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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城愛不覺

作者:憶之蘭

生活有時候就是很諷刺。

吳宇睿大學考到了雪城溫哥華的第一周便被碰巧考到同城的好友邀出瘋狂。

第一次出游竟然是為了陪朋友去gay吧冒險。

在那次經歷,他遇到了褐發混血的Eric。

而倏然不知的卻是,Eric正是自己在國內初中時向自己告白的留學生。

當時的他只當是個笑話,而對於Eric來講卻是備受打擊,於是輟學並改名回到溫哥華。

第一次見面,Eric便向他求婚,而他全然不知昔日的初中同學便是眼前人。

盡管覺得荒唐至極,不過既然有名無實,同時大溫地區是加拿大地區同性戀的天堂,他也並未因會影響名譽而多想

反正不過是婚證一張,也沒什麽太多需要顧忌。

於是在一來一往中,他變成了隱婚大學生。

而且還是獨守空城。

直男的他覺得無論如何,和Eric也是不可能有任何進一步關聯的。

然而,世事變遷。

很多感情方面的情況,是不可能三言兩語說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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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初遇

耳畔傳來嘈雜的音樂聲。

吳宇睿低頭看了眼手上的手表:晚上10:30.

有些不自在地在大紅色的吧臺椅上挪動了一寸,回首繼續向擠滿人群的舞池望了一眼。

和他同來的幾個哥們兒方才說要去舞池跳舞,便將他一個人丟下來在吧臺晾著。

如果不是因為昨天輸酒,他是怎麽也不可能答應他們來這裏的。

Gay吧。

周邊不時經過打扮妖艷的外籍男子手捧五顏六色的酒盞匆忙來回,而他在嘈雜的環境中卻感覺心下毛毛的。

總有種很不自在的感覺。

他單肘支在吧面上,懶洋洋地瀏覽著酒架上的各色酒品,卻絲毫沒有喝一杯的意圖。

祈禱著這個漫長的夜晚可以早點結束,他略微有些不耐地向舞池頻頻探頭。

吳宇睿對自己的定義是:理工科研究型人員。

目前天天泡實驗室做研究、寫報告、交論文的生活才似乎是吳宇睿比較能接受的安然生活。

不過每次自稱屌絲卻總被周圍的哥們兒集體圍攻:大罵他高富帥的命裝什麽二B。

從初中開始,他便是女生眼中的白馬王子、男生眼中崇拜的對象。

功課一流,體育一流,長相一流,身材一流,人品一流……

是啊,這麽優秀的人才,自然不可能只是女生的追求對象。

初中的時候也有幾個男生給他遞過紙條,不過都被他當作是玩笑而一笑了之。

其中甚至有幾個當時蠻少見的來自加拿大的男交換生對他傾心,不過他同樣是抱著幾度隨意的心態婉拒。

於是從初中時便被大家授予“帥到連同性都恨不得立即撲上去的極品男”、“不是本宇宙的yóu物”之類的誇張稱號。

而對於當年自己仍被現在哥們兒津津樂道的風流韻事,他總是雲淡風輕地不作評論。

吳宇森一頭利落的烏黑短發,栗色的皮膚完全與常年泡實驗室的研究人員如吸血鬼般的白皙皮膚不符;濃若染墨的劍眉斜飛入鬢,右側眉宇外有一處小小的疤痕,不過卻襯得眉宇更加潤色修長;噙著天星的雙目仿佛藏著千年的古泉般,任何與他對視的人都會瞬時覺得那眼眸中恍似有著什麽魔力般,讓人不忍移開眸色。

此刻的他上身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下身那條暗紅色粗紋牛仔褲還是昨晚哥們兒逼他換上的,罵他光有張帥臉,不懂得打扮在現在社會根本就是浪費。

當然,對吳宇睿自己來說,像狂歡這種事情,他覺得就算只穿著白色實驗大褂也是沒有任何大礙的。

正當他感覺自己的耐心正在一點點消逝之時,忽的身側傳來一聲友好的招呼聲。

“你好。”

標準的英文。

聲線似乎就在耳畔般,吳宇睿下意識地回頭,看到此刻一個身材高大的褐色頭發男子正用十分禮貌的眼神望著自己。

吳宇睿認為可能是自己一個人占著連排四個座位終於引起了公憤(那四個該死的家夥怎麽還不回來=_=##),於是他略帶歉意地自紅色吧椅上挪下身體,同樣禮貌的淡然用英文道:

“抱歉,我朋友應該馬上就回來了。不過如果你們需要座位的話,他們應該不會介意的。”

言畢,他友好地沖來人點點頭,然後方想要徑直沒入人群,卻被對方冷不丁拽住了胳膊肘。

☆、他聽得懂中文

感覺到胳膊的勁力,吳宇睿下意識地回首望著那個扯住自己手臂的褐發男子,不禁面頰上升騰起一絲不解。

“不好意思先生,您還有什麽事情嗎?”

