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帕特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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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晚上,忍足惠裏奈從醫院下班回來,看到還跪在地上的忍足侑士,驚了一下,明了這次爸媽是真的傷心了,嘆了口氣,走過去。

忍足侑士擡頭看到忍足惠裏奈,朝她笑了笑,“姐,你下班了啊。”

“嗯。”忍足惠裏奈點點頭,拉著忍足侑士的手肘,想讓他起來,“侑士。你先起來吧,你都跪了一天一夜了,老媽這一時半會也不會同意的。”

忍足侑士輕輕搖了搖頭,掙脫忍足惠裏奈的手,看著前方緊閉的房門,抿唇大聲道,“除非爸媽能同意,不然我就長跪不起。”

這話雖然表面上是對忍足惠裏奈說的,實則是在向房門那邊的人表明自己的決心。忍足侑士話音剛落,那邊房裏突然傳來一陣似乎是椅子倒了外加杯子落地破碎的聲音。忍足侑士一驚,忙看向忍足惠裏奈,“老姐……”

“知道了。”忍足惠裏奈當然明白忍足侑士的心思,無奈地撇他一眼,跑過去打開房門,看到摔倒在地呼吸困難的忍足和美,驚呼一聲,扶起她,忙給忍足和美拍著背順氣,“媽,媽,你別急,跟我學,慢慢地調緩呼吸,不要激動。”

忍足和美慢慢地呼吸順暢了起來,瞪一眼那方透過門縫偷瞄裏邊的忍足,在忍足惠裏奈的扶持下躺到床上,看忍足惠裏奈要去倒水,擺擺手,示意她出去,便閉上了雙眼。

忍足惠裏奈嘆了一聲,無奈地說道,“媽,就算您再氣侑士,也要顧著自己的身子。我們都很擔心你。”

忍足和美閉著眼睛不說話,忍足惠裏奈看一眼已站起來走到房門口的忍足侑士,聳聳肩,表示自己無能為力。忍足侑士點點頭,握著忍足和美的手,跪到床邊,說道,“媽,我知道您氣我,您生我養我,若沒有您,也沒有現在的忍足侑士。我本應該奉您終老,卻突然說我要離開這裏,去一個再也回不來的世界,我知道是我對不起您,是我不孝。但是媽,您還有爸爸,可以跟您說體己話,可是我的小景沒有,如果我不回去,我這輩子都無法安心地過日子。您從小教育我,要做一個有責任有擔當的男人,如果我丟下我的妻兒不管,我還算得上一個男人麽?”

忍足和美沈默片刻,睜開眼看著忍足侑士,心情倒是平靜了下來,連說話的語氣也是淡淡的,“那麽丟下自己的父母不管,就是真漢子了?”

“那是因為我相信姐姐和姐夫會照顧好你們。”忍足侑士看一眼旁邊的忍足惠裏奈,握住忍足和美的雙手,懇求道,“媽,我求求您。”

“我答不答應有什麽兩樣,你不都是要走的?”忍足和美算是看透了,心涼是肯定有的,養了這麽多年的兒子,竟然為了一個才認識半年的人而離開家,甚至再也不回來。

“媽,您別這麽說。”忍足嘆了口氣,“雖然我現在還不知道怎麽回去,但是我敬重您和爸爸,我希望您可以同意,沒有經過您和爸爸的同意,我無法心安。”

“爸爸媽媽生你養你,並不是指望著你以後報答我們,而是希望自己的兒子,將來在我們能看得到的地方,能盡可能地得到最好的生活,能夠健康安好,能夠幸福。”話既然說到這份上,忍足和美索性也語重心長地與忍足侑士說起了心裏話,“我的寶貝兒子能找到自己愛的人,我很開心,但是,你愛的那個人,離我們太遠了,現在連孩子都有了,你突然這麽消失也確實對不起人家,可是你這樣先斬後奏,我無法接受。”

忍足侑士抿唇低頭,很清楚媽媽心裏的難受,可是事實擺在眼前,他也實在是無法改變。倒是一旁的忍足惠裏奈眼睛一亮,突然拍手道,“我有個法子,對媽和侑士都公平。”

“什麽法子?”忍足和美看著忍足惠裏奈問道,忍足侑士亦是希冀地望著忍足惠裏奈。忍足惠裏奈打了個響指說道,“我說的法子就是,媽媽與侑士做個約定,侑士現在不是還沒找到回去的方法麽,那麽,在侑士找到回去的方法之前,侑士要服從媽媽的安排,讓媽媽給你介紹媽媽滿意的媳婦,如果侑士能喜歡上媽媽給你介紹的女孩,那侑士就不可以再回去。”

“這個好!”忍足和美終於開顏一笑。忍足侑士抿唇皺眉,“可是我……”

“吶,還有。”忍足惠裏奈朝忍足侑士眨眨眼,示意他別急,“但是,如果在侑士找到回去的方法之前,並沒有愛上媽媽所介紹的女孩,那麽,媽媽就要同意侑士的決定。並且衷心地祝福他們,怎麽樣?”

