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帕特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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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邊那麽大的動靜,饒是忍足和跡部再怎麽想休息,也還是被吵醒了。兩人起身想說出去看看,卻被窗臺上的火鶯吸引了註意力。

火鶯火紅色的羽毛上猙獰的暗紅色血跡,讓跡部湛藍的雙眸不自覺地緊縮,走過去取下火鶯腿上的紙條展開,下一秒卻驀地將手中的紙條攥緊在拳中,背對著忍足,看不到是什麽表情,但是從他緊繃的背部弧線可以看出,他現在情緒不怎麽穩定。

忍足坐在桌前,靜靜地等著跡部整理情緒,火鶯身上的血跡,他當然也有註意到,但是他更加知道,跡部的驕傲並不容許他現在去打擾。

過了好一會,跡部才背對著忍足說,“本大爺現在要去枼城。立刻馬上。”

“現在?”忍足蹙眉,放下手中的茶杯,說道,“發生什麽事情了?”

“昨晚上跡部誠吾帶著幾十個毒人去了雙月山莊。周助被跡部誠吾帶走了。不二月也失蹤了。”跡部攥緊手中的紙條,抿唇說道,“本大爺先走了,你看著辦。”

“小景說什麽傻話,我當然是跟你一起去。”從身後環住跡部的腰,下巴擱在跡部緊繃的肩上,忍足輕聲說,“小景,不是你的錯,不二可不是好欺負的人。”

跡部默然,半晌低笑著說道,“本大爺什麽時候覺得自己有錯了,啊恩?”

“那小景大爺,我們可以出發前去枼城了麽?”忍足將跡部的身子轉過來,笑著點點他挺翹的鼻頭,說道。

跡部輕哼一聲,睥睨著忍足說道,“本大爺就勉為其難給你與本大爺同行的榮幸。啊恩。”

“我是不是要感恩?”

“本大爺也是不介意這個的。”

“……”

“嗷~傲嬌的小景好可愛!親親~”

“唔……”

…………………………

枼城與林城雖為鄰城,但是以那個時代馬車的速度,還是用去了一天多的時間,到第二日黃昏,忍足和跡部才趕到了雙月山莊。

斜下的夕陽,冷冷地照射著寂靜無聲的雙月山莊,山莊的大紅漆門大大地張開著,被風吹得時而搖擺發出咯吱的聲音。冷冷清清地,沒有半點人氣。

跡部自馬車上下來,飛奔進山莊,山莊的院子裏亂七八糟的,早已沒有了當初恬淡美麗的模樣。連跡部平素最喜歡的一盆盆薔薇,也被摔在地上砸得七零八落。

跡部雙手緊握成拳,沖進大廳,大廳裏明顯有過打鬥的痕跡,桌椅什麽的被人砸的壓的,早已碎壞。自己到底還是沒有學乖,還是太大意了麽……跡部擡手遮住雙眼,緊蹙著的眉頭明顯地昭示著他的難過與懊悔。

“看來毒人的破壞力果然不容小覷。”默默跟在跡部身後的忍足突然說道。

“忍足。”跡部背對著忍足的背影挺得僵直,“你是不是覺得本大爺弱爆了。連自己在乎的人都守護不好?”

“不,我從未如此想過。雖然小景這次確實是大意了。”忍足抱胸淡淡笑著凝視著跡部的背影,果不其然在自己肯定跡部大意的時候,跡部的背明顯地抖動了一下,忍足手握成拳放在唇邊,輕咳了下,說道,“不過,是人都會有疏忽的時候吧,小景其實也不用放在心上。沒什麽大不了的。”

因為忍足的話,跡部瞬間爆發,轉身扯著忍足的衣裳,將他壓在墻上,藍眸狠狠地瞪著忍足,咬牙說道,“不放在心上?說得倒是輕巧!是本大爺的錯!你不明白嗎?如果不是本大爺丟下他們在這裏,那麽現在就不會是這樣!”