他回頭看著那並不打算放手的陌生人,終於開始仔細打量起此人。

面前陌生人的棕色短發在昏黃的吧臺燈光下熠熠生輝,眉宇細膩,修長而立體的眉眼讓吳宇睿立時感覺,此人有種中國古典與西方狂野美相結合的感覺。而此刻那雙墨綠色的眸子正直直地盯著自己。

“我可以請你喝一杯嗎?”

褐發男子微瞇精致的眉眼,露出一抹漂亮的笑。

吳宇睿略帶疑惑地聽完對方的邀請,不禁立時明白過來。

這裏可不比平常的酒吧。

答應了對方的要求就相當於承認自己對對方有興趣。

他回了褐發男子一個禮貌的笑,婉拒道:

“不好意思,我還在等朋友。”

而那褐發男子聞言,卻絲毫沒有要離去的意思。

“我也在等朋友。不如,我們一起喝一杯,邊聊邊等,可以嗎?”

那張柔和的面孔上絲毫沒有掃興的意思,反而讓吳宇睿有種不退反*攻的感覺。

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了,反正也與他無冤無仇,就當是交個朋友。

他略帶尷尬地點了點頭,隨後重新在紅色吧椅上穩穩坐下。

“想喝點什麽?我請你。”

對方在吳宇睿右側的吧椅上坐下,隨後雙手環胸撐在吧臺面上轉首看著他的側臉。

“喝水就行了。謝謝。”

雖然已經記不清楚是第幾次被搭訕,但是在酒吧被男人搭訕,還真是第一次。

吳宇睿不知道在這種場合和他們交談有什麽禁忌,亦不清楚有什麽暗示行為自己應該避免,所以他只是保持動作僵硬地坐在原地,並不打算主動開話頭。

“剛才忘了自我介紹,我叫Eric,你呢?”

聽著耳邊對方直白而慢速的英文,吳宇睿明白他是在照顧自己不是本地人。

“我叫Jack。”

吳宇睿信口撚出一個名字,反正在這種地方,和擦肩而過隔天都不記得面孔的人也沒必要太認真。

正當對話的主動權已經完全掌握在Eric手裏之時,忽的吳宇睿聽到身後人群中幾聲興奮的高呼。

“宇睿!原來你在這裏!我去,好不容易來一趟,怎麽不去玩一下?”

朱奇茗高喊著,沒幾秒已經到達吳宇睿身邊,說著話便大力拍在了他的肩膀之上,然而正當他想進一步對話之時,忽的望見吳宇睿身邊的異國帥哥。

“唉?這小子誰啊?”朱奇茗上下打量了下同樣聞聲轉頭的Eric,不禁忽的面帶壞笑地激動道,“不是吧,你效率這麽高?剛來,又有一家夥拜倒在你石榴裙下了?”

“給我滾!”吳宇睿無奈地一掌打在吳奇茗的後腦上,翻了翻白眼,“平時嘴賤就算了,在外面收斂點。”

“哎呀你怕什麽,這邊誰聽得懂中文?……唉……我就知道,我們這些人跟你出來根本就是來當綠葉的,你這朵紅花怎麽還嫁不出去啊,真是老天瞎了眼啊!”

朱奇茗一邊揉著生疼的後腦一邊繼續打趣。

吳宇睿卻暫不理他地回首對Eric淡淡道:

“哦,這是我剛才等的朋友。我們就先走了,以後有機會再聊吧。”

估計不會再有機會了。

吳宇睿心下滑過一絲舒暢。

總算是可以擺脫這個地方了。

然而,正當他準備自吧椅上退開之時,那褐發男子卻忽的緩緩將自己的手機遞了過來,硬生生地舉在吳宇睿面前。

“萍水相逢,緣分一場。兄弟,留個電*話,交個朋友。”

