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帕特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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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駕崩,皇城內各寺廟宮觀,各敲鐘三萬下,哀樂響徹整個皇城,皇城各家各戶門前皆披縞掛麻一個月,全國各地人民也在得知消息當日,或早或晚掛起了白色布頭。

繁瑣的禮節,葬禮的事宜,雖然不需要跡部親自去處理,可是皇上駕崩之後,要應付的人實在太多,簡直讓人煩不勝煩,跡部撿了個空閑溜到紫鳳殿去找紫蘇,卻被紫鳳殿的宮人告知紫蘇並不在紫鳳殿,已出去多時了。

跡部瑞風在世時,本來就對紫蘇沒什麽約束。跡部瑞風去世後,由跡部景吾掌權,跡部景吾對自己的爹爹自然更加不會去管束,所以,紫蘇在皇宮可以說是來去自由的。

跡部景吾失望地嘆了口氣,本想去禦花園走走,卻在路上碰到森源,聽森源說雲王和手冢將軍已在禦書房等候多時,跡部眼前一亮,便急忙往禦書房而去。

“周助,手冢。”

跡部還沒進禦書房,便先迫不及待地開口喚人了。跡部這一喚,自然就暗示著不二和手冢那些繁文縟節什麽的完全可以免了。不二瞇眼笑著站起來,看到站在門口的跡部,睜開雙眸,斂了笑容,忙扶著他說道,“肚子都這麽大了,還到處亂跑,你也不小心著點,到時候吃苦頭的可是你自己。”

跡部扶額,無言地瞥一眼不二,“怎麽一段時間不見,你越來越啰嗦了?敢情是生了孩子之後母性大發?”說著又瞥一眼另一邊的手冢,“手冢,你家夫郎是不是更年期提前到了?”

“大概沒有吧。”手冢搖搖頭,站在一邊,冷硬的唇角倒是松了幾分。

“你們居然一起欺負我。哼!”不二嘟嘴哼哼道,讓跡部在首座上坐好,才坐回自己的位置,看跡部大著肚子的樣子,瞇眼戲謔道,“真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小景大著肚子的樣子呢,還真是~~”

“嗯哼。”跡部斜睨一眼不二,輕哼一聲,“沒去找月也?”

說到月也,不二周助端正了坐姿,搖了搖頭,擔心地瞅著跡部,“因為聽說了小景的事情,很擔心,所以先來看看小景,小忍他……”

“沒事。”跡部勾勾唇角,攤手道,“你看本大爺的樣子,像有事的樣子麽?”

不二周助細細地瞅著跡部,雖然跡部眼底還是有淺淺的黛色,但是面上確實沒有傷心痛苦的神色,心裏松了口氣之餘卻又有些疑惑,“你不擔心?”

“擔心啊,不過……”跡部把忍足的事情給不二和手冢簡單地說了一遍。不二長長地哦了一聲,瞇眼笑道,“還真是件有趣的事情呢。”

“不可思議。”手冢也在旁邊淡淡地附議。

跡部聳肩,不可置否。想了想,看著不二問道,“我兒子的媳婦兒呢?”

“在將軍府呢。”說到寶寶,不二整個人都變得溫柔起來,輕輕地笑著,“小寶寶也睜開眼睛了喲,雖然身子有些弱,但是好在沒有大毛病。”

“那就好。”跡部點頭,看著面前桌案上的奏折,皺了皺眉頭說,“對了,本大爺有件事情要告訴你們。看這個。”

跡部將從袖子裏拿出一塊白色的絹帛扔給不二,不二原是淡定地打開絹帛,一看到裏邊的文字,驀地睜開雙眼,雙目一厲,抿唇道,“這是哪兒來的?”

“什麽東西?”手冢疑惑,拿過不二手中的絹帛看了看,亦是面色一沈,說道,“簡直一派胡言,我手冢一族向來忠心耿耿,竟有人如此造謠。”

看不二和手冢的反應,跡部輕笑,“你們不用緊張,本大爺當然相信你們。不過,這是父皇臨死之前交給本大爺的,本大爺只是在懷疑到底是誰居心叵測陷害手冢一族,惹得父皇中咒期間一直處心積慮要毀了手冢一族甚至是與手冢一族聯姻的不二一族。”

那張絹帛上寫的內容,大抵便是,手冢一族,早有反叛之心,當年手冢一族被咒語反噬,險些滅族便是反叛的最好證明。而如今冢家軍,在手冢國光與不二周助成親之後,陣勢愈加龐大,對冰帝皇族而言,是極大的威脅,欲統一天下,必先除冢家軍。

