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千裏尋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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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大師。”

紅衣微微欠身,縱觀這般陣仗,不免嘆息一聲,唇未啟,道“我只是來尋他,大師何必為難於我。”

“花施主,老衲只想勸一句,凡事有因必有果,你二人本就越了倫常,為世俗所不容。將來,不得善終。強行逆天,必遭天譴!”

紅衣巡視人海,笑不經意“他在哪?藏起來了?”

又低語道“他是生我的氣了。”

拂塵長嘆一口氣,搖頭。

“別躲了,我不騙你就是。”紅衣笑意不減,似在與某人玩迷藏。

眼前千人禮佛,無人應答。

紅衣掃掃前襟,擡手抓起身前一縷長發,掠過肩去。

“你再不出來,我生氣了。”

半晌無答。

“我真的生氣了。”

轉過身,面前的十八銅人即刻化成了血水。

驚呼聲打破了之前的平靜,又有兩名護法死在拂塵眼前。

“方丈,這……”

拂塵搖頭“若放他們歸去,將來枉死的人不計其數。”

紅衣似乎稍有不耐,一甩袖,長長的雙龍陣頃刻之間煙消雲散,只剩了一堆殘肢斷臂。

“方丈,他這是要血洗少林啊!方丈……少林寺百年基業不能毀在他手啊!方丈三思啊!!”

眾護法頓時亂了陣腳,一起哀求起來。

一襲紅紗飛舞,結印變幻莫測,輕彈幾次,人海便被炸出了數個窩,枉死之人鮮血染紅了地面,冤魂哭叫。

“上天有好生之德啊,方丈!”剩下的護法哭喊著跪了下來。

拂塵閉了閉眼,沈聲道“花施主,你切住手。聽老衲一言。”

紗影兒漸停,拂了拂微有淩亂的長發,欠身道“大師請講。”

放眼殿下慘景,拂塵說“施主要尋之人便在這眾僧之中,你若將他們全殺了,那此人也必定命喪黃泉。”

言畢,周遭的氣壓慢慢回升。

“貧僧給花施主出道題目,若是花施主能在一炷香的時間內,從這些僧侶中尋出他來,不上前,不靠近,只遠觀。那你二人盡管離去,貧僧再不多加言語。若是不能,你便是把我少林毀於一旦,老衲也絕不姑息。”

飄望一眼,紅衣點頭。

輕身而起,紅衣飄落在了殿上,回過身來,目光望入人潮。

紫香點燃,裊裊輕煙。

“或許,他剛剛就死在你的手裏了。”拂塵出言道。

並不答語。

香頂未過半,他一步步走下殿去。

只那般緩緩而行,繞過或活著的或死去的,於第九排第九個停下腳步。

小和尚雙手貼合,低頭不語。

花九枝含笑,近身相望。

小和尚已經長大,似乎又高了許多。

花九枝流連在那緊閉的眉目中,柔情似水。

伸指一點,皆破了禁制。

聽,聞,望,言終究回歸了體內,靜王擡頭,就看到了眼前人。

美人,笑了。

什麽江山權術,什麽社稷手段,什麽尊嚴生命,什麽前生後世……要的,無非就是此刻。

五味瓶子皆碎,酸甜苦辣鹹攪亂了心肝。

他瘦了。

情不自禁伸手撫上那面頰,於那眼,那眉,那鼻,那唇反覆摩挲,確認真實,確認完好。

拉近那下顎,盯緊那眸,問“花……”

他眸光溫柔。

“九枝?”

他唇弧嫣紅。

“……”

他閉眼,任靜王的手指流連往覆。

天若有情天亦老,天未老,天也不懂情。

一番癡纏相望……

和尚後退一步,雙掌相貼“阿彌陀佛……施主找貧僧有何事?”

花九枝道“尋你來的。”

“尋我?施主怕是認錯人了。”

“還在生我的氣,是麽。”

“蕓蕓眾生,生死苦樂只是那過眼雲煙,何必如此執著。”

花九枝搖頭,道“生死苦樂只是須臾,可你我不就活在須臾往覆之中。”

和尚說“施主,出家的該是你,有慧根。”

花九枝傾身向前,唇幾乎碰著唇吐息“回去。”