“那麽小景你告訴我,如果你在這裏,毒人來了,你要怎麽做?”忍足反射性地擡手反握住跡部的手腕,直視著跡部問道。

“當然是……”就算拼了性命也要護他們周全……跡部幾乎下意識地想要這麽回答,可是卻突然意識到此路不通,抿唇緊盯著忍足的紫眸,惱火地甩開手說道,“你明明什麽都沒有經歷!憑什麽一副什麽都知道的樣子!忍足侑士你這樣子真可惡!”

少了跡部的禁錮,忍足揉揉脖子站直身子,低頭直視著跡部深藍色的水眸,說道,“是,我什麽都不知道,可是我知道,小景不可以出事,因為我會擔心。我沒有手冢那麽寬心,就算小景能力再強,勢力再大,一旦小景涉足有危險的事情,我還是會擔心得睡都睡不著。”

“說這些有什麽用。周助是在我的地盤失蹤的。月也也不見了!我甚至想著,如果我不是事先叫慈郎去與宍戶他們會合,是不是失蹤的人又要多一個!”跡部擺擺手,站在大廳的門口,有些茫然地擡頭望著天空。

“就整件事情而言,小景確實是安排欠妥。”忍足站在跡部旁邊,瞇眼看著亂七八糟的庭院,淡淡地說著,“皇城裏發生的事情,以及這次雙月山莊的意外,都在明顯地告訴我們,跡部誠吾這個人,比我們想象的更加厲害。他的勢力,比我們想象的更加廣。小景是不是一度小看跡部誠吾,小景自己最清楚的不是?”

跡部景吾默然,忍足確實說得很對,若不是一度小看跡部誠吾,不將他放在眼裏,現在情況絕不會是這般模樣。若是早一點看穿,那麽在皇城,便會早有準備,斷不會讓跡部誠吾和芥川平田有機可乘,甚至就算是自己在離開枼城之前才看穿,那麽也會作出充足的準備,不會以為跡部誠吾找不到雙月山莊所在,而掉以輕心讓不二兩兄弟留在雙月山莊,只留了十來名暗衛保護他們,以至於如今不二兄弟倆一個被抓一個失蹤。

“小景。”在跡部沈默的時候,忍足突然又喚道。

跡部挑眉疑惑地看著他,似是在問,要幹什麽。

忍足勾唇一笑,說道,“吶,小景,我在想,不二周助肯定不會乖乖束手就擒,一定有什麽線索留給我們的說。比如說暗號什麽的。”

聞言,跡部雙眸一亮。卻見忍足挑眉調侃地看著跡部,笑道,“不過,周助的暗號什麽的,小景不會不知道吧?”

跡部此刻也懶得理忍足的調侃,經忍足一提醒,立馬在這周圍東翻翻西看看地找了起來。

看跡部瞬間來了活力,忍足輕笑著看跡部忙活,看他找得吃力,倒也有了點良心覺悟問道,“小景,你在找什麽樣的東西?”

“畫著小熊的物件,隨便是什麽,只要是畫著小熊的。”跡部邊翻開手邊的花盆,邊說。

“小景是在找這個嗎?”忍足掏出袖中一方絲帕問道。

聞言,跡部轉身,看著忍足手中畫著一個微笑的小熊的絲帕,驚喜地搶過來,“對對,就是這個,我找了這麽久沒找到,為什麽你找到了?”

“噢。我沒找啊,剛剛進門的時候看到薔薇花盆下面有一點白色露出來,我覺著奇怪,就翻開看了下,見是一方絲帕,看著這熊畫得有趣,我就隨手揣兜裏啦。”

“你在耍本大爺麽?”忍足帶著笑意的聲音,讓跡部恨得牙癢癢。

“怎會。我真不是故意的。”忍足睜大眼睛表示自己的無辜。

跡部白一眼忍足欠扁的樣子,將絲帕塞進袖口,輕哼一聲便往山莊裏邊的院子走去。

“誒~小景要去哪裏?”忍足追上跡部,問道。

“廢話,當然是去房間休息。”跡部挑眉回答。頓了頓又說,“天色不早了,先休息一晚,明日一早我們去蝶谷。你們不是說毒人的事情需要蝶谷的人幫忙的麽。”

