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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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的緩緩湊近吳宇睿僵硬的身軀,覆上他耳畔,噓聲道:

“你是直男。”

言畢,Jason緩緩正了正身型,冷然道:

“你很清楚這件事情的荒唐度,居然還是硬著頭皮答應下來。為此,我感謝你。但是,我也要警告你,不要以為因為Eric選擇了你,就表示你是個特殊的存在。”Jason唇角嗤笑一聲,繼續道,“你不過是個過客——一個代替品罷了。”

Jason漸漸止住了話頭,靜靜地註意著身前不置一語的吳宇睿。

吳宇睿面無表情地望著不遠處人群中輕輕打開信封的Eric,註意到他那本來溢滿疑慮的面容,在看見信封內容的瞬間便倏然綻開了一抹美好的笑靨。

靜默原地片刻,吳宇睿忽的緩緩側身回望向Jason。

那一瞬,吳宇睿唇角綻開一抹不明情緒的笑。

☆、掉包

背景音樂:

Diary_of_Jane(Acoustic);歌手:Breaking_Benjamin

**

Eric靜靜地站在聚光燈下,望著長廊紅地毯盡頭聚光燈下的身影,他感到全身的血液全數湧上面頰。

隨著Eric愕然的目光,眾賓客亦紛紛向不遠處立於聚光燈下的陌生人投去好奇一瞥。

舒緩的婚禮進行曲中漸漸四起賓客們議論紛紛的聲響。

有人擔憂地猜測Eric的伴侶可能在後臺出了什麽狀況;還有的人直接抱著看熱鬧的想法面帶玩味地望著這出乎意外的場景。

呆楞原地片刻,Eric忽的想起什麽般迅疾回首望向身側的Edward。

果然,此刻Edward那張本來笑靨滿盈的面容已然被陰雲布滿。

他緊鎖眉宇,表情冷若冰封。

Eric此時只感到大腦一片空白,他楞怔地重新望向Jason自信的面容,心下湧上一片滅頂的黯然。

正當全場陷入一片驚異的沈默中時,立於聚光燈下的Jason卻忽的慢慢邁動步伐,像是進行自己的婚禮般緩緩向Eric走近。

伴著婚禮進行曲,Jason走得無比從容與沈穩,以至於眾人有一瞬間的錯覺認為此人就是吳宇睿。

所有的目光紛紛重新聚集在了Jason身上。

望著此刻Jason容光煥發的面容,不少人重新露出新一輪的不解:

難道Eric腳踏兩只船不成?

此刻的Jason西裝筆挺,英姿盡展,然而仍不難看出那整齊的西服似乎並不合身。

Eric微瞇眉眼,仔細地望著Jason那身越看越眼熟的西服,僅一瞬便辨認出是自己特意為吳宇睿挑選的。

——那身不久前還穿在吳宇睿身上的西服。

望著Jason沖自己綻開的笑顏,Eric感到心底方才的慌亂已然完全平靜了下來。

此刻,搞清楚局勢的他只感到一股直沖天頂的怒火。

他知道,無論在側室準備時發生了什麽,吳宇睿已經不知被Jason用什麽方法勸退了。

而他不知道自己是廢了多大的力氣才好不容易勉強將那個倔強的人留在自己身邊。

然而,現在,一切卻……

隨著Jason不斷靠近的步伐與他面容上那抹刺眼的笑容,Eric只感到胸腔越來越沈悶。

平日對Jason所有遷就的情緒,此刻全然化作了悶火。

然而正當Eric努力控制著自己已然開始抽搐的面部表情時,Jason卻突然在宴廳正中的長廊中間生生停了下來。

望著Jason那突兀的動作,Eric在感到不解的瞬間,心頭同時閃過一絲不妙。

Jason平靜地環視四周,幾乎開始享受起那自四面八方向自己湧來的目光,隨後停頓片刻,淡然道:

“我想,大家一定十分納悶,今天為什麽會沒有看到那個叫吳宇睿的亞裔人,對嗎?”

悠揚的婚禮進行曲仍然緩慢地流淌著,然而眾人卻絲毫沒有欣賞的意思,只是再次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一瞬間,大廳裏便逐漸開始響起低沈的議論聲。

“Eric,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正當Eric冷然地望著此刻牽著眾人鼻子走,滔滔不絕的Jason時,身側忽的響起一陣怒吼。

Eric下意識地回首,望向Edward此刻那張已然被怒火燒紅的面頰,心下登時滑過一絲涼意。

“他怎麽會在這兒?!”

