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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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秦氏也是個不小的打擊!”

秦墨的聲音一出,良吟的心便瞬間沈入了谷底。既然不能散去,接下來就必然不會有什麽好結局。

果然,但聽秦襄又道:“那依你看,該當如何?”

秦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薄唇開啟,聲音冷酷的沒有一絲溫度:

“路都是她們自己選擇的。在離島那麽久,享受了秦氏財力的供奉那麽久,所費不少,總要付出點回報不是?

祁家不是在雲城新建了一個最大的銷金窟麽?到時候把人分一半送過去,就當是秦氏人力註資。剩下的再送些給許家,周家作為蓄美。至於那些今年剛送去還未□好的,暫且就先留著,待過些時日再說。”

“也好,那都依你吧。”

秦襄說完就從椅子上起身,顯然他們的談話就這般結束了。

良吟就那般站在門外,渾身冰涼。秦墨這男人果然是冷血的沒有一絲人性了。把離島的一半美人送去那銷金窟裏能做什麽?還不是做雞?只不過是高級雞而已。至於蓄美。就是古時權貴人家蓄養在家中用來款待客人的美人歌姬,現代的許多豪富之家也還有著這種習慣。

哪一條,都不是好出路。一瞬間良吟竟覺得自己的臉被毀掉實在是再正確不過了。

秦襄已經走到了她身前,當那黑影擋住眼簾,良吟才明白自己是擋住了他的路,急忙側著身子往旁邊一退。而後就感覺秦襄的視線在自己的臉上停頓了數秒,淡淡了道了一句“可惜”,這才出的門去。

等到只剩下她和秦墨兩個人時,良吟還是僵立在門口,只不過數秒,她便想起這秦襄是誰了。

還記得她被鑒賞之時,離島上那條變態的規矩,說是誰能撩撥到秦墨,便可以隨意提一個要求。定出此條規矩的人被稱為秦家二爺,不就是秦墨的叔叔秦襄麽?

“楞著作甚?還不快過來。”

秦墨的聲音普一想起,良吟便順從的往他身邊走去。在離男人半步遠的地方停住身子,睜著一雙依舊清亮的水眸道:

“不知秦爺召見,所為何事?”

秦墨的回答時用手大力的扣住她的腰身,把她往自己懷中一拉。於是良吟就這般懸著身子被男人半抱在懷裏。

“你我之間,需要如此生疏麽?”

良吟斂眉,一瞬間就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心裏卻是腹誹了一句難道我們之間不生疏麽?

臉上系著的絲巾冷不防被男人取下,受傷的右臉就這般突兀的暴露在空氣中。良吟身子一僵。男人的手指卻是慢慢爬上了她的右頰,指腹慢慢婆娑著那道猙獰的傷疤,再開口時聲音算的上是十分的溫和:

“女人,你怨不怨我?”怨他明明說會待她好,結果還是讓她傷成了這樣。

垂著眼簾,良吟的聲音很是恭敬:

“為秦爺辦事是良吟的本分,何談怨恨?而且秦爺說會待我好,自然就不會虧待了我,那我就不該怨了。”

這種回答完全是把自己當成了他的下屬,忠心而本分。

秦墨聞言眉頭微微舒展,暗道這女人倒是識趣得很。

手指輕佻的捏住她的下巴,看著那雙純黑的無一絲雜質的瞳子,他道:

“我說會對你好,自然就不會食言,說吧,你想要什麽,只要不過分,我都能滿足你。”

終於等到了。良吟原本緊懸的心慢慢的收回了肚子裏,剛才從聽到他們那番對話時她心裏便生出了一個計劃,一切都等著這男人點頭了。

紅潤的唇瓣彎出一抹歡喜的笑,良吟道:

“秦爺現在一定在頭疼該怎麽安置我吧?其實我已替秦爺想好了呢。

秦爺,醫生說我的臉必須要等傷口痊愈之後才能做修覆手術,起碼需要兩三個月的時間。在這段時間內身體需要靜養。

我若是繼續留在這裏自然不合適,秦爺不若送我回離島修養吧。”

秦墨聞言眉頭微皺,神情頗為不解的看著她道:“你的要求僅僅是回離島修養?據我所知,你似乎並不很喜歡那裏。”

“當然不是這一點。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秦爺信得過我的話,可否在這段時間內讓我代你管理離島?我方才在門口聽見秦爺似乎再為離島煩惱,良吟若是接手,也能為秦爺分憂。”

良吟的眼睛定定的看著秦墨,黝黑的瞳子動也不動,多少透著幾分殷切的意味。

“你想要執掌離島的權柄?”