“媽的,不回!”假和尚,真性情。

靜王撇嘴,又退了半步,擡手想撩碎發猖狂一把,結果夢想吃空,碰上硬邦邦一腦袋瓜子。

瞬間暴怒。

青筋都上了腦門兒了……

抖著腿,牧離耀月吊兒郎當的晃蕩,眼睛東看西看,完全視眼前人為無物。這般僵持著,真要敗下陣來的無非是一臉滿不在乎的那人,可惜不自知的自以為是罷了。

花九枝淺笑,只輕輕扶住耀月手腕“隨我走,不騙你就是。”

靜王初聽這話,後腦勺麻了一片,怒極反笑“施主,你認錯人了嘿,貧僧真不是你要找的,要不,你再尋覓尋覓?”一把撥開花九枝的手指。

靜王此刻終於找回了一點自尊,闊首昂揚的竊喜。等著下一回合的糾纏。

“……”花九枝冷了眼神,微微欠身“抱歉,借過。”

剛剛還在眼跟前的紅影,就這般離開,一個個的看過去,倒像是真的認錯了人,重新尋覓一般。

牧離耀月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只看他一個個的認人,倒是認真的很。

青筋又上了腦門兒了……

花九枝在幾丈之外駐足,目光溫柔下來,對著遠處千百個和尚的其中之一,擡手抹去和尚驚出的汗珠,說“怕成這樣,還躲不躲?”

和尚擡頭,剛剛的顫抖止在了驚鴻一瞥中。

花九枝含笑,問“隨我回去,嗯?”

和尚點頭。

“牽著我。”

和尚點頭,還沒來得及握緊花九枝的手,就給一掌推出了半裏地,頭破血流。

靜王不知何時到了跟前,略收掌力笑的危險,伸手捏住花九枝的下顎,眼神狠辣。

“怎麽?欲擒故縱?”

花九枝仰著頭,露出小巧的咽喉,眸中意義不明,遮不去的美麗。

靜王俯身,張口便含住了花九枝的喉結,手中還緊捏著他的下顎,似是要吞咽了他的血肉,咬斷他的氣管。瘋狂到歇斯底裏的糾纏……

“阿彌陀佛……”千人禮佛,拂塵嘆息。

胖墩兒擠過人群,小肉身子仰起頭仔細瞻觀。

花九枝抓住耀月衣襟,任其流連脖頸之上,仰頭肆無忌憚的大笑起來,眼神迷蒙流光溢彩,只淡淡瞥了拂塵一記,不屑佛道。

靜王似滿足了的砸吧嘴,一把將花九枝打橫抱入懷中,對著身邊還仰頭觀看的小肉和尚說“去,把你師叔祖的包袱拿過來。”

小肉和尚點點頭,又看看師父,沒得反對,就吭哧吭哧的跑走了,不一會兒又吭哧吭哧的跑回來,手裏抱著包袱。

耀月指頭一勾,拿上行李,頭也不回的往門外而去。

似想到什麽,又抱著美人轉回來,道“和尚,本王說的話你可別忘了。到時候帶上你的這些禿驢躲得遠遠的,本王定會將這裏燒個片甲不留。不用送了……”

阿彌陀佛。

大門緩緩閉合。

耀月沒走幾步,雙手一松,扔了懷中人到地上。

他花九枝輕功好到出神入化,自然飄飄然落在地上,又恢覆了冷漠無情的樣子。

剛剛那只不過是個同仇敵愾的戲碼,大家都不必當真,至於他為何來尋自己,耀月已經不想理會或者猜測。無非就是江湖恩怨,黑吃黑之類的。關他牧離耀月鳥事?

拍拍衣襟,耀月說“九公子,你目的也達到了,我也離開那鬼地方了。算是扯平,咱們這回兩不相欠,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們,後會無期了。”

說罷,擡腳就上路,再不看那人一眼。

只不過,兩人同一條路而已。

耀月後腦勺像長了眼睛一般,時不時的都能察覺花九公子在後方不遠處一直跟著,也不能說跟著,路又不是他牧離耀月修的,自然不能容不得其他人走。

直到天色漸暗,隔桌還坐著同一個人時,終於是考驗某人修養的時刻了。

耀月被人當成和尚化緣,亮出銀錢,又被人當成花和尚已經很考驗定力了,此刻這山野小店還一窩蜂的湧來一群又一群人,樸實的表情充滿驚嘆,不過是在熱切討論隔桌的那個而已。

“哼,一群鄉巴佬!”

