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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站下車。”

聽著Eric的話語,吳宇睿不禁立時感到自己的神經快要繃斷。

想要擺脫個人,還真是不容易。

他一邊沖Eric淺笑一下,隨後便自顧自下了車。

Eric緊隨他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寬闊的路肩上。

吳宇睿埋首在前面逐漸加快腳步,然而卻聽著身後的人同時亦加快了腳步,隨後便是他趕到自己身畔的聲音。

“宇睿,你好像一直避著我?”Eric略皺眉宇,有些無措。

聽著對方的詢問,吳宇睿一時有些不知該如何解釋。

怎麽跟他說?

跟他說自己覺得在gay面前很別扭?

“沒什麽,只是我上班快要遲到了。”他一邊回首匆匆瞟了Eric一眼,一邊望向視野裏逐漸出現的敬老院的建築,不禁心下像落了一塊巨石一般。

隨後,他下意識地放慢腳步,漸漸緩了語氣,略帶僵硬道:“我差不多到了。嗯,今天可能就要在這兒分別了,哪天有空再聯系。”

言畢,他不禁又下意識地暗罵自己。

有空聯系個大頭鬼。

“到了?你是說敬老院嗎?……”

“誒?嗯……嗯。”

“那還真是巧啊,我也在這邊幫忙的。”

什麽……?

吳宇睿腳下直接一滯,幾乎是立時一陣怒火就飆上了眉宇。

☆、陰魂不散

“你也在這邊幫忙?”吳宇睿幾乎已經開始懷疑Eric是在跟蹤他。

“哦哦,不是,是旁邊的托兒站。”Eric一邊指了指敬老院邊一幢不太起眼的小型建築。圓頂的設計很有股歐風之感,與周邊建築的基調格格不入。

望著那雖不起眼卻別有一番風味的托兒站建築,吳宇睿稍微松了口氣。

至少周六周日應該不會每次都和他撞見才對。

“那我們就此分別吧。”

吳宇睿覺得自己今日應該和眼前的異域帥哥說了至少三次“分別”,但是……

“宇睿,過會兒才到我輪班。這樣吧,我可以陪你去敬老院看看嗎?正好打發下時間。”

果然……

望著他那張此刻略帶好奇的俊臉,吳宇睿不禁淡淡地嘆了口氣。

算了,是禍躲不過。

就當是今天倒黴。

他無奈地望了眼身邊的似乎充滿期待般的Eric,感覺到一絲挫敗。

**

當二人出現在敬老院一樓時,接待護士幾乎被這兩人組的氣氛搞昏頭了。

前面一個人臉拉得老長,好像什麽人欠了他很多債一般……後面跟著的那個人卻笑得花枝亂顫……

不過……雖然氣氛怪異,但是……這兩個人還真都是少見的帥哥。

護士呆楞地望著前邊栗色皮膚,面容俊秀的亞裔帥哥,不禁有些目不轉睛起來。

吳宇睿面色頹然地回望著那護士的面龐,卻一時之間怎麽也想不起來她的名字。

可能是新來的吧。

“我是Rachel老人的2:00的轉班看護,麻煩幫我通知一下,另外,也順便幫我簽個到。”他略帶禮貌地用流利的英文與護士小姐溝通著。

“嗯,好的。”隨後,那金發的接待護士便自顧自地轉去身前的電腦,一陣猛敲鍵盤。

正當吳宇睿雙手交叉,躬身倚在接待護士的前臺上等待之時,他忽的感到耳畔一個人用略帶訝然的聲音淡然道:

“想不到,你英文竟然如此流利。你來這裏時間很長嗎?”

捕捉到Eric的聲線,吳宇睿緩緩垂首,望著前臺護士桌面上的報告單,頭也不回地道:“不久,也就上個月吧。”

“那……你英文這麽好,我們用英文交流,怎麽樣?”

忽的Eric的聲線躍然一絲喜悅。

“免了,你不是會中文嗎?”