秦墨的聲音冰冷,只一句就道破了良吟心底的所有想法。

良吟一咬牙,發狠般的應了聲“是!”

在男人打量的目光看過來時,她一雙眼眸瞬間璀亮的宛若暗夜的星辰:

“秦爺也知道,我在離島上受過諸多委屈,島上有幾人都曾苛待我。既然秦爺已經準備要處置了她們,不若在那之前就讓我回去逞一回威風。我。。這張臉已是毀了,以後只怕是再沒這樣的機會了吧。

秦爺,你也知曉我素來就是個呲牙必報的小人。就這一回,你成全我好不好?”

女人的聲音殷切,裏面的卑微聽得人不由自主便生出哀憐。

心裏有地方總覺得不對勁,然而在對上女人那雙亮的驚人的眼眸時,他心頭不忍,竟順口就答應了下來:

“也罷,島上環境宜人本就適宜修養。而且我近來本就事忙也無暇顧及你,那明日我就讓人送你回離島。往年上島的那兩百多人過幾天就會送走,你去了之後就幫著管理今年的那一批女人吧,徐氏姐妹及整個媚方都交給你打理。你在離島的地位,等同於我。”

你在離島的地位,等同於我。

只此一句,就是她翻起風浪的資本!

“多謝秦爺願意信我!良吟一定會盡心為秦爺辦事!”

女聲鏗鏘,充溢著金石之音。秦墨玩味一笑,就好像把離島交到她手裏只是游戲般的輕佻。

“那秦爺若是無事的話,我就先下去了。”

“恩,去吧。”

秦墨原本還想再留她逗弄一會,然而在眼角掃到那猙獰的傷痕時,還是擺擺手示意她退下。說到底男人其實都是喜好聲色的動物,這一點秦墨尤勝。

在女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時,秦墨還想,這女人雖然已經不潔,容顏也毀,自然不能做他的女人,不過卻不妨礙她做自己得利的下屬,秦氏旗下娛樂行業有許多陰私只適合女人去處理。

也許這女人會是個合適的人選。

然而世事絕不會那般容易就讓人順心,過不了幾日秦墨就會知這位新晉的下屬是如何對他“忠心”的!

46.高??潮

良吟回到房間後,心情久久不能平覆。

她沒有想到秦墨會這般容易就應承了她,若是他知曉她的計劃,只怕不被氣得吐血才怪了!

從枕頭下方摸出那張燙金黑卡,良吟第一次深刻的覺得,也許她真的可以掌控自己的未來。

第二天一大早良吟就起身了,是秦嚴送她回的離島,臨上飛機她都沒有再看見秦墨,也許這男人以為送她去離島只是一件小事,根本就不用放在心上吧。

唇角彎出得意的笑容,女人眼角的光彩竟讓右頰的傷痕也沒有那般恐怖了。

良吟再度回到離島,自然又在島上掀起了千層風浪。秦墨雖然沒有和她一起回來,然而吩咐秦嚴交代的良吟在離島的地位等同於他,即他不在時良吟便是離島的主宰,可以隨意的處置任何人,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隨便規劃離島。若是有人敢不從命,那麽駐守在壩口的那些島上的自衛隊自然會替她處理掉的。

所有人看向良吟的目光再度變得不尋常起來,尤以徐氏姐妹最重。因為此前的過節不小,她們擔心良吟會報覆。然而良吟上島之後見的第一個人卻是張寅。

良吟回到之前居住的那棟別墅時張寅仍舊在藥劑間和她那些瓶瓶罐罐打交道。聽見良吟的腳步聲時回頭斜眼看她,眼裏的笑容卻是真摯得很:

“你如今倒是威風得很!看來秦爺的計劃成功了?”

“威風麽?也不盡然吧。”

良吟笑容淡淡,手一擡就扯落面上覆著的絲巾,把受傷的右頰對著她,刻意道:

“凡事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瞧,這便是我付出的價碼。”

張寅在看見她的傷口時顯然吃了一驚,眉頭下意識的蹙起,聲音也越加冷了幾分:

“你一上島就來找我,該不會只是來讓我看你如何淒慘的吧?”

