慢慢撫摸著臉頰,輕扯嘴角,鏡中人兒微微一笑,美人如花,絕代風華。

這具身體的底子本來就極好,加之前世修煉出的高超的化妝技術,想來定然是能夠達到驚艷的效果的。

雖然沒有出去,良吟也知一樓的大廳此刻必然非常熱鬧,而她門外也肯定有人在守著。果然,八點半一到,房門就被人從外面打開了。一身黑色勁裝的秦魯正站在門後,雙臂微一使力便扔了一個袋子到床上來,對著目露驚詫的良吟道:

“快點換上,秦爺在等著你。”

良吟打開袋子,發現裏面是一條鑲有亮片的黑色長裙,裙子是修身的設計,穿在身上很好的映出了她美好的曲線,加上那低低的V型領口,更是無形中便讓人遐想無限。

典型的情婦裝,若是給她一條黑絲襪就更像了。良吟對著鏡子自嘲一笑便飛快的走到門口,對著秦魯恭敬的喚了一聲”師傅”,秦魯擺了擺手,示意她跟在自己身後。

二樓通往一樓的樓梯旁站了兩個高大的男人,顯然是秦老爺子放在這裏防止其他不識相的人進入宴會的。那兩人看到秦魯身後的良吟,目光皆是一頓,而後又飛快的移開視線,垂著眼簾就好像什麽都沒有看見一樣。

到了白色的回旋樓梯口,良吟已經能看到下方金碧輝煌的大廳中那相擁著舞動的人群。大廳白色的高臺上站著的是秦老爺子,在他面前是一對正執手相看的年輕男女。男人是秦墨,女人則正是那位華淩。

舞曲悠揚,人人的面上皆是放松的笑容。

秦魯道“去吧。”

良吟點頭,重重的吸了口氣。撫了撫腦後海藻般的長發,而後整個人便如斷了翅膀的蝴蝶一樣踉踉蹌蹌的從回旋樓梯上奔出,一頭就往高臺上秦墨所在的位置跑去,一邊跑口中還一邊不停的喚著“墨!墨我在這裏!”

突來的變故使得舞池中的眾人齊齊呆怔,而在秦老爺子那一句“攔住她!”剛出口時。良吟早已奔到了臺上秦墨的身旁,雙手死死的抱住男人的手臂,不過眨眼間眼角已湧出了一行清淚。

“墨。。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海藻般的長發,白玉一樣細膩的皮膚,花蕊般嬌嫩的臉頰,還有那如月光般靜美的眸中流下的清淚。她一身黑色長裙,妖嬈的宛如從黑夜中走出來的精靈一般,臺下的男人中已有人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她是誰??

所有人的眼中都有這樣的疑問。秦家的宴會,哪裏容得下一個身份不明的女子出現?

面對眾人的疑惑,只有秦墨一臉的深情,手指眷念的在女人的眼眶處滑過,男人的聲音醇厚的仿若最濃烈的竹葉青:

“良吟,爸爸不是說你和別的男人走了嗎?你怎麽又回來了?”

良吟拼命的搖頭,眼淚越流越急,。過了一會她方擡起頭來,雙眸滿是仇恨的看著站在兩人身後一臉陰沈的秦父道:

“墨,我沒有走,我怎麽會丟下你?是你爸爸他強//占了我!還把我拍關起來,威脅我如果不做他的女人就要殺了我!墨,我都嚇壞了你知道嗎?我以為。。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女人的身子本來就微微顫抖,在對上秦父那張布滿陰翳的臉時,整個人顫抖的更加厲害。

秦墨緊緊的擁住女人,仿若現場根本就沒有一個人一樣,他就這般緊緊的盯著他父親,聲音淒厲的恍若從牙縫中硬擠出來的一樣!

“爸!你為什麽要這樣做??為什麽總是要搶我的女人?!”

