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鮮幣)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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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牟綸再度回返魔界。

這次他便沒有再帶著誅月一道,畢竟剛剛出了那樣的事,而且現在又多了個小崆犵,而又沒有多一顆的靈珠妙暉為其掩飾氣息,若有不慎,又將惹得麻煩找上門來。

雖說牟綸身為魔君,實力地位至高無上,本該無人敢去招惹,然而,貪欲這東西,有時是可以蒙蔽一切理智。

回到魔界後,首先還是去向伏陵交待一下羅詡的事。畢竟人是在自己那兒死的,最最至少也該向人家的主子說一聲。至於詳細情形,自然是略過不提,好在伏陵也並不追根問底。

牟綸對此其實早有預料。在六魔君之中,伏陵是出了名的暴君,與誰都不親近,有膽量也有能力承受得了他的人更是屈指可數。

而對他來說,羅詡是從牟綸手下跑到他那兒去的,現在又回來牟綸這兒去死,一點也不值得在意。

既然無人在意,那麼這件事到此便算了結。

之後,牟綸並沒有急著回去人間,畢竟他始終還是魔界的魔君,而誅月反正也總是在那個地方,不怕會突然跑了。

而正好牟綸也可以利用這段時間,重新審視整件事,以及他與誅月之間如今的情形。

在最起初,是他一時起意收留了誅月,想著作為座騎使喚,然而事態卻因種種突發狀況而變化,現在他與誅月甚至還有了肌膚之親。

若說誅月成了他的情人,似乎也不為過,但誅月與他從前所寵幸過的人又不一樣。別的不提,單說床上關系,誅月是唯一一個能夠居於他上方的人……當然,這一點在今後也可以扭轉。

總而言之,兩人之間有了這層接觸,自然再不是單純的座騎與主人關系。

其實牟綸早也不再執著於座騎之事,何況以如今的情況,他若想騎,只消說一聲,誅月定然是不會拒絕他的。

只是不知為何,他總是隱隱覺得,事情從開始發展到現在,似乎有哪裏不大對勁。然而究竟是不對勁在哪個部分,卻又說不上來。

總之就還是先走著看著,反正將來還長得很。

這天,魔君越戎登門拜訪牟綸府上,身旁還帶著個陌生青年,生得倒是五官分明,可謂俊秀。

牟綸一看,心中卻是微愕──這個年輕人,分明是天界之人!

他的心態越戎不難想象,也並不在意,從容地將他介紹給那個人。那人笑得斯文有禮,而又不卑不亢,道:「牟君安好。」

「同安好。」牟綸漫不經心地回道,挑眉斜睨越戎。

越戎湊上前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他的眉梢便挑得更高,似笑非笑地道:「你這回可真是玩得大了啊。」

「誰說我是在玩?」

越戎看向身邊那人,一臉明顯就是做出來的正經,煞有介事地道,「別聽他的,我沒有在玩。」

對於此話,書珧笑著點了點頭。

這位天界六太子,面上看起來卻是並無絲毫太子架子,相當「平易近人」呢……牟綸暗暗思量,朝越戎瞥去一眼:「所以呢,你將人帶到我這兒是做什麼來了?」

「我聽說前些日子你帶了個凡人回來。」

越戎慢條斯理地道,「而那個人,似乎做了些凡人所做不到的事。」

「喔?」牟綸眼角一瞇。

按理說,在他這裏發生的事,下人也不敢胡亂說出去,越戎是不可能知曉的。不過,大家同為魔君,彼此都有些什麼本事,還真是說不準呢……

牟綸思緒轉了轉,轉向書珧問道:「六太子,可知道天界有哪些寶庫?」

「寶庫?」

書珧楞了一下,「不是非常清楚。」

「可曾聽過一種叫『妙暉』的寶物?」牟綸接著問。

書珧摸摸後腦勺:「好像聽過,好像沒聽過。」

「……」

牟綸略一緘默,便只說了一句,「這種寶物可以隱匿攜帶者的氣息。」

「喔?」

越戎接過了話,攬住書珧的肩膀,湊上笑臉在他耳邊低語,「那可真是相當方便呢,是不是?」

書珧眨了眨眼,點點頭,貌似有所領悟。

見狀,牟綸深邃一笑,道:「如何,還有別的事麼?」

「沒別的事,來同你喝喝酒成不成?」越戎反問。

牟綸只覺好笑,戲謔道:「想叫我孤家寡人看著你們濃情蜜意?」

「將你那位也叫出來就是。」越戎想當然地說道。

牟綸微微一怔,心頭掠過一絲奇妙滋味,連他自己也不知該如何形容才對。

少頃,才有些心不在焉地回道:「他不在魔界。」

「喔,那他是在人間麼?」

越戎笑嘻嘻道,「正巧我也有意去人間轉轉,不如一同前去,順便給我引見你那位?」

「……改日再說。」

聽牟綸這樣說,越戎倒也不勉強,也不再說要喝酒了,揮揮衣袖便攜書珧離去。

之後,牟綸就在房裏靜坐了個把時辰。今天他原本並未打算去人間,可是剛剛被越戎那麼一說,他卻忽然有點想去了……或者確切地說,是有點掛念起他「那位」來。

不論因緣結果,反正他一向是想到什麼就做,遂即刻動身,去了人間。

到達人間,第一個去的地方,自然還是那座離世獨立的山中木屋。

牟綸信步走到屋前,還沒來得及進門,忽見一個人影從門裏飛一般地沖了出來,一頭就撞在他身上。

他依然立在原地不搖不晃,倒是那人被反沖得後退了好幾步,立即擡起頭,一臉不悅地瞪目而來。

牟綸方才看清,這人原來是個小孩兒,外表看似五、六歲模樣,只不過……

「你是誰?」小孩兒問了一句,嗓音尖尖,卻頗有一種囂張氣勢。

他將牟綸從頭到腳上下打量,老不客氣,牟綸也不著惱,反問道:「你又是誰?」

小孩兒昂著脖子:「你先說你是誰。」

「你不說你是誰,為何要我先說我是誰?」

「你先說了你是誰,我再說我是誰。」

「……」

「穆兒,你在同誰說繞口令麼?」隨著另一個聲音的插入,木屋門內走出一位高大男子,外表英挺,氣質更是卓然出挑,一般等閑簡直難以迎視。

牟綸與他相互瞧見,都是一怔。

這個人會如何想他,牟綸不知曉,只是突然間有些困惑,今兒個是怎麼了,怎麼到哪兒都能看見天界神族?

