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善意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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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從動機開始就已經是一場精心編織的謊言了。

齊麟走到落地窗前向外看。現在正是大中午時間,陽光很大,但依舊讓樹下留有陰翳。

那陳文的動機到底是什麽?之前他的時間線已經確定了他不是殺害賴國棟的人,難道是他碰巧看見賴國棟自殺,然後想要嫁禍給王智?

想到這,齊麟搖搖頭。不可能,陳文從煎餅果子鋪的時候就已經在謀劃這場騙局,除非他能夠預知賴國棟的死亡,不然無法從最開始就有這個打算。

提前知道?齊麟對這個詞語還有些斟酌,他想起了賴國棟留在櫃子裏面的遺書,說不定是陳文提前看到了賴國棟有輕聲的想法,所以算好時間,當賴國棟的死亡的時候演一場戲,隨後利用王智脆弱的心理,來讓王智自己輕生。

好一招借刀殺人,他只需要自己成為一個受害人,就能輕松除掉和自己爭奪第一名的王智。

但這麽一來,依舊有兩個疑點。一是時間,陳文如何確定賴國棟就要在六點半自殺。二是王智的行蹤,如果王智當天不請假,他的計謀也無法得逞。

“王智,我記得你是因為生病請假的?”齊麟轉過身,“怎麽生病的?”

“前一天去游泳池游完泳後在更衣室磨蹭太久了。本來更衣室就只有兩個水龍頭,有一個壞掉了,陳文還磨磨蹭蹭的半天沒有沖好,搞得我在旁邊等了好久。”

“那生病了為什麽不去醫院?”

“前段時間陳文和我說他感冒去醫院看了好久都沒好,自己吃了藥就好了。我想著他都能這麽治,自己吃藥或許好得快些。”

果然,陳文利用王智對自己的信任讓王智乖乖在案發當天待在了家裏,沒有人能夠幫他做不在場證明。

“時樂,你和我出來一下。”

齊麟把時樂叫到了病房門外,關上門後,把自己的想法與見解全部告訴了時樂。

時樂聽完後打了個嗝。

“額,好恐怖。你的意思就是說,陳文利用賴國棟的自殺,在現場留下顯眼的線索讓警方認為案子是他殺,再通過破綻百出的自首引導我們鎖定嫌疑人是王智,最後,利用我們去找王智的時間來引導輿論,導致王智接受不了跳下樓?”

“我個人的想法是這樣。”齊麟擔憂地透過門上玻璃向門內望了一眼,“所以我想問問你,陳文的動機是否具有指導性?單純因為王智搶了他第一名而想殺人,我覺得這不太現實。”

“可能的,我們以前學過類似的案件。那是一個大學生,單純因為舍友成績比他好拿了他的獎學金所以在舍友的水裏下了毒。”時樂說,“何況王智現在的好成績離不開陳文的幫助,這樣看,陳文的心思更加明顯。”

他從口袋裏掏出筆記本,開始對陳文進行分析。這是時樂的第一次實操,顯得有些手忙腳亂。

“陳文心思縝密,連校服都沒有折痕,而且他非常在意細枝末節的小事,以至於他穿到學校的兩雙運動鞋都是白色的,這和岐中的校服很搭配。加上他……”

時樂頓了頓,“我們現在需要什麽證據能夠定罪?”

“現場的滑輪確定是他擺放的,或者他的確發布過謠言,這兩者可以分別定兩項罪名。”

“那可真是有點難呢。”時樂說,“之前滑輪已經查過了,沒有他的指紋,而謠言這種東西,說過的話就像是潑出去的水,也無法再求證了。”

“所以我們現在除非讓他自己交代,不然很難有方法。”齊麟問,“你做得到嗎?”

突然被寄予厚望的時樂把頭搖得像是撥浪鼓,“我不行,我才剛入行沒多久,一點經驗都沒有。”

可是齊麟就像是沒有聽見一樣,“加油,人生來就是為了挑戰自己的。今天下午我就準備好,讓你去接觸陳文。”

說完,他轉頭就走,留著時樂追在他身後絮絮叨叨地說:“不行啊,前輩,我真的搞不定的。”

“相信自己。”齊麟沖他點頭。

……

齊麟把時樂送回了警局做準備。不知道為什麽局長不在,於是齊麟便讓小王與田薇配合時樂,想出完美的話術。趁著這個時間,齊麟來到案發現場,想辦法摸清賴國棟在死亡當天的時間線。

