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帕特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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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災發生的第二日下午,跡部雖然還沒有醒,但總歸是退了燒,紫蘇心下自是高興,戀戀不舍地看了跡部許久,才離開了山莊,趕回皇城。

擡手止住欲行禮的宮人侍衛們,紫蘇深吸一口氣推開禦書房的大門,一步步靠近坐在禦案前的跡部瑞風,瑞風似是知道進來的人是紫蘇一般,頭也沒擡地說,“蘇蘇你等下,朕先看完這些奏折,等會再陪你。”

聞言,紫蘇微微揚起嘴角,說道,“瑞風,你愛我嗎?”

“你怎麽了?今天怎麽突然問這樣的問題?”跡部瑞風從奏折中擡起頭來,被問得莫名其妙。紫蘇微笑著搖頭,說道,“別問為什麽,你只需告訴我,你愛不愛我。”

跡部瑞風本就不是擅於表達感情的人,這會卻被問上了,只好尷尬地點點頭。

“不,你不愛我。”紫蘇苦笑著搖搖頭,站在禦案前,便不再往前。

“朕以為朕已經做得很明顯了。”瑞風挑眉說道。

紫蘇還是搖頭,垂眸說道,“我不信。”

瑞風無奈地嘆口氣,走到紫蘇面前,伸出食指勾起他的下巴問道,“那你要怎樣才相信?”

被迫擡起下巴的感覺並不好受,紫蘇移開下巴,輕哼一聲說道,“你到現在都還不願意說一聲你愛我,你怎麽會是愛我的呢。除非你說你愛我。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蘇蘇你這是在撒嬌麽?”瑞風微汗。

紫蘇白皙的臉蛋微微泛紅,擡頭凝視著瑞風,眨眨眼,勾唇一笑,“說你愛你。”

紫蘇本就生得好看,再加上有意為之,這一笑,自是一番傾城風華,帶著媚意,讓跡部瑞風看得目不轉睛,捧著紫蘇的臉蛋,在他殷紅的唇瓣上輕輕一吻,呢喃,“我愛你。”

聽到這句話,那雙本該盛滿欣喜的漂亮藍眸此刻卻含滿淚水,不過一眨眼皮,滿眶的淚水便隨之傾落。瑞風還沒來得及問是怎麽了,臉色突變,頭疼得他整個人都蹲了下去,抱著頭,滿頭大汗,本是想要忍著的,卻到底忍不住大聲地吼了一聲,“啊——”

紫蘇跌坐到地上,看著痛苦的瑞風,痛哭失聲。門外的侍衛以及宮人聞聲闖入,看禦書房內的現狀整個都驚呆了,不知是什麽情況。到底還是年長的森源(第一部出現過的)反應迅速,趕緊支使人去喊太醫過來,看著紫蘇和瑞風,嘆了口氣。

卻在這時,本扶住瑞風的侍衛被瑞風使出全力推開,瑞風雙目通紅地撲倒紫蘇身上,聲色厲荏地吼道,“為什麽?為什麽朕會這樣?你做了什麽?”

聞言,紫蘇哭得更兇,一巴掌揮到瑞風的面上,發出啪地一聲響,嚇了周圍的侍衛宮人一跳,卻又都不敢上前阻止。紫蘇崩潰般地搖著瑞風的肩膀哭喊道,“到現在你還不醒悟麽?你知不知道你害死了多少人?你知道我看到景吾因為忍足失蹤了那痛苦的樣子我有多難過麽?你還要被這該死的絕情咒控制多久?”

“聽你胡扯!什麽絕情咒朕聽都沒聽說過的!”瑞風大力揮開紫蘇的手,踉蹌兩步退後跌坐到地上,“朕可是天子,有誰能對朕下什麽絕情咒?”

“所謂絕情咒,絕的即是情,當年太後為讓你絕情,親自以血下咒。”紫蘇說著,看瑞風大受打擊的樣子心下又有些不忍,卻還是硬著心說道,“這咒的破解方法便是,中咒之人真心真意地對所愛之人說一聲,我愛你。”

瑞風的臉都疼得扭曲起來,本來整個腦子裏就在嗡嗡嗡地作響,這會聽了紫蘇的話,更是混亂,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看皇上倒在地上,周圍一片驚慌,好在太醫終於姍姍而來,兩個侍衛扶著瑞風躺到禦書房裏的大床上,其他宮人們也都被使喚了出去。

有條不紊地處理好現場的一切,森源走到依然還呆坐在地上的紫蘇面前,嘆了口氣,說道,“貴妃殿下,事情發生得突然,為了方便查清楚到底是什麽情況,還請貴妃殿下回紫鳳殿好好休息,在皇上未清醒之前還是不要出來了。來人,送貴妃殿下回宮。”

說完森源朝旁邊的侍衛使了個眼神,便見幾個侍衛朝紫蘇走去。變向的軟禁麽,不過也還好,有什麽比得過此刻心裏的痛苦呢。

紫蘇一擡手止住幾個侍衛的腳步,說道,“不用麻煩了,本宮自己回去。”

說完,站起來,擡頭挺胸地走了出去。

即便是走,也要走得有尊嚴,這是伊藤紫蘇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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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慕靜靜地走在山莊裏的花園中,指尖隨意地撥弄著眼前四季青碧綠的葉子,想著早上跡部出去前說的那句話,還是有些晃神。

“你真的了解白衣嗎?”

