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帕特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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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推開房門,此時已近深夜,房子裏漆黑的,看不清任何東西。不過耳朵倒是可以清晰地聽到坐在桌前的人不輕不重的呼吸聲。那熟悉的頻率,不用想也知道是紫慕。白衣怔了下,笑著走進去,“小紫,這大半夜的坐在這裏也不點燈,怎麽了?”

“等你啊。”紫慕坐在那裏,目光隨著白衣腳步聲的方向移動,直到白衣點燃桌上的油燈,昏暗的燈光下,白衣如畫般的眉眼似是籠罩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紫慕下意識地閉了下雙眸,覆又睜開,淡淡地問道,“你去哪裏了?這麽晚才回來。”

白衣本來彎腰想要坐下的動作一頓,在半空中停了一會,又若無其事地坐下,笑道,“你平素不是都不問我做什麽的麽,今天怎麽突然問起來了?”

“問問而已,不願說也就罷了。”紫慕瞥一眼白衣,手放在雙膝上,唇緊緊抿著,“索性你瞞著我做的事情也不是一件兩件了,多一件少一件也無所謂了不是。”

都這麽說了,白衣若是還沒察覺紫慕的不對勁,那是不可能的。白衣挺直腰板,凝眸看著搖曳的燈光下,眉眼淺淺的紫慕,深吸了口氣問道,“小紫,你到底想說什麽?有什麽要說的就直說吧,我們之間不需要這樣拐彎抹角的。”

聞言,紫慕凝視著白衣好一會,才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轉動,垂眸看著杯中淺淡的茶水,若有所思的樣子讓白衣沒來由的緊張起來,只聽紫慕平靜地問道,“你和皇上究竟是什麽關系?為什麽要幫皇上做壞事?清靜山莊的火災是不是和你有關系?”

白衣一怔,沈默了片刻,才低聲問道,“那麽,你是怎麽認為的?”

“我不知道。”紫慕搖搖頭,擡眼看著白衣說道,“你也說了,我們之間不需要拐彎抹角的,我今天以寶寶爹爹的身份坐在這裏,我希望你能如實告訴我。”

白衣回視著紫慕,與紫慕對視了半晌,才輕笑道,“我大概知道你為什麽會問這些,也沒什麽不能說的。不過我只說這一次。”

紫慕點點頭,坐直身子,靜待白衣開口。白衣琢磨了會,思索了下語言,才開口道,“如你所見,我確實為皇上做過很多事。不過按照嚴格意義上來說,我並不屬於皇上一方。我所做的,不過是報恩而已。”

“報恩?”紫慕瞪大雙眸,“怎麽回事?你從沒提起過。”

“你也從沒問過。”白衣淡淡地回話。卻讓紫慕呼吸一滯,是啊,從沒問過,即便在一起這麽多年了,關於白衣的過去,紫慕只字未問,這樣想著,讓紫慕對白衣突生了許多愧疚感,這些年,他對白衣的關心太少了。白衣看著紫慕的神情,自是猜到紫慕究竟在想什麽,輕笑著拍拍紫慕的手,說道,“別多想,那些往事不值一提。”

紫慕沈默,雖然白衣說得輕巧,可是紫慕卻是知道,白衣的過往肯定不會是平順的,何以少年白頭,或許對白衣來說,是不堪回首的吧。

白衣輕笑,幹脆將紫慕抱進懷裏,讓他坐在自己腿上,無所謂的聳聳肩說道,“那時候我才5歲,父親被當時的苗疆王所殺,爹爹被他們所囚,我被困在苗疆宗室訓練處天天接受訓練,直到後來,伊藤麻洛殺了苗疆王,替代當時的苗疆王繼位。我與爹爹才被放了出來。只是,除了伊藤麻洛,我,爹爹以及皇上,沒有人知道,其實伊藤麻洛之所以能到順理成章地取代苗疆王,並且將苗疆宗室姓氏改為伊藤,其中全是由皇上暗中相助的。”

“此後幾年,我才得以與爹爹在陽城過了幾年安穩的日子,一直到爹爹病逝。從爹爹的筆劄中我才知道,原來我真正的姓氏是牧野。”白衣覆在紫慕手臂上的手指突地收緊,紫慕一怔,眸中的驚訝顯而易見,回頭問道,“隱士牧野?”