但是這樣的工作刑偵科並不是沒有做過,早在案發第二天,刑偵科就已經把周遭地區給走訪了一邊,結果一無所獲。

賴國棟處於退休在家裏修養的狀態,生活中很少與其他人有交集,問遍了街坊鄰居,齊麟始終沒有問出個結果。

依靠在昏暗街角時,他下意識的將左手伸進口袋裏,想要摸出煙,卻摸到了口袋裏的內存卡。

本來是要還給那個男人的,結果一忙起來忘了這件事情。

齊麟撥通那個男人的電話,電話鈴聲卻在頭頂上響了起來。他擡頭向上看,男人正在樓上陽臺坐著曬太陽。

當齊麟擡頭的時候,男人也恰好低頭,與齊麟的目光對上了。

男人把吃驚掛在了臉上,“你不是那個……”

“給你送內存卡的,下來吧。”

男人踢踏著拖鞋跑下樓,態度與之前有很大的轉變,“真是麻煩你特意來送一趟,我還以為不會還回來了。我都準備在網上買一個新的了。”

“也不是特意,就來這邊辦點事情,順便送過來。”

“警官先生說的事情,莫非是前幾天自殺的那個賴國棟?”

齊麟停下即將要走的腳步,疑惑看向男人。

“因為我們這邊平常挺和諧,最近也就出了那一件事情。”男人不好意思地笑笑,“不過我就隨便猜猜,要是我猜錯了也別怪我,我最近在看懸疑電影,看見什麽都喜歡猜一猜。”

“不,你沒有猜錯,我現在在收集賴國棟那天做過的事情。”齊麟問,“你和賴國棟很熟?”

“很熟算不上。我最近在搞社區團購,有時候幫他送送東西。”男人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摻雜進案子裏,但還是打算把自己知道的東西告訴齊麟,“其實他自殺那天的中午我見過他。”

“當天中午?周一?”齊麟皺起眉,“之前做排查的時候你怎麽沒有說?”

“你們也沒有人來問我啊,”男人說,“那天我是給他送東西的,感覺到他家的時候他的精神狀態就不太好,如果我當時多個心眼,應該能夠看出來他要自殺。”

“真的是自殺嗎?”齊麟沈吟了一會兒,“不過,自殺的人為什麽會買東西,反正都要死。”

“並不,那東西不是他買的。說實話,出事前一天開始他就沒有要我送過東西了,以前他可是我的常客。”男人掰著手指算時間,“大概是下午五點左右送過去的。”

賴國棟是下午六點半死亡的。

“不過說來奇怪,送東西的那人其實在前一天就說要送了,結果下午才下單。搞得我前一天就和賴先生約好了時間,結果一直拖到第二天。”

原來是這樣,陳文是通過這種方式來控制賴國棟自殺時間的。因為不知道送東西的人什麽時候會來,賴國棟也就只能根據這個來改變自己自殺的時間。

畢竟自殺被別人打擾不是什麽好事。

事情到此所有的謎題都破開了,只剩讓陳文乖乖認罪。

齊麟撥通時樂的電話,時樂窸窸窣窣好像在爬樓梯。

“唔,前輩,我和陳文約好見面地點了。”時樂說,“我現在正在趕過去。”

“是哪?”齊麟揮手告別了男人,正準備往時樂的位置趕去,時樂卻說了個讓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地點。

“學校天臺。”

天臺,又是天臺。

“你幹嘛非要去天臺?”齊麟語氣平靜,腳步卻越來越急促,“哪個天臺?岐中的天臺嗎?田薇他們呢?”

齊麟一下子拋出了太多問題,時樂不知道先回答哪個,只好頓了頓,“就是岐中美術教室的天臺啊,其他人都在門口等著呢。”

說完,他聽見電話裏傳來電梯滋啦一聲,像是推開了什麽門。

“你別上去!等著我!”齊麟跑起來,嗚嗚風聲掩蓋了時樂的話語。

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就是阻止時樂與陳文單獨見面。

雖然陳文只是一個小孩子,但是能夠布下這麽一場局的孩子也絕對不是一般人。

保不齊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他一路從岐江老街跑到了岐中門口,小王和田薇正在刑偵車上待命。

“你們怎麽能放時樂一個人上去!他只是一個新人,”齊麟拉開車門,“為什麽不跟上去?”

小王望著瞳孔發紅的齊麟不知所措,“他,是他自己要求一個人上去的,他說他能搞定……”

愛逞能的小屁孩。

“他說什麽你就信什麽嗎?”齊麟扶著車門喘了幾口氣,慢慢撫平自己情緒,“監聽耳機有沒有多的,給我一個。”

“沒有,”小王剛說完,又怕齊麟罵自己,趕緊把自己的耳機摘了下來,“戴我的。”

齊麟戴上監聽耳機,那頭已經傳來了陳文的聲音。

“亂來,居然約在學校見面。”他邁開腿,朝美術樓跑去。

天邊的夕陽快落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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