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相濡以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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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三聲鐘鳴。

又要早朝了……

站在殿外的眾大臣們兩兩相望,無言以對,皆搖頭嘆息著步入大殿內。最近不知怎麽回事,皇上不早朝了,換做寵皇早朝,要知道自封了寵皇以來,寵皇上朝的次數屈指可數,這會兒獨當一面意味著什麽,對此,眾大臣們心思各異。

可是,這都不是事兒!

問題在於……

“刑部尚書秋野大人。”坐在龍椅上的寵皇殿下掩唇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喚道。

被點名的秋野大人平素不茍言笑的冷臉此刻如人所願地龜裂,秋野大人抹了把額上的汗,嘴角抽搐著出列,躬身恭敬地回道,“臣在。”

“聽聞秋野大人與赤阪大人今日交往密切,什麽時候成親?”寵皇殿下掌心托著下巴,笑吟吟地看著秋野大人以及他身後的赤阪大人。

躺著也中槍的赤阪大人腦後驀地滑下一滴碩大的汗,假裝沒有看到秋野大人求救的目光似的擡頭屋頂,一副我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秋野大人濃黑的劍眉可疑地抖了抖,低頭沈聲道,“寵皇殿下,微臣這私事,在朝堂之上提及,恐怕……”

“誒——秋野大人這就錯了。”寵皇殿下擡手制止秋野大人未完的話,淡淡的說,“秋野大人貴為刑部尚書,赤阪大人亦是戶部尚書,兩位愛卿在朝中皆是舉足輕重的人物,切勿妄自菲薄,兩位愛卿若能成婚,刑部與戶部形同一家,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一句話淡淡的,卻聽得秋野與赤阪心驚膽戰,兩人雙腿一軟,跪伏在地上,秋野沈聲道,“殿下明鑒,微臣與慕冉之情日月可鑒,絕不牽扯半分權利之心。”

是的,這些日子以來,寵皇每日早朝都是如此,每日點到一位大臣的名字,從他身邊的事情,人物開始說起,淡淡地,似是沒什麽大事,可是言辭之間卻隱隱又透露著讓人心驚膽戰的事情,雖然大部分都只是警告,有些甚至是調侃戲弄,可是過去十多天,也有好幾位大臣被革去了烏紗帽,甚至是砍了頭,抄了家。是以,近日每日上朝,眾大臣皆是人人自危,平素更是嚴於律己,天曉得寵皇殿下什麽時候派了人在他們周圍查探,連私事都知道。

聞言,寵皇殿下伸手輕撫眉心,搖頭輕笑,卻並不說話。赤阪慕冉終是忍不住,直起身子咬牙說道,“若殿下不相信微臣與秋野之心,微臣願辭官歸田。”

“慕冉——!”秋野一驚,回身道,“你滿腔抱負,何以為我做到此番境地,這不值得!”

“值得與否,從一開始,我便思量過的。”赤阪微笑著看著秋野,清俊的面容一如往常地幹凈,說話間伸手輕輕撫向耳後那抹粉紅,粉色的杜鵑栩栩如生,“要與我共度此生的人是你而非這朝堂,此番輕重之分我自是清楚。再者,這朝堂我呆得了一時,呆不了一世,總歸是要離開的,如今景帝登位,天下太平,即便離開我也是無憾的。”

秋野怔怔地看著赤阪,唇瓣動了動,卻是什麽也說不出來。可是……他們同屆參與科舉,同朝為官五年,相互扶持,即便是一言一詞之間,秋野也能看出赤阪之心,赤阪雖為雅人,卻滿腔抱負,壯志豈是這短短五年便能酬盡的。誰能比他更清楚赤阪心裏的不舍呢,可是他也更清楚赤阪為何這麽做……是以,他現在才不知道該說什麽。

“呵呵……”龍椅上的寵皇殿下輕笑出聲,“赤阪大人這話果真中我心意,不過,若是我就這麽將你逼走了,皇上不得扁死我?”

戲謔的話語讓跪在地上的秋野和赤阪一喜,同時擡頭看向高位上的人。只見那人從手邊拿起一黃色卷軸遞給旁邊的森源,朝森源點了點頭。森源會意,展開聖旨,朗聲讀到: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秋野源、赤阪慕冉夫才郎貌,特恩準其十日之內成婚,朕與寵皇將親自為其主婚。另:秋野赤阪你們兩個不準再墨跡了,朕看著都覺得不耐煩了,磨蹭四五年了你們還不成婚是想做什麽,敢辭官朕就把秋野源派到邊疆餵羊去,啊恩。”

森源表情奇怪地念完最後兩字,嘴角微抽著走下臺階到秋野面前,“秋野大人,赤阪大人,皇上可待你們不薄,快謝恩吧。”