吳宇睿略微蹙起濃密的劍眉,心下升騰一絲無奈。

“你不是英文講得也很好嗎?”Eric略帶不滿。

聞言,吳宇睿轉過烏雲密布的面龐,淡然道:“你欠著我人情呢。就用中文。”他毫不讓步地望著Eric略帶茫然的面容,隨即重新轉首望向接待護士,並不打算聽他的回語。

“哦,先生,已經幫您簽過到了,Rachel也知道了,您可以上去了。”終於自電腦邊回首的接待小姐微笑著對著吳宇睿,隨後幾乎是欣賞般地盯著他線條姣好的面容,似乎並不打算移開眸色。

吳宇睿輕點首,表示感謝,隨後他便自顧自地向著一樓大廳盡頭的電梯走去。

踏在敬老院大理石的地板上,同時聽著跟在身後陰魂不散的腳步聲,吳宇睿已然開始有些頭大起來。

今天看起來會真的很漫長啊……

☆、他的姓名

Rachel老人的病室在敬老院的三層。

出了電梯,闖入視野的便是雪色墻紙的寬敞走廊。明亮的方角窗嵌在木質墻板裏,將窗外的陽光一絲不落地圈入,讓人一時之間深刻地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安逸。

廊間窗前不時擺上幾束巨大的綠色盆栽,讓人下意識地覺得有股清新的自然之感。

自那窗畔望出去,湛藍的天際和遠方山原的綠色交織成一片,恍似春意滿盈的畫卷。

沒錯,溫哥華曾多次被選為世界最適宜居住地區之一。

選擇在這裏養老,自然也不會讓人覺得奇怪。

腳步踏在那明鏡般的廊間大理石上,清脆的步履撞擊聲亦讓人有種寂靜之感,吳宇睿緩緩望著那走廊上一個個敞開的門扉,擡首尋找著Rachel的房號。

“為什麽……會來這裏幫忙?”

身後的Eric一邊張望著每個門扉裏面的老人們,一邊好奇道。

誒?

聽著他語氣平緩的問語,吳宇睿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似乎從來沒有人問過他。

很多朋友知道他來這裏幫忙之後,只是淺淺地評價一句“這種兼職也不錯”,但是似乎從來沒有幾個人關心他為什麽來這裏。

他靜下心來,仔細想了想自己選擇去養老院的初衷。

為了賺錢?

不能說完全沒有這種想法。

但是……

還有什麽,驅使他來這裏的。

因為如果僅僅是賺錢,他還可以在這裏找其他更為基礎的工作。

憑他的能力,應該能有個比較好的落腳歸宿。

不過……

吳宇睿漸漸地停下了腳步,他轉身望著毫不留意地幾乎像逛夜市般的Eric,淡然道:“可能,是因為喜歡和老人的那些對話吧。”

聞言,Eric回首望著面色忽然認真的吳宇睿,一時有些無措。

“就像,你為什麽會選擇去托兒所幫忙一樣,這個,有時候不需要理由。”

淺笑一下,吳宇睿重新回身繼續在那狹長的走廊上邁步,不一會兒便在一扇緊閉的雪色門扉前駐足。

望著吳宇睿那淡淡的面容,Eric莫名地感到心下一顫。

方才,他那淡然的認真神色……還真的……有點像一個人……

這家夥,外表看上去似乎很難接近。

但是……

Eric望著吳宇睿緩緩敲在那門扉上,隨後禮貌地打了聲招呼便開門而入,他下意識地加快腳步,跟上前去。

推開方才那扇雪色的門扉,只見那房間的布景十分簡單。

這還真是有點像眼前那個倔強之人的房間。

Eric唇角挑起一笑,緩緩打量了起來。

只見房間盡頭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一張簡單的靠窗雙人床,床頭邊是一個簡單的雪色木制矮書櫃。