忽的,對方開口用流利的中文與那將要離去的二人對話。

吳宇睿與朱奇茗聞言不禁訝然地回首,停頓片刻,二人略帶尷尬地對望一眼。

顯然,方才他們的談話,此人是一字不落的聽明白了。

☆、深夜造訪

本拿比山上的夜風略帶著一絲涼意,昏黃的燈光交織在靜謐的街道上,勾勒出一份幽靜。

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吳宇睿一邊揉著隱痛的太陽穴一邊略帶無奈地望著深黑卻朗星遍布的夜空,不禁長長地嘆了口氣。

方才在gay吧裏,發現Eric會說中文後,不知怎麽在朱奇茗的鼓搗下竟然把自己的號碼真的交給了對方。

這算是讓對方搭訕成功嗎?……

吳宇睿無奈地暗自搖了搖頭,唇角刮過一笑。

算了,明日還有重要的實驗課。

為了負擔出國的繁重課業與學費,吳宇睿兼職了三份工。

周一到周五早上八點到十二點去山上的S大泡實驗室作課業研究,下午兩點左右去市中心華人超市當收銀員,晚上的話便是應招分配來教中文。周末的話便是上下午去敬老院做帶薪看護。

累是累了點,不過憑著自己的實力供應自己讀書已經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更何況還是在溫哥華這個沒有家鄉背景的地方。

想著第二天一天的行程,不知不覺便步行回了山上公寓。

吳宇睿一個人的公寓便一切從簡:一室一廳,獨立的廁所及廚房。正廳裏簡單的白色羊絨地毯,雪色桌椅及墻紙,靠落地窗的位置擺著張雙人床。

小室裏只有一張折疊老式黑皮沙發,如果有人來便可暫住於此。

這對於他一個人打拼已經算是十分優待的環境。

進了門,隨手將鑰匙扔在門口的鞋櫃頂,頹然地向廳中雙人床挪動了幾步,然後便仰身向後陷在那柔軟的床鋪中。

他單手支在額頭上,輕輕喘息著,靜靜回憶著夜晚的喧囂,不禁重新揪了揪領口,似乎有些氣悶。

無力地瞄了眼墻上的鐘表:淩晨1:00

這個點對於熬夜族似乎不算很晚,但是對於吳宇睿來講已經超過了休息時間。

他昏昏沈沈地想要褪去衣褲,卻發現自己已然累到動都不想動。

就那麽靜靜地享受著床鋪的溫暖,正當他要墜入夢想之際,忽的感到褲子口袋裏一片震動。

下意識地將手自額上拿下,摸索著伸進口袋拎出手機,瞇著眼睛在昏黃的廳燈下瞄了一眼。

是一個陌生電*話。

吳宇睿暗暗皺了皺眉宇,不禁有些無耐。

不知是哪個不懂時間觀念的人打錯電*話。

他隨手按掉了電*話,然後將手機遠遠地丟在地毯上,隨後翻了身繼續自己方才未做的美夢。

然而在好不容易寂靜了片刻的空氣裏,怔然再次響起一陣無比刺耳的震動聲。

吳宇睿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後忽的一個挺子紮起來,走向地攤上的手機,立時撿起來,按了接聽鍵便不耐煩道:“哪位?”

“是Jack嗎?”耳畔傳來一個低沈的男聲,吳宇睿一陣皺眉。

“你打錯了。”

然而就在他要掛掉電*話的瞬間,那頭忽的傳來對方鎮定的聲線:“我是Eric,我們在gay吧見過的。Jack你不會這麽快就忘了我吧?”

原來是Eric。

聽著對方Jack,Jack地叫著自己,吳宇睿感到無比地別扭,他下一秒重新躺回床上,緩緩閉上眼睛對著電*話淡淡說:“叫我宇睿吧。我朋友都這麽叫。”

他大腦此刻在尋找怎麽快速結束這擾他美夢的談話。

“哦?那這麽說,我也算是你的朋友了?”

“嗯,是。”吳宇睿疲憊的哼著,感覺自己已經快要睡著了,“Eric,不好意思,今天實在很晚了,你有什麽事情,可以明天打過來嗎?”

他淡淡地呼吸著,感覺意識已經要完全離去了。

“嗯,我其實是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的。不好意思,麻煩你能開下門嗎?”

聽著耳畔的聲音,吳宇睿方要掛電*話,然而卻生然清醒了一般,半撐起躺在床上的身體,握住聽筒,略帶訝然地詢問:

“不好意思,你剛才說什麽?”

