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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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風如醉,暗香浮動。

初夏的潛江,繁花似錦,碧水清流,滿城飄蕩著小販的叫賣聲和悠揚的小曲。樓宇間花團錦簇,繡帶飄飄,人們青羅小扇,笑語嫣然。

一座彩樓的二樓窗口,兩個披著面紗的人對坐桌前,靠著窗前的欄桿,觀賞樓下水波間來來往往的渡船,以及滿城繁華的風景。

那個身著黑衣披著黑色面紗的女子,許是覺得面紗有些礙事,時不時將面紗拂開一條縫,好讓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

對面的男子身著淡藍寬袍,披著白色面紗,端正坐著,仿若一尊玉雕。

正是曲星稀和白江秋。

潛江的風景雖美,曲星稀的心情卻根本沒有表現出來的那份閑適。找了快一整天了,還是沒有一點豆子兄妹的消息。

看看對面的白江秋,他這身子剛剛好一些,還沒有恢覆內力,虛弱得很。跟著她如此奔波了一日,雖然表面看上去還是那樣優雅端莊,但實際上一定早已累得不行了。

今日一早,她要出門時,便已看見他裝束整齊,站在大門口等她了。曲星稀看著他臉上那個標志性的銀色面具,忍不住笑起來。

“冰塊兒,你若是不想別人認出你,最好不要戴面具。你這個面具,太紮眼了。”

白江秋頓了頓,摘下面具遞給她。

“好,我幫你收著。”曲星稀笑著收起面具,“不過你真的可以麽?你現在,可是一點武功都沒有,不會累壞了吧。”

白江秋道:“坐船。”

也對,潛江河網密布,出門的確可以坐船。曲星稀雖無奈,心裏還是很感動的。畢竟,兩個人,便好過一個人孤立無援。

只是,到了繁華之處,曲星稀便又感覺不對了。

江湖上雖沒有人認識白江秋的臉,但他就這樣出現在市井間,還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曲星稀在一個小攤上買了兩個鬥笠,都結著面紗,自己戴了一個,給白江秋戴了一個。這樣,雖然還是會有人看他們,也不至於一眼便將他們的臉看個分明。

現在,曲星稀倚窗坐著,看著對面的白江秋,忽然便想起了茗薰。

若是有茗薰的易容術,便可以做到面目全非了。如此看來,高超的易容對於江湖人來說,還是很重要的。

可是,茗薰……

那日在大江上匆匆別過,便來到潛江,一直忙著這邊的事,還沒有來得及去細想這件事。如今一想到醇藝和茗薰那日在大江之上的出手和身法,心裏便難受得厲害。

江湖險惡,究竟誰可以信,誰才是真心。

醇藝和茗薰是曉雲深的忠實護衛,他們所有的舉動,肯定是曉雲深的授意。那麽,曉雲深,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一直知道他是煙霞島上枕風閣的閣主,平時雖過著閑適淡然的生活,看似隨意,在江湖上卻是一個很有地位的人。她也知道,這個江湖,若沒有超出一般的手段和心性,是很難獲得什麽地位的。一個沒有心機的人,甚至都很難在江湖立足。所以,不說也知道,曉雲深絕非表面看起來那般溫潤無害,他對她雖然好,對這個江湖,肯定有他的手段。

從第一次見面,對他便有一種天然的信任。他的微笑如春風化雨,令人放松。與他說話,就好似面對著一位兄長。對他,一直是又尊敬,又依賴的。

可是,他究竟為何對她這樣好呢?醇藝和茗薰,究竟在做什麽?

她相信自己的眼力。易容可以改變一個人的面貌,易容高手甚至可以改變自己的步態動作和習慣,但是他們一生修習的武功,在動手的時候,多少都會露出破綻。

她這樣凝神細思,對面的白江秋忽然道:“你很煩惱?”

曲星稀楞住,“煩惱?我怎麽會煩惱呢?便是煩惱了,你又怎麽知道?”

白江秋道:“你一直在嘆氣。”

曲星稀苦笑著擺擺手,這個家夥,竟是能看透她的內心了。

“冰塊兒啊,你說,曉閣主這個人怎麽樣?”

白江秋微微一怔,“曉雲深?”

“對啊。”

對面,白江秋的臉隱在面紗後。

“交往不多,難以評價。”

曲星稀又嘆了一口氣,“冰塊兒啊,這個江湖上,我最鐵的幾個朋友,第一個是你,還有就是康三爺、莊大哥還有曉閣主,另外,還有燕姐姐。曉閣主這個人吧,真的是個比春天還暖的人,無論如何,我也難以將江湖上的陰謀與他聯系在一起。”

面紗後,白江秋緩緩擡起眼睫,一動不動看著她。

“你……很惦念他?”他的聲音低得很,緩緩飄出,尾音溶入了樓下的流水。

曲星稀卻沒有聽出什麽異樣,忽然甩了甩頭,笑了一下道:“算了,等我確認之後,再跟你說吧。冰塊兒,你不是說要請我吃飯麽?天也不早了,就請我在這裏吃吧。”

白江秋悶悶點頭,嗯了一聲。

曲星稀笑道:“你知道你應該請我吃什麽?告訴你吧,請我吃一碗壽面吧!今日是我的生辰!”