Edward的面容漸轉蒼白,聲線已然因為憤怒而有些微變化。

☆、你還是他

望著Edward那近乎瘋狂的面容,方才尚有一絲無措的Eric僅在瞬間便沈穩了下來。

他輕輕舒了口氣,隨後用十分可信的淡然語氣穩然道:

“哥,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的,放心。”

Eric向Edward投去深邃一瞥,隨後忽的緩緩開始向大廳中央Jason的身側移動。

Edward略帶不解地望著毫無猶然的Eric,一絲疑慮緩緩升上面容。

註意到Eric已然開始向自己移動,立於宴廳正中的Jason那因興奮而通紅的面龐愈加大方光彩。

他轉首望著緩緩向自己靠近的Eric,略帶欣喜地迎了過去。

然而在Jason想要瞬時拉起Eric的手臂之時,面前之人卻忽的緩緩將自己的手臂抽離,面無表情地用一種近乎凜然的目色望著自己。

與Jason對視片刻,Eric忽的緩緩轉身自身旁一桌宴席上要來麥克風,緩緩打開,用低沈卻堅定的聲線淡然道:

“抱歉諸位,婚禮似乎是要推遲了。正如你們所見,我的伴侶並未到場。”

言畢,他毫不猶豫地將麥克重新關上,然而正準備蹙眉轉身將Jason帶離現場,對方卻忽的胡鬧般一把強過麥克風,重新打開音量。

由於動作過激,麥克風瞬時發出一聲刺耳的尖銳聲響。

Jason聲線幾乎顫抖地沖著麥克風怒吼道:

“我才是Eric要結婚的對象,你們都要相信我啊!那個叫吳宇睿的,根本就是個小三!”

望著此刻Jason那近乎扭曲的側臉,以及尖聲如潑婦般抱怨的態度,Eric徹底感到心涼。

是他親手讓Jason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是他親手讓那個曾經溫和如小貓般的人兒,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Eric知道,無論是哪個攪局者,最終的目的不過是讓場面混亂難以控制罷了。

因此,面對Jason那歇斯底裏的狀態,以及全場幾乎被掀動起的躁動氛圍,他並無多餘解釋地擡首沖不遠處侍立門邊的幾個服務生輕輕招了招手。

正當Jason打算進一步解釋什麽之時,忽的幾個身材魁梧的壯漢紛紛出現在了他身側,準備將他帶走。

雙臂順然便被狠狠地束縛,Jason一邊不停地想要掙脫身側服務生的束縛一邊登時用一種近乎絕望的神情擡首望向Eric,嘶喊道:

“你答應過我的!Eric!”

望著此刻Jason那冒著明亮火焰的眉眼,Eric只是面色冷然地望著他。

周邊宴席的賓客們紛紛驚愕地望著此時戲劇性的一幕,紛紛緩緩自座位上站起,想要盡量避免一場越鬧越大的沖突。

“Eric!如果你再堅持這麽做的話,我就和你分手!你聽到了沒!”

Jason狠狠地瞪著Eric此刻沒有表情的面容,歇斯底裏。

“吳宇睿在哪裏?”

仿佛沒有聽到Jason的威脅,Eric只是直直地盯著Jason逐漸黯淡的眸子,冷然詢問。

聞言,Jason忽的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痛楚湧上心房。

他語塞楞怔原地,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盯著Eric此刻毫無猶豫的面頰。

然而在靜默片刻之後,他那本溢滿疑惑的面容卻忽的重新清醒過來般舒展眉宇。

下一秒,他狠狠打掉準備進一步將他拉走的服務生的手臂,上前一步靠近Eric,眸中溢滿怒火一字一頓:

“你給我聽著,如果你今天選擇去找那個替代品,我就永遠和你分手!沒有任何餘地!Eric,念著我們在一起那麽長久的時間,你最好給我想清楚了!!”