“當然不是”。良吟挑著眉頭伸手戳了戳臉,微微垂著腦袋看向她道:

“我急著來見你,就是想問問這張臉還有沒有救?這疤印到底能不能消掉?”

張寅看著她的摸樣,先是發出一聲嗤笑,轉而就背著她在那一排櫃臺上翻找了一會,方丟給她一個透明的裝有碧綠液體的瓶子道:

“等傷痂退幹凈之後就用這個塗在上面,約莫三個月左右就能好全了。”

竟然,。。。不用做手術?不用那些刀刀叉叉在她臉上走一圈就能好嗎?天才果然是天才!

良吟此刻看向張寅的目光灼熱的有些近乎於崇拜了。小心的把那瓶子收好,她再次看向張寅,眼底是明顯的垂涎,誇讚的好話更是張口就來:

“張寅你真厲害,用聖手來形容你都不為過。你要是從島上出去了,只怕外面那些欺世盜名的“專家”都要下崗了。。”

巴結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張寅揮手打斷,女生皺著眉頭緊緊的盯著她,再次冷聲道:

“說重點!”

良吟一直覺得自己對著如秦墨之流表面恭敬,然而卻並無一絲害怕,不想張寅竟只是一個眼神就讓她真的害怕起來。

眼神有些微的猶疑,頓了一會兒她這才恢覆平常冷淡自持的摸樣,凝著眉頭看著張寅道:

“之前我們約定的盟約只怕是要就此作廢了,張寅,我準備從這裏脫身了。”

“脫身?!”

張寅聞言猛地擡頭看向良吟,眼神驚詫的活似看見了什麽怪物一般。見良吟的神色認真沒有半絲玩笑的意思,她心神一斂,眉梢慢慢染上了落寞:

“從這裏脫身出去,談何容易呵?先不提如何避開島上的守衛,但就是假如真離開島上之後又該怎麽辦?若是被秦家的人發現,我們這些人不死也得脫層皮。還有每個人上島之前所有的身份證件都被收起了。島上有個信息室有專人操作,離島上所有人的詳細信息,大到身高體重,小到血型鞋碼都一一記錄在裏面,就算是離了島上也能把你再抓回來!”

張寅說的很急,喉嚨沒察覺就被噎了一下,頓了一會她有繼續道:

“離島就是一個天然的牢籠,只要上了島除非秦家人同意,否則就是死也只能死在島上。這裏被當做訓練場地已經有二十多年,二十年間不是沒人想要逃脫,可是結果呢?那些失敗的人都統統變成了暗室玻璃櫃中保存的屍體罷了!”

良吟安靜的聽她說完,原本心底還有的不確定竟一下子都煙消雲散了。她仰著下巴看向張寅,眼神清亮的讓人不能直視:

“張寅,無需說那麽多,你只需告訴我,你想不想離開這裏?只要你想,這一切的困難就都不會是問題。

離島的守衛我可以調開,島上的信息庫我可以毀掉。甚至我還能保證你離開島上之後還能像現在一樣生活無虞專心做自己的研究。我只想聽你的答案。”

想,還是不想?

張寅慢慢的垂下眼簾,只覺得心口顫抖的厲害。但凡有其他的出路,誰想留在這個地獄般的地方?她想離開這裏,想出島之後狠狠報覆那人!想把那一對賤人欠她的統統都討要回來!可是從來在她的潛意識裏,私自從島上脫身簡直就是不現實的。

“想。”

唇瓣顫抖著,張寅還是吐出了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良吟聞言幽幽一嘆,面上如釋重負,壓低了聲音把秦墨即將對離島眾人的處置說了一遍,聽得張寅直吸氣。她雖知秦墨事成之後對於離島必然會有其他的處理,然而做夢也沒有想到竟然這般殘忍。

就這樣把幾百名女子推入後坑麽?假如真的被那樣送出去,那麽相當於一生都毀了。

“你想怎麽做?”

