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鮮幣)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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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那番折騰著實令牟綸夠嗆,待他醒來時,已是次日早晨。

雙眼睜開,眼角隱約看見什麼,側過頭去,只見是誅月躺在身旁。此刻他的手正被誅月捉在手中,十指穿插交握。

他的手指動了動,欲將手抽回來,忽見誅月睜開了眼,第一眼就向他看了過來,輕輕一笑,而後趨身湊上前,在他面頰落下一吻。

「感覺如何?」

誅月關切地詢問,「可還有不適之處?」

牟綸靜下心來感覺了一會兒,身體與平常似乎已沒有異樣,便沒有多言。念頭一轉,反問道:「你又如何?靈髓……已弄好了麼?」

「嗯。」誅月點頭。

牟綸便也舒了口氣,歷經那些難堪之事,總算不是白勞一場。

那些難堪……真是一輩子也絕無僅有的難堪啊。

其實他本不願意、也本可以不必,接受這樣的難堪,然而當時卻還是有些鬼使神差般地做出了那樣的選擇。

何況,難堪是可以過去的,而生命若沒有了,便再也無法重來。

有些事情,或許他自己也暫時還說不清楚,他只知道,他還是想讓誅月活下去。誅月曾經對他表達的、那強烈得甚至堪稱是不擇手段的求生意念,似乎也真的影響到了他。

但又或許,只不過是他一己之欲,留下誅月,還是利大於弊……

不論如何,事已至此,回頭糾結再多也是徒增困擾,白白心堵,索性全都拋諸一旁不去多想。

現下,既然誅月已經脫離險境,那麼有些事,他倒也該好好問問了。

「羅詡怎會去到我那裏,又是如何與你相遇?」

「是我讓大柯小柯去將他找來。」誅月坦承道。

牟綸不禁訝異:「是你先找他?你為何這樣做?」忽地若有所悟,沈吟道,「莫非你還在計較千年前那樁事?」

「還在計較那事的,並不只有我。」

誅月淡淡道,指尖捋了捋牟綸的頭發,「當年他被你驅走之時,一定極為不甘。」

「所以,你們便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牟綸冷哼,眼簾緩緩瞇起,「羅詡此人實力的確不俗,可惜腦袋迂腐,不識教誨。我已分明告訴過他,妄想奪取崆犵之血化作己用,純屬無知之舉,想不到最終他卻還是如此無知。」

「不是人人都似牟大哥這般豁達。」

誅月笑著吻了吻牟綸眼角,然後凝眸望著他,眼中柔情似水,沈靜中卻又帶著一絲令人心悸的熱度。

「所以這世上只有一個牟大哥。而我,也只有牟大哥一個。」

「……」這小子,嘴皮子當真是越來越伶俐啊!

牟綸聽多了花言巧語,早已不屑,可是此刻卻也有些說不出的欣然得意,咋了咋舌正要回話,忽見一個小東西跳上床來,恰恰落在兩人中間被褥的凹陷處。

「這是什麼?」牟綸隨口問罷,定睛一看,才發現那小東西的樣子並不陌生,分明──就是一只小小的幼年崆犵。

不由驚愕:「它怎麼長得這般大了?」昨日見到時,明明還小得可以托在掌中,現下看來卻已有狗兒大小。

崆犵面相生得略顯冷酷兇悍,但這只小崆犵嘴巴微張,兩只眼睛滴溜溜地在兩人臉上打轉,比身子還長的尾巴在屁股後面搖來晃去,瞧著卻是相當機靈有趣。

「起初崆犵成長極快。」

誅月解釋道,「否則若維持嬰孩情狀,無力自保,只能任人宰割。」

牟綸聽罷,漸漸了然。

素聞魔神都是獨來獨往,便是親子之間想來也並無多少情分。而崆犵之血有多少人在覬覦,幾乎是無時無刻不處於險境之中。這種異常的成長速度,其實也只不過是因勢所需。

牟綸想了想,問道:「你打算將它如何處置?」

「便暫且帶著吧。」誅月將小崆犵抱起來,按住它的頭頂輕拍幾下,看似親昵,卻又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喔?」牟綸挑眉,「我還以為你會讓它出去獨自歷練。」