喝光略有騷氣的鄉下土酒,一眼沒看見就有人上前勾搭,當然大家都識趣的沒去勾搭一個和尚,這勾搭的自然是……

“少,少爺,俺娘腌的桂花藕,你嘗嘗。”

花九枝含笑,道了聲謝謝。

鄉下姑娘羞紅了面頰,退到一旁。

紛紛的,又有幾個上來送了吃喝,花九枝一一道謝。

真邪了門兒了。

耀月哧了一聲,繼續看好戲。

又上來幾個小夥子,憨厚的送了幾壇子酒,花九枝道謝,斟了一杯來嘗,對那些人舉了舉杯,說了句“還不錯。”

幾個人高興的暈乎,抓頭撓腮的臉紅了一大片。

喲,男女通吃了還。

得瑟~

“餵!小二,本爺的酒怎麽還不來?”

“就來,就來……”

“你往哪倒呢???”

這小二才回魂,驚了一身汗的給耀月擦衣服,本應該往杯裏去的,不知怎麽灑了靜王一身。

正狼狽著,擡頭,只見那邊往這邊瞥了一眼,照樣氣定神閑,仰頭喝酒。

真漂亮嘿,喝酒都能喝的這麽勾引人,也算是練到家了。

酸葡萄心裏作祟,男人中,他耀月也算是極英俊的了,那些鄉巴佬是瞎的嗎?怎麽不見有人來給他送點吃的喝的?

人群還在鼎沸中,門口幾個衙役開了道,一太子爺模樣的官家子弟大搖大擺的走進來。怕也是得了消息,過來瞧趣兒來的。

小官爺穿的一身貴氣,摸樣倒是周周正正的,挺好看。

大搖大擺的坐在花九公子對面,睜目結舌了好一會兒,這才拿出風度來。

鄉民們倒是大開了眼界,這瞿少可是遠近聞名的美男子,不管姑娘小夥子,愛他的實在是不少,不過這只孔雀有孔雀病,一個也看不上眼。這回可好了,終於上天賜了一個驚為天人的,這下子終於圓滿了。

鄉民們,還是淳樸無知且護短的,哪知道真正的太子爺早早坐在旁邊,一副咬牙切齒的摸樣。

“在下瞿少堂,敢問公子名諱?”

美人對面,只淡瞥了一眼,繼續喝酒。

瞿大少爺有點掛不住面子,往日裏他哪受過這等不待見,這才勉強壓下火,更加恭敬“公子為何不理在下”

花九枝結了帳,起身就要回房,這瞿少急了,跟著站起來就想抓住,只聽‘嗷!!’一聲鬼叫,瞿少堂回身狠道“誰?誰打我??”

耀月一只鞋踩在凳上,勾勾手指“來來,我打你的,過來,本大爺有話對你講。”

衙役就要上前,被瞿少堂攔下。

摸了摸有點紅腫的手背,瞿少堂還是和牧離耀月正面交鋒了。

“你這和尚,知道我是何人嗎?”

多麽幼稚愚蠢又單純的問題啊……

耀月摸了摸光頭,眼裏透著歡笑,勾手指“近點嘛,近點我告訴你嘛~”

瞿少堂狐疑著,還是慢慢靠近。

耀月當即就扣住瞿少堂手臂,微微用力就能折斷,瞿少堂想躲,耀月桌下踩住一雙雪白靴子,下狠勁碾住,直把某人逼得眼淚都打轉,卻絲毫沒叫外人看出有什麽不妥,頭一伸,說“給你三個數趕緊滾回家洗洗睡吧出來丟人現眼你叫你爹以後怎麽出門毛還沒長齊就學壞人出來調戲良家男女你娘生你這麽個不孝的玩意兒她得多傷心以後沒事少出門出門也別忘遮塊頭巾要不你就趕緊嫁人算了反正哪個女子跟著你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不過我看你也是個欠管教的主還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施主阿彌陀佛……”

瞿大少爺楞在當場,耀月說完悠閑的倒了杯茶潤嗓,擡頭瞥瞥,花九公子早都回房歇著去了。

“知道錯了?”靜王幽幽的問。

“嗯。”瞿少堂點頭。

“那還不趕緊回家,楞著?”