房間的主色調是雪色。

Eric不禁眸子又落在吳宇睿略顯單薄的身影上。

今天的他一襲簡單的上班服:上身簡單的白色襯衫,下身一條褐色粗紋牛仔褲。

此刻的吳宇睿正躬身走向站立窗前的Rachel老人,禮貌地和她打著招呼。

老人弓腰駝背,一身淺藍色的印花睡袍空蕩地掛在她瘦削的肩臂上,似乎歲月已然抽走了她大部分的姿態。

Eric亦緩緩走向他們身邊,而此時Rachel側目註意到了眼前的陌生人。

“吳先生,這位是?……”Rachel圓睜著一雙老花眼,聲音沙啞地轉首望向一邊面露陶然的Eric。

然而,在她話音方落的片刻,她卻生然註意到眼前這個褐發的陌生小夥子眼神中一閃而過的愕然。

Eric呆呆地楞在原地,忽的感到心臟幾乎有些立時停跳的感覺。

她……

剛叫他……什麽?……

☆、失控1

“哦,他叫Eric,是我一個朋友。”吳宇睿眸色舒展地望著Rachel老人,耐心地介紹。

然而在他將眸子轉向身側的Eric之時,卻怔然發現他此刻正盯著自己,同時眼神中升騰起一抹莫名的凝重。

吳宇睿略蹙眉宇,他一邊下意識地動了動頭,想要確定Eric不是在望著他出神。

然而,無論他怎麽移動頭部,卻怎麽也逃不開Eric此刻灼燒的目光。

“Eric?……你沒事吧……”吳宇睿有些尷尬地望著他那專註的眸子,不禁有些心底毛毛的。

半晌,Eric才忽然反應過來一般,他的聲線漸轉低沈,僅是淡淡地應了聲:“嗯。”

望著他忽的深沈起來的面龐,吳宇睿一時之間有些莫名其妙。

面前的Eric似乎與方才的陽光大男孩有了什麽區別一般。

然而他又說不出來到底有什麽區別。

因為,此刻的Eric只是那麽靜靜地凝視著他,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或言語。

一下午,吳宇睿別扭地背對著身後那雙灼熱的目色,與Rachel聊東聊西,然而他卻發現今日的自己怎麽也沒有辦法在她面前敞開心扉地坦露心事。

可能是應為某人監工般的眼神吧。

十分不自在地陪在Rachel身邊,任Eric在背後環胸靠於門邊的墻壁上,就那麽幽幽地盯著自己。

與人閑聊的時間,實際上是最快溜走的。

當吳宇睿低首看手表之時,也已然到了換班的時間。

晚班要接的,是另外一個老人。

應該是在四層。

吳宇睿起身禮貌地與Rachel告別,同時,Eric亦面無表情地靜靜沖Rachel友好地笑笑,隨後徑直走出房間,立於門廊外。

待Rachel蹣跚著將門扉關上,吳宇睿那本身溢滿笑容的面龐卻忽的拉下老長。

他立時轉首望向Eric那沒有情緒的面孔,一絲慍氣登時直飛而上:

“你剛才那是怎麽回事?Rachel以為你不喜歡她,所以一直躲在角落不去和她聊天。你搞什麽?”吳宇睿皺著眉,不滿道,“你自己要跟來,那就讓她開心點。老人本身也沒有什麽社交,跟她聊下天又能怎樣?”

“吳宇睿。”

忽的Eric那從方才開始就溢滿凝重的眉眼重新闖入吳宇睿的眸子。

生然被打斷,吳宇睿有些無措,他靜默片刻,不知眼前人葫蘆裏賣得什麽藥。

“是你的名字吧?”

Eric的聲線裏忽的灌滿冷然。

“嗯?……嗯。你不是老早就知道了?”仍然不明所以,吳宇睿溢滿茫然的眸子此刻緊盯著Eric。

“我送你回家。”忽的Eric趁他發呆,一把抓起他的手臂,冷然道。

手腕生然一痛,莫名其妙地吳宇睿終於有點克制不住,他一把甩開Eric的手,嚴肅道:“你小子開什麽玩笑?我還有工作沒有做完呢!”言畢,他蹙眉道,“你自己不是還有托兒所的工作要趕去嗎?”