“我已經在你門外了,麻煩你開下門,好嗎?”

☆、驚人要求

“你怎麽知道我家地址的?……”

吳宇睿此刻已經完全清醒,他下意識地望著自己棕色的房門,想象著門外那張俊臉,不禁心下略微一陣厭煩。

“因為事情比較急,本來在gay吧的時候就想要請你幫個忙,不過似乎一直沒機會開口說,所以……”

“所以你就跟蹤我?!”

吳宇睿登時一陣惱火直沖天頂。

他自床上用力站起,隨後大步流星地向大門方向走去,隨後將門上的鏈條系上,緊接著開了半條縫。

試探性地望向門外,果然,Eric那高大的身軀已經矗立在門外。

吳宇睿緊鎖著眉頭,不客氣道:

“Eric先生,有什麽事情不能明天解決,非得今天解決?你知道有些人是要睡覺的,對吧?”

他從來就不是個喜歡讓步的人,學術上如此,生活上亦如此。

註意到他滿面的怒氣與嘲諷的語氣,Eric略帶無措道:

“不好意思宇睿,我本來是想要明天再來想辦法解決問題的,但是似乎我的哥哥已經不能再等下去了。”

“你哥?這和你哥有什麽關系?”

吳宇睿微瞇雙眼,更是怒氣加不解。

“你不打算邀請我進去嗎?”

忽的Eric沈了沈面色,眸中溢出些許沈重。

意識到自己一上來便因為作息被打亂而蠻橫無理的態度,吳宇睿亦略帶尷尬地側目,轉念一想,這邊的木質房間更是隔音奇差,一個男人大晚上在自己房間門口再說些什麽自己意想不到的話,就更不好辦了。

想到這裏,吳宇睿滯了滯動作,將鏈條取下,敞開大門。

“進來吧。不過有什麽事情,你快點說,我明天有很多事情。”

他微皺著眉,望向Eric略帶沈重的神色,不知為何,心下莫名閃過一絲不妙。

隨著“哢嗒”一聲門扉扣緊的聲音,Eric忽的面色凝重地望向吳宇睿,幾乎是面帶懇切道:

“宇睿,我哥他生了重病,不知還能不能撐過這個星期。我們小時候,父母重病去世,我哥現在是我的一切。所以為了他,我想要請你幫個忙。”

“哦……嗯。”

面對一個陌生人一上來就忽的對自己掏心掏肺地講家事,吳宇睿不禁感到一絲無措,他略微收斂了方才的慍氣,重新望進Eric那墨綠色的溢出痛楚的眉眼。

“他此生最大的願望,便是看著我結婚。”

Eric此刻那雙炯炯有神的眸子直直地望著吳宇睿,似乎開始了什麽暗示一般。

“所以……你讓我給你介紹個姑娘?……”

吳宇睿黑著臉低首,暗暗叫糟。

有哪個姑娘,願意嫁給一個一生都不可能愛上自己的人呢?

他搜索著腦中的朋友,想要找到符合條件的對象,然而一切徒勞。

那這樣,還不如找個蕾絲邊結婚了算了。

正當他擡首想要對Eric說出自己沒有辦法幫助他時,Eric卻忽的硬生生回應:

“不是找個姑娘,我哥知道我是gay,所以他是想看著我找到真愛。”

話頭已然被引到了這裏,吳宇睿終於明白自己方才莫名升騰的不妙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你是說……”

“沒錯,我是想要你假扮我的伴侶,跟我在這裏領結婚證。”

“領……領結婚證?!”吳宇睿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憋死。

☆、只是幫個忙

望著Eric那絲毫沒有玩笑之意的眼眸,吳宇睿忽的有種惡運當頭的感覺。

他仔仔細細地盯著Eric那認真的眉宇,不禁一瞬踉蹌地向後靠去,好在撞在了墻面上支撐住他的身體。

“開什麽玩笑?!我們萍水相逢,就算是幫忙,你也應該找個親朋好友啊,怎麽能隨便找個人就上?”吳宇睿微張著唇角,滿目的愕然,“再說,我是男的啊!……哦,不是……我是說我是直男!怎麽能……”

“我知道這要求對你來說是勉強了點,但是……”

“勉強了‘一點’?!”吳宇睿堅定地搖首,“不好意思,Eric先生,這個我實在是不能答應你。”

“但是,宇睿,你就當是幫我個忙。我哥的病可能連這周都拖不了,如果你不滿意的話,我們去領個證,然後在看完我哥後,你想要立即斷開,我絕對沒有問題的。”

望著他絕望中幾乎帶著懇求的眼神,吳宇睿忽的感到一陣無來由的煩躁。

他低首緩緩踱回房中,然後頹然墜坐於床畔。

“為什麽是我?”

