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善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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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樂遞過文件的時候滿面春風,順道提醒了齊麟一句:“這案件就當做是我給前輩的見面禮,還請前輩多多關照。”

拿不要錢的玩意兒做順水人情,這小算盤倒是打得精明。

齊麟笑笑,抽出文件夾裏的資料。

片刻後,他想把時樂暴打一頓。

“自殺案?”齊麟挑了挑眉,“你就拿這個和我說這叫案件?”

哪怕是小偷小摸不都比這個好?

自殺案一般是治安案件,只要排除他殺嫌疑後就能結案,完全到不了刑隊。但是也有些地方會把自殺案給刑隊新來的新人,好讓他們見見世面。

時樂明顯就是見世面的小白鼠。

“你去找別人搭檔吧。”原封不動地把文件裝袋好,齊麟擺擺手,“再見。”

可時樂跟著他擺手的頻率也擺了擺手機屏幕。

“但是我和局長說好了,以後你做我的搭檔。”時樂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如果局長知道前輩反悔的話說不定會很生氣呢。”

剛剛才惹了局長生氣,現在要是再出爾反爾的話可能會再次被局長臭罵一頓。

沒想到時樂看著可可愛愛的居然有這麽深的心機。

被看似天真的少年擺了一道,齊麟徹底明白了什麽叫做人不可貌相。他氣不打一處來,隨手扯了礦泉水瓶裏面的一瓣玫瑰,塞到時樂的手中。

“回禮,”他沒好氣地從時樂旁邊擦肩而過,“我們兩清。”

可能是語氣太過決絕,讓少年有些心慌。還沒走幾步,時樂就追了上來。

“哎!前輩你去哪裏?”

時樂雙手合十,眼巴巴望著齊麟,“你不會生氣了吧。前輩,我就是開個玩笑,真的沒有打擊你的意思。你要是不樂意我就去和局長申請取消我們的搭檔關系。雖然可能局長會罵我一頓,但是我這個人……”

時樂在一旁滴滴嘟嘟說了一大堆話,像是個打開了就關不上的話匣子。

齊麟覺得連車載廣播裏天天絮絮叨叨的主持人也沒有他這麽多話。

“我去自殺現場!”齊麟實在不耐煩,一巴掌拍在時樂的肩膀上,“愛跟著就跟著,不愛跟著就滾。”

……

齊麟很快就後悔了。

自從齊麟說完這句話之後,他發現時樂無時無刻不在跟著自己。就連在前往現場的時候也一步不離,好像怕稍稍遠些就會被甩開一樣。

終於,在拉警戒線的時候齊麟忍不住了。他轉過頭,用手肘頂了頂時樂的肩膀。

“你能不能離遠那麽一點點,我都不好拉線了。”

望著遠處發呆的時樂這才稍微離遠了那麽一丟丟,可是沒過半分鐘,他就又跑回來。

“前輩,後面巷子裏好多人圍觀,要不要把他們趕走?”

“沒妨礙公務就別管他們。”齊麟擡腿跨過警戒線,帶上白手套,進入案發現場。

其他的刑偵人員都還在處理上一案的內容,齊麟這次只能自己探查。

想到這,他看到後面無所事事的時樂正雙手插著褲兜隨意打量著房間,覺得實在應該給他找點事情幹,便喊他:“去註意一下房間內有沒有什麽不正常的地方。”

比如破門痕跡,打鬥痕跡。

時樂點了點頭,學著齊麟的模樣戴好手套。齊麟也不盯著他,自己去檢查死者的屍體。

據報案人說死者是自殺的,所以齊麟也按照自殺的想法進行檢查。死者是一個中年男人,約莫五十歲左右,因為是上吊自殺,所以他的舌頭長長伸出,白眼翻得可怖。

正因如此,齊麟沒有讓時樂來看屍體。他怕會嚇到時樂。

可是轉念一想,上一案這麽可怕的屍體都被他看過了,這或許也不算什麽。

“時樂,進來一下!”齊麟把臥室門推開一條縫,朝門外喊,結果發現時樂已經在門後面偷偷往裏面觀察。

“不是叫你去找線索嗎?”