白江秋怔怔看著她,“今日,是你的生辰?”

曲星稀道:“對啊,我的生辰哦!這是我第一次在外面過生辰,你需要好好祝福我才行。這樣吧,等你的生辰到了,我也請你吃壽面,好不好?”

白江秋沈默了一刻,忽然道:“今日,也是我的生辰……”

“啊?”曲星稀正在擡手叫店小二,一聽此言,幾乎跳起來。

“什麽什麽?今日也是你的生辰?這這這也太巧了吧。難不成,我們兩個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白江秋看著她一言不發。

曲星稀忽然覺得開心得很,忍不住探身過去,在白江秋手臂上拍了幾下,笑著道:“哎呀!世上竟有這樣巧的事。我們兩個,真是有緣啊!”

她不管不顧說完,忽然覺得有些尷尬,忙停下手,坐回座位。

兩碗壽面端上來時,兩人摘下鬥笠。天色向晚,欄外,夕陽的餘暉將流水染上縷縷深紅。

曲星稀吸著面條,不經意側頭看向樓下的渡船,忽然全身一僵,面條掛在唇邊。

白江秋立即發現,放下筷子道:“何事?”

曲星稀咬斷面條,小心翼翼靠近窗口,定睛看著樓下,忽然冷笑道:“好啊,終於讓我抓住你了!”

白江秋長身站起。

曲星稀抓過鬥笠戴在頭上,目光不動,對著白江秋擺手。

兩人隱住身形,看向樓下。

夕陽的餘暉下,河中渡船來來往往,一個頭戴鬥笠的船夫正泊舟岸邊,就在這座樓的樓下,對岸上的一男一女說話。

這船夫衣著是普普通通的百姓模樣,他的船在川流不息的來往船只中間,也毫無起眼之處。曲星稀會註意到他,也是因為機緣巧合,他在樓下泊舟。

“冰塊兒,記得這個人麽?”曲星稀勾起唇角,有些邪性地笑。

白江秋緩緩搖頭。

曲星稀笑道:“告訴你,我這個人吧,別的雖然一般,眼力卻好得很。上次我沒有認出他,讓他騙過了,這一次,我斷然不會認錯。”

白江秋道:“什麽人?”

曲星稀道:“冰塊兒啊,你這個人,雖然武功厲害,可是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裏,認人嘛,就比不上我了。當初我把你拐出耀月門,遇到了一個船夫,被他騙了,還上了他的船。這個熟人,你竟忘了?”

聞言,白江秋微微鎖眉,再次看向樓下的船夫。

這個人戴著個很大的鬥笠,這麽遠,完全看不到他的臉。不僅如此,就算在當初他們夜間大戰之時,他也從未看清過這個人的臉。

曲星稀冷笑道:“他隱藏得的確不錯,若不是他在我眼皮底下停住,我還真的會忽略他。這就叫做蒼天不負有心人,來吧!”

她說著,起身就往下走。

白江秋戴上鬥笠,從袖間拿了幾顆碎銀子放下,也舉步下樓。

兩碗吃了一半的壽面靜靜放在桌上,熱氣緩緩升騰。

一溜煙跑到樓下,曲星稀並未出去,而是在躲在門後,看著那個船夫說完話回到船裏,一篙撐開,確認他不會發現自己,才走出去。

她相信自己的眼力,卻並不知道對方的眼力如何。判斷敏銳的人可以識破易容高手的偽裝,何況一層薄薄的面紗。

曲星稀與白江秋不約而同直奔岸邊擺攤子的那一男一女而去。

方才看到他們說話很是熟絡,必定相識。

曲星稀裝作很驚喜地跑到他們的攤子前,翻看著那些荷包、針線、珠花、手帕等小玩意兒。

那女子立即笑著道:“姑娘,可有鐘意的麽?隨便看看吧。”

那男子也對著白江秋點頭道:“這位公子,來隨意看看吧。我這裏的東西雖小,每一件都是很精致的呢。”

曲星稀點頭繼續挑選,一面對白江秋笑道:“潛江真好啊,看也看不夠。咱們不如包一條船游玩幾天,如何?”

說著,便將手裏挑好的幾個小東西遞給那女子,“這幾個好看,麻煩大嫂幫我包一下。”

那女子眉開眼笑接著,忙不疊道:“好好好,多謝姑娘。”

那男子雙手接過白江秋遞過去的銀子,也陪笑道:“兩位貴客,一定是初來潛江吧,要包船,可要看好船家哦。有的無良船家,專會騙錢的。”

曲星稀忙道:“是麽?那大哥大嫂,你們有什麽推薦麽?”

男子道:“就方才與我說話的那個船家,就住在我家裏。他是個本分人,從不蒙騙顧客,就是嘴笨些,總也沒有什麽生意。兩位這樣照顧我們,真是好人。包船的話,不如也照顧一下他的生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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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人是誰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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