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番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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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地輸了一回,陸小少主蓬頭散發地杵在雪地,整個人有種在狀態外的滑稽。她板著臉站得直直的,對面的趙三姑娘得意地沖她笑,那神情,和大將軍在外打了勝仗一樣。

陸翎這一隊以碾壓式的勝利拿下這局比賽,其中大部分的功勞要歸於那位戰鬥力強悍的三姑娘。

貴女們痛痛快快玩鬧一通,真就玩出一些情分,起碼最跳脫的模樣旁人都見過,無需再端著架子。

氣氛融洽許多。

到了盲選彩頭這環節,陸翎喊了妹妹上前,陸綺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上前,繃著臉不說話的樣子很是惹人發笑,宋大姑娘第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之後又是好一陣笑聲。

陸綺在陸家稱王稱霸好多年,還是頭回吃這麽一個悶虧。

滿園子人誰不捧著她疼著她,偏偏就出了一個趙嚶!

她是真的敢啊!

陸綺抓了把亂糟糟的頭發,憋著一口悶氣上前,往三十六口檀木匣子隨便一指,算是選好戰敗的‘慰問品’。

她先選了,姑娘們三三兩兩地後選。

不過一刻鐘,在場的三十六人包括身為皇太女的陸翎,懷裏也抱了一口小檀木匣子,之後便是開匣環節。

趙嚶收回含笑的視線,暗地裏搓搓手在掌心哈了一口氣這才鄭重地去開木匣。

結果不如人意。

好端端躺在裏面的不知是哪位貴女放在裏面的玉鐲,並非她所期待的玉佩。

“欸?怎麽還有放一段紅繩的?”

趙嚶身子一僵,緩緩擡眸。

陸綺披著火紅大氅,兩指捏著用金紅兩色編織好的繩結,笑問:“這是哪個好姐姐放的?”

沒人吱聲。

“嘖。”陸綺也不在意有沒有人說話,顧自將這繩結戴在腕間,擡起手瞧了一眼,還挺像那麽一回事,她笑得和得逞的小狐貍無二,嬌嬌軟軟的語調,又挑釁又撩撥的姿態,眉微揚:“嘿,不會是嚶嚶姐姐放的罷?”

“……”

聽到那句“嚶嚶姐姐”,趙嚶身子一震,那模樣神情好似走在路上無緣無故被人踹了一腳,當即翻了個優雅的白眼,嘴裏嘀咕:“誰是你姐姐?”

她四下環顧看是哪個幸運兒得了那塊白玉,有心和人換過來,是以沒理睬陸小少主沒事找事的排揎,扭頭就走。

陸綺不服氣地輕哼,這是什麽人呀!砸也砸了,揍也揍了,連個好臉色都不給她,小氣死了!

她心情不好,卻不放在臉上,桃花眼仍然帶笑,一下子成了人群最耀眼的小女郎。

趙嚶暗地裏磨牙,她就見不慣陸綺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招搖樣兒,小小年紀小嘴和抹了蜜似的,瞧著一視同仁,實則壓根沒把她們這些人看在眼裏,沒準趕明就忘了滿園子的姐姐,不知又去禍害哪個年少無知的。

小禍害。

長大了還得了?

她眼睛一亮,扯了玩伴的袖子,兩人悄摸摸背身交換手中的小物。

陸綺日常懸在腰間的白玉就這麽‘陰差陽錯’’地入了趙三姑娘的兜兒。

另一頭,宋徽握著一把雕刻龍紋的袖珍小扇傻了眼。

這……這怎麽……

陸翎低聲笑道:“宋姐姐,你看,我就說我們有緣分罷?”