吳宇睿隨即擡頭專註地望進那墨綠色的眸子,感到自己現在已經不能用邏輯思考問題了。

聞言,Eric唇角倏然滑過一個無奈的笑,他聳了聳肩,淡淡道:

“這個,說來有意思。你的名字,碰巧跟我曾經認識的一個人一樣罷了,請你幫忙的話,我有種莫名的安全感。”

吳宇睿略帶訝然地擡首望著Eric此刻柔和的眸子,不禁有些無措。

這家夥竟然就這麽直白地把心裏想的話講出來。

而且……還是跟男人講如此肉麻的話……

他有些頹然地搖了搖頭,不知道為什麽,在Eric身上感覺不出來有任何詐騙的味道。

不過話又說回來,有誰沒事詐婚玩啊。

“跟你曾經認識的一個人?這麽說……你以前在中國呆過?”

感受到空氣中逐漸上升的沈默,為了避免尷尬,吳宇睿廢力地搜索著話題。

“嗯。不過只是讀過初中罷了。”

Eric的眸色順然淡了下去。

吳宇睿感覺似乎這不是一個能進行下去的話題,於是重新自床畔緩緩起身,隨後走向仍然立於門扉的Eric,淡然道:

“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你必須向我保證,這件事情不會被傳出去,而且只能在一天之內解決。”

“真的?你願意答應我?!太好了,那我這就給Jason打個電*話。”

忽的Eric仿佛一個得到糖果的孩子一般,那棱角分明的秀麗面容上瞬然綻開了一朵艷陽笑。

望著那漂亮的笑容,吳宇睿無奈地搖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

他緊接著隨意道:

“這個點給你哥打電*話?不太好吧。”

“我哥?不是。”Eric聽著吳宇睿的詢問,搖頭否認,“是我搭檔。”

吳宇睿方要回身去倒杯水,然而聽到他那句話之後卻忽的如石化了一般,他立時轉首,生然挑起眉宇,厲色道:“你搭檔?什麽意思?”

Eric方要撥通手機,然而看吳宇睿帶著怒氣的語調,他不禁覺得是有必要解釋一下了。

“方才忘記跟你說,其實,我是有男友的。但是這個人是我哥現在躺在病床上的原因之一,所以,我不能冒險帶他去見我哥。”

Eric輕描淡寫,似乎一件很無所謂的事情。

然而那邊吳宇睿的臉色已經比墨汁還要黑。

☆、道晚安

“huh……也就是說,你隨便在gay吧裏遇到一個看上去傻了吧唧的家夥,所以就隨便拉上當替死鬼?”

吳宇睿那團從開始便壓制的怒氣此刻卻時不時在話語裏閃爍。

“不是的……宇睿,你誤會了。”

Eric握著手機的手略微停滯了一下,他看著吳宇睿愈發難看的臉色,不禁有些無措。

聽著Eric直接叫著他的名字,吳宇睿卻感覺無比生硬,即便,那是他允許的。

“不用跟我解釋。”

吳宇睿淡淡地皺著眉頭。

現在就算是哥們兒求他辦事,也沒聽說是先找了另外一個人先辦著,然後再來找他充數。

生氣是自然的。

“還有別的事情嗎?”

他有些不耐煩地將倒好的水端起,在Eric身邊背過身去向大廳裏的白色邊櫃走去。

目光落在吳宇睿遠去的身影,Eric看著他將那杯水端正地放在雪色的邊櫃上,卻沒動一口。而目光稍稍偏向一邊,發現那櫃頂上靜然立著一個小巧的精致熊型陶瓷球。

Eric微微地皺了皺眉頭,盯著那飾物沈思了片刻。

“餵,問你呢。還有什麽事情嗎?沒有的話,我要睡了,明天再聯系吧。”

吳宇睿回首望向大門,偏頭示意Eric自行出去。

沈默片刻,看到Eric轉身的動作,他便輕輕舒了口氣,自白色邊櫃重新邁向大床,毫不掩飾地倒在柔軟的被墊上,沈穩地呼吸著。

靜默片刻,吳宇睿卻發現門扉沒有聲響。

他下意識地睜開雙眼,卻見一個黑色的身影由上而下立時壓了過來。

條件反射地一拳擊在那沒有防備的胸膛上,吳宇睿一個挺子紮起來,望著那被自己狠狠推開,身體不穩的Eric,厲聲道:

“我是信任你才放你進來的!幹什麽動手動腳的?”