張寅牢牢的看著良吟的眼睛,眼神是少有的篤定。她知趙良吟必然已經有了打算,才會把一切都和盤突出。

“張寅,我想救她們。其實也是救我自己。沒有人天生就該成為別人手心裏的玩物,人生不能只因為做錯了一個選擇就一生不幸,我想再給她們一次機會。

秦墨如今放手給了我權柄,讓我全權管理離島所有的事務,他最近一段時間約莫都會為收服秦氏的高層焦頭爛額,無暇顧及我這邊,所以我們還是有機會的。”

白嫩的手指伸出,緊緊的抓住張寅的手腕,良吟對著她微微一笑,眼底也帶了些許的淚光:

“在那些上流貴人眼裏,只怕是沒有把我們當成人看的,既然如此,我們為何就要那麽聽話用自己的人生去換取他們的利益?

秦墨不是想丟開離島之前還要再利用那些女人一次嗎?我偏偏就不讓他如願!

離島是個充滿罪惡的地方,世上本不該有這樣的存在!張寅,我要把離島徹徹底底的毀掉!你願不願和我一起?”

你願不願和我一起?我們攜手,讓這個罪惡的島嶼從世界上消失?

張寅的手腕一動,隨即狠狠的反過去扣住良吟的手腕,挑著眉頭微笑的摸樣分外帥氣:

“這樣有成就感的大事怎能少了我?帶我一個!”

兩雙手緊緊的握住,命運也在兩人的指尖開始妥協。

良吟用了一天的時間完全弄清楚島上所有的物資,和信息庫的所在,以及整座島嶼對外的通訊系統,還有島上守衛們作息時間的調配。

島上現有的守衛有八十餘人,各個皆是高大威猛的壯漢,若是想逃走這第一關就不容易過。其次就是離島位於海上的某一角落,要想離開這裏除了做飛機之外就是坐船。島上有兩艘船,可是一般都有專人嚴格把守,輕易根本就不能動用。

除了守衛,島上現有媚方生員二百八十人,其中二百人是往年進島受訓即將出島的。良吟和張寅花了半天時間去觀察這兩百人,之後是發自內心的失望。

這些女人在離島的時間不長不短,她們大部分已經習慣了離島上攀高踩低的生活方式和奢華的生活質量,對於出島之後成為有錢人禁臠,並不排斥,反而滿心向往,似乎在她們眼中,就像是做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性質是一樣的。

如此,良吟和張寅在第一輪計劃裏面就放棄了她們。

第三日秦墨派了一艘可容納數百人的船只把這些人接走了。她們走的歡歡喜喜,似直奔明亮的未來一般,看的媚方剩下的女子懵懵懂懂的竟也跟著生出羨慕的情緒來。

徐家姐妹則是滿面感嘆,而與良吟一起上島的周梅,蘇莫等人,在見識到離島上的殘酷後,神情一時都有些陰郁。

良吟知道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當晚便讓徐眉以培訓的名義把所有媚方的成員都召集起來,齊齊聚集在主樓的訓演室.近九十多張年輕的少男少女面孔在湊在一起,新奇又忐忑。

良吟和張寅出現時,氣氛已經慢慢安靜了下來。

端著一張臉慢慢的走到室內的四方形臺子上,良吟的神情異常的肅穆:

“今晚把大家都召集到這裏只是想通知一件事。秦爺已經接手了秦氏,事務紛雜,以後也無心打理離島,剩下的大家就是離島最後一屆生員了。

今日往年的生員出島,我觀許多人的都面露羨慕。其實大家都不用著急。很快就會輪到你們的。秦爺仁厚,諸位又都是樣貌出眾的,離島自然會給各位安排一個好去處。

只是在安排之前,還是要征詢一下大家的意見。

現在,我再給你們一次選擇的機會!聽好了,機會只一次!

是想出島後繼續如今錦衣玉食的生活,代價便是給某位富商或是官員做情人。那人或許年歲老的可以做你們的父親,或許大腹便便脾氣暴躁,又或許有潛在的淩虐天性,以虐人見血為樂,再甚至,是把你們看做貨物一般,要你們每晚去陪不同的男人上。床來為他探取商業機密。

也會有少有的運氣好的,分到的男人樣貌出眾脾氣很好,把你們當做寶貝一樣寵愛著,但那僅僅是少數。

其二就是,現在如果有想回家的,或是家人都不在了,想出島後過正常的普通人生活的,離島也可以讓她如願。

現在機會已經擺在了你們手邊,就看你們怎麽選擇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牢牢的盯在良吟的身上,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張寅站在角落裏,把眾人的反應一一都看在眼裏。漸漸的,眼底浮現絲冷笑。被奢侈的生活腐蝕掉心智的人竟不在少數。在聽到可以回家時許多人的面上竟然一絲反應也無。,其中更是包括那十幾個在媚方中受訓的男性生員。他們應該可以想見如果被當成禮物一樣送出島去會是怎樣的下場,可是竟沒有一人抗拒的。

良吟也把這些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裏,心頭也生出重重的失望,卻還不死心的又說了一句:

“想要出島後榮華富貴生活的都先出去,剩下的想要回家的人都留下!”