望著Jason此刻那變色的面容,Eric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嗤笑:

“這倒簡單了。”

言畢,他輕擡首沖Jason身側兩個服務生微微點首,隨後又轉身對著身後楞怔的Edward淡然叮囑著:

“哥,我去去就來。”Eric一把扯下脖頸上大紅色的領帶,松開領口,“我去把宇睿——你弟弟未來的伴侶找回來。”

言畢,他堅定地向大廳正門口大步流星而去。

經過Jason面露惶然的身軀,Eric頭也不回。

眾賓客更是一頭霧水地望著此刻面容冷然匆匆離去的新郎,方想要搞清楚具體狀況,然而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卻一瞬間便消失在了大廳正門外的艷陽中。

☆、買醉

**

Garry像往常一樣準備收拾杯盞狼藉的吧臺面。

他下意識地望了眼昏黃視野內墻壁上的掛表:

淩晨3:00.

除了山上的實驗課業,Garry通過在酒吧打工來勉強維持自己平常瑣碎的生活開支。

他工作的Go_Drunk酒吧24小時營業,而自己的轉班還有半個小時就結束了。

通常這個時間裏,酒吧內已經很少有人。

窗外暗夜的冷清偷偷自靠近大街的落地窗蹭進,而昏暗燈光將自己的倒影遠遠地投射在光潔的窗面上。

他一邊疲憊地開始思考明日即將進行的實驗,一邊暗自祈禱快點回到家中一頭美美地栽在柔軟的床鋪上。

忙乎了一陣子,終於將那大理石吧面擦得一塵不染。

Garry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緩緩地舒了口氣。

他下意識地環顧吧內,漫無目的地掃視了眼整個空間,目光卻忽的落在遠遠窗邊角落裏,一個斜倚在紅色扶手椅上的背影。

那個身影從他晚上八點當班開始便一直坐在那個位置,沒有動靜。

而之所以會註意到那麽不起眼角落裏的人物,是因為自己所工作的區域裏面,平時來喝酒的人裏很少有像那個人一樣一身整齊的白領出現。

微蹙眉宇,Garry遠遠地望著那個身影,不僅心下暗自升上一抹疑慮。

作調酒師也已經一段時間了,各種形形色色的人,自己多多少少也接觸過一些。

而望著那角落裏落寞的身影,Garry下意識地感到一絲莫名的緊迫感。

職業的敏銳讓他隱隱覺得,那個人應該是遇到了什麽煩惱。

念及此,Garry隨手將手中擦酒杯的白布搭在肩上,隨即緩緩向著那遠遠角落裏落寞的身影走去。

隨著距離的拉近,Garry才忽的註意到那身影面前的小圓桌上擺滿了空空的玻璃杯,杯壁上還殘留著些許酒漬。

望著那個頹然的背影,Garry的眉眼愈陷愈深。

醉的不省人事攤在酒吧不走的,他不知處理過多少。

不過像這樣酩酊大醉的,他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雖然如此,像這樣的情形,在酒吧裏面仍然是常見。

Garry開始猶豫著在換班前到底要不要管此人。

正當他遲疑片刻,自己已然邁進到了那身影前。

此時,那人斜倚在紅色扶手椅上,頭顱微微後仰,單臂遮在額頭眉宇上,看不清表情。

Garry緩緩踱至那身影前,定定地打量著。

不知為何,望著那略微淩亂的白色襯衫,他總覺得有些眼熟。

那人微敞的領口內露出精致的鎖骨,胸口一上一下平穩地呼吸著,仿佛與此世隔絕般。

Garry無奈地聳聳肩,隨後輕輕上前,單手拍了拍那人單薄的身體,嘗試將面前人喚醒。

然而,無論他怎麽努力,那沈睡的人兒卻絲毫沒有動彈的意思。

暗暗嘆了口氣,Garry望著沒有反應的面前人,打算不再搭理。

畢竟,自己確實也是在多管閑事。

他不得不承認,最初自己僅僅是因為好奇,並非真的關心出了什麽事情。

撇了撇嘴,Garry輕挑眉宇,轉身準備離開。

然而正當他邁開腳步的瞬間,那方才還沈睡的人忽的緩緩動了動身體,換了個姿勢。

Garry下意識地回首,此刻那人方才遮住面龐的手臂已經軟軟地垂在身側。

目光落在那暴露在昏黃燈光下的蒼白面容,Garry立時驚訝地張大了嘴:

“宇……宇睿?!”