“你在中國哪個城市讀的初中?”然而,吳宇睿的問話此刻Eric充耳不聞,下一秒,他再次瞬然捉住吳宇睿的手臂,面露凜然地盯著吳宇睿夾雜怒火與莫名奇妙的面孔,淡淡提問。

“幹你什麽事?!”吳宇睿感覺自己的神經快要崩潰了。

在這小子身邊好像總是能發生各種十分戲劇的事情。

而他非常討厭這種不在自己控制範圍的事情。

☆、失控2

“回答我。”Eric那望著吳宇睿的面容上沒有一絲玩笑之意。

吳宇睿發現掙脫不開他的手臂,不禁更加惱火。

“你小子到底想幹什麽?!放開!聽見沒有!”他一邊掙紮一邊蹙著眉宇帶著厭惡地盯著Eric此時那張沒有表情的面孔。

“是在T大附中嗎?”

耳畔捕捉到Eric的聲線,方才還抓狂的吳宇睿卻立時如被鞭子打中了一般,漸漸停止了掙紮。

他略帶茫然地盯著Eric的眉眼,有些無措,俊秀的面孔在自窗外蹭進的陽光照射下,恍若墨畫。

“對不對?”Eric那此刻如古泉般深沈的眉眼卻絲毫沒有移開吳宇睿眸子的意思。

“你……怎麽會知道?……”更加迷惘,吳宇睿不禁一時放松了手腕上的力道。

誰知Eric忽的唇角滑過淡然一笑,下一秒他硬生生拉起吳宇睿便向走廊盡頭的電梯走去。

“Eric?!你怎麽會知道的?!”吳宇睿一邊重新狠命地反拉著那面前高大的身軀,一邊質疑著。

然而此刻那褐發的身軀卻絲毫沒有轉首解釋的意思。

當他們走至走廊電梯前之時,Eric自顧自的按住下樓按鈕,而吳宇睿登時一陣蹙眉。

“餵,我晚上還有轉班,在四層!你要下去工作就去,但先放開我!”

他一邊抗議著,一邊繼續無奈地想要掙開Eric力道無比巨大的手腕。

正當二人僵持的片刻,忽的只聽“叮”的一聲,面前的電梯靜靜地打開門,而裏面正好空無一人。

正當吳宇睿想要回身向後走之時,Eric忽的猛然一個力道將他狠狠推入電梯,隨後一聲不響地跟著走進狹小的空間。

緊接著,沒等吳宇睿搶先跑出去,電梯門便已經自動關上。

“餵!”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什麽了的吳宇睿已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難道……是被綁架了不成!

“Eric!我真的還有晚班呢……你……”

“過會兒我打電話幫你請假。”

“憑什麽?!再說,你自己不還有……”

“已經打過了。”

Eric冷冷地打斷吳宇睿幾近歇斯底裏的話語,繼續面無表情。

吳宇睿不明白為什麽在短短幾分鐘的時間裏,Eric那本來陽光無比的形象忽的變得如此陰沈。

“你……到底想要怎麽樣……”不知為何,一絲不祥漸漸升騰在吳宇睿的心間,“你怎麽會知道我的過去……”

他真的是綁架?……還是要殺人……

不然……他為什麽會調查我的過去……

聽著耳畔吳宇睿已然有些悚然的語氣,Eric不禁苦笑著轉首,那雙墨綠色的眸子忽的漸轉柔和地探入吳宇睿的眸。

“你……真的記不起我?”他挑眉,面帶黯然。

吳宇睿一邊蹙眉一邊重新仔細打量了Eric一番,然而腦海裏卻沒有任何對應的面孔浮現。

“Eric……你在開玩笑……對嗎……我們才在gay吧認識……怎麽可能……”

然而,正當吳宇睿有些無措地回答著之時,Eric卻忽的一步跨至電梯內的按鈕操作板,倏然按下了“故障維修”鍵。

下一秒,電梯狠狠地顫動了片刻,隨後立時穩穩停住。

此刻,那密閉的空間裏生然升騰起一絲令人難耐的沈默,吳宇睿已然有種滅頂而來的焦慮。

“你要幹什麽?!”