不到5分鐘時間,原有的九十幾人有三分之二都走的幹幹凈凈,寬大的訓演室內竟只剩下三十一人,令良吟萬分詫異的是徐家姐妹竟赫然留在其中,同樣留下的還有蘇莫,在日本時與良吟同一寢室的周梅,林戴,還有許舒,還有二十幾個良吟根本就叫不出名字的少女。

看著這些容貌娟秀比之那些離開的女子稍遜一籌的眾人,良吟心底隱隱有數。看來美人們總是容易心比天高,一心只削尖了腦袋往富貴堆裏擠,渾然不顧那潑天的富貴是否會要了她的命。

而越是平實的女子心思越加細膩,所看的問題自然也會更加全面。

“留下的,都是想回家的嗎?”良吟再一次調高了音量,不一會兒就聽見下方斷斷續續傳來女子的聲音,微弱卻堅定:

“我想回家,我什麽都不要,只想要回家”。

說話的人是一貫文靜的周梅,而後許舒和林戴她們也緊跟著說只想要回家。就連蘇莫,亦是咬著唇瓣滿眼悔恨的哽咽說自己雖然沒有了家,然而只想出島後去過普通人的生活,根本不想被當成玩物。

漸漸的,附和的聲音越來越多,眾人的情緒慢慢都變得激動起來。

“兩位主事的意思?”

良吟故作不解的看向徐曼,徐曼卻是只顧看著妹妹徐眉,聲音裏多少透著感傷:

“我們姐妹終究不可能在島上呆一輩子,我現在唯一的心願就是能離開這裏,看著小眉找個好男人嫁了,一輩子順順當當的就成。榮華富貴不過都是些過眼雲煙,若是成了別人的玩物,哪還有什麽幸福可言?”

果然是經歷的越多的人越通透。

良吟和張寅對視一眼,之後用極為挑剔的目光把眾人仔仔細細全看了一遍,最後只留下徐家姐妹,就讓其他人都回去了。

如此,寬大的室內只剩下她們四人。

良吟緩緩走近徐眉,溫聲道:“徐主事可知其實根本就沒有所謂的第二條出路。秦爺大事已成後覺得離島礙眼,已經決定要把離島取消。至於島上的眾多女人,都會被送往雲城新建的銷金窟裏做高級小姐。人人都是如此!沒人能逃得掉!”

徐曼和徐眉的臉色慢慢變得慘白,徐曼更是緊咬著唇瓣硬氣的瞪著良吟道:

“既然如此,你何苦還要騙我們?”

“誰說我是在騙你們?機會是別人給的,命運卻是自己掌控的,端看你願不願放手一搏了!”

說到這裏,良吟和張寅相視一笑,意味深長。

在徐家姐妹驚疑的眼神中,良吟低聲把心裏的計劃和盤突出。

四人一起敲定了明日計劃的所有細節,到宿舍樓時已經很晚了。良吟去沖了個澡,回到房間時床上竟然冷不防多了個人。

來人的容貌精致的宛若美玉一般散著淡淡清輝,眼神亦是少有的灼熱熾烈。

正是她回到島上後刻意避開的人:殷流欽。

“良吟,真看不出來你的膽子大到這種地步。”

良吟心頭一驚,面上卻是無波無瀾:

“原來已經被你看出來了。”

殷流欽點頭默認,聲音仍舊不急不躁,就如熟人之間閑聊一般隨意:

“你有幾成的把握?”

“八成。”良吟吸了口氣,聲音裏透著凝重。

“剩下的兩成是什麽?”

“船和通訊。要離開這裏必須要有船,我可以自己拿到,只是會有一些風險。還有離島那日,必須要切斷島上和外面所有的通訊,防止秦墨派人過來。”

良吟毫不掩飾的將自己煩心的事都說出來,只因她有預感,殷流欽不會出賣她。

“這兩件我都可以幫你搞定,只是你需答應我一個條件,出島之後必須一直和我保持聯系,在我需要你們的時候,也必須要傾力助我。”

“沒問題!”