“沒錯。就是那個擅長隱術的牧野家族。”白衣勾唇笑了笑,垂眸掩去眸中的情緒,淡淡地說著,“皇上在我爹爹逝世之後便找上了我。自此,我開始為皇上做事。之前毒人的事,我承認若是沒有我,他們無法操控毒人。那是我至今為止做過的最大的錯事。”

紫慕一怔,自然明白白衣語氣中的苦澀,看著那麽多無辜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肯定是不好受的吧。卻聽白衣呵呵一聲笑了,說道,“不過,這比起我在苗疆宗室裏見到的血腥場面好多了,起碼不用自己動手。那時候在苗疆宗室,被困著的孩子可不止我一個,我們被關在一個密閉的叢林裏,為了生存下來,只有殘殺自己的同伴,才能保證自己有食物和水。到最後,數不清自己到底殺了多少個人,我只知道100多個孩子,活下來的人只剩下我一個。”

紫慕倒吸一口氣,那時候白衣才多大,五歲?六歲?就要開始殺人,這是有多殘忍。白衣輕撫了下紫慕的背,紫慕的手臂環著白衣的脖頸,白衣的頭輕輕靠在紫慕的胸前,繼續說著,“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唯一愧對的,是日吉若那孩子。若不是我將隱術的秘籍寫在絹帛上,引他去修習,他也不會到最後被伊藤紫蘇追殺。”

“……”紫慕無言,黯啞著嗓子說道,“那是皇上指使的?”

“嗯,我跟皇上約定,那是我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日吉若內力高強,是不能修習隱術的,一旦修習了便會走火入魔,那時候只有我的琴音能夠控制得住他。皇上便是想要利用這一點。”白衣輕輕嘆了口氣,“我卻怎麽也沒料到,日吉若跳崖之後,我與皇上辭行,皇上表面上答應了,暗地裏卻派人毀了我的清靜山莊,連累了忍足,也是我的不對。”

紫慕沈默,過了一會,白衣又說,“還有之前,在林城與枼城,暗殺忍足的事情,我本不願動手,皇上下了命令,我也沒有辦法。離草害了跡部景吾,暗殺害了向日岳人,迷魂陣到最後害了不二月也。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超乎預想地發展。”

“其實,這個我知道。”紫慕說著,看著白衣,“也許在別人眼中你是罪不可恕的,即使你做過許多錯事,可我還是沒辦法責怪你。我知道你其實也有暗中放水,以你的能力,若是真想殺忍足,早殺了好幾百遍了。你也不是真心想害景吾,岳人和小月也的,意外的發生,是我們無法預料到的。不過,你以後不準再做那種事情了。”

“自然是不會的。我今日便是去皇宮找皇上,他的絕情咒真的被解了,沒救了。”白衣輕輕嘆了口氣,畢竟那人當初幫過自己與爹爹,若不是皇上,現在自己身處何處,爹爹能不能得到安葬還是個問題,所以,白衣到底還是對皇上懷有感恩之心的。

紫慕沈默了片刻,才擡眸望著白衣說道,“我們去苗疆吧。現在。”

白衣驀地擡頭,驚喜地望向紫慕,“此話當真?”

紫慕輕笑著點頭,白衣抱起紫慕歡呼一聲,“終於不用參合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多大的人了,你悠著點。”紫慕好笑地搖頭。白衣低頭看著紫慕,戲謔地朝紫慕眨眨眼說道,“吶,就算再小,爺還是你相公。話說下次我希望你不會是借著我家寶寶爹爹的名義與我說話,而是以我牧野白衣的夫郎的名義說話。”

聞言,紫慕驀地紅了臉蛋。

小打小鬧之後,終於互相坦白的兩人連夜踏上了去苗疆之路。

而當第二日宍戶和鳳長太郎來找紫慕和白衣的時候,看到的只有留在桌上的紙張。才知道,原來那兩個人已經離開了。宍戶與鳳長太郎對視一眼,輕輕嘆了口氣。

那兩個人,此番離去,怕是再也不會回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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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強行留在醫院觀察了幾天之後,在慕容再三檢查過,確認忍足侑士身體一點問題也沒有之後,忍足終於從醫院裏被放了出來,不用再看慕容那張幸災樂禍的臉了。

忍足的媽媽忍足和美早早地在家門口等著了,看到忍足瑛士的車出現在拐彎處,雙眸一亮,趕緊招手,拉過從車上下來的忍足侑士,左瞧瞧右瞧瞧,左摸摸右摸摸,心疼地嘖嘖道,“看看,看看,都瘦了,來,跟媽進去,媽給你煮了你最愛的青箭魚。”

“媽~”忍足侑士喚了聲,話尾拖得長長的,對媽媽急切的樣子有些無奈,回頭看一眼身後的爸爸,爸爸聳聳肩,表示無奈。忍足扶額也就隨著媽媽去了。

忍足侑士和忍足瑛士回到家不久,忍足惠裏奈和慕容也到了。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吃了一頓飯之後,便坐在沙發上邊吃水果邊聊天。

忍足和美盯著忍足侑士看了好一會,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看到慕容鼻梁上的眼鏡,恍然,一拍手,說道,“侑士,你的眼鏡呢?平時不是不離身的麽?”