望著Eric漸漸向自己靠來的身畔,吳宇睿立時蹙起眉宇,緩緩後退著,然而僅一瞬,頭顱便撞擊在電梯後壁上,發出沈悶響聲。

“學長,你真的不記得我?”

Eric的眉宇中此刻忽的升騰起一絲模糊的痛楚。

☆、失控3

學長……?

吳宇睿望著此刻近在咫尺的俊俏面孔,一時之間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此人。

“你還真是貴人多忘事。這麽快就把我忘了。我可是從那個時候一直記著你……”Eric緩緩湊近吳宇睿的身軀,那溫熱的呼氣幾乎立時便吹拂在了他的面孔之上。

吳宇睿一邊緊緊向後仰著頭顱,避開他沈重的氣息,緊接著雙手狠狠地抵住Eric寬闊的胸膛。

昏黃的電梯光中,Eric那墨綠色的眸中漸漸溢滿吳宇睿的倒影。

“你站遠點,別靠這麽近。”吳宇睿蹙眉,已然感覺此刻空氣中的微妙氣氛已然讓自己有些不適。

然而正當他要將雙手自Eric胸膛上撤離之時,僅一瞬,那身前的高大身畔便倏然捉住了他的雙手,下一秒便高高地舉過他的頭頂,將他的雙腕牢牢固定在電梯壁上。

“餵!你幹什麽?!”吳宇睿望著Eric那漸漸泛紅的面龐,不禁一瞬有種不安。

“學長……”

下一秒,Eric那柔軟的唇畔便倏然靠了上來,緊緊含住吳宇睿的唇畔。

“唔……”

吳宇睿拼命地掙紮著,然而卻沒有對Eric造成任何影響。

“放開……”他拼命想要側頭避開Eric激烈的吻,然而在側首的瞬間,那密集的吻便落在自己姣好的脖頸上。

脖頸間一陣濕re,然而同時也有一絲莫名的快感緩緩升騰。

該死!

吳宇睿情急之下,狠狠地擡起右膝,下一秒便抵在對方胯下。

脖頸間的人兒悶哼了一聲,動作立時舒緩了下來。

吳宇睿趁著那空隙,立時蹭出被Eric禁錮在電梯壁的三角圍區,退到電梯的另一角。

“你到底是誰?!”

他狠狠地喘息著,輕輕整理方才糾纏中被弄亂的白色襯衫,心下已然一片亂麻。

Eric亦輕輕喘息,他一邊略帶痛楚的回首,一邊淡然道:“T大附中,你又認識幾個像我這樣的人?……”隨後他唇角滑過一笑,“即便這樣,你居然還是想不起我……”

緊盯著Eric那緊鎖的眉宇,吳宇睿立時開始搜索起自己過去塵封的記憶。

眼前人很顯然是異域之人,那麽……

當年的交換生……?

誒?……

好像……

有個人還給他傳過紙條……

難道……是那個孩子?……

吳宇睿低首沈思片刻,忽的略帶恍然地擡首望著眼前的Eric,仔細辨別著眼前的褐發之人。

那個孩子的中文名字……

好像是叫邱月塵。

嗯,當時自己還覺得一個外國人叫如此詩意的名字,還真是挺不多見。

望著吳宇睿漸漸如撥雲霧的眸子,Eric緩然道:“想起來了?”

