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相濡以沫(4)

關燈
禦書房覲見的第二日早朝,秋野大人上奏,戶部侍郎江川大人勾結商販,私販官鹽,罪證確鑿,其罪當誅。江川大人百口莫辯,寵皇殿下震怒,判處江川一族三日後於安城菜市口滿門抄斬。並聲稱,嚴令禁止官商勾結,如果不然,剝爵位誅九族。

心裏有鬼的大大小小的官員們如履薄冰,生怕一不小心自己便被抓住了把柄,一時之間,文武百官幾乎人人自危,除了嚴於律己之外,現下更是連交友都慎重萬分。

江川一族被砍頭的當日,菜市口久違的血染一地,觸目驚心。

忍足聽聞之後,微微嘆息,早些時候聽聞,戶部侍郎江川大人當年也是狀元郎出生,一手文章寫得極好,見解亦是獨特非常,那時候多少文人書生以他為榜樣。再看如今,為官多年,卻終究抵不過錢財的誘惑,落得這般下場,可惜了那滿腹才華。

惋惜的人又豈止忍足一個,聽聞過江川大人當年事跡的人無一不為他扼腕。不過,嘆息歸嘆息,皇上下令賜婚的事情可怠慢不得,赤阪和秋野在查案之餘,自然也不會將婚禮的事情落下,十日之期轉眼即到,赤阪慕冉和秋野源的婚禮如期舉行。

大紅的綢緞紮成的大花懸掛在尚書府大大的門匾上,連門口的石獅也紮上了大紅的綢緞,喜氣洋洋的,一如秋野大人面上欣喜的笑容。此刻,迎親的隊伍早已回到尚書府,聽聞皇上和寵皇即刻便到,秋野和赤阪兩人立在眾官員前方靜靜地等著皇輦的到來。

不過一刻鐘的時間過去,一輛不算特別豪華的朱紅色大轎子自街尾拐入。圍觀的群眾,等著的官員們眼睜睜看著那倆大轎子停到尚書府門前,轎夫們靜靜地立在一旁,裏邊不見人出來也未聽到有人出聲。秋野與赤阪對視一眼,從對方眸中看到相同的疑惑時,勾唇笑了笑,才躬身朝轎子行了個文人禮,說道,“不知尊駕是何人?實不相瞞,今日是在下大喜的日子,在下與夫郎正等兩位貴客來主婚,您這轎子攔在門口恐怕不太合適,還請行個方便。若不嫌棄,進寒舍喝杯喜酒如何?”

“秋野大人你靠近一點。”轎內的人咳了咳,壓低的聲音卻還是難掩尖細。秋野一怔,腦子飛快地轉動,心下有些明白,故湊近轎子,壓低聲音說道,“轎內可是森源總管?”

“正是咱家。”森源總管同樣壓低聲音,輕聲說著,“那兩位已經在你府內了,咱家現在不方便出來,秋野大人只管帶著人先進去。”

秋野會意,朝旁邊的轎夫說道,“你家主人有何其他吩咐?”

“主人只言讓奴才們將轎子擡到尚書府,餘下的便全聽尚書大人吩咐。”被問話的轎夫腰板挺直,不卑不亢地回答。

“原來如此。”秋野點頭,又彎腰湊近轎子說道,“總管,我讓轎夫將你擡到後邊小巷,你自己再做打算如何?”

“也好。”森源同意。秋野便跟轎夫說了聲,轎夫點頭擡著轎子繞道往後邊巷子而去。

總算解決了,秋野咳了咳,朝眾官員抱拳說道,“貴客已到,各位來賓請隨在下入府吧。”

周圍的人並未聽到秋野與轎內的人說了什麽,不過既然已經沒事了,也就三三兩兩地跟著秋野大人和赤阪大人陸續進了大廳。後面的人還未看清是怎麽回事,便見前方的人都已經跪了下來,這下連看都不敢看,也跟著跪了下來。

只聽得大廳內傳來帶著笑意的聲音,“大家都起來吧,今日是秋野大人和赤阪大人大喜的日子,禮節什麽的就免了吧。可別誤了時辰。小景你說是不是?”

“嗯。都起來。”坐在主位上的跡部說著站了起來,與忍足同時一人一個扶起跪在地上的赤阪和秋野。秋野躬身恭敬地說著,“原來陛下和殿下早已經到了,臣惶恐,竟然不知道。”

“這事不怪你。”跡部淡淡的說,斜睨一眼旁邊的忍足似笑非笑地說,“某人最近太閑,壞主意多了去了,沒辦法。倒是朕有失禮節了。”

“臣惶恐。”聞言,秋野和赤阪異口同聲地說。

跡部無語,本想寬慰秋野的,這倒好,弄得這倆都惶恐了,白一眼旁邊偷笑的忍足,跡部咳了咳說道,“好了,開始吧。”