此言一出,四下裏一片嘩然,所有來賓的面上都出現了震驚。尤以人群中秦老爺子特邀過來報道秦華兩家聯姻的Z城時尚圈的娛樂首席記者。

兄弟之間搶一個女人很正常,可是父子之間?!

而且聽這位秦少爺的口氣,似乎秦老爺子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

“放肆!你究竟在胡說什麽?逆子!好好的發什麽瘋?還不快將這野女人攆下去!”

看著父親震驚的面容,還有那失控的低吼聲,秦墨發自內心的笑了。

老家夥顯然是不敢相信自己會真的選擇和他對抗,他還以為這八年的艱辛蟄伏只為了繼續當孫子麽?

不過就是撕破臉,秦家的聲望地位他統統都不在乎!只要能讓母親的委屈被世人所知,只要能讓這老家夥下地獄去陪她,今天之後他還是不是秦氏的少爺又有什麽要緊?

秦墨眼中的笑意越來越血腥,他的右手對著西方角落中一個司音響的男人了響指,下一秒舞曲便徹底停了,靜謐的大廳中只聽見一道低沈的聲音響起,蒼老中透著淺薄的得意:

“趙小姐原先看著嬌弱,不想卻是有勇有謀。實在是不可多得,只是那小兔崽子對女人一向都不上心,說不得那天就把你棄了,若是跟在他身邊可真是委屈了你。倒不如。。。”

“倒不如,跟了我。”

“趙小姐不妨好好考慮一下,如果你選擇跟了我,那麽以後自然不用再害怕秦牧,秦牧那小子不過是我秦家在雲城養的一只獵狗,我若說一,他還不敢說二。”

“你跟了我,那臭小子是不敢找你麻煩的。”

這一段錄音,顯然是秦墨早有預謀的,那天良吟跟著秦父出去之前,秦墨便在她身上放了一個微型錄音器,一切都等著今天。去揭露那個男人卑劣無恥的面目。

這一段錄音播放完畢後,下面的人群一片嘩然,人人都不可思議的看著秦父。顯然是不敢相信錄音中的那個無恥的勾引自己兒子女友的男人赫然就是一向殺伐決斷的秦氏梟雄。

這一場父子之間雖不知誰是最後的勝者,然而毫無疑問的是,此時此刻,一向對外粉飾太平的秦家在這一刻就註定分崩離析,秦氏父子徹底的撕破了臉。而秦氏的主宰註定只能有一個。

同一時刻變了臉色不止是秦老爺子,還有那段錄音中被稱為“一條獵狗,我說一,他不敢說二”的雲城秦牧。

秦牧站在臺下,仰頭看著臺上一臉陰沈的秦老爺子,只覺得全身的血氣都在往頭頂沖,好!很好!雖然一直都知曉自己的家族只是秦氏本部在雲城的一個分支,可是他秦牧卻向來不是很看重這些浮名。

分支就分支,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他在雲城只手遮天慣了,一直就是以土皇帝自居,哪裏能容得下現在突然被當著這麽多商界名流的面被說成是一條狗?

瞬間滿是憤恨的眼神灼灼的盯著秦父,幾欲要在他身上灼個窟窿出來!

秦父卻是無暇理會這些各異的眼神,他的臉色已經因怒氣而有些青紫,重重的拍了下手中的話筒,厲聲沖臺下四周散立的傭人們道:

“都楞著做什麽!少爺又發病了,還不快拉他下去!”

聲音勢如洪鐘,讓人震耳發聵。臺下的眾人對視一眼,因事先已得了少爺暗中的警告,都楞在當地沒有一個人敢上前。而唯一衷心的管家卻一早就被秦墨的人給悄悄制住了。

“爸,真正有病的人是你吧!今天對著大家,你敢說母親當年是怎麽死的嗎?”

現在這時候還想控制他?呵,他早就不是被你玩弄在股掌中間的黃頭小兒了。

良吟的唇角浮上戲謔。秦父現在已是強弩之末,卻還想硬撐麽。

秦墨的話一出,下面人群中又是一片嘩然!