“這……”忍足和美遲疑地皺皺眉頭,一時下不了決定。忍足惠裏奈輕笑,湊近忍足和美的耳邊小聲說道,“媽,有可能留下侑士的機會只有這一次,不然侑士真的就走了。”

忍足惠裏奈這一激,讓忍足和美心裏一急,立馬答應,“好,我們就這樣約定。”

“一言為定!”忍足侑士站起來,他自然是確信自己絕對不會喜歡上其他人的,所以這次機會他一定要抓住。不過,想到忍足瑛士,忍足侑士又不自覺地皺眉,“可是爸爸……”

“放心,今天我在醫院跟爸爸說過了。”忍足惠裏奈拍拍忍足侑士的肩膀,故意咳了咳,手背到腰後,學著忍足瑛士的語氣,“爸爸說,侑士這孩子向來有主見,他若是真的決定了我們也阻止不了,從來沒見過那孩子這麽執著認真的樣子,我並不想阻止他尋找幸福。”

忍足惠裏奈裝模作樣的樣子,惹得忍足侑士和忍足和美噗嗤一聲笑了,忍足和美雙眸一瞪,“這話說得,活脫脫像是我阻止了侑士去尋找幸福似的。我成壞人了都。”

“哪會啊。老媽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忍足惠裏奈坐到忍足和美身邊,摟著忍足和美的肩膀,下巴擱在忍足和美肩上,笑著說道。

忍足和美斜睨一眼忍足惠裏奈,又看一眼忍足侑士,與忍足侑士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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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便是三個月過去,冬去春來,此時的冰帝,籠罩在萬物覆蘇的氣息中,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之前被毀掉的五座城池,據派過去的官員所報,已經重新開始發展,雖然速度不快,但是因為之前毒人並沒有毀掉建築,此後在官府的組織下,全國各地有不少流浪的人過去定居,倒也運轉正常。

兩個月前不二周助也寄了信過來,丹城的洪水已經退去,百姓們的家園也在重建,似乎一切正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而皇城裏,因為皇帝病倒,所有政務幾乎全部壓在跡部身上,跡部的生活一下子變得非常忙碌了起來,雖然累,但甘之如飴。

忙碌的日子讓他無法去思考忍足的事情,只有心中的執念支撐著他,等下去。不過這樣也好,雖然只要一空下來就會想念,但到底還是少了許多的難過。

此時的跡部已懷孕六個月,明黃的錦袍下凸起的腹部顯而易見。今日下午難得地空閑下來,坐在禦花園的亭子裏,悠閑地品著茶吃著糕點。手擱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似笑非笑地看著桌上的信紙,那張紙上幾個張揚的大字引人註目——我馬上到!

這是不二周助寄來的信件,之前跡部得知不二周助身子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於是在給不二周助的回信中提到關於不二月也的事情,不二周助一收到消息,便立馬動身趕回皇城。

算算日子,也該到了。這樣想著,跡部端起桌上的茶杯淺淺喝了口,微揚起唇角,視線掠過亭子的低檐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因為不好的天氣,心情黯沈了幾分。今日不知為何雨一直下,未見停過。淅淅瀝瀝地不停地有雨滴自烏雲中降落,整個皇城都顯得有些陰沈。

“太、太子殿下!皇、皇上……病危了!”