“你……難道是……”吳宇睿此刻目不轉睛地盯著Eric那棱角分明的俊俏面孔。

如果那個孩子就是眼前的Eric,那還真的不可能認出來。

那個時候的邱月塵還只是個剔著平頭的冒著傻氣的學弟。

而現在……已然出落的如此成熟、帥氣。

時間,真的可以消散回憶,同時也可以雕琢一個人。

“邱月塵……?”

☆、失控4

Eric唇角滑過一絲淺笑,閉眸片刻,隨後淡然道:“你總算是想起來了。”緊接著,他疲憊地調整身姿,輕輕旋坐在電梯的另一側,一手搭在和地面支起三角的腿部膝蓋上,略帶頹然地將頭顱向後仰著,抵在電梯壁上。

望著對面漸漸平靜下來的人,吳宇睿緩緩松了口氣,隨意道:“嗯,如果是那樣,也確實很巧。”

可是,這怎麽也解釋不了面前人方才對自己的行為。

“Eric,”吳宇睿調整了下情緒,音色鎮定道,“我之前就跟你說過,我不是gay,對吧。”他輕蹙眉宇,正色地望向此刻那張向後仰著的線條姣好的側臉。

然而,那褐發之人卻半晌無話。

見他沒有反應,吳宇睿淡淡嘆了口氣,隨後輕撐地面便緩緩站起身來。

他正要伸手重新將電梯的“故障維修”鍵拔起,然而耳畔立時升騰一個冰冷的聲線:

“當年的我對你來說根本就是一個可笑的家夥,對嗎?”隨後,那張俊俏的側臉緩緩擡首靜盯著吳宇睿無言的面容,“你——不記得當年的我,對你說過什麽,或者做過什麽嗎?”

吳宇睿望著那略溢痛楚的眸子,不禁唇角滑過一絲淡淡的笑:“Eric,當年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所以……”

“所以你不可能一件一件記得,對嗎?”忽的Eric重新凜然地撐地而起,毫不猶豫地打斷他,隨後再次向吳宇睿無措的身軀逼近,“對你來說可能那根本不算什麽,但是對我來說卻是多大的打擊,你懂嗎。”

望著他逐漸逼近的身軀,吳宇睿下意識地重新向電梯壁退去,腦海重新開始飛速地搜尋有關邱月塵的一點一滴,然而能夠應用的記憶卻寥寥無幾。

“我們……傳過紙條……對嗎?”吳宇睿蹙眉猜測著。

不過,應該沒發生什麽特別驚天動地的事情……為什麽他會這麽激動?

吳宇睿不解地望著此刻面露凝重的Eric,心下暗生不妙。

Eric一只手掌已然重新撐到了吳宇睿腦側的電梯壁上,面頰與他的近在咫尺。

“你記得內容嗎?”

那雙如鷹般犀利的眸子毫無掩飾地探入吳宇睿的眸子,沒有撤退的意思。

已然有些厭倦了被對方不斷的逼問,吳宇睿略帶不耐煩將頭偏開,隨意道:“跟你說過不記得了不記得了!你還想怎樣?”

然而他話音方落,腦側生然一聲巨響,他下意識地一顫,才發現此刻的Eric目光雖然沒有離開他的眼眸,但是卻已然一拳擊在了電梯壁上。

愕然地望著此刻眼中溢滿慍氣的Eric,吳宇睿略帶無奈地調整了下情緒,感受著此刻莫名飆升的心跳,他緩緩地一本正經對著Eric的眸子道:“抱歉,如果你指的是戀愛方面的事情,我可能真的沒有辦法滿足你。”

聞言,Eric緩緩提起另外一只握拳的手,慢慢舉起在吳宇睿面頰之上。

吳宇睿面帶悚然地望著那只手,卻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

下一秒,Eric忽的唇角滑過一絲苦笑,緊接著那拳頭便生然撞在了身側電梯控制板上的“故障維修”按鈕上。

電梯猛烈地顫動了幾下,隨後便又開始重新下降起來。

Eric緩緩自吳宇睿身畔退開,隨後轉身向電梯門,面無表情地對著吳宇睿冷然道:“明天我會到你家接你。”

