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帕特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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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來人身高八尺有餘,著一襲修身米色文人衫,鼻梁上戴著的,是一副形似眼鏡,但是卻又有些不一樣,眼鏡架略厚,看不出原材料,本應該是鏡片的地方,變成了兩個圓圓的有些厚度的空心圓筒,圓筒的空心處似乎卡著兩片圓圓的白色似玻璃的東西,嚴嚴實實的遮住了眼睛。濃黑的頭發,只有頭後靠脖頸的地方留著一束長發,其餘的頭發全都被剪得很短,一根根直立在頭上,是個十足的刺猬頭。

跡部對此人的第一印象,便是——怪胎。

只見那人前一秒還一臉怒氣勃發的模樣,下一秒便背對著忍足和跡部,欲哭無淚地看著面前一片被燒殘的鮮花。一副愁苦臉,“哦不……我的小鋸齒!前兩天才被一對雙胞胎荼毒過,今天又被這對無良夫夫殘害。好可憐……嗚嗚嗚……”

一個魁梧的大男人對著一大片花田裝哭的場景,怎麽看怎麽詭異。跡部和忍足咬牙看著,只覺得胃都酸了。不過在聽到那人說他們是夫夫的時候,一個臉蛋驀地紅了,一個臉皮厚地偷笑。

跡部揉揉發疼的額角,努力拂去額上跳動的十字路口,卻還是忍不住吼道,“夠了!給本大爺停下,吵死了!”

那人果斷被吼的一楞,隨即反應過來,轉過身來,推推鼻梁上狀似眼鏡的東西,臉頰上幹幹的,顯然剛剛哭花什麽的確實是裝的。先前誇張的表情全都不見,只剩下平板的嚴肅。透過‘眼鏡’靜默地看了一會跡部之後,只聽他聲音平穩,“你惱羞成怒的成分是七成,剩下三成則是焦躁不安。你們毀我蝶谷景物在先,對我無禮在後,我還沒說什麽,你們倒是先呵斥起我來了?這年頭,外邊的年輕人都這麽輕狂?這蝶谷雖為天成,但早在數年前已歸谷主所管轄,據我所知,蝶谷谷主可不認識你們。”

意思就是,既然你們不是蝶谷的人,又有什麽資格在蝶谷中斥責別人的所作所為呢。

對於那人揣測自己的心理,跡部確實有些不爽,但是情緒的外露只會讓人得到更多的資料,這點跡部自然是明白的。所以跡部不過一個勾唇,輕哼一聲沒說什麽。

倒是聽到旁邊的忍足淡定地問,“聽你的語氣,似乎你是蝶谷的人?”

“問別人之前不是應該先自我介紹一下?”那人濃黑的眉微挑,說道。

“抱歉,是我疏忽了。在下忍足侑士。”忍足抱拳歉意的笑笑,轉頭拉著跡部,悄悄對跡部使了幾個眼色,才轉過臉笑著對那人說道,“這是我的夫郎。對不對,小景?”

“呵呵。對。就是這樣。本大爺是這家夥的夫郎。啊恩?”跡部一邊僵硬地笑,一邊一只腳用力地踩在忍足地腳上,忍足的笑臉瞬間扭曲,齜牙咧嘴地模樣甚是滑稽。幸虧及時反應過來捂住嘴,才沒有叫出聲。

“原來如此。”那人了然地點頭,視線若有似無地飄向對面兩人的腳上,跡部輕哼一聲收回腳,雖然看不清那人的眸子,但跡部敢打賭,那人絕對是在笑。

忍足長呼出一口氣,嘶……真心疼。輕咳了一聲,成功吸引其他兩人的註意力之後,忍足站直身子正色問道,“你剛剛說前兩天有一對雙胞胎來過,可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裏?”

聞言,那人靜默地看了一會忍足和跡部,薄唇上揚,顯然是笑了,“你們來蝶谷是為了毒人的目的占了九成。”

“這點先不提。”被看穿了目的又如何,忍足氣定神閑地笑著問,“出於禮貌,你是不是先回答我的問題?”