「它目前還太小,況且……」

「況且什麼?」

「沒什麼。」誅月微微一笑,不肯多言。

牟綸瞟了他一眼,也懶得追根究底。

掀開被褥下了床,站在地上舒展了一下四肢,還好,先前那番折騰看來並未留下不良影響,痛或傷都已恢覆,曾經暫時流失的力量也已經完整回歸。

拿起外衣穿上,忽感覺腳下有東西在動,低頭只見那小崆犵用前爪揪住他的褲腳,昂首望著他,兩只眼睛眨巴眨巴。

「它想幹什麼?」牟綸狐疑。

「不想幹什麼。」

誅月笑道,「看來它很喜歡牟大哥你。」

牟綸皺了皺眉,冷笑。這小東西是怎麼想他,他沒興趣知道,他只知道,它曾置他於如何痛苦難堪之境地。它若敢來招惹他,他不保證自己不會將它活活捏死。

他穿好了衣裳,邁腳便走,然而那小崆犵卻緊抓著他的腳踝不放,兩只爪子還不停撓啊撓的,生怕自己不被註意到似的。

牟綸不耐煩地提腳一甩,小東西立即被甩了出去,在地上打了個滾,又騰地坐起來,晃晃有些發暈的腦袋。

似乎以為牟綸是在與自己玩耍,小東西旋即又興沖沖地跑了過來。牟綸險些忍不住擡腳將之踩在腳下,踩扁了去……若不是誅月及時將它抱了過去。

牟綸沒好氣地瞪了一眼,索性忽視那小東西的存在,轉身往屋外走去,在門口看了一看,道:「昱笙呢,已回天界了?」

「嗯。」誅月應道。

「他對你倒真是不錯。」

牟綸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想來這些年裏你與他朝夕相處,交情甚深,興許早已趕超你我。」

「怎麼會?」

誅月抱著小崆犵走了過來,站在牟綸面前,直直看著他,神態很是認真地道,「我連他一根手指也不曾碰過。」

「……」牟綸一陣無語,「我何時與你說這方面了?」

「無論任何方面,都無人能夠趕超牟大哥。」誅月自然而然地接上一句。

牟綸目光微閃,伸出手勾住誅月的下巴,麼指在他嘴角揉了揉,低沈道:「你這張嘴,真是已經甜到發膩了啊。」

誅月趨前在牟綸唇上一吻,笑得輕輕柔柔:「牟大哥膩了麼?」

牟綸便也笑了起來,扣住誅月後頸將人拉到身前,吻住。

早已不是第一兩回接吻了,可是唇舌一相觸就又激起陣陣電流,禁不住纏繞得越發熱烈,久久舍不得分離。

驀地感覺到胸前似有什麼動靜,牟綸垂頭看去,只見那小崆犵被緊緊夾在二人中間,快要喘不過氣來似的極力掙紮著。

誅月也發覺了,抱著它退後兩步,小東西終於得空,立即坐起來,爪子在半空胡亂揮舞幾下,忽地撲上去抓住誅月前襟,張口一咬,居然咬出了些許血絲。

崆犵之血,對於崆犵自然是並無效用。

「這小家夥脾氣不小,日後想必會成一匹烈駒。」

誅月眼中閃現一抹興味,「不知這脾氣是像了誰?」

「……反正不是像我。」有些悻悻然地冷淡說罷,牟綸轉身走出了房間。

那個小東西,主要還是繼承了誅月的東西,只不過是將他的腹腔作為了一個寄居之地,僅僅這樣而已,它並不是被他「生」下來的……

他與它之間可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絕、對、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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