言畢,那電梯門便倏然“叮”的一聲敞開。

“誒?做什麽?”吳宇睿尚未從方才的愕然中恢覆,迷茫地發問。

Eric頭也不回地望著電梯外一樓大廳內明亮的光線,凜然道:“領結婚證。”

☆、亂

吳宇睿回到山上時,已然晚上11:00了。在陪Michael老人並照顧他起居大概一個半小時之後他便請假說要回去了。

隨後的三個小時左右,他坐著回家的公交車茫然地從終點站坐到起點站再從起點站到終點站,任黑夜將他的所有情緒吞噬。

吳宇睿想要理清自己的思緒。

Eric的出現已經不能否定地打亂了他生活的一切計劃,而他本來便是個很規律的人。

時間的緊密被打破,他總是會找個方式發洩。

比如,大半夜的打公交閑逛。

當他略帶迷惘地走到山上公寓樓下之時,忽的發現單元門口倚著一個單薄的身影,而那個身影望見吳宇睿的瞬間便生然興高采烈地打招呼沖上前來:

“你總算回來了!還想找你喝一杯呢!”

雙肩一瞬便被擁住了,吳宇睿定睛一看:

是朱奇茗。

“你不知道我還有工作嗎?”他一邊慵懶地推下朱奇茗環著自己的手臂,一邊疲倦道。

“不就是個敬老院工作嗎,今天怎麽這麽晚?”

“嗯?哦,剛才上錯公車了。”他隨意地扯了個謊,隨後小心地掏出感應卡在門口的感應器上刷了一下。

隨著“吱”一聲刺耳的響聲,那門便應聲而開。

“我靠,你居然還能搞錯公車?今天是怎麽了,吃錯藥了?”朱奇茗繼續尾隨著吳宇睿進ru公寓一樓大廳,隨後他笑嘻嘻地舉起手中的塑料袋,開心道,“怎麽樣,虧得哥們兒想的周到吧?我買了酒過來想和你慶祝一下。”

聽著身側人的欣然聲音,吳宇睿頭也不回地直直向大廳盡頭的電梯走,沒有情緒道:“哦,有什麽事情值得慶祝?”

在走到電梯門口方想伸出手按下向上鍵之時,吳宇睿倏然停住,楞怔片刻,隨後倏然轉身向一邊的樓道走去。

“餵,宇睿?你去哪裏?”朱奇茗正想說出自己的喜訊,然而忽然間吳宇睿改變方向,不禁一時不解。

“走樓梯。”吳宇睿繼續埋首向前僵硬地走著。

“啊?!走樓梯……?為什麽?十三樓呢!累死人啊!”聞言,朱奇茗幾乎要立時跳腳,“大哥,我還拎著一大塑料袋酒呢!”

然而前面的吳宇睿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無奈朱奇茗只得疾速跟上前去,手中的啤酒瓶晃得咣咣響:“你今天是怎麽了?臉色這麽臭?”

進ru樓道,登時一陣撲面而來的涼意。

朱奇茗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繼續著:“怎麽,今天實驗做的不順利?”

聞言,吳宇睿只是淡淡搖首,在停頓片刻後,他忽的蹙眉回首,望著朱奇茗褐色的瞳仁,一本正經道:“奇茗,我問你。當年咱初中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

“哈?……怎麽突然問這個?”朱奇茗閃著兩只大眼,有些莫名其妙。

“你記不記得當年,低年級好像有幾個留學生?”吳宇睿的眸子漸轉渺遠,似乎在回憶什麽。

在樓道昏暗的光線裏面,朱奇茗忽的淡笑了兩句,輕松道:“拜托,這種事情我怎麽可能記得?再說,就算你真的想知道什麽風光的事情,直接問你自己不就行了,榮譽什麽的全是你的,什麽功課啊、學生幹部經驗啦、把妹啦~~還用的著問我啊!”