說話間,跡部和忍足坐回主位上,司儀就位,兩位新郎官就位,一切安妥,這拜天地也就開始了。身著紅色喜服的司儀恭敬地站在跡部的右下方,清了清嗓子:

“一拜天地,願琴瑟和鳴。”

“二拜主婚,願事事順心。”

這主婚人,自然拜的是跡部和忍足,原本應該是拜高堂的,不過秋野和赤阪都孜然一身,並無高堂在上,也就免了。

“夫妻交拜,願白頭偕老。”

秋野與赤阪相視而笑,躬身交拜,卻在拜下去的那瞬間,眼角的餘光瞥到旁邊人群中一閃而過的利光,下一秒便聽到人群中一聲高喊,“狗皇帝,還我爹爹命來!”

秋野反射性地將赤阪攔在身後,眼看人群中沖出一人手拿短刀直往主位上的人沖去,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口。而被罵做“狗皇帝”的跡部,全然不像旁邊的人一般緊張,只是眸光銳利地瞪向聲源處,直到那人沖出來,才變了神色,原以為那人的目標是自己,卻不想那人卻直接往旁邊的忍足沖了過去,跡部一驚,反射性地站起來,一腳踹向來人。

那人顯然也是練家子,即使在那樣快速的動作下,還是敵得過慣性,往旁邊一躲,便閃開了跡部的攻擊。伸手抹了下嘴角,索性便轉移目標,朝跡部攻擊了過去。

跡部以手隔開那人的刀,卻在感覺到那力道的時候,挑了挑眉,這人還有兩把刷子,內力不錯。這樣想著,跡部也不再怠慢,往後退閃開那人攻向他下盤的拳腳。又是數十招過去,眼看不遠處的侍衛兵馬上就要到了,再與跡部糾纏下去也不是辦法,那人瞥一眼旁邊緊張看著跡部的忍足,冷哼一聲,轉身便握刀往忍足砍去,跡部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一手擋住那刀,另一手掐住那人的脖子,將人摔到地上,旁邊的侍衛立馬為了上來,數十把刀指向地上的人,那人冷冷地瞪著忍足說道,“狗皇帝,你最好現在殺了我,否則我一定讓你生不如死。”

原來這人連誰是皇帝都沒有分清楚,滿以為忍足便是皇帝,是以才想殺了忍足。

忍足哪裏還顧及得到其他,他快被跡部嚇死了,抓起跡部被砍傷的手臂,臉白了個透徹,掏出隨身攜帶的金瘡藥透過被劃開的衣袖倒在傷口上,倒完隨手一甩將藥瓶丟掉,二話不說打橫抱起跡部,丟了句,“秋野善後,婚禮繼續。”便提氣一飛,往皇宮的方向飛去。

忍足回冰帝這一年裏,除了研究新藥,最大的成就莫過於學了輕功了。平時忍足總是裝不知道來誘使跡部教他輕功,順便揩油,實際上,忍足的輕功早已算得上優秀之流了。

雖然臉黑得跟鍋蓋似的,薄唇緊緊抿著也明顯是在忍耐自己的脾氣,可是動作還是非常輕柔的將跡部放到養心殿的龍床上。然後轉身尋了醫藥箱,坐到床邊,握起跡部的手腕,用剪刀剪開被血浸濕的衣袖,在看到那白皙的手腕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傷時,瞳孔緊縮,那傷口,又深又長,橫亙在跡部的手腕上極其的刺眼。幸好當時上了藥血已經止住了,忍足細細地擦盡旁邊的血漬,又上了遍藥,輕輕纏上繃帶。

跡部靜靜地看著忍足忙活,直到忍足纏好繃帶,轉身去清理醫藥箱,才看著忍足頎長的背影淡淡的說,“我沒事。”

忍足手下的動作一頓,隨即又恢覆原樣,默了片刻才說,“小景,其實我可以保護自己。”

聞言,跡部垂下眼簾,未受傷的左手輕撫額頭,蓋住雙眼,“那個時候沒想太多。”

忍足輕輕嘆了口氣,快速將醫藥箱整理好,放回原處,然後轉過身,坐到跡部床邊,靜靜地看著跡部。跡部抿唇擡頭,亦是靜靜地看著忍足。直到忍足再也忍不住,避開跡部受傷的手,狠狠將他抱進懷裏,悶悶地說,“以後,由我來保護小景。先不提在我心裏小景比我自己更重要,單從社稷而言,小景是皇帝,小景的安危關乎天朝的安穩,不管遇到什麽事情,即便只是為了天下,小景也要以自己的安危為重,不準妄動。”

“啰嗦。”跡部尖尖的下巴靠在忍足的肩上,垂眸輕哼道。

“這不是啰嗦,是小景一定要答應我的事情。小景,你答應我。”忍足雙手扶著跡部的雙肩將他稍稍推出自己的懷抱,定定地看著跡部說道。

跡部靜靜地看了忍足好一會,才偏過頭悶聲道,“本大爺盡量。”