良吟一口就答應下來,與其害怕殷流欽會提什麽過分的條件,倒不如先渡過眼前的難關更為重要!

很快就到了第二日,這一天,是三十一個美麗女人命運的轉折,亦是秦墨有史以來最為慘敗的開端。

上午十點,秦墨原本正在秦氏的議事廳繼續和那些胃口不斷膨脹的高層們周旋,冷不防就聽見秦嚴過來稟告說離島那邊發來了緊急求見的信號,對方的音波提示必須要見到秦墨本人,有要緊的事。

秦墨此時剛好也無心再與這些人周旋,便甩手回了自己的房間。打開與離島的通訊連接,視頻通訊普一開啟,墻上懸著的巨大液晶屏中出現的就是良吟蒙著絲巾的臉。但見女人下巴漸漸,絲巾上方的一雙眼睛眼波流轉明艷不可發方物:

“秦墨!”

女人清泠的聲音清晰的從視頻那頭傳來,不似往日那聲恭敬的“秦爺”,竟是直呼了他的名字。

心頭有不安慢慢衍生出來,屏幕中的女子面上的笑容卻越加的燦爛:

“秦墨,對不住了,你的如意算盤只怕是要落空了。我們這些人根本就不想被當成玩物一樣送出去,既然不能掌握自己的生活,總能控制自己的死亡吧。

是以秦墨,我是來向你道別的。你不是說離島的女人留著只會讓你覺得糟心麽?那我們就自覺點自己消失好了。”

女人的語氣純真,笑容燦爛,在她身後,是幾十個與她一般笑容璀亮的女子。人人面上的笑意都是那麽深刻,看的秦墨竟然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

“你做了什麽?!”

這一句語氣生硬中夾帶著雷霆萬鈞的氣勢,良吟在那頭卻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笑容透著絲絲的邪氣:

“我沒有做什麽,我只是想主宰自己的命運罷了,與其到最後不知被秦爺轉手送給誰,過得豬狗不如,倒不如把這條爛命交代在自己手裏,清清白白的從這世上離去的好,省得被那些畜生糟蹋不是?

你可以只為一時心意就讓我們深陷泥沼,我們自然也有拒絕的權利。

秦墨你可知這世上當真有那麽一些人,委屈求全的活著,只為了有一天可以尊嚴的死去!”

“秦墨,你可知這世上當真有那麽一些人,委曲求全的活著,只為了有一天可以尊嚴的死去。”

這是那女人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還未等他從被人拂逆的震怒中回神,鏡頭一下轉變成一大片炫目的火海,大火從罌粟花鏡開始燒起,慢慢的整個離島好似完全墮入了火海中,肆虐的火舌不斷擴張,那女人卻還在燦爛的笑著,最後更是和那些女人一起從容的奔赴火海,就如奔赴生命中最奢華的宴會。

“不!!”

不要!回來!快回來!

女人的笑容燦爛的灼傷了他的眼,秦墨下意識的就伸出手往屏幕前攔,似是想抓住什麽,然而下一秒視頻竟然突兀的就中斷了!

待他讓人試圖連接時,才知曉無論怎樣都無法連接,整個離島四周遍布的通訊系統竟然一下子就被全部切斷了!

秦墨心中頓感不妙,飛快的帶了秦嚴等人直奔離島。從Z城乘坐私人飛機到達離島時,整座島嶼險些就快要變成了一堆焦土。

島上充溢著刺鼻的汽油味,所有的植被風景盡數被燒毀,八十個守衛並其他三方的學員一百多人橫七豎八的倒在主樓大廳裏,島上儲存所有人員信息的資料庫被銷毀的徹底,就連素來當做小黑屋專用的暗室以及後島也被燒的七零八落。

原本風景如畫的島嶼頃刻變得滿目瘡痍,待到眾人費了半個下午的時間清理打掃時,才從火勢最盛的地方收斂到三十一具被大火燒的焦黑的屍體。屍體有些殘肢堆積在一起,根本就不能分清誰跟誰。

秦墨靜靜的站在那裏看了好一會兒,方道:“把骨灰帶出去全部灑在海裏。”

如果,在她死去之後不用被圍在一方厚土周圍,如果順著大海漂流而下,是不是就能如願讓那女人得到自由呢?

