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節

關燈
?”霍真撓頭問道。

“你睡地上。”衛痕道。

“那你呢?”

“我睡外面。”衛痕徑直往屋外走去。

霍真看見吊腳樓外的兩棵樹間紮了一個吊床,衛痕輕松地翻上去,雙手枕在腦後,一派愜意悠閑。

那吊床真不錯,明晚可以交換試試!霍真想著,躺在地鋪上,隨手扯過毯子蓋在身上。

雖然一路旅途奔波,但似乎仍然無法入睡。

霍真抱著毯子,向衛痕的方向望去,正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睛。

“你看什麽?”霍真瞪眼道。

“沒什麽。”衛痕淡淡回道,背過身去不再看他。

“閉嘴,睡覺!”霍真將毯子蒙住頭,做縮頭烏龜狀。

寧靜的大山苗寨裏,隱隱傳來哪家苗家姑娘的低吟淺唱:青酒香,江水甜,苗家阿妹在水邊,蘆笙吹啊飄天外,侗家阿哥笑開顏…….

仿佛,更難入眠了……

24、

寧靜的夜晚,繁星點點,一列K字頭的快速列車呼嘯著飛馳在遼闊的平原上。

這是一列普通客車,起點是蘇州,終點是長沙,列車中間有兩節車廂被人包了下來。

一節車廂坐滿了身穿迷彩服的男子,每個人都筆挺地坐著,如槍桿一般,目視前方不發一言,紀律森嚴。

另一節車廂的玻璃門前,站了四個穿迷彩服的男子,手持AK47步槍,分成兩列而立。

車廂裏,只有兩個人,面對面而坐。

曾希坐得很端正,在看一本厚厚的盲文書,當然他的看,是用十指而不是眼睛。他難得沒有穿海青,而是穿了一套漂亮的黑色西裝,從精致的細節和做工,可以看出是手工定制,價格不菲。小黑安靜地趴在他的腳底下,兩只前爪擱在腦袋下面,睡得正香。

白狼斜倚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冷冷看著他,他的雙手放在膝蓋上,被一副冰冷的手銬鎖住。由於這次遠行,曾家從一個星期前就停止給他註射針劑了,他的體力在逐漸恢覆中,雖然還未完全覆原,但已經恢覆了七八成。

曾希“啪”一聲合上書,對他道:“你看我做什麽?”

“我想喝水。”白狼瞟了眼桌上的水杯,懶懶地道。

曾希將水杯推到他的面前,哪知他舉起手銬晃了晃,“你不會想讓我自己喝吧?”

曾希冷下臉來,不甘願地拿起水杯送到他唇前,白狼就著他的手喝完水,滿足地舔舔唇,“你要是把我的手銬解了,也就不用那麽費事了。”

“把你手銬解了?”曾希冷笑:“恐怕會更費事。我從顧爺那裏聽說過不少白狼先生的生平事跡,這副手銬是我專門為你訂購的,在美國只有重度危險的囚犯才有資格享用,任何工具都不可能撬開它!”

“你既然這麽防著我,為什麽不一槍斃了我?”

“留著你自然有用。”曾希道:“你可以把嘴封得死死的,也可以不承認你與霍家的關系,不過,霍哥哥是不是會和你一樣嘴硬呢?”

“你想帶我去見霍真?”

“不止霍哥哥,還有很多老朋友呢!”

“哦?”白狼饒有興味地道:“這車是往西南方向開的,不會是去雲南吧?”

“雲南是你和顧爺的老巢,你認為我會送虎歸山嗎?”曾希重新翻開書,慢慢用手摩挲著閱讀。

白狼看他熟練地辨識著盲文,便問:“你是怎麽練成的?”

“練成什麽?”曾希頭也不擡地問。

“條件反射。要裝盲人不難,任何一個人只要稍經訓練就能模仿。但是條件反射是人體的自然反應,意志再堅強的人也無法克制。”

條件反射是在長期的個體生活中,神經中樞對一定條件形成的自然生理反饋。而在曾希身上卻常常可以看見一個盲人的條件反射,這理應是不管怎麽努力都無法模仿的。

“當你獨自在黑暗中生活一整年就會明白了。在一個狹小的黑暗的密室中,沒有白天,沒有黑夜,沒有人和你說話,只有你一人。每天惶恐不安地猜測他們會送進來什麽,也許是一條惡狗,也許是一個暴徒,你的手裏只有一把槍,要活命,就要學會在黑暗擊斃敵人。”曾希淡然地道:“那年我才七歲,剛動完虹膜手術,讓我的眼睛看上去沒有神采。七歲的孩子在體力上根本不可能對抗敵人,除非找到敵人所不具備的優勢。而我找到了,那就是我比他們更熟悉黑暗,更懂得如何利用黑暗。”