“對噢,我也一直想問,你不是說戴上眼鏡的你無與倫比的帥氣麽,怎麽舍得摘下了?”慕容戲謔地朝忍足眨眨眼。

“啊。那個啊。”早被小景丟湖裏去了。忍足侑士心裏偷笑,表面上還是非常淡定,假裝沒有聽到慕容的調侃,說,“不小心碎了,於是就沒戴了。”

“那你手上拿的玉佩是哪來的?”忍足惠裏奈挑了挑纖細的眉,“之前便一直看你拿在手裏,時不時瞄上幾眼,一副價值連城的寶貝模樣。怎麽,是哪位美女送的定情信物?”

“噗。”忍足還沒開口,慕容倒是先噗嗤一聲笑了,擡眼看自家親親女友對自己怒目而視,咳了咳,擺手道,“不用理我,你們繼續。”

“傻樣兒。”忍足惠裏奈輕哼了一聲,看著慕容的眼神,倒是變得柔和了。

忍足侑士輕笑,拿著手中的玉佩,想了想,擡頭看著對面微笑著的父母,心下有些打鼓,到底要不要說實話。瞥一眼旁邊的慕容,使了個眼色,慕容擠擠眼,比了個叉。忍足嘆了口氣,將玉佩放回口袋,說道,“這玉佩其實是我從另一個地方帶回來的。”

“另一個地方?”忍足和美皺眉輕聲問道。慕容抓住忍足侑士的手腕,抿唇,難得地嚴肅,問道,“你確定真的要說?”

“嗯,早晚都是要說的。”忍足侑士拍拍慕容的手,站起來,跪在忍足和美與忍足瑛士面前。

“你這是做什麽。”忍足和美驚訝地站起來,想要扶起忍足侑士。忍足侑士搖搖頭,握住忍足和美的雙手,一字一句清晰地說著,“爸,媽,我知道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你們可能無法相信,甚至會覺得簡直就是無稽之談,無法接受,但是,我尊敬你們,我愛你們,所以,這些事情,我必須還是要告訴你們。”

“你這孩子,有什麽事情好好說不就是了,你這樣跪著……”忍足和美有些手足無措。忍足瑛士拉住忍足和美,讓她坐好,抿唇看著忍足侑士,沈聲說道,“說吧。”

忍足點點頭,琢磨了下,才說,“這半年裏,我其實並不在這個世界,而是穿越到了過去一個不存在於歷史中的朝代,在那裏,我愛上了一個人,我們經歷了一系列的事情,共生死共進退,現在他懷孕了,有了我的孩子,可是我卻莫名其妙地又穿越回來了。在那邊的日子,雖然因為有小景的陪伴,我很幸福,可是,我還是無時無刻不擔心著爸爸媽媽還有姐姐。我想,或許是上天也覺得我該回來給你們一個交代……”

“等等。”忍足瑛士打斷忍足侑士的話,皺眉問道,“給我們一個交代,是什麽意思?”

“我想回去。”忍足侑士擡頭看著忍足瑛士,語氣堅定,“我要回去找小景,我不能留在21世紀,雖然我知道,我這一回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忍足和美整個臉都白了,一口氣堵在心間,提不上來咽不下去,忍足瑛士趕忙拍拍她的胸口,讓她緩下氣來。忍足和美平靜下來才站起身來,扶著額頭,皺眉邊轉身往樓上走邊說,“我要想想,讓我想想。”

“媽媽……”眼睜睜地看著忍足和美消失在樓梯口,忍足侑士求救般望向忍足瑛士,忍足瑛士嘆了口氣,拍拍忍足侑士的肩膀,“我知道你向來懂事,要做的事情必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不過這一次,我希望你好好想想。”

忍足瑛士說著也離開了客廳。忍足侑士垂下頭,苦笑一聲,就知道沒那麽容易可以得到理解的。一旁一直沈默著的忍足惠裏奈,蹲到忍足侑士身邊,忍足侑士擡頭看著忍足惠裏奈,哭喪著臉,“姐……”

“你啊……”忍足惠裏奈拍拍忍足侑士的腦袋,輕嘆道,“真想知道那個能讓我弟弟這麽深深愛著,連家都可以不要了的人,是個什麽樣的人呢。不過,爸爸媽媽畢竟只有你這麽一個兒子,一時半會不能理解也是很正常的。你也別急,姐姐一定支持你。”

“嗯。”忍足侑士點頭,看著忍足惠裏奈,握著她的雙手說道,“姐,以後我不在的日子裏,爸爸媽媽就交給你。”說著又扯過旁邊的慕容說道,“以及慕容了。”

慕容伸手攬過忍足惠裏奈,拍胸笑道,“沒問題。”

說著又戲謔地看著忍足侑士,擠擠眼道,“別太感動,我知道我很給力。”

忍足惠裏奈和忍足侑士無言地斜睨一眼慕容,倒是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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