“這話可不對,基於原則,我有權保持沈默,不回答你的問題。”那人勾唇,淡淡的說。

明白面前的人是在記恨之前跡部與自己無禮的舉動,忍足無奈地攤手,“之前燒你的花是我們不對,但是這花擋住了去路,我們也是無奈之舉。你若是介意,我可以道歉。但是之前來過這裏的那對雙胞胎,是我們的朋友。現在他們不見了,我們必須找到他們,我想知道能不能在這裏找到關於他們的消息。”

“乾。帶他們進來吧。”

突然傳來的聲音,讓忍足忍不住四處張望了下,可是四周除了眼下三人,並未看到其他人。讓他都有些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幻聽了。

卻聽旁邊奇怪的人無奈地嘆了聲,“好吧,既然谷主都這麽說了,你們隨我來吧。”

所以,剛剛那聲音是不知現在在谷中何處的谷主發出的?忍足摸摸下巴,琢磨著,原來這谷主是個武林高手,還是隔空傳音。

“你叫乾?”忍足牽著跡部跟上那人的腳步,問道。

“我叫乾貞治。剛剛說話的是我們谷主。”乾貞治領著忍足和跡部走到一旁的樹叢,撥開藤蔓走了過去。這樹叢也就是之前乾貞治跳出來的地方。一大片的藤蔓纏在這樹叢中的樹上,將樹叢後面的景觀攔了個結實。

忍足牽著跡部跨過去,跟著乾貞治走了好一會,終於走完樹叢繞成的天然洞穴。走出去,只覺得眼前一亮,原來這樹叢後面別有洞天,如果說樹叢的另一邊是毒物遍布,那麽這一邊便是世外桃源。

最引人註目的是中間那一處三層吊腳樓,屋頂上裝飾著向天飛檐,廊洞下雕龍砌鳳,廂房除一邊靠在實地和正房相連,其餘三邊皆懸空,靠柱子支撐。一灣清澈的河流圍繞著吊腳樓,仿若與世隔絕一般靜靜依山而立。

河流周圍自是綠草蔥蔥,碧樹依依,忍足不得不在心底裏讚嘆,這地方美得堪比一副草長鶯飛的山水圖。連一旁的跡部也忍不住讚賞地點頭,這地方還真是符合他的審美觀。

“貴客來臨,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是先前聽到的那聲音,清亮而好聽。忍足與跡部隨聲望去,便見樓上最高一層的陽臺上一白衣人憑欄而立,茶色的長發隨風揚起,襯得他俊美的容顏更加顯眼。

“你就是蝶谷的谷主?”跡部出聲問道。

“大概是吧。”那人無所謂地笑笑,又低頭看著跡部,說道,“一直沒來得及去太子殿下的雙月山莊拜訪,真是失禮了。還望太子殿下不要介意呢。”

“你認識本大爺?”跡部皺眉。看一眼旁邊的乾貞治,看他奇怪的表情,似乎是不知道的。但是,這個谷主,卻是實實在在知道的。

“數年前我還未真正隱居蝶谷的時候,曾有幸見過太子殿下。”蝶谷谷主輕笑,倒也不再廢話,直接切入正題,“你們找的那對雙胞胎確實來過這裏,但是有一個當天就走了,有一個身子不舒服還留在這裏。”

“月也在這裏?”跡部懊惱,“該死的,周助究竟想要做什麽?他見鬼的早就知道跡部誠吾會找去雙月山莊,所以才一個勁揣掇我先去林城,好給他做事的時間!”

可惡,早在看到那方絲帕的時候就應該想到的,那方絲帕上笑得惡劣的腹黑小熊,不是正昭顯著,周助他是有備而去的麽,他沒事,只是另有主意。

“哎多,小景是在說我麽?”突然加入的調皮聲音,讓跡部整個一楞,看著從蝶谷谷主身後走出來的纖細身影,瞳孔微縮,那個人臉上的微笑在此刻顯得尤為惡劣,跡部咬牙,輕啐,“可惡的腹黑熊!”

“剛剛聽說有對夫夫進谷來了,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小景和小忍呀。”不二周助笑瞇瞇的看著忍跡兩人,覆又伸出食指點著下巴,疑惑的望天,“咦,小景和小忍什麽時候成親的,我怎麽不知道?難道這幾日我不在,錯過了什麽?”

“本大爺、本大爺、本大爺不跟你扯這麽無聊的話題。”跡部臉一紅,頭一揚,故作不屑的樣子。不二噗嗤一聲樂了,“哎多,小景害羞的樣子好可愛~”

“不二周助!不要用那麽不華麗的詞匯形容本大爺!”跡部擡頭瞪一眼不二,看不二蒼白的臉色,眉頭緊蹙,閃身飛上三樓,站在不二面前,伸手摸摸不二蒼白的臉蛋,說道,“不二周助,你這個樣子真是一點也不華麗。”

此時的不二已經懷孕近5個月,剛剛欄桿擋著看不到,此時沒了欄桿的阻擋,一覽無遺。和一般懷孕四五月的孕夫不同,不二的肚子顯得要大上許多,人也似乎有些無力。如果這副模樣被手冢國光看到,怕是怎麽也不會放心讓不二離開他身邊吧、。