秦家當家主母已經失蹤了二十多年,這是人所皆知的,怎麽突然就死了?

44.折墮

“逆子!你在胡說什麽?還不快退下!”

秦父的聲音生硬的簡直就是從喉嚨中硬擠出來的,嘶啞不堪。

秦墨抱著良吟轉個身正對著臺下眾人,眼底的笑意沒有一絲溫度:

“各位,相信大家都聽說過我母親的事,謠言說我母親在二十年前和一個男人私奔後就失蹤了。

這雖是謠言,然而相信的人也不在少數吧?”

臺下的眾人紛紛點頭,只因秦墨說話時雖然沒有一絲溫度,然而周身陰冷的氣勢卻著實駭人。

目光淡淡的掃視臺下的所有人一圈,最後再度回到秦父身上,秦墨的雙眸瞬間黯的仿若極地深淵,不見一絲情緒。

“我母親當年根本就不是和人私奔,而是被父親囚禁在了地下倉庫裏,一關就是十年,在這十年間受盡了淩~辱,最後終於不堪折磨西去了。

倘若,沒有看到母親留下的親筆信,我也不會知自己叫了二十多年“父親”的男人會是這樣一個人渣!”

男人說著上述一段話時的語氣甚是平和,平和的讓人不由自主的便凝著心神去傾聽,去感受當事人那種得知真相後的揪心和痛悔。

秦父此刻被氣得雙眸都漸漸染上血紅。今日本是他最為得意的一天,原以為兒子還像以前一樣,雖然叛逆然而心底裏卻是畏懼他的。是以本來和華氏控股的聯姻可說是十拿九穩。這之後秦氏的勢力會不斷壯大,他心目中的秦氏商業帝國指日可待!

可是他萬萬都沒有想到,破壞這一切的竟然是那個印象中懦弱孤僻自己從未放在眼裏的兒子!

在他用發顫的手指指著秦墨時,高臺後方的金色墻壁上投影出一張已經發黃的紙。紙上是墨跡斑斑的宛若泣血一般的暗黑色字跡。

墻壁上的影像分外清晰,讓人一眼就能看清楚上面的文字。信上內容不是很多,卻字字泣血。

發黃的紙張承載的是一個韶華即被辜負枉死的女子一生的血淚。

二十年前所有的真相都在這一刻被揭開,秦父饒是再強撐也因突然看見亡妻的筆跡而心驚肉跳,竟不敢與口中的逆子對視。

這些豪門秘辛若是出現在別人家自然是要費盡心思遮掩的,可是到了秦氏竟然就被自家少爺如此毫不掩飾的揭露出來。坐在下方原本閑聊品酒的秦氏高層們有些便坐不住了,只因秦墨發作的太過突然,竟讓人措手不及連一絲的準備都沒有!

在場中的所有商業人士都深知,今日之後,因為秦氏當家家主的這些醜聞,只怕秦氏的聲望會一下子跌落谷底,旗下的控股眾人子公司也會被累的苦不堪言。

然而這些,身為秦氏未來少東家的秦墨根本就不在乎。這男人此刻的眉目冷厲的仿若從地獄中行來的修羅。

“爸,其實這麽多年來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為何要這樣對母親?”

秦父原本那般強勢的一個人,在對上兒子那熾熱的能焚盡一切的怒色眼神時,心頭竟然下意識瑟縮了一下。卻最終還是梗著脖頸沈聲道:

“你母親她對我不忠!這一切完全都是她咎由自取。”

“不忠麽?”

秦墨冷笑著把不忠二字重覆了一遍,斜睨著秦父道:

“所謂捉賊拿贓,捉奸拿雙。父親說母親不忠,只不知證據又是什麽?”

秦父被兒子這樣步步緊逼心早已經沈到了谷底,這一刻心裏惱怒的開始口不擇言:

“放肆!她自嫁了我之後心就不在我這,事事皆不以我為先!這樣的行為不是不忠又是什麽?”