☆、買醉2

盯著那張自己不能再熟悉的面孔,Garry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人了。

然而無論他怎麽轉換觀察的角度,那頹然醉倒的身型卻怎麽也改變不了。

是吳宇睿沒錯。

自己的實驗搭檔。

那個在學術上嚴謹到讓人生畏的,神一樣的存在。

那個被同事各種羨慕嫉妒恨的亞裔。

Garry忽的感到自己已然無法邁動腳步。

不管怎麽說,平時在實驗學術上,吳宇睿真的幫過自己很多。

而此刻望著那張溢滿頹然的面孔,Garry真的很難相信這就是自己認識的那個人。

念及此,他毫不猶豫地轉身重新走向那個不省人事的身影,隨即輕輕弓腰,重重地推了推他單薄的身體。

面前人只是緩緩地動了下身體,然而卻全然沒有蘇醒過來的意思。

Garry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後慢慢湊近吳宇睿的面容,聲線鮮明道:

“宇睿?醒醒。”

定定地觀察著吳宇睿那英氣逼人的睡臉,Garry不禁覺得他可能真的遇到了什麽麻煩。

此時的吳宇睿聞言,唇齒不明地哼了一聲,然而卻沒有進一步回應。

望著那個執意沈睡的人兒,Garry亦感到一陣無措。

他打算強行喚醒吳宇睿,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念及此,Garry緩緩回身向吧臺走去,輕輕拿起一個剛洗凈的玻璃杯,灌滿冷水,隨後重新靠近吳宇睿。

他加重手勁拍了拍吳宇睿的肩膀,隨後未等眼前人反應便一把將手中的冷水潑在吳宇睿昏睡的面孔之上。

冰冷的液體一瞬便攜著冷意刺激吳宇睿昏睡的神經,下一秒,吳宇睿便因那突如其來的刺激半睜眉眼。

視野裏闖入一個模糊的身影,吳宇睿微蹙眉宇,努力辨識著眼前人。

“幹什麽……?”

他聲線疲憊地詢問著面前俯視自己的人影,眼神渺遠。

“宇睿,是我Garry。”Garry略帶關切地慢慢扶住吳宇睿癱軟的身軀,關切道,“怎麽了?這樣還真不像你。有什麽事情,我可以幫忙的嗎?”

聞言,吳宇睿唇角滑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嗤笑。

“老兄,我都不知道怎麽了,你又怎麽可能幫我?”

他有些遲鈍地用中文回應著,然而註意到Garry不明所以,疑惑地望著自己的面容之時,他才忽的意識到自己已然意志不清地用錯了語言。

靜默片刻,他再次懶懶地用英文重覆了遍自己的意思。

聞言,Garry下意識擡首重新望了眼表:

淩晨3:28.

自己馬上就要換班了,如果就這樣把吳宇睿丟在酒吧裏,他實在有些過意不去。

更何況,吳宇睿是實驗的指揮者。

沒有了他,明日的實驗進程實在令人堪憂。

念及此,他毫不猶豫地湊近吳宇睿,並未征求他意見地便伸手想要嘗試將他拉起。

然而他的手臂方觸及吳宇睿的皮膚,那方才還動作遲緩的人卻怔然如觸電般打開Garry的手臂。

此時的吳宇睿如同一個孩子般努力地睜著困意滿滿的栗色雙眸,然而眸中的厭惡卻不言而喻。

Garry伸出的手臂僵硬地懸在空中,不明白方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宇睿……你這個樣子,明天不能做實驗的。讓我送你回去吧,晚上好好休息一下,有什麽事情,說出來會好些,我洗耳恭聽。”