“何不問問天牢裏的那個人呢。”不二垂眸淡淡地說,“也許讓慈郎去是最好的。”

聞言,跡部凝眸直視著不二,他自然知道不二所說的那個人便是早被跡部瑞風打入天牢,秋後處斬的芥川平田。跡部想了想,說道,“其實你很清楚,這只是個借口,父皇那時對冢家軍的事情早有預謀。父皇在臨終前清醒過來,給本大爺這絹帛,為的是告訴本大爺芥川平田這個人不能留。一旦慈郎插手進來,若慈郎親口請求,本大爺又當如何。”

不二輕笑著搖頭,掌心拖著下巴看著跡部,雙目微瞇,“其實,你心裏早就有了琢磨,說這些又是何必呢。吶,小景,我與國光此番回皇城,是來辭官的。雲王之位在我離開雲城之時已交由裕太,而國光……”

不二說著看向手冢,手冢自身邊茶幾上拿起被金帛包起來的方形物什,放到跡部面前的案桌上,雙膝著地沈聲道,“請太子殿下恩準臣與前雲王辭官歸隱。”

“你們——”跡部霍的站起來,臉色發白,“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小景不要多想,這件事情我與國光已經考慮很久了,這些年國光東征西戰,每一次出征我沒有一次是不擔心的,這樣的日子快八年了,真的夠了。”不二站起來,跪在手冢旁邊,低頭,沈聲道,“請太子殿下恩準臣與將軍辭官歸隱。”

跡部跌坐到龍椅上,自然理解不二所感,這些年以來每一次手冢出征,不二的焦急,擔心,別人看不出來,他這個從小和不二一起長大的發小怎會看不出來。如今這兩人一唱一和地跪在他面前,他怎麽也無法因為自私地不想他們離開便說出拒絕的話語。突然便覺得全身無力,跡部擺擺手,垂眸說道,“允了。你們走吧。”

“謝太子殿下。”手冢與不二異口同聲地拱手道。語畢手冢扶起不二,兩人相攜往外走去。走到門口處,不二半側過身子回過頭,“小景,不做君臣,我們依舊是朋友。”

不二靜靜地凝視了跡部好一會兒都沒有看到跡部有什麽反應,失望地嘆口氣,與手冢一步一腳印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皇宮。

“國光。”

“嗯。”

“我舍不得小景。他一個人在皇宮裏,沒有小忍,肯定很孤單。”

“偶爾我們可以回來看看。”

“嗯。國光,等會我們便去找月也吧,我要帶他離開這裏。”

“若是他不願呢。”

“去雲城也好,去玉峰山也罷,便是強迫,我也不再允許他留在這裏。”

手冢摸了摸不二的腦袋,勾唇笑了笑。不二擡頭回視手冢,亦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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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周助和手冢趕到山莊的時候,正巧看到不二月也沈著臉甩開跡部誠吾的手,而跡部誠吾又不依不饒地纏上去的情形,不二周助皺眉咳了咳,“小月也。”

聽到聲音,不二月也睜開雙眸,雖然還是沒有焦距的,卻明顯地一亮,用力甩開跡部誠吾的手,朝不二周助奔去,“哥哥~”

不二周助上前接住不二月也,瞅著他無神的雙眼,心裏如針紮似的疼痛,直接無視不二月也身後伸手傻站著的跡部誠吾,牽起不二月也的手轉身往大廳方向邊走邊說,“小月也,最近可還好?”

“嗯,雖然眼睛看不見了,但是少了很多煩惱,日子倒也過得輕松多了。”不二月也瞇眼笑著,那模樣與不二周助如出一轍。

“跟哥哥走吧。”不二周助摸摸不二月也蜜色的長發,輕聲說道。

“走?去哪裏?”不二月也歪著頭問道,疑惑地皺起了眉頭。

“反正不是這裏就對了。”不二周助抿唇道,看一眼那邊欲跟上卻被手冢擋住的跡部誠吾,淡淡地喚了一聲,“國光,無關緊要的人,隨他去吧。我們準備離開。”

“嗯。”手冢點頭,冷冷地掃視一眼跡部誠吾,轉身跟上不二周助。

“去哪裏?”跡部誠吾瞪大雙眸,急忙問道。

“小月也你的房間在哪裏,我幫你整理東西。”不二周助仿若沒有聽到跡部誠吾的話一般,偏頭問不二月也。不二月也躊躇了一下,說道,“哥哥你跟我來。”