沒有輕功,只能爬樓梯上來的忍足,一走到陽臺上,看著不二大大的肚子,各種淩亂了一把,好吧,雖然早有準備看到男人懷孕,但是真正見到的這一刻,還是覺得有些奇怪。但是心裏的擔心還是不容許他現在去顧慮這些有的沒的小心思,忍足大步過去握住不二的手腕開始把脈。凝眉的模樣有些嚴肅。

不二看忍足緊張的樣子,失笑,說道,“小忍不用擔心,藏之介也是醫生,他有每天給我看的。我沒事。”

“藏之介?”跡部疑惑地挑眉。

“啊。哦對了。”不二伸出空著的另一只手拉拉旁邊蝶谷谷主的手臂,說道,“這是白石藏之介,很小的時候就認識的好朋友,之前因為一些原因斷了聯系,現在倒機緣巧合地又遇上了。”

“原來是這樣。”跡部點頭,對白石藏之介抱拳說道,“這段時間周助麻煩你了。”

“沒事。周助的事從來都不是麻煩。”白石藏之介微笑,溫柔地看著不二。

跡部不著痕跡地皺皺眉,白石這句話,是不是說得太暧昧了?

而一旁的忍足,也確認了不二確實是沒什麽大礙,才松了口氣,不二可是他在這個時代認識的第一個朋友,自然是很在乎的。“原來是雙胞胎,難怪肚子這麽大,雙胞胎對你身體造成的負荷會比一個大很多。不二,你要小心。”

“咦。是雙胞胎麽?”不二驚訝地問道。

“是這樣的沒錯。”忍足點頭。

“原來如此,我就想說,明明身體沒問題,怎麽肚子就這麽大呢。絕頂~”白石滿意地點頭。不二戲謔地看著白石說,“明明是藏之介學藝不精,作為醫生,連雙胞胎都檢查不出來~”

“誒誒~我可從沒說過自己是醫生喲。”白石伸出食指在不二眼前搖了搖,說道,“我可是絕頂的毒王。”

“這話說來。你知道蠱王嗎?”忍足問白石。

“蠱王?自然是知道的。”白石點頭,疑惑地挑眉,說道,“聽聞最近外面毒人橫行,莫不是有人又打蠱王主意?”

“應該是這樣的沒錯。蓮二和柳生他們帶著毒人隨後便到。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協助我們。”忍足說得誠懇。讓白石忍不住笑了笑,對一旁不知道什麽時候拿著紙筆在旁邊桌上不停寫寫畫畫的乾貞治說道,“話說還真的好久沒見過蓮二了呢,是吧,乾。”

“嗯。十年了。”乾貞治點頭,手中的筆倒是沒有停下。

“是啊……”白石說著,目光迷茫地看著樓下的河流,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一旁的忍足等人見狀,也不知道說什麽。倒是不二拉著跡部邊往下邊走,邊說,“小忍,跟你借一下小景。”

在忍足吆喝著“你們小心些。”聲中,帶著跡部到了二樓,站在陽臺上。笑瞇瞇地說著,“吶吶,小景,我跟你說,藏之介這裏可好玩了。有花有樹有草,還有好多我們沒見過的小動物,好可愛,而且,那下邊河裏的魚都是吃人的喲。”

“是嗎?這些天你就是呆在這裏天天逗著這裏的花草蟲魚?很開心?”跡部挑眉,看著清澈的水裏活躍的魚群,淡淡的說。

不二頓了頓,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輕輕點頭,“嗯。”

跡部擡眼看著不二弧度美好的側臉,抿唇,說道,“周助,我要聽實話,怎麽了?”

“小景想多了,哪有什麽事,我在這裏不知道多開心。”不二擺擺手,訕笑。

“所以你特意拉我下來,就只是為了說這些有的沒的?”跡部皺眉,顯然有些生氣了。

“小景,你別生氣,是真的沒事啊,我不是好好的麽。”不二拉著跡部的手臂說道。

“實話。”跡部斬釘截鐵地說著。

“小景,我們就這麽簡單地賞賞景色,聊聊天不好麽?我不想去提那些事情。”不二冰藍色的眸子定定的看著跡部,咬唇說道。

“好啊。”跡部勾唇,卻笑得一點溫度也沒有,一下一個手指地將不二的手從自己的手臂上掰離,“你不說我不逼你。但是賞景什麽的,恕不奉陪。”

跡部說著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獨留下不二周助一人還維持著伸出手的姿勢,呆立在陽臺上,偏頭看著樓下的河水,靜靜地,靜靜地,連眼中的淚水落下了也沒有反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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