“找不到嘛,那邊陰森森的,我害怕。”時樂指著被樹蔭遮住的地方,“不過,前輩,這個死者我認識。”

齊麟停下了檢查屍體衣服的手。

“這個大叔叫賴國棟,是一家小賣部的老板。”時樂回憶道,“我以前就住這個附近,大叔在我們家樓下開了一家小賣部,不過差不多有十年沒見了,沒想到十年了,這個大叔還是沒什麽變化。”

“真可憐,正值壯年便自殺了。”齊麟下推論道。死者唯一的傷就是脖子上的勒傷,沒有他殺的痕跡。

他站起身,巡視一遍房間,一頓翻翻找找後在床頭櫃裏發現了一個白色信封,裏面是遺書和銀行卡。

遺書上寫,男人創業一直失敗,身體也不好,前段時間檢查出了肺癌晚期,為了不影響到家人,所以選擇了自殺。

在遺書後面的附頁上寫著銀行卡密碼,齊麟沒有看。

“看來是自殺的。”齊麟把遺書折好,收進信封裏,打算拿回警局再處理。一回頭,看見時樂趴在床頭往下看。

“前輩,裏面有個東西!”時樂伸手下去掏,不一會兒掏出一個小小的滑輪。捧在手心裏,洋溢著光滑的金屬觸感。

生活中滑輪的應用並不少,魚竿、窗簾、晾衣架……但是時樂手中的這個滑輪倒是都不像此前提到的滑輪種類。它的大小很尷尬,不像是日常生活中會用到的。

“屋子裏也沒有能用到這個東西的地方,太奇怪了。”時樂自言自語道。

的確,這間屋子的窗簾是沒有滑輪的扣簾,晾衣服用的也是繩子,縱觀整個房間沒有一處需要用到滑輪。

“有可能本來屋子裏有需要滑輪的設施,但是在移除的時候不小心把滑輪弄丟了。”齊麟說,“如果在屍體裏面沒有檢測到藥物殘留的話就說明是自殺。”

“但是我還是覺得奇怪。”時樂托著腦袋,“如果一般的臥室床頭應該會和墻壁貼緊才對,但是這個床頭就是沒有靠著墻,像是被人故意移開的。”

以普通的臥室來說,床頭都會貼著墻壁。

齊麟敏銳的探案神經指示他正視這次案件。他檢查了一下床縫,發現床頭與墻壁足足離了兩厘米,不會是無意間挪動的。而床腳下的灰塵也證明了這一點。

此外,門後把手也有明顯的繩子摩擦痕跡。

“這或許已經不是自殺,而是刑事案件了。”齊麟和時樂說,“你打個電話給局長,和他申請把這個案子申請成刑事案件。”

時樂點了點頭,撥通局長的電話,可是很快,他又掛斷了。

“局長說不用申請,”時樂捂著手機話筒對齊麟說,“已經有人去自首了。”

“誰?”

“陳文。”

“陳文是誰?”

時樂對著話筒問局長問陳文是誰,電話那頭傳來局長的咆哮。

“齊麟!我不都說了停你案件嗎,你怎麽又跑去蹭時樂的案子了!”局長火氣沖沖,“時樂!把電話給齊麟!”

時樂捂著耳朵把電話遞給了齊麟。

齊麟接過來,自覺保持十厘米距離,避免被局長吵聾。

可是局長那邊的聲音慢慢平靜下來,“陳文是個小孩。”

“小孩?”齊麟把電話移近,“死者可是一個成年男人,他不是鬧著玩的?”

“不知道,他今天說要來自首,我把他安排在我的辦公室裏了,田薇在陪著他。”局長嘆了一口氣,“本來想打電話給你的,結果你沒接電話,原來是和時樂一起去現場了。”

看來局長的停案只不過是說說而已。

“好的,知道了,我這就回去。”

齊麟掛斷電話,簡單收拾收拾便走出了案發現場。

案發現場外站滿了人,他們個個伸長了脖子想要往裏面探望。

“你說裏面死的是誰啊?”

“好像是賴老三?這不就是賴老三家嗎?”

“哎呦,造孽哦,怎麽就自殺了?”

大家對死亡既敬畏又好奇。

“別看了,沒什麽好看的,自殺而已,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吧。”齊麟朝人群揮揮手,示意沒有發生大事,然後抱著保護現場的目的,想叫時樂把門關上,結果發現時樂還沒有跟上來。

等等他吧。齊麟叉著腰靠在墻邊。

……

一分鐘前。

看見齊麟走出房間,時樂也趕緊跟上去,可是眼角餘光卻瞄到了墻角的一抹粉色。

那是鬼魅而溫柔的粉色。他撿起來,是一片花瓣。

“真是的,怎麽把前輩送給我的花瓣弄丟了。”時樂把花瓣撿起,輕輕呼了一口氣,把花瓣上面落上的灰塵吹掉,又在袖子上蹭幹凈,揣進兜裏。

手揣進兜裏的一瞬間,他縮回了手。

“哎,不對,這不是前輩給我的玫瑰。”時樂自言自語著,把剛剛撿起的花瓣放在自己手心,又從口袋裏掏出了齊麟給自己的那瓣玫瑰,並排放在掌心。

兩邊花瓣長得實在是太像了。

“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時樂把眼睛湊近了花瓣,仔仔細細端詳,“這兩個就像是來自同一朵花一樣。”

“時樂!快點走了!”他聽見齊麟在屋外喊了一嗓子。

時樂不再多想,把兩片花瓣都裝進兜裏,跑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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