聽到“實驗”兩個字,方才還略帶神經質的醉醺醺的人兒,此刻忽的安靜了下來。

吳宇睿緩緩閉上雙眼,身體重新開始向一旁微微傾斜。

Garry下意識地上步扶住吳宇睿的雙肩,鼻腔登時闖入一股強烈的酒氣。

嘆了口氣,Garry暗暗思忖著這個平日滴酒不沾的家夥,到底受了什麽刺激。

☆、好心無好報

**

下班的路上,Garry吃力地撐著吳宇睿軟綿綿的身體,努力回憶著最後一次拜訪吳宇睿新公寓的路徑。

好在Go_Drunk離吳宇睿家並不遠,只有幾條街相隔。

靜謐的夜色幽幽勾勒著兩人依偎的身線,一深一淺的腳步聲撞擊在熄燈的街邊住宅墻壁上,更為整個行程增添了些許廖然。

耳畔不斷傳來那醉醺醺之人沈重的呼吸聲,Garry仍然不放棄地想要詢問出端倪,然而一切徒勞。

那個頹然低首,全身力量幾乎全部轉移在Garry身上的人兒不置一語。

努力防止吳宇睿那修長的身軀自身畔墜下,Garry勉強側頭望著他那萎靡側臉,心下不禁升騰一絲挫敗。

想要幫助一個人,至少要知道發生了什麽。

像自己實驗搭檔這種倔強到死的人,Garry明白,想要從他口中摳出些是非,估計得下輩子。

同時,他亦明白,越是嚴謹的人,對自己的要求越不低。

而像吳宇睿這樣工作起來近乎自虐的人,就更不用說了。

緩緩嘆了口氣,感受著吳宇睿那無力的手臂緊勾自己脖頸的力度,Garry無奈地聳了聳肩。

借酒消愁絕對不是吳宇睿的風格,但他仍然這麽做了。

能將這個凡是都自我解決的強人逼到這副境地,應該不是什麽小事情吧。

Garry自顧自地猜測著。

正當他深深陷入自己雜亂思緒之時,吳宇睿新住宅的公寓自夜色中緩緩顯現。

Garry輕輕松了口氣,仿佛勝利在望般腳下愈加提速。

夜間的風毫不客氣地吹拂在兩人身上,Garry明顯接收到一陣涼意。

遠遠打量著那房屋的模糊輪廓,Garry下意識地將手重新自吳宇睿腋下環住他的胸口,以便更進一步用上力氣拉動他此刻癱軟的身軀。

聽著他腳下磨蹭地面的突兀聲響,Garry感到自己的力氣已經快要全部用光。

他吃力地喘息起來,鼻腔裏面充斥著身畔人濃重的酒氣。

正當他打算停下腳步休息一下之時,身畔人那不省人事之人的側臉忽的緩緩向他頸窩滑來,下一秒那利落短發的發梢便蹭上Garry的皮膚。

Garry幾乎快要抓狂地方想用手支起那身邊之人沈重的額頭,忽的不遠處的公寓內倏然發出一陣不小的響動。

聞聲,Garry下意識地向著前方望去,只見方才尚漆黑的公寓窗畔內忽的綻開一朵耀眼的黃色燈光。

他楞怔地緊扶吳宇睿立於原地,有些無措。

沈默片刻,那緊閉的門扉忽的發出“吱呀”一聲脆響,在靜謐的夜中如閃電撕裂天際般突兀。

視野裏的門扉口倏然闖入一個高大的身影。

屋內的光亮從來人背面射出,以至於Garry根本看不清那立於門口之人的面龐。

然而不知為何,他莫名地感到來者不善。

不過既然是從吳宇睿公寓裏出來,應該是他室友吧。

Garry這樣想著,方想要邁步上前將身側之人托付給他,然而那高大的身型卻在停頓片刻怔然邁著不小的腳步聲向兩人徑直踱來。

感受著來人溢滿冷然的氣場,Garry只感到一陣莫名的慌亂。

他覺得自己很可能因為多管閑事而惹出了什麽麻煩。

那黑影越靠越近,Garry只感到面前一陣不小的夜風拂過,緊接著,在他尚未反應過來之際,左臉便生生刮起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踉蹌兩步,他才倏然意識到:

面前大步流星而來的陌生人已然重重打了自己一拳。

☆、公寓不眠夜

**

當吳宇睿跌倒在地的時候,他那麻木的神經才忽的蘇醒過來般隱隱跳疼起來。

昏暗的視野裏,什麽人似乎給了一直支撐著自己的Garry重重一擊。

而借著那慣性,Garry終究沒能抓穩吳宇睿頹然的身軀,下一秒便將他推了出去。

吳宇睿昏昏沈沈地想要自地面支撐起身體,然而無奈酒精的效力已然在自己身上深深紮根。

更何況,他是個滴酒不沾,酒量奇差的菜鳥。

正當他掙紮著努力嘗試喚醒自己遲鈍的四肢之時,忽的腰畔一陣莫名的勁力襲來,下一秒,那頹然不聽使喚的身體便被狠狠拉起。

感受著那將自己腰畔裹得生疼的蠻力,吳宇睿明白那不是Garry的手臂。

他努力側頭想要看清將自己摟住的人物,然而昏黃的光線直接自來人後腦映在自己眼眸中,根本沒有辦法辨認清楚。

“餵!你搞什麽啊!”耳畔傳來身側Garry惱火的聲線,“我只負責把他送回來,幹什麽動手動腳的?!”