只這一句,就成了秦墨心底永遠的疑問,是再也沒有人能回答他了。

時光匆匆而過,一晃就是三年,三年後秦墨完全收服了暗中所有潛伏的逆反勢力,真正的做到把秦氏牢牢的掌控在手心裏。在秦墨的帶領下,秦氏財團蒸蒸日上,股市一路飄紅。三年前的醜聞慢慢就從眾人的口中淡去,人人在提到秦氏的當家家主時,必然是要讚其目光與手腕是少見的狠辣和長遠。至於其人,雖然冷酷無情,然而其出眾的領導才華卻是有目共睹的。

也會有人談及他的私生活,多數都是眾人所知的那般,不放蕩卻也不禁欲,尤喜目光清涼容顏冰雪的年輕女子。也曾有人投其所好送此種類型的女子給他,卻都被他毫不留情的拒絕了,拒絕的原因竟然是,他要的女人是心甘情願跟著他的,而不是轉手贈送的玩物。

三年多來秦墨偶爾也會想起良吟,想起在離島溫泉中女子那媚人的煙波,想起她在容顏被毀後的靜默,也想起最後一眼時,她投身火海的從容。

秦墨空暇的時候常常會想,這世界怎會有這樣的女人呢?她有著女人天生刻骨的柔媚,也有著連男人也少有的堅韌豪氣。

漸漸,那女人在他心裏慢慢就成了一個謎,一個他永遠也參不透的魔咒般的存在。在懷中擁著其他女人時,他會想。這女人的皮膚沒有她的滑嫩,又或者是女人的眼波不及她的勾魂,更甚至女人生氣的樣子也不及她一分的明艷。

於是乎秦墨身邊的女人來來往往,卻甚少有女人能在他身邊呆滿3個月的。

三年後的秦墨三十一歲,這一年的盛夏,因為秦氏業務在內陸地區的擴張,他和助手們動身前往鄰省的古城鳳城。

鳳城歷史悠久,原市中心的城區有一處街道喚為“老街”,老街從頭到尾都是裝飾古樸的飯店和茶樓,在老街後半部的地方有一家裝飾極為清雅名喚“停心小築”的茶樓。茶樓和其他的幾處商家無太大區別,然而只要去過那裏的人都會再去第二回,第三回,慢慢的就成了那裏的老客。

煙雨霏霏的午後或是華燈初上的夜晚,在那裏點上一壺茶細細品味,人生的快意也莫過於此。

而此時,正是盛夏七月的夜晚,老街中燈火通明,游人如織,停心小築的老客已來了一大半,小妹們忙不疊給客人們上茶果點心。忙的腳不沾地,然而那沒良心的茶樓老板此刻正和財務兩人又溜去大學城裏上夜校去了。

自習室內,所有人都在認真的看書。,良吟本來也正拿著一本《滿清野史》奮鬥著,冷不防就聽見了一陣極為放浪的手機鈴聲:

“來呀,愛情呀,反正都不把時光~

來呀,照做呀,反正都大把欲望~”

在所有人不滿的目光看來之前,良吟提前掏出手機壓低了嗓音道:“餵。。”

“餵什麽餵!沒出息的丫頭!不是說好了今晚兩個人都過來家裏吃飯的嗎?都幾點了人都死哪裏去了?”

徐曼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簡直宛若河東獅吼,哪裏還有當年半分嫵媚入骨的韻味。

“啊?我忘了。曼姐。。咳咳,就來,馬上來啊!”

“啪”的一聲按掉了電話,良吟飛快的扯過正抱著《花間集》看的愛不釋手的張寅道:

“阿寅快點啦!今晚該去曼姐那裏吃飯的!”

張寅不耐煩的白了她一眼,慢吞吞的把書裝進包裏,這才低聲道“走吧”。

兩人放輕了腳步從後門出去,良吟出門時針織衫不小心勾到了一張桌子,在桌子的主人看過來時,忙瞇著眼睛笑瞇瞇的看過去道:

“同學,對不住啊,打擾你了!”

話音陡然一頓,對著男人那清雋的眉眼,差點咬到了舌頭。

“不是很急麽?還不快走!”

張寅不耐的伸手一把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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