“就因為這莫須有的罪名,所以你就把她囚禁在地下室,一關就是十年?!所以你就對外放出風聲說母親她是與人私奔了?枉你為人夫,竟就這麽急不可耐的為自己戴綠帽子?

退一萬步來說,母親當年本不願嫁給你,是你使盡了各種手段甚至委屈求全用世代交好的情由逼著她帶了一半家產作為嫁妝來嫁你,若是最後心裏沒有你她又何至於這樣委屈?!

作孽的其實一直就是你!母親的嫁妝挽救了秦氏當年的危機。這一點你不感激也就罷了,竟然只因為覺得在母親面前擡不起頭來竟然生出獨占她嫁妝的心思,甚至還不惜往她身上破臟水來侮辱她!這樣的你,渾身上下哪有一點點能配得上我母親?”

秦墨的話就像是鋒利的刀片般生生的割斷了秦氏強大而浮華的表象,內力的骯臟和醜陋無一絲遮掩盡數暴露在眾人的眼前。

“畜生!枉我妹妹當年那般對你!枉我這些年因為她與人私奔的由頭一直對你愧疚於心,原來這一切竟然都是假的!畜生!”

在眾人都沈浸在秦氏醜聞爆出的驚駭中無法回神時,獨有一身著藏青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氣勢洶洶的走上臺對著秦父的臉就是狠狠一拳!

這個時候能有資格對秦父動手的,想來就是秦母的哥哥,秦墨的舅舅了。

良吟剛想到這裏,就聽見秦墨果然沖著中年人喚了一聲“舅舅”。聲音不覆之前的冰冷,反而透著一股懾人的狂躁:

“舅舅,我以前就對你說過母親她定然是被冤枉的!是你不肯信我!”

是啊。想起八年前自己侄兒來找自己的那一幕,中年人厲慶的眼眶瞬間就紅了。當時他是怎麽說的呢?他大聲呵斥了侄子一頓,還警告他此等侮辱門楣的事情以後再不可提起!

一想到唯一的胞妹那般淒慘的被這畜生折磨了十餘年,他就覺得一陣心痛。下手的力道也不由自主的加重,甚至連那畜生被自己揍的臉上流血了也不停手。

到了他這般年紀的人向來不屑於和人動手,然而氣急了那手下自然不會留半分力道!

秦父此時的目光已有些森然,似對眼前發生的一切猶自不敢相信。從來不放在眼裏的兒子不想今日真翻出了風浪,而自己那些隱晦的事情也在同一時刻被揭曉在人前。此等醜聞一經傳出,好不容易擴大至如今規模的秦氏只怕是要分裂了。

“秦襄!你還站在那裏做什麽,就等著別人將你哥哥打死嗎?!”

秦父的視線在人群中搜尋一會便落在了左邊角落中的青年男子身上。這個小了自己十餘歲一向唯他馬首是瞻的弟弟如今成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秦氏是他們兄弟的,秦襄必然要站在他這邊,哪能輕易就讓那孽子翻了天?

“哥,你說對了,我就等著你被打死之後由我來繼承秦氏呢。”

青年男人說話時的眼簾高高吊起,一副浪蕩子的摸樣,似乎兄長的生死真的與他沒有一絲幹系一樣。

察覺到眾人的視線都糾結在他身上,鄙夷詫異各自參半。秦襄也不在乎,他等這一天已然等了很久了。

白凈面皮上浮起冷凝的笑容,秦襄徑直上臺走到秦墨的身旁,大力的拍了拍秦墨的肩膀,這才沖著臺下的眾人朗聲道:

“非常感謝各位百忙之中還能抽空來參加秦氏的宴會,只是今晚的事情大家都已知曉了,兄長他病了很久,必須要接受治療,實在是不能再掌管秦氏;以後的秦氏會交給秦墨全權打理,秦墨年紀還輕,還請各位叔伯朋友們多多提攜。

