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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沈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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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波符?

多年來困擾著白江秋的那種毒,盛丹儀的獨門秘毒。那種所謂的不治之癥,讓整個夢州城的醫家都束手無策。

白江秋為何忽然將鑿穿船底的人與橫波符聯系在一起?甚至,還有南廷朔?

曲星稀腦中飛速旋轉,忽然雙眼一亮,猛回頭看著白江秋道:“難不成,在水仙島對戰之時,你經脈被迫打開,橫波符竟傳到了南廷朔身上?”

她身後的曉雲深和康三爺同時一怔。

南廷朔最初在水仙島登岸之時,正處在魔簫功力的折磨下,那時他急需不惜一切代價,以江海訣為階梯登上頂重,才能避免自己與以前所有修煉魔簫的人一樣,受反噬而死。在魔簫的作用下,白江秋的經脈被強迫打開,那時南廷朔已根本不管白江秋的死活,可是沒有想到的是,白江秋瀕臨破碎的經脈竟沒有因為強大的功力而徹底毀滅,而是如浴火重生般涅槃,自行修覆,煥然一新。

在那之後,南廷朔已經恢覆的身體好似被什麽擊中一般忽然衰弱,馬上要登頂的魔簫功力傾塌而下,所有努力付之一炬。當時沒有人知道他究竟發生了什麽,只以為那是魔簫的反噬。如今看來,難道說,當時他是忽然中了毒?

因為江海訣功力外放,白江秋經脈修覆,橫波符的毒性竟跟著外放,被南廷朔吸收了?

曉雲深忽然道:“如此說來,你們在這條船上,是在給南廷朔解毒?”

劍林混戰之時,這父女倆本在燕芳菲的監控之下,後來陶士瀾不知何故忽然倒地,擎天會的人便向燕芳菲出手,曉雲深和醇藝茗熏在襄助曲星稀和白江秋離開的同時,只來得及將燕芳菲救離那條船,而這對父女連同陶士瀾,便落入了擎天會手中。

南廷朔乘船進發水仙島時,這對父女就在他船上。所以,他中毒離開,也帶著他們。

橫波符是盛丹儀的獨門秘毒,解法,只有她知道。她說過橫波符無解,或許根本就是騙人的。

曲星稀雙眼盯著盛子銘,怒道:“你說有人鑿穿了船底,是誰?是南廷朔?他可以有將船底鑿穿的功力,說明你們已經幫他解了毒?”

白江秋看到盛家父女,立即想到出解毒,思路便是如此。只是他原本對自己身上秋水橫波的消失有所疑惑,現在快速反應而已。

盛子銘還未說話,盛丹儀已冷笑道:“果然,和腦筋聰明的人說話,要舒服得多。阿秋很聰明,你這個丫頭也機靈得緊,你們說的一點也沒錯,南廷朔是無意中幫助你祛除了橫波符,這一點連我也沒有想到。”

她嘆了一口氣,也不顧被風吹得淩亂的頭發,目光仍舊柔軟地看著白江秋道:“可惜啊,我這麽多年的努力,竟一朝被你驅散。看起來江海訣這種武功,真的很不一般啊。”

無論藥物還是毒物,都是循經入臟。多年的積累,使經脈臟腑形成不可逆轉的損傷。在經脈受損的情況下修煉強悍的內力,身體肯定是無法承受的,可是白江秋修煉的,是江海訣。

這種武功,在當今武林,除了潛江白府,沒有人了解。即使是潛江白府,也沒有人領略到頂重江海訣的含義。

就如同現在,白江秋在功力登頂之後,卻好像沒有任何變化,即使在他身邊,也感覺他就是一個根本沒有任何內力的人。

康三爺看看白江秋,又看看盛丹儀,搖頭咂舌道:“哎呀,你這個女人,你說你可咋整吧,變著法子害人,還自以為很高明,敢則你也不咋地啊,隨隨便便就被人家破了。你還有啥臉說話,俺都替你臉紅。”

他的話音剛落,甲板劇烈晃動了幾下,狂風中滿是水手們的驚呼聲。

醇藝和茗熏放眼觀察,對曉雲深道:“閣主,這船果然是要沈了。”

曉雲深擡頭看向風浪中有些模糊不清的山影,“陸地已然可見,若是沈船在所難免,不如想辦法快速靠岸。”

醇藝瞭望了一會兒,鎖眉道:“陸地雖已能看見,但是還很遠,此時風浪太大,若是放下小船,很難靠岸。”

茗熏點頭道:“為今之計,只能是盡量堅持,這條大船在沈船之前,能走多遠,盡量走多遠。實在無法,我們再放下小船。”

曲星稀聽了,立即道:“好,我們大家一起幹活。你們指揮就好了。”

康三爺聽了,立即讚成道:“俺老大說的對!俺們一起來,能撐多久就撐多久。那邊陸地都看見了,還能咋地!”