白狼沈默了,他沒想到曾希會對他吐露實情,也沒想到他的童年竟是如此度過的。他知道五個守劍家族都有自己的一套方式訓練培養當家人,但曾家的殘酷卻遠超他的想象。

車廂內陷入沈寂,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這時,一個列車員走了進來,守在門口的迷彩服男子立刻不著痕跡地將槍轉到身後。

列車員是個年輕的女孩,雖然上頭和她交待過這兩個車廂的特別情況,但真親眼見到這種陣仗,還是心裏打顫。她惴惴不安地來到曾希面前,“請,請出示車票。”

曾希溫和地微笑,拿出夾在書中當做書簽用的兩張車票。

列車員草草看了一眼,正要離開時,眼前竟然一黑,只聽外面隆隆作響,原來列車已進入一個山洞隧道。

忽然,腳下不知被什麽絆了一下,年輕的女孩失了平衡跌倒下去,幸好被白狼擋了一下,摔在他的身上。

這段隧道並不長,大約十秒之後,列車就出了山洞,又恢覆了光亮。

女孩窘迫地從白狼身上爬起來,頭發微亂,雙頰又紅又燙,忙說了句對不起,飛奔出去。

“艷福不淺啊!”曾希冷冷譏笑道。

白狼倒是很坦然,揚起唇角朝他淡淡一笑。不知何時,左手中指和食指間,多了一根細小的黑色發夾。

25、

霍真在一陣清脆的鳥語聲中醒來,金色的陽光大把灑落在吊腳樓的木地板上,穿堂而過的微風帶來清晨山林特有的清新氣息。對城市的人來說,這樣的陽光和空氣過於奢侈了。

衛痕坐在火炕邊,悠閑地抽煙,望著遠處的山色發呆。火炕上架著的鍋裏“咕嘟咕嘟”煮著什麽東西。

霍真坐起來,伸了個懶腰,“你在弄什麽?”

衛痕拿了牙刷杯子毛巾給他,“這裏沒有自來水,屋後有井,你只能將就一下。洗好了回來吃面。”

霍真在美得像畫一樣的青山綠水間刷完牙,洗完臉,踢踏著衛痕的草編拖鞋回來,見他已經盛好了兩碗面,擺好了筷子。

湖南人食辣,湘西菜也是以辣為主,但衛痕好像不喜辣,面是清湯面,連一片紅色都看不見。

“怎麽不放辣?”霍真問道。酸辣粉什麽的多好吃啊!想想就流口水!

“沒有辣椒。”衛痕看都不看他,自顧自地吃面。

霍真這才意識到這老衛家還真是要啥沒啥!這日子怎麽過?別的不說,柴米油鹽醬醋茶總是需要的。不過這裏深山老林的,恐怕也沒有沃爾瑪家樂福吧!

“哪裏有商店?小賣店?雜貨攤也行啊!”霍真問。

衛痕放下碗,擡頭看他,“你想幹什麽?”

“買東西啊!”霍真扳著手指頭道:“吃的、用的、穿的……”

“沒這必要。”衛痕淡定地回道。

“我可不想每頓都吃清湯面條。”霍真小聲嘀咕。

衛痕註視他片刻,問:“你打算住多久?”

霍真瞇起眼,“你想趕我走?”

“這裏窮鄉僻壤,你住不慣的。玩幾天就回蘇州吧。”

“誰說我住不慣?我就喜歡天然環保,無汙染無添加!”霍真大聲說完,一口氣將面吃了個精光,然後把見底的空碗往衛痕面前重重一放,賭氣似地瞪著他。

衛痕搖搖頭,繼續低頭吃面,不再理他。

早餐後,山貓跑來看他們,懷裏抱著一只幹瘦的黃毛小狗。他站在吊腳樓下,興高采烈地朝霍真揮手:“阿哥,霍阿哥,有貨郎來了!你們不去看看嗎?”

“什麽是貨郎?”霍真趴在欄桿上問。

山貓仰頭看著他,回道:“貨郎就是賣貨的人啊!他時常會來,有時一月一次,有時兩三月才一次。”

衛痕走過來,向他解釋了一番,他這才明白。

跛子山在古時屬於化外生苗之地,古書中稱“生苗所居之險,騥崖猿壁,非人跡所能到”,可見一斑。就算到了現代,知道跛子山的人仍是鳳毛麟角,甚至地圖上都查不到這樣一個地方。不過即使地處邊荒,現代文明的觸角,還是慢慢滲透進了這個村子。村民們吃的、用的大多是自給自足,但像牙膏牙刷、鍋碗瓢盆之類的已經多數依靠外界了。

從上靈村去最近的有雜貨店的村子都要走三天三夜山路,所以貨郎就成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