秋野接過聖旨,與赤阪對視一眼,對方眸中的喜悅與自己的如出一轍,相視而笑,跪伏在地上,高呼,“謝主隆恩,皇上寵皇洪福齊天。”

“起來吧。”寵皇殿下勾唇輕笑。秋野與赤阪站起來退居到一旁。

森源淡漠地掃視了臺下表情各異的眾臣一眼,唇瓣開開合合間,尖尖的聲音回蕩在整個殿內,“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臺上一片寂靜,寵皇殿下滿意地點點頭,站起來,“退朝吧。”

說完便往殿後走去。直到寵皇殿下頎長的身影消失在殿內,殿內的眾大臣們才動了起來,紛紛朝著秋野與赤阪道喜。卻見森源走到秋野和赤阪面前說道,“秋野大人,赤阪大人,皇上在禦書房等著兩位,兩位大人請速速隨老奴趕去。”

“有勞森源總管了。”秋野和赤阪朝森源一躬身,與身邊的大臣們寒暄了幾句,便隨著森源匆匆趕去禦書房。

下了朝的寵皇殿下,迫不及待地趕去禦書房,昨晚上他不小心又把景帝陛下給“偷”到禦書房了,想到上朝之前跡部炸毛的樣子,忍足就忍不住想笑。

他可是很聽話地沒有去求見景帝陛下呢,也沒有睡在養心殿啊。他只是每天晚上“悄悄”跑進養心殿,把熟睡的跡部給“偷”到禦書房而已。

擡手制止門外的侍衛以及宮人們,示意他們不用行禮保持安靜。忍足輕輕推開禦書房的大門,果然便看到跡部躺在搖椅上睡著了。這搖椅,是忍足特意吩咐人定做的,上等楠木做成的,自是漂亮極了。最近跡部越來越嗜睡了,總是睡都睡不醒的樣子,忍足可是心疼了,除非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或者是吃飯之類的,不然不會叫醒跡部。

伸手輕輕撫摸著跡部白皙的臉蛋,忍足彎下腰在跡部嫣紅的唇瓣上吻了吻,在他身邊輕聲喚道,“小景,醒醒,小景~”

“嗯?”跡部睜開眼,茫然地看著近在眼前的忍足,眨眨眼,還是有些迷糊,“天亮了?”

忍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將跡部抱起來,讓他坐到案桌前的龍椅上,說道,“陛下,現在都已經辰時三刻了,你家相公都已經下朝了,天早就亮了。”

“噢——”跡部實在困得慌,連忍足具體說了什麽都沒註意,又忍不住手肘擱在案桌上,手撐著額頭閉上了雙眸。忍足無奈,幹脆將跡部面對面抱坐在自己腿上,搖晃著跡部的肩膀說道,“小景,你不是要見秋野和赤阪麽,怎麽又睡了?”

“別搖了。”跡部拂開忍足的手,幹脆額頭靠在忍足肩上,含糊地說道,“反正還沒來,再睡會,我困死了,再吵咬你。啊恩。”

“好吧。反正我拿你沒轍,等會被罵的還是我……”忍足憂傷地望天,等會秋野和赤阪來了,小景醒來肯定又要怪他沒有喊醒他,多麽痛的領悟……

過了一會兒,門外便響起了森源壓低的聲音:

“陛下,殿下,秋野大人和赤阪大人到了。”

聽到聲音,忍足動了動,拿著搭在龍椅上的毯子蓋在跡部身上,動作輕緩地一手攬著跡部的腰換了下姿勢,讓他偎在自己懷裏繼續睡覺,弄妥之後才淡淡地說了聲,“進來吧。”

“陛下,殿下日安。”

秋野與赤阪跪在案桌前,伏地恭敬地行禮。

“不必多禮,起來吧。小聲些。”忍足擡眼看了一眼赤阪和秋野。瞄了眼桌上的折子壓低聲音說,“皇上本是有事要與你們相商,不過你們也瞧見了,皇上身子不適,沒辦法處理。”

秋野擡頭看了看忍足懷中只露出一個紫灰色腦袋,其他全被毯子包裹的皇帝陛下,與赤阪對視一眼,淡漠地回道,“微臣明白。”

“嗯。”忍足點頭,看了看秋野,空出的一只手拿著桌上的折子看了看說道,“其實這次找你們來,便是為了這折子上的事情,近日我與皇上可為了這折子傷透了腦筋。”

秋野擡頭一看,心下一緊,那不是那日在朝堂上他參奏淺倉大人時呈上的折子麽,這麽多日子過去了,皇上一直沒有動靜,他本以為皇上是不打算處理了,原來不是。想了想忙道,“不瞞殿下,微臣本打算查探得更清楚一些再呈給皇上,孰料正巧遇上淺倉大人的事情,索性便呈了上來。雖然此間並不詳細,但是項項屬實,裏邊被記載的大臣一個都逃不掉。”