“那我明天再來。”瞿少堂含糊的說完話,就一溜煙的跑了。

鄉民們見沒什麽好看的了,漸漸的各自散了。

耀月躺在有黴味的床上,翻來覆去。

說一點不高興那是假的,某王爺心裏樂開了花卻還要強裝無所謂,只有在這種夜深人靜四面無人的情況下,才能稍稍坦露心扉。

他還是,有那麽一點點,在乎本王的啊~

牧離耀月也不嫌被子有味道了,只拿它堵住臉,兩只肩膀劇烈顫動,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來滾去了好一陣。

第二日

兩人依舊隔桌不語,耀月叫了一壇好酒讓小二送上了對桌,花九枝沒說什麽,只是啟了封,斟滿,喝的時候朝耀月擡擡酒杯。

扒開瞿少的大腦袋,靜王亦舉杯對飲,很是滿意。

第三日

耀月要了一籠屜水晶燒賣,差小二端上了隔桌,這小二就納了悶了,這和尚有手有腳怎麽不自己端過去,一起過去吃完了唄,多省事呢。

花九枝夾起一個,只咬了口就被燙了。

對桌的和尚騰地起身,一屁股就坐到了人家對面,擡起人家下顎,左瞧右瞧,看著嫣紅的唇更加嫣紅,語重心長道“施主,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要當心啊~”

瞧他飲了親手遞過去的茶,和尚低聲“傷在你身,疼在我心吶,施主。”

花九枝抿唇一笑,摸樣要多招人有多招人,說了聲“多謝”,靜王早都暈陶陶的擺手說不謝不謝,眸光一轉,掃了眼瞿少嫉妒如火的目光,負手上樓,只那發梢巧不巧的畫過耀月手背,留下淡淡幽香。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

他要演,就陪著好了,比的就是誰能頂到最後。

第四日

瞿少再次坐上靜王這桌,鄉民們見怪不怪,只是都懷疑這只驕傲的公孔雀眼光是不是有問題。放著那麽個大美人不去喜歡,偏偏去勾搭一個花和尚。

耀月摸摸光頭,再一次警告瞿少堂,不要有事沒事的拿些個佛經金剛經的前來求教,更不要抓著耀月的手非要手把手的教他畫些個驅魔咒這類的鬼畫符。

“我警告你,你再故意摸我小心我報官!”

“和尚好大的口氣,我爹就是官,你去告啊。”

耀月搓搓額頭,一只手扣住瞿少堂不安分的兩只手,心不在焉的一直往樓上瞅,怎麽還不見人影?

這廂糾纏不休,靜王馬上忍不住要上拳頭揍人,花九枝出現在臺階之上。靜王立馬松開瞿少堂,輕柔的握住他手,臨摹畫帖。

花九公子並未駐足,只身出了客棧門口。

半夜才回來。

一回來才知道,這幾天接連的暴雨,朝北面的房子房頂集體漏雨,被告知現在客棧的客人只能兩人共用一間,又被告知自己被分到花和尚那一屋去了。

花九公子轉身出去,有大半天才回來。

掌櫃問他如何打算,花九枝收了傘點點頭。

靜王翹著二郎腿,指節敲擊桌面。

‘嘭嘭嘭’門被叩響。

收了殘留在唇畔的笑意,靜王一副沒睡醒的樣子,開了門。

掌櫃說明來意,耀月淡淡掃了眼半濕衣衫的花九枝,打開門“進來吧。”

把傘靠在門邊,花九枝側身擰著發上的水珠,室裏只有水聲。

靜王轉身,把那些個裝模作樣的一套甩在一邊,開門見山“你到底什麽意思?”

花九枝擡頭。

靜王繼續“一會兒一個身份,一會兒一個名字。把本王耍的團團轉,你就那麽開心嗎?”

花九枝不答。

靜王笑了“好,最後一個問題。”

漏氣似的哼哼“你喜不喜歡我?”

更深露重,窗外的雨又大了些。

“好好,很好……”耀月啞然失笑,失望透頂的到處找包袱收拾行李“我算是被你騙怕了花九公子,明兒一早我就走,再不擾你,對那禿驢說什麽是來尋我的,都是屁謊!”

收拾妥當,耀月把著門邊“你要想留我,就呻吟一聲給本王聽聽,也解解本王的夜不成眠……切~開個玩笑花九公子,別介意。”

門被狠狠關上,隔絕了兩人。

第五日

和尚抹抹嘴,吃飽喝得準備上路,完全懶得理會對面毛都炸起來的瞿少堂。

正要拿包袱走人,誰知被人搶先一步。

瞿少堂抱著包袱,臉上從未有過的倔強不甘,還有一絲絲紅暈。

耀月伸出手“給我。”

“不給,你就不能留下來?”

耀月‘嘖’一聲,上下把自己好好打量了一番。都這樣子了,怎麽老是招人呢?招的還是男人??