突然,那人飛身而來,往小孩兒面前一擋,沈聲道:「穆兒退後。」

說話間手中便化出了一把金絲鐵扇,竟是有劍般長度,可謂巨扇。那人並未將扇展開,就那樣淩空揮過,金光似鏢飛旋而去,連河對岸林中的樹木都被攔腰截斷。

「思長叔叔。」

小孩兒站在原地毫無懼色,好奇地問道,「這人到底是誰啊?」

思長睨了牟綸一眼:「邪魔歪道,不足掛齒。」

聽得這話,牟綸冷笑。

這人已經出手,態度明確,那麼他也不必客氣,手中魔印結成長劍,與對方兵器短兵相接,單論力道,一時間難分伯仲。

四目相對,卻誰也看不進對方眼中。

「此地牽連甚廣,莫擾了他人安居之所。」

思長忽道,「去對岸繼續,如何?」

牟綸一聽,心頭狐疑一閃而過,但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有理。

這裏,畢竟是誅月的「家」。

於是頷首同意了對方提議,兩人互視著,同時收招,又不約而同地飛身掠過河面,進入那邊樹林深處。

那個小孩兒留在原地,舉手擋在眼睛上方,試著遠眺,奈何那兩人不一會兒就完全消失了蹤影。

小孩兒眨巴眨巴眼,突然大叫:「大柯小柯,出來看打架!」

很快大小柯就聞訊而出,而與他們一同出來的,還有誅月。

小孩兒立刻跑了過去,興致勃勃地道:「爹,思長叔叔在跟別人打架,我們要去幫忙不?」

「不必了。」誅月一臉淡漠。

小孩兒心裏癢癢,忍不住直撓下巴:「可要是萬一思長叔叔打不過……」

「也不關你的事。」誅月依舊無動於衷。

小孩兒眼珠子轉了幾圈,咧咧嘴:「那難道思長叔叔打不過也不要緊麼?」

誅月不置可否。

「既然都不是,那爹要去勸架不?」小孩兒不肯死心地又問了一句。

誅月點點頭,卻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另邊廂,樹林之中,牟綸與思長兩人激鬥正酣,周遭的樹木花草統統遭了殃及,慘不忍睹。

但是他們彼此卻都知曉,雙方並未使出全力,而是留著餘地與對方周旋,甚至還抽空互相交談。

「你是何人?為何會在此處?」牟綸問道,著實好奇。

那裏不是誅月的地盤麼?為何會來了個生人,而且……這人先前還是從誅月的房子裏出來的。

「你又為何會在此處?」思長反問道,態度冷冷淡淡,散發著一種不形於色的傲氣。

若在平時,牟綸興許還會對此人略起興味,然而現下他卻只覺暗暗躁郁,回道:「我自是有我的緣由。」

「緣由?哼,莫不就是妄想崆犵之血麼?」

思長輕鄙道,「無知之輩,果然是魔。」

聽得這話,牟綸不覺惱怒,只一陣詫異,這人……竟然也知道誅月身為崆犵的事!

他皺了皺眉,目光漸沈:「誰說我想要崆犵之血?」

「若不是這種目的,你來此處意欲何為?」思長不容置疑地反問。

牟綸陰惻地笑笑:「難道魔就不能來看看朋友?」

「朋友?」思長聞言冷笑,驀地笑容微滯,隱約想到了什麼。

與此同時,牟綸也恍然間靈光一閃。

而後堪稱默契地,二人同時後退到一定距離外,攻勢且住,只定定地銳利地互視彼此,目光如炬。

「你……魔君牟綸?」思長沈吟,面色深奧。

牟綸亦然:「天界二太子……?」

「……」

一時之間,兩人默然相望,都顯得若有所思。忽然,又一次不約而同地沖向彼此,兵刃不收反亮,再度交鋒。

「二太子這是何意?」牟綸似笑非笑地道。

思長冷冷看著他:「牟君又是何意?」

「我想問問二太子,如何會知道誅月身為崆犵的事?」如若他沒有記錯,昱笙明明說過,被二太子發現誅月之後,昱笙便編了個謊話,讓二太子以為誅月是假人,那又怎會……

「我如何會不知道?」

思長微瞇起眼,似覺得可笑,「你難道以為誅月會瞞著我?」

「……」牟綸臉色一凜,手中劍柄握得更緊。

兩人手上同時使力,誰也不退讓,鐵扇與長劍甚至都已相互嵌入對方兵器之中。

「崆犵之血誰想要?」突如其來的一句話,伴著一灘猩紅液體潑了過來。

二人一楞,退得都是飛快。避過了這場無妄之災,而後轉過頭看向同一方向,只見誅月站在不遠處,一臉淡然:「夠了?」留下兩字,就此轉身離去。

牟綸與思長對視一眼,眼神各自沈澱,交換了一個休戰手勢,便一同跟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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