“你們辛苦了。”忍足淡淡地瞥一眼赤阪,如是說道。赤阪一怔,雙膝著地,忙道,“這份名單微臣確實有幫著秋野查探,還望殿下恕罪。”

“別急,我沒怪你們的意思。”忍足輕笑,隨意翻了翻折子說道,“這折子上記載著的大多都是與商販勾結的貪官,攸關財政上的事情,必然只有戶部才最容易發現問題所在。這點我與皇上早就知道,你們能合理運用手中的全力,為我冰帝祛除這些雜碎,我與皇上高興還來不及,怎會怪你們。冰帝律法上嚴令禁止官商勾結,如此明目張膽的,看來是咬定了皇上登基不久,動不得他們,這點,你們怎麽看?”

“有些壞湯之鼠早該鏟除了。”秋野抿唇答道。

赤阪淡淡地看一眼秋野,嘆道,“如秋野所說,此等害群之馬確實應該鏟除,但是,此名單上的人員包括戶部十四司中江南月城司,東北雨城司,西南洛城司,此外還有京官數十名,此間牽涉甚廣,若真要徹底根除,恐怕朝廷官員真的要進行大換血了。”

忍足微瞇著雙眸,想了想,勾唇道,“那就大換血吧。正好來年也是時候舉行科舉了。”

“秋野源,赤阪慕冉聽旨。”忍足說著正了神色,沈著的目光掃過赤阪和秋野,令那兩人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便聽忍足悠悠說道,“此事便交由你們處理,赤阪接任戶部尚書也一年了,是時候該整頓整頓戶部了。其餘非戶部人員,秋野你全權處置,按律法該怎麽懲處便怎麽懲處,不用再經我與皇上意見。我與皇上信你們,希望你們別負我們所托。”

“微臣領旨。”秋野和赤阪對視一眼,挺直身板,欣喜地答道。

“好了,聖旨過會兒我再讓森源送去你們府上。”懷中的人動了動,忍足低頭看了看,勾唇說道,“皇上讓你們十日內成婚,你們快去準備吧。我與皇上等著喝你們的喜酒。”

“謝殿下。微臣告退。”

赤阪與秋野躬身行了個禮,便退出去了。

待禦書房的大門關上,忍足才拂開毯子,笑道,“小景,既然醒來了,我們便去用早膳吧。再裝睡下去可就不乖咯。”

“滾蛋。”跡部拂開忍足的手,右手搭在案桌上拿起那上面的折子,皺眉道,“本大爺自認從未虧待過手下官員,怎的這些人還如此貪心不足,自尋死路。”

“這世上又有幾人,能擋得住權利的欲望,敵得過金錢的誘惑。”忍足微微嘆息。

跡部輕哼一聲,斜睨一眼忍足說道,“那你呢,啊恩?”

“我啊。”忍足低頭看著跡部,輕笑,“天下至寶都已經在我懷中了,那些身外之物對我來說分文不值。又哪裏談得上誘惑呢。對我來說,只有小景才是最大的誘惑。”

“油嘴滑舌。”跡部輕嗤一聲,嘴角卻不自覺地上揚。藍色的水眸因為羞澀而四處亂轉,卻在看清周圍的場景時瞳孔微縮,跡部驀地坐直身子,伸手掐住忍足腰間的嫩肉,咬牙切齒地說道,“你要不要給本大爺解釋解釋,為什麽每日本大爺明明睡覺之前還在養心殿,醒來便是在禦書房了,你把本大爺的話當耳邊風,啊恩?”

“嗷——小景手下留命,好疼——”忍足的笑臉瞬間扭曲,可憐兮兮地看著跡部說道,“我沒有違背你說的話啊,我是真的在禦書房嘛,可是小景你沒說不能把你帶到禦書房呀。”

“你!”跡部怒瞪忍足一眼,該死的,這家夥居然鉆他話語中的漏洞,可惡!

忍足涎著臉靠近跡部,伸手抱著跡部蹭了蹭,委屈地說道,“沒有小景,我睡不著。”

“哼!別以為你這樣說本大爺就會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先記上一筆,再有下次,本大爺就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啊恩?”跡部從忍足腿上跳下來,那動作粗魯得忍足一口氣直憋在喉間,差點沒噎死自己。忍足忙站起來環住跡部的腰,狠狠喘了口氣說道,“小景,你現在正是懷孕的關鍵時期,動作輕點,輕點!嚇死我了。”

“大驚小怪什麽,本大爺又不是豆腐,一砸就壞,窮緊張。”跡部哼哼一聲,甩開忍足的手,邊往外走邊說,“本大爺肚子餓了,吃早膳去。”

忍足跟著走出去,看到快步走著就差沒用輕功飛的跡部,忙喊:

“小景你慢點啊,別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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