至於與華氏的聯姻本就是我兄長他一意孤行,眾人也就只當是個玩笑,笑過便罷了吧。”

秦襄雖然面相有些吊兒郎當,口氣卻很是溫和。語氣也較為認真,話語中蘊含的歉意更是明明白白的傳遞中了眾人的耳中。

倒是個圓潤又不失棱角的人。

良吟的眸中閃過一絲讚賞,假如她的性子也能如此般,想來先前的哪些苦頭其實都是可以免掉的。

一場驚天的集團政變馬上就要進入尾聲,所有人都在交頭接耳討論著秦氏以後的走向時,沒有人註意到站在一旁神情木然的華淩竟然悄無聲息退到舞池邊緣,再次回來時手中多了一把叉水果的叉子。

但見她踮著腳尖如貓兒一般悄無聲息的接近被秦墨挽住的良吟,而後猛地揮著叉子便向良吟的臉頰劃去!!!

眼角只瞥見銀光一閃,下一秒那鋒利的尖刃就已經到了眼前!

“賤人!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搗亂,我和秦大哥已經訂婚了,你給我去死!”

華淩的尖叫伴著那鋒利的尖刃在良吟右側的臉頰上劃下一道異常猙獰的痕跡。女人的右臉本若完好無缺的美玉一般,此刻卻活似被從中間的部分生生撕裂,因叉子的尖頭是斜刺。因而臉頰被劃到的地方皮肉也跟著翻卷起來。

殷紅的血從傷口處不斷湧出,良吟伸手捂住受傷的右臉,血水還是從指縫中流出。

“快去找個醫生過來!”

華淩早已被秦襄後知後覺的制住,而秦墨的聲音雖然透著緊張,卻並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甚至於這男人還能湊在她耳畔如調|情一般呵氣道:“別怕,有我在,會治好你的臉的。”

良吟乖順的點著頭,面上無一絲表情,心裏卻爆出一陣冷笑。

沒有人知道,剛才那一刻,當那銀光刺向自己臉頰時,其實她是可以避開的。可是她想了一下,最終還是像木頭人一樣呆呆的站在那裏任由那尖銳的疼痛劃破臉頰。

不是沒有想過被毀容之後假如秦墨一絲都不在意她,她的結局會怎樣。只是比起永遠被冷落到淡忘。她最怕的反而是今晚剛出場時臺下那些男人看著她的毫不遮掩的燙人宛若野獸一樣的眼神。

她有預感的,假如今晚沒有這一道傷疤,待秦墨把秦氏慢慢休整掌握到手心之後,憑著他先前對自己那反覆無常的態度,自己最終極有可能走上前世的老路。如果註定了是要毀滅,倒不如毀在她自己手裏。

那一晚後面發生的事情良吟統統都不在記得,她只記得自己很快就被秦墨安排的下人帶到一個空房間去,而醫生也很快就來了。為她清理消毒了傷口,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方道:

“傷口劃得太深已經破壞了面部的大片軟組織,必須等傷口愈合之後才能采用手術的方式進行淡疤處理。”

良吟對此沒有一絲反應,倒是秦墨派來的那個傭人裝扮的清秀女子聞言大大的松了口氣。其後對待良吟的態度明顯就輕慢了很多。

良吟就這樣又在秦家住了兩天。這兩天裏秦墨一直都很忙,忙得連他的影子都沒有看到。良吟每天要做的事就是吃吃睡睡,而後配合醫生給傷口上藥。

兩天中只有一次偷偷的照過鏡子,卻還是被鏡中那猙獰的傷痕嚇得一跳。看來這傷疤消去要好一陣子了。若是讓秦墨見了,只怕對她是什麽心思都沒有了吧。

她這邊正想著秦墨,卻不知同一時刻秦墨也在那邊想著她。

“她真的一點反應都沒有,不哭也不鬧?甚至沒有要求見我?”