說著,不二月也轉身扶著墻壁摸索著往前走著,跡部誠吾在旁邊看著,卻沒有伸手去幫他,雖然他現在心裏因為不二周助的話緊張得要命。這幾個月以來一直都是這樣,不二月也幾乎所有事情除了做飯什麽的都是親力親為,一旦跡部誠吾伸手幫他,便會被嚴厲地拒絕。

不二周助靜靜地跟在不二月也的身後,看不二月也這個樣子,對跡部誠吾的厭惡與痛恨又多了幾分,若不是這個可惡的男人,他的小月也不會是這個樣子。

到了不二月也的房間,不二周助便利索地為不二月也清理行裝,而不二月也則坐在桌前,眼睛雖然看不見,但是眼珠卻會隨著因不二周助的動作發出聲響的方向而動。躊躇了半天才開口道,“哥哥,我好不容易習慣這裏的物什放的位置,以及路的方向,我……”

“怎麽,不想走?”不二周助回頭看一眼不二月也,自然清楚他心裏是怎麽想的,淡淡地問道。又回過頭自顧自地清理東西,他今天是鐵了心要帶不二月也離開的。

不二月也抿唇,想了片刻,才搖頭輕笑,“不,能跟哥哥在一起,我會很開心的。”

聞言,不二周助放下手中的東西,看著不二月也定定地說道,“小月也,這個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也許你這條路還未有人走過,但只要你肯走,肯向前進,即使經歷再多的岔路,也終會成為一條明路。”

不二月也身子猛地一怔,扯唇笑了笑,卻了無笑意,“哥哥,如果走得太辛苦呢。”

“還有我呢。”不二周助嘆道,“當時我便說過,還有我呢,可是你滿腦子滿心裏全是跡部誠吾,如今變成這樣,小月也,我很難過。”

不二月也站起來,走到不二周助面前,伸手摸摸他的臉,將自己的臉湊過去與不二周助的相貼,蹭了蹭,說道,“哥哥不要難過,小月也知道錯了。不會再有下次了。”

“小混蛋。”不二周助勾唇笑了笑,伸手點了點不二月也的鼻頭。瞥一眼門外晃動的人影,說道,“小月也,去跟跡部誠吾說清楚吧。拖得了一時拖不了一世。”

“嗯。”不二月也默了下,點頭應道。摸索著打開門。在門外走來走去的跡部誠吾看到不二月也雙眼一亮,走過去,牽著不二月也走到一邊,不二月也低著頭靜靜地跟在跡部誠吾身後,跡部誠吾停下他也停下。跡部誠吾轉身看著不二月也小小的腦袋,抿唇,想了想,問道,“月也,你不會離開我的對不對?”

語畢,跡部誠吾緊張地看著不二月也,唯恐錯過不二月也面上半分情緒波動。不二月也擡頭微微一笑,“我不會再離開哥哥。”

聞言,跡部誠吾自不二周助到來便一直壓抑著的害怕瞬間爆發,雙目通紅地晃著不二月也的肩膀吼道,“什麽意思?你要跟著不二周助離開嗎?我不允許!絕不!”

不二月也淡漠地撥開跡部誠吾的雙手。跡部誠吾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離開不二月也的肩膀,便聽不二月也不帶絲毫感情地說著,“你不允許,你憑什麽不允許我做的決定?跡部誠吾,我離開是我自己的事情,請你搞清楚,不二月也早就和你跡部誠吾沒有半點關系。”

因為不二月也冷漠的話語而心痛,跡部誠吾捂著胸口淒淒道,“這幾個月以來日日夜夜的陪伴,我拋卻一切事情,連王位也不要了,只是為你,我以為你能懂我的真心誠意……我對你……”

“你現在為我做的沒有任何意義。你大可以去爭奪你的王位,去為你的權勢奮鬥。不用再這裏為我浪費時間。”不二月也冷冷地說道,‘看’著跡部誠吾勾唇冷笑,“因為這一切,都讓我無比的惡心。”

跡部誠吾臉色驀地一白,倒退一步,有些站立不穩,不可置信地看著面無表情的不二月也。不二月也冷笑著拂袖而去。

跡部誠吾呆立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不二月也摸索著回房,又與不二周助相攜著走出來。下意識地追上去,看著不二月也上了手冢國光的馬車,想要呼喊,卻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拔腿追上去,卻沒註意腳下的門檻,“嘭”地摔倒在地,眼睜睜看著馬車絕塵而去。

跡部誠吾懊悔地雙拳捶打著地面,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塵土上,模糊了視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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