然而那捂著胸膛,一臉無辜的俊臉卻不解地開口:

“我只想道聲晚安啊,沒有別的。”

“知道你是gay最開始就不該給你任何遐想的機會。”吳宇睿整了整衣領,面部冰冷地拉著,淡然道,“我再說一遍,我是直男。我喜歡女人,懂嗎?”

言畢,他大步走向大門邊,順手將門狠狠拉開,隨著一聲突兀的“吱呀”聲,他閉眸皺眉地厲色道:

“Eric先生,我既然已經答應了你的要求,便不會反悔。但是,這件事情過後,我希望我們之間不要有任何糾葛。”

面容上帶著一絲不解甚至是無奈的Eric淺笑了一下,望著吳宇睿那張緊繃的面頰,緩緩道:

“宇睿,你是真的誤會了。我真的只是想跟你道聲‘晚安’,吻頰禮……你忘了?”

Eric一臉無辜地攤手,聳了聳肩,表示自己沒有任何圖謀不軌之意。

楞怔片刻,吳宇睿漸漸反應過來。

好像……真的有那個什麽“吻頰禮”這一說。

“……”

想到這裏,他忽的感到一陣無來由的羞愧直湧而上,隨即輕輕清了清嗓子,煩躁地避開Eric的眸子。

Eric緩緩走到他身邊,秀麗的面龐在走廊淡黃的光線中愈有種出自油畫的美感。

“那,宇睿你應該不介意我好好跟你道個晚安吧?”

Eric低首柔和地望著吳宇睿此刻溢滿尷尬的面容,不禁唇角滑過一絲淺笑。

吳宇睿擡首,盯著他柔和的墨綠色瞳仁,不耐煩道:

“要道別就快點。”

☆、你小子占我便宜

Eric緊接著走近,吳宇睿才倏然發現,這個行為看起來略帶孩子氣的異域帥哥竟然比自己高出近一頭。

而自己怎麽說也是將近一米八的個子。

這由衷讓他心下升起一絲不爽。

Eric躬身湊近吳宇睿的面頰,先後用右頰和左頰輕碰了一下吳宇睿的,然而他重新回身笑意滿盈地盯著吳宇睿。

正當吳宇睿覺得已經基本結束了的時候,那高大的身軀卻忽的又湊上前來在他的額上淺吻了一下。

那柔軟的唇畔在碰觸吳宇睿額上肌膚的瞬間,他便恍若觸電似的訝然的擡首,對上Eric那仍然無比無辜的表情,滿目慍色道:“你小子占我便宜?”