正當跡部滿腦子天馬行空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時候,一個宮人跌跌撞撞地趴跪到亭外,抖著嗓子,尖細的聲音讓跡部不自覺的抖了抖。

“啪”地一聲,跡部手中的杯子從手心滑落,跌到地上摔得粉碎,跡部臉色一白,推開旁邊扶著他的宮人,快步往皇帝所住的養心殿而去。

幾個宮人緊張地跟在跡部後面,看著他大著肚子飛速走動的樣子,整個緊張得,感覺心臟都要跳到嗓子口了。

而跡部完全無暇顧及此刻自身的情況,那個人雖然做過很多錯事,可畢竟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如果真要說的話,跡部瑞風待跡部景吾還是極好的。所以,當知道跡部瑞風真的病危的時候,跡部景吾若說不難過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情況怎麽樣?”跡部景吾抓住從養心殿裏出來的禦醫便問。

因為跡部低沈威嚴的語氣,禦醫雙腿一軟跪倒在地,“臣無能,皇上大限將至……”

“廢物!”跡部景吾甩手,一腳將老太醫踹倒,氣得臉都紅了。

“景吾,別為難上戶太醫了,你進來。”養心殿裏突然傳來紫蘇的聲音,跡部景吾狠狠地瞪一眼跪著的太醫,拂袖大步走了進去,看到坐在龍床旁邊的紫蘇,突然便不知道該說什麽,若說難過,誰能比伊藤紫蘇更難過呢。

伊藤紫蘇擡頭,看到跡部,輕輕笑了笑,招招手示意他過去,待跡部走過去,才拍拍他的肩膀說道,“景吾,你也別太難過,人固有一死,瑞風雖然提早離開了我們,但是相較於逆著自己的本性生活,這樣對他也未嘗不是好的。”

跡部低頭看著紫蘇,皺眉道,“可是爹爹你……”

“我沒事。”紫蘇搖搖頭,淡淡地笑著,“當我決定解咒的時候,我便已經想通了。我相信,瑞風會等我的。”

跡部看著表情堅定的紫蘇,一時之間也不好說什麽,爹爹做的事情向來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既然是他自己所願的,跡部也不好說什麽。

“蘇蘇……”龍床上的跡部瑞風突然睜開眼,雙目迷茫地看著坐在身邊的紫蘇,紫蘇點頭,握著跡部瑞風顫抖著伸過來的手,“我在這裏。”

感覺到手心裏溫暖的溫度,跡部瑞風滿意地笑著,“這麽多年,對不起。”

紫蘇雙目含淚地笑了,睜大眼睛不讓眼淚落下來,“我們之間,還需要說這些麽。”

“是啊,不需要,不需要的。”跡部瑞風點著頭,才不過三個月時間,他已經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了,被咒語反噬得滿頭蒼發,身體也異常虛弱,不過說了兩句話,就已經喘得厲害,呼哧呼哧地呼吸著,喘著說道,“謝謝你,一直不離不棄。可惜這輩子我沒法回報你,下輩子,你一定要等我,等我去找你。”

“嗯,我會等你,等你來找我。”紫蘇點頭,淚水隨著動作一滴一滴砸在跡部瑞風的手上。跡部瑞風笑了笑,目光轉向跡部景吾,朝他顫顫巍巍地伸出了另一只手,“景吾。”

跡部景吾趕緊彎腰握住,說道,“父皇,兒臣在這裏。”

“這些年,苦了你了。對、對不起……”跡部瑞風艱難地喘著氣,猛烈地咳嗽了起來,跡部景吾慌張地拍拍跡部瑞風的胸膛,想讓他停下來別講話了,卻被跡部瑞風緊緊抓住手,跡部瑞風從枕頭下拿出一張絹帛塞給跡部景吾,睜大雙眸看著跡部景吾說道,“聖……旨……在……禦……書……房……的……”

感覺說一個字都要耗盡全身力氣一般的,跡部瑞風用盡最後的力氣還是沒說完這句話,雙眼一合,整個身子失了力道。跡部景吾眼睜睜地看著跡部瑞風的手從自己的手心滑落下去,再無半點生息。怔怔地與紫蘇對視一眼,跡部景吾伸手將紫蘇抱進懷裏,臉埋在紫蘇的肩上,鼻子酸酸的,想哭,卻哭不出來。

過了好一會,跡部景吾才放開紫蘇,看著他,以眼神示意。紫蘇點點頭,隨即看著床上的跡部瑞風,不再言語。跡部景吾抿唇最後看了一眼跡部瑞風,朝旁邊的森源點了點頭,道,“宣布消息吧。”

森源畢竟跟在跡部瑞風身邊多年,跡部瑞風這一去了,他自然也是傷心,可是這時候傷心是解決不了問題的,還有很多的事情等著他們去處理。森源抹了把眼淚,大步走了出去,推開門,對著門口接到消息而來,跪著黑壓壓一片的群臣長長地哀嘆,尖細而悲痛的聲音,一時在養心殿前坪中久而不散:

“皇上——駕崩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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