“奇茗!我是認真的!”吳宇睿倏然停下了腳步,昏黃的光線勾勒著他清晰的眉眼,一副無比認真的模樣。

見他真的不爽了,朱奇茗暫時收斂了嬉皮笑臉,隨後漸漸穩下聲線:“低年級的留學生倒是沒見過幾個……唯一見過的那個,不就是給你傳紙條的那個嗎……反正其他的……”

“奇茗,那個孩子給我寫了什麽,你記得嗎?”

☆、青澀回憶

吳宇睿無暇顧及朱奇茗的玩笑,只是繼續面露詢問。

“好吧好吧,看你問得這麽急切。”朱奇茗望著吳宇睿認真的面孔,不禁面容上湧起一絲好笑,“他好像寫了什麽……哎呀學長我好愛你啊之類的話啊~~~~”

聽聞朱奇茗沒完沒了的打趣,吳宇睿無奈地翻了翻白眼,隨即徑直一聲不吭地回身兩節兩節樓梯向上跨。

“餵,餵!宇睿!你生氣了?餵!抱歉,我真的不記得了!你自己都不記得的事情,我怎麽可能記得嘛!”朱奇茗見忽然沈默的吳宇睿,不禁心下一陣焦急,他隨後亦廢力的提著沈甸甸的酒瓶,大步向前跟去。

在好不容易到達了十三樓時,朱奇茗已然累的氣喘籲籲。

“宇睿,你說句話啊,到底怎麽了?哥們兒今天過來不就是為了陪你散心罵街抱怨天地的嗎?咱哥倆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吳宇睿摸出房門鑰匙,輕輕打開門鎖,隨後等著朱奇茗將那一大塑料袋的酒瓶慢慢提過來。

“對了,你剛才不是還說有什麽要慶祝的事情嗎?”意識到自己方才因為Eric的事情已經將陰郁的情緒潑在了朱奇茗身上,吳宇睿不禁亦略帶歉意。

聽著吳宇睿在一旁緩下了聲線,朱奇茗又仿佛被澆水覆活的小草般,立時肆虐起來:“哈!你知道嗎,哥今天漲工資啦!哈哈!開心哪!”

“怎麽,多端了幾個盤子還是多收了點小費?”吳宇睿隨即回身在朱奇茗身後把房門關上,面上打趣道。

朱奇茗一邊開心地挑眉一邊抱怨道:“算了算了,一跟你說就潑冷水!我還怎麽活啊!”

望著朱奇茗那漸起無措的面容,吳宇睿不禁嘴角滑過一笑。

“啊!你終於笑了!我去,真怕你天天繃個臉,回頭變成一小老頭。”朱奇茗繼續無厘頭。

吳宇睿接過朱奇茗手中的塑料袋將它隨手置於廚房,隨後便疲倦地步入正廳的雙人床,懶懶地陷了進去。

“餵,你不打算喝一杯?”朱奇茗望著被打入冷宮的酒瓶們,不禁一陣懈怠。

吳宇睿一邊單臂遮著雙眼一邊淡淡道:“你想喝就喝吧,我明天還要繼續去做實驗,不太可能喝太多。”

“你這家夥還真是掃興……不過呢……”忽的,朱奇茗眸色一轉,“如果我跟你說點當年的事情,你願不願意跟我喝酒?”

聞言,吳宇睿的身軀在床墊上動了動,然而還是沒有起身的意思。

朱奇茗回身從廚房地上的塑料袋裏掏出兩個裝著啤酒的瓶子,隨後踱至吳宇睿的床畔,“叮叮”地碰響兩個酒瓶,用略帶認真的語氣道:“你不是說你想知道那個留學生的事情,我覺得好像真的還記得一點細節。不過我說了,你別生氣。”

聽著耳畔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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