男人的聲音低沈,語氣中透著明顯的質疑和不信。

半跪在他面前著傭人服飾的女子卻慎重的點著頭,話語中也透著疑問:

“趙小姐這幾日似乎心情極為放松,適量挺大,睡得也很香甜。”

竟然。。竟然還有這樣對自己容貌一點都不在乎的女人嗎?她那顆平時瞧著詭譎莫測的小腦袋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秦墨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子,只一會兒便對女子道:

“去,帶她來這裏見我。”

這一見,即是兩人命運的轉折,也是他註定要折墮在她手裏的開端。

45.女王養成

“什麽?請把你剛才的話再重覆一遍。”

良吟的手原本正摩挲著結痂的臉頰,冷不防聽到女傭說秦墨要見她,指尖差點沒戳進肉裏去!

“小姐,少爺他在書房等著你。”

女傭的聲音一板一眼,就像是覆讀機一般果真重覆了一遍。

良吟的神情有一秒鐘的呆怔,顯然是不敢相信那男人竟會在這個時候要見她。

“知道了,煩請你去幫我取個絲巾來,我這般摸樣,若是驚倒了你家少爺就不妙了。”

女傭擡著頭看了良吟一眼,又飛快的低下頭去拿絲巾。

女傭回來之後手中拿著一條綠色繡有繁覆蕾絲花紋的絲巾。良吟似笑非笑的斜睨了她一眼,最終還是把絲巾就這般系上,擋住了受傷的右頰。

之後女傭就在前帶著良吟往書房走去,間或不時的回頭看良吟一眼,神情明顯是輕慢得很。

良吟也不說話,只是笑笑,在快要到達書房時方叫住女傭,溫聲道:

“我自己過去就好了,還有,你的臉長得倒是夠標致,秦爺向來喜歡大膽的女人,若是你再放開些,興許能討得他歡心也不定。”

說完不去看女傭那羞的緋紅的臉頰,徑直往書房而去。

那一晚自己回房之後又發生了什麽良吟自是不知,然而從下頭傭人們的態度已經能看出很大的不同,秦家老爺子約莫是永遠的告別權利中心了,於是秦墨就成了所有人眼中的肥肉。這女傭自打伺候自己以來態度就一直很奇怪,顯然是把自己當成競爭對手了,而且所取的絲巾又是綠色。。。

刻意的綠色,不就是在諷刺她那晚在臺上所說的自己被秦父所辱,暗示自己是給秦墨帶了綠帽子麽?倒真是豪門之家,連一個小小的女傭心思也是七竅玲瓏啊。

搖了搖頭,此時已經到了書房門口,房門大敞,而秦墨和那晚出現的那個名叫秦襄的男人正在交談著什麽。

秦墨已經看到她來了,卻擺了擺手,繼續和秦襄說著話,聲音並沒有 半分降低,顯然這些話是不怕被良吟知曉的。

只聽得秦襄道:“你可是真的決定了?”

“是,我決定了,離島的那群女人是真的留不得了。先前留著她們不過就是為了順老家夥的意,讓他以為我是在服軟。而現在已經沒有留著她們的必要了,且每每一看見她們我就會想起母親,留著也只會讓人更糟心而已。”

秦墨的聲音略顯沈痛,提到“離島”二字時卻透著明顯的厭惡。

“那你打算怎麽處置那些女人?不算往年的那些,只今年送去的約莫就有百人吧?”

聽到這些話良吟心底一怔,說來她也算是離島的女人。既然離島已經無用了,那麽秦墨會不會散了她們,放她們回家呢?

“我知小叔叔一向最是憐香惜玉,可是那也要看對待何人。先不說我願不願意放那些女人歸家,單說假若把她們放回去,其一是她們都已經習慣了奢華的生活,不定根本就不願意離開。再者說離島一直就是幾大家族隱匿在暗處的存在,世人根本就不知,若是把她們都放了,任由她們把那些經歷散播出去,若是被有心人加以利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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