吳宇睿努力地支起眼皮,想要探清此刻Garry臉上的表情。

靜默地等待著身畔人對Garry的話語做出反應,然而那高大的身型卻一言不發。

就這樣僵持了片刻,正當吳宇睿想要嘗試掙脫腰畔那莫名束縛之時,身畔之人卻忽的狠狠拉過他的身線,徑直回身向他的公寓邁步而去。

緊接著,兩三步後,吳宇睿便感到視野一片明亮。

他知道,自己已經被那陌生人帶入公寓。

隨著身後一陣沈悶的門扉響聲,Garry焦急的聲線亦模糊地自墻皮鉆入吳宇睿的耳畔。

此時的他才意識到,身邊不知名的存在已經自行將Garry擋在了門外。

無奈身體不聽使喚,無論吳宇睿怎麽掙紮,自己的四肢就仿佛被抽空了力氣般如同廢物:

只能任身邊人支配著自己的行動。

不知為何,有一瞬,吳宇睿感到一陣莫名的慌亂。

正當他感到頭顱的隱痛越來越劇烈之時,腰間的勁力忽的一瞬消失,下一秒身體便墜入一片軟軟的靠墊。

吳宇睿萎靡地半瞇雙眼辨識著自己的處境,生然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已經被扔在了自己柔軟的床鋪上面。

正當他愈加納悶之時,忽的身側傳來一陣衣物摩挲的聲響。

吳宇睿吃力地轉首,微微迎上那頂著燈光的身影。

在一片刺眼的光茫中,他倏然驚訝地辨識出一張自己熟的不能再熟的面龐。

“怎麽……會是……你……”

**

望著被自己扔在床上,面龐泛著酒氣紅暈的吳宇睿,Eric只感到心間滑過一絲悸動。

找了一整天吳宇睿的自己,只能想到用這樣拙劣的方法來重新見他:

在他家門口堵他。

而不知道為什麽,望著床上之人迷離的眼眸,Eric愈發覺得自己之前努力克制的情緒已經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白天婚宴上,他鮮明地記得當自己得知吳宇睿退出時,渾身血液凝固般的感受。

那個時候的他便明白:

自己已經無可救藥地陷在這個人身上了。

當年如此。

現在,亦如此。

Eric目不轉睛地盯著吳宇睿此刻那漸漸認出自己的溢滿訝然的眸子,緩緩地將自己白天婚宴上的西裝外套剝下,隨手置於地上。

他知道,有些事情,必須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讓眼前人知道。

同時,他也明白自己此刻瘋狂的心情:

他想要他。

現在、立刻、馬上。

☆、公寓不眠夜2

刺眼的燈光中,吳宇睿吃力地睜著雙眼,努力辨識著面前人那緊盯著自己的冷然面孔。

不知為何,即便是因酒醉而頭腦沈重不已,吳宇睿卻總覺得今日的Eric與以往有什麽不同的地方。

是他那雙專註的眸子。

那雙沒有了猶豫與閃躲的,墨綠色深若古泉的眸子。

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門外方才還一聲高過一聲的Garry的呼喚已經漸漸遠去,吳宇睿微蹙眉,猜想他大概已經回去了。