站在山莊門口的跡部,微側過身這麽問了一句,便上了馬車離開了山莊。

我真的了解白衣嗎?這樣的疑問從跡部離開之後便一直徘徊在心頭。紫慕不自覺地深深皺起眉頭,從什麽時候開始,對白衣毫無防備的呢?

似乎是從發現自己懷孕了開始吧。

紫慕輕輕嘆了口氣,手指用力地攥緊手中的紙條,被紮得吃痛又瞬間收回來,卻因為這刺痛突地清醒,眼前豁然清明,莫名其妙地想通了。

這些日子以來,一直在想著,自己到底忘記了什麽呢。如今才突然想起,即便白衣與自己在一起了,也從未歸屬過蘇蘇這一方。

這麽想來,那一年,在皇宮遇見白衣的時候,白衣便是去見皇上的罷。再說當初,也是白衣幫著苗疆王制煉毒人,毀掉了那五座城池。還有後來,白衣控制向日岳人引忍足侑士跳崖時,也是不壞好心的。

那麽這一段時間,白衣一直跟在他們身邊,到底是想做什麽呢。

一直想不通為什麽皇上會知道大夥兒是在清靜山莊,如今一想,怕就是白衣告的密吧。

思及此,紫慕扶額,手握成拳在額上捶了幾下,懊惱至極。

如果真是這樣,也因此而害了忍足他們,那他永遠也不會原諒自己與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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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黃昏時分,紅艷艷的晚霞在天際惹人註目。這座昔日繁鬧的宮殿此刻像入了夜般的安靜地立在數座宮殿之間,淡紫色的格調與周圍的宮殿迥異,彰顯著次座宮殿主人的不一般。

那個人怎麽樣了呢。紫蘇站在宮殿的庭院中,望著眼前的花壇輕輕嘆了口氣。

“既然會擔心,那就去看看他啊。”

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驚得紫蘇身子一震,轉過身看到宮門口站著的跡部景吾,勾唇微笑,“景吾,你回來了啊。歡迎回家。”

那麽溫柔的笑容,一如許多年前,那熟悉中卻又帶著些許陌生感的笑容,讓跡部突然有些難過,那時候年紀小沒有註意到,當年爹爹也是這般笑著,笑容裏卻帶著顯而易見的傷痛。而如今,這種苦痛感在跡部眼中無形地擴大,讓他忍不住的鼻尖發酸。

“嗯,謝謝。”跡部勾唇笑了笑,點頭。望著紫蘇的眸中,藏匿著濃濃的感情。想要說許多許多的話,卻又突然不知道說什麽,只能尷尬地應了一聲。

這樣反倒惹得紫蘇噗嗤一聲笑了,走過去拍了下跡部的額頭,嗔道,“傻孩子。”

跡部下意識地摸摸額頭,因為紫蘇這一聲帶著寵溺的稱呼,扶額低低地笑了。紫蘇牽起跡部的手,邊往殿內走邊說,“別傻站著了,外面風大,我們爺倆進去說會話。”

“知道風大,你還站在外邊。啊恩?”跡部挑眉看一眼紫蘇的後腦勺,輕哼道。

“想點事情。”紫蘇輕笑,回頭看一眼跡部,唇角微微翹起,“就知道紫慕藏不住事情,肯定會跟你說的,果然今兒個你就回來了。”

聞言,跡部抿了抿唇,收攏手心,停下腳步,皺眉道,“我不喜歡這樣,以保護的名義瞞著我所有事情,如果二舅舅不說,你就一直讓我這麽誤會下去?”

要說心裏沒有挫敗感,那是不可能的。像跡部這般好強的人,從來都不會甘願做一個被保護的人,姑且只說他的自尊心,便是不允許的。

“你不會的。”紫蘇也停下腳步,回身朝跡部瞇眼笑著,“你總會想通的。對不對?”

跡部撇過臉輕哼一聲,垂眸問道,“父皇到現在還昏迷不醒,你不去看看?”