幾個人立即抓住可以抓的東西穩定著身體,在醇藝和茗熏的安排下,與那些水手一起忙碌起來。淘水的淘水,扯帆的扯帆。醇藝和茗熏雖然不及那崔家家主經驗豐富,也畢竟曾行船海上。在他們的指揮下,這條快要沈的船拼著最後的力量,在暴虐的風浪裏搶風而行,駛向遠方的海岸。

康三爺一邊幹活,一邊沖著盛子銘和盛丹儀喊道:“你們這些家夥給俺老實點,這種時候你們要敢扯犢子,別怪俺康叔振不客氣!”

他話音剛落,從艙門裏猛然竄出一條黑影,定睛看時,竟是渾身濕透的崔家家主。

他頭上身上都是水,滿臉怒容,剛一竄出來,便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沖著盛子銘和盛丹儀吼道:“你們也太不仗義了吧!河還沒過,你們就拆橋!那兩個人在哪裏?”

盛丹儀看了他一眼,默然無語。

盛子銘道:“那個南廷朔功力一恢覆,就馬上試他的武功,我們攔阻不及,誰知道他那麽厲害,一下子將艙底艙壁都轟了大洞。那個艙離船底很近,海水很快就洞穿了船底湧進來,若不是我們跑得快,就都淹死在裏面了!”

崔家家主狠狠瞪著他們,哼了一聲,便用繩索系住自己的腰身,不顧一切沖到醇藝身邊,沖所有船上的人大喊道:“弟兄們!船底破損很大,已經無法修補,這船要沈了!不過幸虧海岸已不遠,大家加把勁,把船靠過去。何時放小船,聽我號令!”

狂風中,傳來船上所有人的應諾聲。

已沒有人哭泣和驚叫,如今大家都在一條船上,希望也就在前方,無論立場為何,若不同心協力,便難免溺斃在這臨近海岸的地方。

舵手根據命令掌著舵,不住地根據風向變幻著方向。船帆不住地調整,才能保持這條船搶著風,側著風,艱難前行。

船身明顯下沈了,船頭尤甚。每一波海浪都會湧上甲板,甲板上所有人都在不顧一切地向外舀水,以減少船下沈的速度。

即使如此,船速還是越來越慢了。船頭在下落,船尾開始高高翹起。這條船已呈現出要一頭紮進海底的姿態。

崔家家主和醇藝、茗熏都焦急地遙望著遠方陸地的影子。距離還很遠,若是此時棄了大船,那幾條小船很難盛得下船上所有的人。況且,現在風浪如此大,小船很難抗得過風浪,也很難駛到海岸。

可是,若是棄船太晚,大船一旦沈沒,沈船會帶起巨大的漩渦,那時即使放下小船,小船也難以逃脫那樣大的吸力,會被沈船帶著一起陷入海底。

真是左右為難。尋找一個最有希望的點,更是難上加難。

船身的傾斜越來越嚴重,並且已失去了控制。這條大船就像海上漂浮的一片樹葉,任憑風浪卷起拋下,不僅在快速沈沒,還隨時會翻船。

崔家家主和醇藝幾乎同時喝道:“放下小舟,棄船!”

隨著鐵鏈嘩楞楞聲響,幾條小船從大船的船舷放下去,船上的人開始爭先恐後逃上小船。

即使船再小,抗擊風浪的能力再差,也畢竟有希望到達那已可以看出形狀的海岸。只要有希望,便強似在大船上坐以待斃。

很快,最先放下的小船便已坐滿了人,而且立即如逃命一般一槳撐開,快速遠離了大船。

小船沒有幾條,坐不下船上所有的人,那些水手開始爭搶,只在短短時間內,已有人拔刀相向。

他們都是海璽王手下的人,本是同袍,可是又時常因為不同的生意而相互對抗。一起並肩作戰的人可以自相殘殺,如今為了活命,他們更是毫無顧忌。

康三爺著急道:“老大,這些家夥都是瘋子,不過你也就別嫌棄了。那邊還有一條船,俺護著你先上船。”

曲星稀看了一眼,冷笑道:“讓他們去搶吧。你都說了,他們都是瘋子,我才不與瘋子一起坐船。”

她說著,回頭看著白江秋道:“冰塊兒,海岸不算太遠了,我們就算有半截桅桿,也可以泅渡到岸上,是不是?”

白江秋看著她,點頭道:“嗯。”

曉雲深微微一笑,“無妨,我們幾個,不會水的只有星兒和三爺,我們幾個就算是游,也能把你們帶到岸上。”

曲星稀看著他們,不禁開心笑了。

大家都說得如此輕松,好像從此處游上岸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可是,遠處迷茫的山影,還依舊是一個模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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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要完結了,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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