感到面龐因酒精效力而灼燒不已,吳宇睿不適地輕蹭床面,想要掙紮起來。

然而,渾身的無力讓他根本沒有辦法控制自己此刻那遲鈍的四肢。

正當他疲憊擡首的瞬間,吳宇睿生然註意到Eric那方才還站在門邊的高大身型,此刻已經出現在了床沿邊。

此刻Eric那英氣逼人的面孔在昏黃燈光的勾勒下仿佛中世紀油畫中攝人心魄的風景,毫無保留地映在吳宇睿那迷離的瞳仁中。

下意識地回望向Eric那專註的眸子,吳宇睿忽的莫名感到心下一陣陌生的悸動。

他忽的驚悚地發現,對於Eric為什麽會莫名其妙出現在自己的公寓裏、為什麽他會在和Jason的婚禮後緊接著就來找自己、為什麽他會在自己身邊不斷莫名奇妙發火……

這些問題,他都不想要追究了。

此刻的他,只感到一陣莫名的……

喜悅。

見到那張臉的,莫名的喜悅。

有些猶然地回望著Eric那絲毫沒有移開眸色意思的面容,吳宇睿同時感到一陣驚恐。

驚恐於,心中那抹滅頂的喜悅。

靜默片刻,他生然感覺Eric那深邃的眉眼似乎有什麽魔力般,仿佛要將自己刺穿。

而他受不了這樣令自己心煩意亂的註視。

他沒有辦法承受。

終於放棄般地別開眼眸,吳宇睿輕轉首,視線投射向床邊窗外靜謐的夜色,面色凜然。

一定是因為酒精……

自己才會有這樣的感覺……

一定是這樣……

吳宇睿輕閉眼,緩緩地舒了一口氣,心中不斷說服著自己。

然而正當他閉眸的瞬間,他忽的感到身側柔軟的床墊穩穩一陷,緊接著仰面的自己便感到面頰上一陣溫熱的氣息毫不掩飾地飄來。

楞怔片刻,他吃力地睜開困倦不堪的眼眸,視野中映入Eric那雙臂半撐在自己腦側的美好面龐。

Eric就那麽俯視著他——

一如在側室更衣時,Eric對他粗暴擁吻時的表情。

吳宇睿想要調整自己此刻的呼吸,然而不知為何耳畔卻不斷傳來自己愈發急促的喘息聲。

心下莫名湧上片片無可控制的悸動。

而此刻的吳宇睿感到自己根本無法理解此刻自己身軀如此強烈的反應。

靈魂仿佛脫殼了般。

躺在Eric的身下,他沒有了平日強烈的反感。

此刻的自己,只是單純地享受著Eric那純凈而專註的註視。

意識到自己瘋狂的念想,吳宇睿略帶厭煩地伸出右手,向上摸索,想要遮去Eric線條姣好的面龐。

然而,正當他的手掌快要觸及身上人那棱角分明的面孔之時,手腕卻忽的被一陣溫熱束縛住。

吳宇睿睜著頹然的雙眼望向自己的手腕——

Eric目不斜視地伸手捉住了他的右手:

“學長,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逃走。”

☆、公寓不眠夜3

言畢,Eric忽的緩緩將吳宇睿的右手舉至唇邊,下一秒便張口輕輕吻住他的手掌。

感到手掌間那抹直飛而上的濕re,吳宇睿生然感到自掌間傳來一陣觸電般的感受。

他下意識地想要收回自己的右手,然而卻因為那樣的力道而將Eric那半撐在自己之上的身軀拉近。

緊接著,Eric的面龐便在自己的視野裏無限放大。

感受著對方倏然靠近的身軀,吳宇睿立時便感受到雙方緊貼在一起,隔著衣物的溫度。

而Eric的身體,更是溫度高的不像話。

下意識地用手抵住Eric的胸膛,吳宇睿卻生然感到自己此刻那軟綿綿的肢體絲毫沒有半分力氣推開身上之人。

而此刻,那近在咫尺的面龐卻忽的虛著聲線,直直盯著吳宇睿,淡然道:

“抱歉學長,我不能再等了……”

感受著面頰上對方溫熱的氣息,聽著那煽情的肉麻話語,吳宇睿本認為自己一定會感到一陣強烈的排斥。

然而,不知為何,此刻的自己卻感到身軀莫名地顫抖了一下,下一秒心房似乎湧上了一抹不明意義的熱度。

吳宇睿想要開口拒絕,然而不知為何,那抹如雲霧般纏繞著自己的陌生情緒,讓他逐漸開始迷惘起來。

不可否認,此刻自己的身體,並沒有絲毫拒絕對方的意思。

而這一點,正是自己感到恐懼的根本原因。

不知如何面對這樣場面的吳宇睿,只能想到自己最常用的一種方法:

避開。

“走開。”

吳宇睿無力地側著頭,眼眸下意識地避著身上人灼熱的視線,輕聲道。

酒精的效力讓自己大腦混混沈沈,根本無法辯清是非。

然而即便是自己,也能清楚地聽出,那樣脆弱的言語,根本沒有一絲說服力。

靜默片刻,Eric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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