“咦。原來小景你有聽我們說話吶。”忍足驚訝。

“你們說的聲音那麽大,本大爺想不聽到都不行。”跡部不屑地白一眼忍足,腳下的步伐倒是一步未停。

“好吧。還以為小景是關註我呢。”忍足一副失望的樣子。

“哼。”可惜還是被鄙視了。

“我要跟小景睡一個房間。”瞬間滿活力,忍足君可是打不死的小強呢。

“好啊。”跡部勾唇微笑著點頭。

“小景最好了。”忍足伸手抱住跡部,狠狠地麽個。

雖然跡部答應得太幹脆讓忍足有點疑惑,但是一看到跡部笑靨如花,忍足腦袋就當機了,再加上能繼續與跡部睡一個房間的喜悅,倒是讓他忽略了那一點點不適。

只是。當天晚上,當忍足抱著一床棉被睡在窄小的涼榻上,眼巴巴地隔空望著床上睡得香甜的跡部時,忍足只能在心裏默默哀嘆,果然美人計什麽的,最傷不起了。

蝶谷實際上就是雙月山莊下的一個山谷,離雙月山莊應該是不超過一個時辰的路程,而且山路並不好走,所以跡部果斷地舍棄了馬車,與忍足兩人在第二日清晨便步行前去蝶谷。

蝶谷不愧在整個冰帝都那麽出名,山清水秀自然是免不得的。奇花異草,更是數不勝數。

忍足和跡部一路賞著美景,享受著晨曦格外清新的空氣,踏在這一處格外富饒的土地上,心裏尤為的平靜。

只是,這蝶谷,如此富庶,卻沒有什麽人來打擾,自然是有它的特別之處。

而忍足和跡部,還沒進去多遠便被一大片怒放的似百合卻又不是百合的花田擋住去路。

跡部剛想繞過花田過去,卻被忍足突然拽住手腕。

“怎麽了?”跡部回頭看著突然拉住他的手不讓他往前的忍足,問道。

“不能這麽過去。就算是繞過去也不行。”忍足搖頭,心有餘悸地緊握住跡部的手,剛剛若不是自己及時察覺,自己與跡部就險些喪生於這一片毒海了。咽了咽口水,忍足指著跡部剛剛想他過去的地方,說道,“小景你仔細看看,那真的是平常的土壤麽。”

不看還好,一看跡部就惡心得想吐,那哪裏是土壤,那分明是由無數土色的小蟲子堆起來的狀似土壤的不知名玩意。實在看不下去,跡部撇過臉,感覺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那種密密麻麻的感覺,讓他整個都難受得想吐。“這誰弄的這麽惡心的東西。真是受不了。”

“恐怕這也不是那人故意弄的,而是天然形成的。”忍足也轉過頭,看了一眼之後再沒勇氣看第二眼,密集恐懼癥表示很傷不起。

“那現在怎麽辦?這片花田是有毒的吧?”跡部看著眼前的花田,那些花開得確實漂亮,可是花瓣上鋒利的鋸齒也是相當的顯眼。

忍足沈默,這些花他根本就沒見過,自然不清楚花的屬性。

幽深的紫眸轉動著四處看看,突然想到身上帶著的火折子,忍足勾唇惡劣地笑了,拿出火折子,點燃,似有意似無意地朝四周晃晃,嘴中更是說著,“既然是植物,那必定是怕火的,只要我一把火點燃這裏,將這花田燒盡,還怕它是不是毒物麽?”

跡部環視了下四周,了然,果斷地配合,“這倒不失為一個好方法。反正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燒了明年春天也還能長出來的。”

說著還拿過忍足手中的火折子,在忍足無奈的笑容下撕下忍足衣擺,點燃扔在面前的花海中,不一刻花便燃燒了起來。

而在花燃燒起來的同時,只見旁邊的樹林裏突然跳出來一身影,端著一桶水便往花上澆去。好不容易火滅了,那人轉身氣惱地指著忍足和跡部,連手指頭都在顫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怒斥,“你們太過分了!居然欺負我的小鋸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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