Eric隨即並未理會吳宇睿的怒目而視,徑直閃身走出了他的大門,在沒入走廊的瞬間,轉首沖他留下淡然一笑:“宇睿既然是直男,又怕什麽呢?”言畢,便自顧自地離去。

看著那瀟灑離去的背影,吳宇睿不禁一時怒氣無處撒。

他狠狠地將門板摔得錚錚響,然而在那“咣當”一聲突兀冒出的瞬間,自己又有些後悔。

畢竟,已經是後半夜了,怎麽也是會吵到別人的。

肚子憋著悶火踱至廳內的雪色桌椅,迅疾一屁股坐上去,隨後雙腿隨意地翹在桌面上,雙手環胸漠然地盯著墻上指針緩緩挪動的鐘表,吳宇睿開始整理自己亂糟糟的思緒。

無意間瞄向自己桌面上工整的實驗報告,他不禁忽的意識到,自己在這個夜晚似乎行為過於粗糙魯莽了些。

平時做事一向沈穩淡然的他,過去幾年的情緒波動都沒有這一個晚上來的多。

真是見鬼。

困意漸漸侵襲而來,吳宇睿重新自那椅子上站起,頹然地經過邊櫃,目光不經意落在櫃頂的陶瓷熊上。

此刻那雙大睜的雙眼,正無辜地望著他。

“看什麽看?連你也裝無辜?”吳宇睿沖著那熊暗罵了兩句,隨後便自顧自倒在一旁的床面上。

片刻之後,連衣服也沒來得及脫的他便沈沈地進ru夢鄉。

**

溫哥華夜間的凜冽卻又不失一絲陶然。

Eric開著漆黑的敞篷跑車飛馳在人煙稀少的公路上。

這裏與中國一個很大的區別便是,地廣人稀。有時候站在大馬路中央,等個一兩分鐘沒有一輛車經過,也是十分常見的事情。

他伸手扶了扶後視鏡,望著那鏡面中自己的倒影,眸中透出一絲明朗。

“學長,你知道嗎,今天遇到一個名字跟你很像的人……不過不知道那家夥姓什麽,搞不好你們上個世紀是兄弟。”

鏡像中的自己唇角滑過一絲淺笑。

“原本已經把你忘了的,你還真是窮盡一切努力鉆回我的記憶啊。”

Eric淡淡地嘆了口氣,隨後腳下更快地加大了油門。

正當他望著遠方的天際中滿布的耀眼星辰時,身側的手機忽的震動起來。

他小心地抓起手機,一邊掌弄著方向盤,一邊將接聽鍵按響。

“Jason,什麽事?”

“Eric,今晚過來我這邊嗎?”聽筒裏傳來Jason略帶期盼的聲線。

“抱歉J,今天實在是沒時間了。明晚吧,我去找你。”Eric微皺著眉頭,那邊是自己partner關切的聲音,然而他卻感到無比疲憊。

掛了電話,Eric單手覆上自己的額頭,重新深吸了一口氣。

感受著夜間的涼風,他腦海卻控制不住地湧上記憶裏一張稚嫩卻帥氣的面孔。

吳宇睿,你現在到底在哪裏……

以那種方式離開的我,你不會擔心嗎……

☆、公車偶遇

吳宇睿額頭靠在動蕩的公車扶手上,昏昏沈沈地瞇眼望著窗外的午後陽光在動蕩的窗格中一束一束打在自己的臉上。

前一天晚上gay吧的經歷再加上被那個叫Eric的小子騷擾,他根本沒有睡夠。

雖然是周六,但他還是跟敬老院那邊先請了假,一大早便趕去接著做上一周落下的實驗,根本無暇補眠。

此刻的他勉強拖著身體趕去完成上午的在敬老院的轉班。

看起來周六晚上也會在敬老院呆著了。

一邊呵欠連篇,一邊腦海再次闖入昨夜那個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的人,他不禁一陣無奈。

自己也真是不知哪根筋搭錯了,竟然就滿口答應下來如此無理的要求。

正出神時,公車緩緩地停了下來。他隨意地瞄了眼外面的街景——大概還有一站就到敬老院了。

在站上停了片刻,公車重新慢慢起步。吳宇睿順著那慣性略微向後踉蹌了兩步,因為困倦的不留神,差點撞上身後一個老大爺。

他略帶歉意地重新回到自己原來的站位,然而方將手覆上方才的扶欄,卻生然感到包上了另外一個人的手背。

他下意識地松手,準備換一處把手之時,耳畔卻忽的重新闖入一個動聽的男聲。

“誒?宇睿?……還真是巧啊……”

聞言,他略帶意外地回首,此刻視野裏生然闖入一張俊秀的面孔。

Eric。

這家夥……還真是陰魂不散……

吳宇睿滿臉黑線,略帶尷尬地沖那張溢滿陽光的臉點首表示回應招呼,隨後便自顧自沈默,不打算和他繼續搭話。

Eric望著吳宇睿溢滿倦意的面容,沈默片刻,忽的開口道:“昨天的事情,真的要謝謝你。”

聽著Eric那平靜的語氣,吳宇睿不禁又想起昨天自己莫名其妙答應的契約,立時一絲不爽再次直升而上。

不過他鎮靜的面容上卻仍然波瀾不驚。

“沒事。”

不是跟這小子說過了不要再提這件事情的嗎?!

“那宇睿……你現在是要去哪裏?”

Eric似乎並不打算還他清靜。

吳宇睿一邊按下扶手上的停車提示鍵,一邊淡然道:“我馬上到站了。以後有機會再聯系。”

回首望了一眼此刻Eric那張被陽光浸沒的姣好側臉,正打算就此告辭,然而不料Eric那雙墨綠色的精致瞳仁中忽的閃現出一絲欣然。

“哦?你是在這站下?那我們正好是在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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