不行,得做法式驅驅魔,估計是被色鬼上身了,估計這鬼還是個好男色的主。

“給我。”露出了不耐的神色。

瞿少堂後退一步,豁出去了“你要是真的想走,我不攔你,不過……”

耀月挑眉!

瞿少臉漲得通紅,擡起頭目光堅定“不過,你必須親我。”

此言一出,嘩然滿樓。

‘哧~’和尚摸了把腦門,流裏流氣“親?你說的嘴對嘴還是嘴對臉?”

倒抽氣聲此起彼伏~

瞿少堂顯然沒想到會從他嘴裏聽到這種話,當即就漲紅了臉,慌忙低下頭。

“快點兒的,貧僧趕時間。”

“……嘴”瞿少堂拼了命擠出一句“嘴對嘴。”

樓上樓下瞪滿了牛眼一雙雙。

“出門忘吃藥了吧施主,貧僧沒時間陪你玩,給我!”

瞿少堂慌忙退了兩步,顫聲“你騙人!”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移向了另一邊,花九枝下樓來了。皺皺眉,似乎在思考如何過去,這裏此刻實在是擠得沒路了。

和尚煩了,像是要趕緊讓路似的,兩三步走到瞿少堂面前,擡起他的下巴,嫌惡的調整角度,看怎麽個親法最不吃虧。

空氣裏結了冰碴,所有人都屏住氣等著……

和尚擰緊眉頭,正要往上貼,有人輕輕拍了肩膀。

和尚回頭,花九枝近在眼前。

這麽一張千百年難得的美人臉近在咫尺,實在太過震撼,強悍如耀月也怔楞了片刻。

“幹嘛?”靜王問幹嘛。

花九枝扶著耀月肩膀,氣息湊到耳畔:

“嗯~”

只輕輕一聲,看某人定格的表情,一笑,結賬走人。

直到大家都再次為親嘴兒的事情沸騰,瞿少堂也紅著臉催促眼前那個仿佛被雷劈了的和尚時,靜王依舊魂不附體,全身上下好像有千萬條軟蟲在爬,顫動不已。

剛剛,那個是……

‘ “你要想留我,就呻吟一聲……” ’

靜王長舒一口氣,臉上有了真正的笑容,也不管別人的目光,不顧瞿少堂猴子屁股似的臉,褲子裏頂著個巨大的帳篷,拿過瞿少堂手裏的包袱,真正的蔑視人心“起開。”

……,……

前方一襲紅衣並未走遠,修長的身段,偶隨步子搖曳的發尾,真真亂了人心。

花九枝皺眉,這才回過身來,伸手就和某人纏鬥了上百回合,隨後被人抓住手背,一雙壞笑的眼睛藏著點情緒盯著他。

靜王只說“我很開心。”

亦不顧美人掙紮,強行箍上美人的腰,將他壓在樹上。

兩雙深望的眸,抵不住多月不見的思念,花九枝再次被制住的時候,已經沒有力氣後悔讓他修煉了‘素女心經’的事情。

結果都是一樣。

靜王的目光近乎瘋狂,再不容得他多說一句,狠狠糾纏上帶著淡淡花香的唇吸吮舔舐,血腥四溢。容不得半點忤逆,硬生生竅開唇齒,貪婪的席卷每一處甜膩涼滑,無數次的占為己有。翻攪著他怠倦的舌,纏繞共舞……

一吻未必,靜王再次制住只對一人殺戮的手,毫無依戀的撤出花九枝的唇間,替他抹去淚痕“你便是百世成形的美閻羅,我要你千年。人間不夠,本王追到地府,也要將你壓在身下,日日夜夜,不入輪回。”

九枝道“胡鬧。”

紅藍衣衫相纏,遮住欲要結合的下體,花九枝被牢牢抱在樹上,白皙的腿彎掛在耀月臂上,小口被手指撫弄的收吸不斷,待那勃物狠狠一寸寸楔入,便迫不及待的吞咽,紅血潤了土地。

顛簸的視線裏,模糊不清的遠處,仿佛站著個白影,花九枝放肆得意的大笑,清脆的笑聲透著快意並同恨,傳遍荒蕪。

第六日

鄉民們得知,瞿少堂死在家中的澡盆中,都震驚了。瞿老爺一病不起,瞿老夫人命人將少爺的屍身用白布裹上入棺,夜裏守夜之時,小廝出去尿尿回來一看,嚇得面無血色,少爺的手不知什麽時候伸出了棺外,青紫腐爛的皮包骨,仿佛被吸盡了血肉,手中緊緊攥著一塊扯下的白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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