“不是盡量,小景一定……”忍足還想說什麽,卻被跡部擡手打斷,“不要得寸進尺。”

忍足一怔,看了跡部好一陣,才挫敗地嘆了口氣,“真拿小景沒辦法,看來以後我一定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保護小景,絕對不讓小景再受半點傷害。”

這樣說著,忍足伸出食指勾起跡部的下巴,拇指輕輕摩擦著跡部白皙的臉蛋,頭一低,便吻了上去。舌尖細細舔吮著那紅嫩的唇瓣,時而以牙齒輕輕咬磨著,直到跡部癢癢難耐,張開唇瓣,忍足才舍得放過已被他吻得紅腫的唇瓣,靈舌竄入跡部檀口中纏住跡部的舌頭。

兩人一時之間吻得難分難舍,門外驀地響起了森源的聲音——

“陛下,殿下,紫鳳殿的主事傳信來,說是太子殿下吵著要爹爹,您們是否去看看?”

“唔……”聽到聲音,跡部未受傷的左手推攘著忍足,忍足可惜地放開跡部,在跡部紅腫的唇上狠狠地“啵”了下,才朝外邊說,“讓藤野主事將小太子抱過來。”

“諾。”門外的森源應了一聲,便匆匆離開,隨著森源的腳步聲遠去,殿外又恢覆安靜。而殿內,忍足狼一般的目光讓跡部窘迫極了,一掌推開忍足,扯著被子朝內躺下,說道,“看你的奏折去,本大爺睡會。”

“好吧。”忍足也明白禦書房裏堆著的奏折還有許多,這會不看完又得開夜工了。想著晚上不能陪跡部一起睡覺,忍足可是千百個不願,所以,白天奏折還是要看的。不過,也不代表他就要去禦書房啊,叫人把奏折拿來養心殿看不就是了,打定這主意,忍足吩咐人去搬奏折之後,便坐在內室的桌前,靜靜地看著跡部。

沒過多久,奏折便過來了。忍足就近便讓人將桌子收拾了下,將奏折擱在桌上便看了起來。跡部對於忍足的行徑倒是沒說什麽,他是真的困了,這會兒有些昏昏欲睡了起來。

忍足閱覽奏折還沒多久,門外便響起了一陣敲門聲,緊接著森源的聲音便響了起來,“陛下,殿下,老奴把太子殿下接過來了。”

門內還能隱隱聽到軟軟的童音喚著“粑粑”的聲音,忍足心下一軟,便起身打開門,從宮人手中接過承景寶寶,朝森源擺擺手示意不用伺候,便轉身將門帶上,抱著寶寶走進內室。

“粑粑~”看到自己的父親,承景寶寶可開心了,拍著小手,小小的臉蛋上的笑容可愛極了。忍足當時就被萌得心肝兒顫顫的,不過想到內室裏邊在睡覺的某位大爺,忍足還是笑著小小聲地朝寶寶“噓”了一聲,寶寶睜大紫色的雙眸疑惑地看著忍足。

忍足忍不住手癢捏了捏寶寶白嫩嫩的小臉蛋,走入內室,朝床上指了指,摸摸寶寶的小腦袋說道,“爹爹在睡覺。寶寶乖。小聲點,不要吵著爹爹。”

寶寶歪著小腦袋看著忍足,大大的雙眸裏滿是不解,過了一會才學著忍足的樣兒,摸摸忍足的腦袋,煞有其事地說,“乖。”

忍足嘴角微抽,目光觸及桌上的奏折,又看看可萌可萌的寶寶,最後還是狠心將寶寶放到床的內側,又朝寶寶“噓”了一聲,指著桌上的奏折,小聲說,“粑粑先去忙,寶寶陪著爹爹睡覺覺,不要吵著爹爹喲。寶寶乖~”

寶寶似懂非懂地指著自己,“乖?”

“嗯嗯,寶寶最乖了。”忍足說著坐到桌邊,擡頭看到自己爬到跡部身側乖乖睡著的寶寶,輕笑著拿起奏折翻閱了起來。

承景寶寶睜大雙眸看著眼前閉著雙眼睡覺的跡部,本來是好奇地看著的,不過沒多久,承景寶寶的目光便被眼前嫩嫩的,紅紅的,看起來格外好吃的唇瓣吸引了,爬到跡部臉側,整個人跌在跡部身上,“啊嗚”一口咬上了跡部的紅唇。

跡部被身上的重量壓得“哎呀”一聲驚醒,睜開眼看到近在咫尺的承景寶寶,瞪大眼楞了。寶寶為什麽咬著他的嘴?而承景寶寶看到跡部突然睜開眼,也是楞了。

一時之間,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整個寢宮裏安安靜靜的,半點聲音也沒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