在來紫鳳殿之前,跡部有去皇帝所在的養心殿看過,離解咒那日已過去三日,可是皇帝還是昏迷不醒,而且生息一天比一天弱,群醫束手無策。

紫蘇一頓,扯了扯唇角,擡頭望天,雙目都有些茫然,“我不能離開紫鳳殿。”

“不是不能,而是不願。”跡部皺了皺眉頭,低聲說著,“若是因為侑士的事情而內疚的話,你不必這樣,侑士不會怪你們的。”

紫蘇不語,看著跡部吃吃地笑。跡部本是沒事的,被紫蘇笑著笑著,臉蛋都開始泛起紅暈,咬牙切齒道,“有什麽好笑的,要不是看你悶悶不樂的,我才懶得理你。”

紫蘇擡頭摸了摸跡部長長的頭發,輕笑道,“景吾你想多了,只是突然覺得我的小景吾長大了,都已經有了自己的愛人,也即將擁有屬於你們倆的結晶。”說著目光柔和地看一眼跡部的小腹,問道,“怎麽樣,經過這幾天的臥床休養,感覺好些了麽?”

“嗯,已經沒事了。”跡部淡淡地說著,任由紫蘇牽著他往殿內而去,直到坐在內室的圓桌旁的凳子上,才又開口問,“二舅舅說你擅於占蔔之類的東西,可知忍足……”

紫蘇給跡部倒了杯茶,擱在跡部面前,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垂眸說道,“我也不清楚。”

“哦,是這樣。”跡部輕應了一聲,言語中的失望顯而易見。端起茶杯遮住下垂的嘴角,垂眸望著杯中的茶水,不知為何,此刻心裏卻充滿了堅定,不管是生是死,只要沒見到屍身,便有希望,即使那個人回到了他原本的地方,起碼他還活著。

紫蘇自然沒有無視跡部言語中的失望,勾唇輕笑,“想知道當初為什麽我沒有給你解朱淚麽?不過你也可以以為我是不想理你。”說著,紫蘇戲謔地朝跡部眨眨眼。

跡部輕哼一聲,“別告訴我是和忍足有關。”

“不不不,當時我還不知道忍足呢。”紫蘇搖頭,手肘擱在桌上掌心托著下巴,看著跡部輕笑道,“我為你蔔了一卦,卦象顯示,‘怨由宮墻生,福源天外人。’破解——忍。”

“什麽意思?”跡部茫然地眨眨眼。

“笨。”紫蘇輕輕彈了彈跡部的額頭,笑道,“這怨由宮墻生呢,指的是,你的怨,誠吾的怨,以及我的怨,紫慕的怨,福源天外人,自然指的是因忍足的到來而得到幸福。唯一破解的方法便是忍,一指忍足的忍,二指忍耐的忍。”

“原來是這樣。”跡部恍然,“那麽你早就知道忍足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紫蘇點點頭,凝眉道,“據我猜測,忍足應該是回到他原本的世界去了。”

聞言,跡部輕輕嘆了口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紫蘇拍拍跡部的手,眨眨眼說道,“吶,聽我說完,在此之前,我也有幫岳人和日吉蔔過一卦。”

“岳人和日吉?”跡部微瞇著雙眸,疑問,“莫不是與你追殺他們有關。”

“嗯。”紫蘇點點頭,抿唇道,“卦象現實,置之死地而後生,穿越時空永相隨。”

“你是說……”跡部驚訝地張張嘴,看紫蘇點頭,才勾勾唇角笑了,思及之前自稱為洛安安的岳人,想來也是真的回到了那個時空,不過日吉跟著去了倒是出乎意料之外。

跡部想著,看著紫蘇,勾唇笑道,“既然你能為我和岳人蔔卦,為何不能為忍足蔔一卦?”

“忍足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無法得知他準確的生辰八字。”紫蘇端起茶杯,搖了搖頭,看跡部失望,又心下不忍,接著說道,“如果可以,我並不想你繼續等他回來,實際上,在忍足出現之前,你的姻緣與不二周助息息相關,我猜測大抵就是不二月也了。不過在忍足出現之後,你的姻緣我就蔔不出來了。不管是他離開前還是離開後,都是未知。”

跡部默了片刻,才擡頭淡淡地問,“若你是我,你會怎麽做?”

紫蘇一滯,頓了好一會才搖頭笑了笑,“是我糊塗了。跡部家的人總是這樣,一生一愛,認準了一個人,即便是死都不會變。”

聞言,跡部勾唇輕輕地笑了,過了一會才說,“他跟我說過,只要他還活著,即便是跨越時代,爬他也會爬回來見我的。我信他,所以我等他。”

“真好。”紫蘇輕輕拍了拍跡部放在桌面上的手,笑道。

跡部端起茶杯掩住唇齒,跟爹爹說這樣的話,還真的挺害羞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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