她攤開手,映入宋徽眼簾的是很小只的瓷貓。

不是多值錢的東西,換成是殿下拿著,倒顯得多金貴一般。

她張張嘴,楞是沒吐出半個字兒。

今日的宴會名為賞花宴,玩過笑過鬧過,陸綺真就領著眾人規規矩矩有模有樣地賞花。

風雪漸止,宴會散去。

陸綺渾身散架般癱坐在椅子,末了指腹摸了摸懸在腕間的繩結,又好興致地笑起來。

她喜怒不定,誰也不曉得她在笑什麽。

坐上回程的馬車,趙嚶幾番把玩,看夠了這才將價值連城的白玉懸在自己腰間,眼前不自覺浮現出陸小混蛋的笑容,她抿了抿唇,揮揮手,仿佛打破令人煩惱的幻影。

陸綺那小東西約莫猜不到這玉佩到了她手上,她哼笑兩聲,心情肉眼可見的好。

出了陸氏莊園的門她表現就奇奇怪怪,到家,趁著姑娘去凈室沐浴的功夫,婢子想了想還是跑去和伯爺匯報今日種種。

也不曉得她是怎麽說的,趙嚶換好衣衫從凈室出來,頭發還沒絞幹,生得濃眉大眼的男人邁著大步來到女兒的院門口。

“我的小祖宗欸!你這膽子也太大了!”

英勇伯四十五六的年紀,蓄著美須,長得高高大大,大嗓門喊得震天響,一副天要塌了的架勢。

趙嚶放下牛角梳,起身迎出門:“爹!哪有你說得那麽誇張?”

她瞪了眼打小報告的婢子,婢子仗著她脾氣好,嘿嘿笑了笑。

趙三姑娘打雪仗很兇,回了家也是她爹爹的小棉襖,只是今兒個不大一樣,今天的小棉襖漏了風,英勇伯打了個寒顫:“我聽素兒說,你去陸家參加賞花宴,把陸小姑娘按在雪地裏揍?你說,有沒有這回事!”

“……”

趙嚶輕咳一聲:“那都是小孩玩鬧罷了。”

“玩鬧?我的親閨女欸!你知不知道那是誰?那是能玩能鬧的?”

英勇伯進了屋背著手繞著親女兒轉,趙嚶被他轉得頭暈,又不敢多嘴,恐怕惹來更多說教。

她老老實實充當活啞巴,當爹的卻不饒人:“那是陸侯的掌上明珠,女相拿眼珠子疼的心肝寶貝,是皇太女的嫡親阿妹,陸家板上釘釘的繼承人,你敢胡鬧?我看你是吃飽了撐的,在太歲頭上動土!”

“……”

趙嚶張張嘴,最後滿腔的話又咽回去。

陸綺身份貴重她難道不知?

她下意識摩挲懸在腰間的白玉,腦海回想起陸綺的雞窩頭,忍不住想笑。

“你還敢笑?”趙伯爺氣得虎目圓睜:“我看你是想氣死我,巴不得咱們趙家被上面人收拾才罷休。”

他越說越危言聳聽,趙嚶不能再沈默,認真道:“爹,你太謹慎了。”

“小心無大錯!”

趙蔔是經歷了女皇改朝換代的那波人,當年洛陽城菜市口幾乎每天都有老士族被砍頭,流的血還少嗎?他們趙家不就是靠著謹慎才從卑賤之身得了這爵位?

他是萬萬不敢招惹陸家,遑論得罪?

想到他的莽閨女按著陸小少主往雪地裏揍的畫面,他愁得說不出話,長嘆一聲。

趙嚶被他嘆得一顆心都要蒼老了。

父女倆大眼對小眼,英勇伯苦口婆心道:“這是天子腳下,陸家不比其他。再說陸綺是有名的嬌氣,你萬一把人打哭了,你爹可就要跟著吃掛落了。”

趙嚶點點頭:“女兒聽爹的,下次……”

“還有下次?!”

趙蔔直接跳了腳。

趙三姑娘委委屈屈道:“爹,你就信我一回,我不給您闖禍,成不?”

他爹欲言又止地看她,半晌揉揉太陽穴:“這話你大姐、你二姐,從小說到大,聽得爹耳朵都要磨出繭子來了,你還是換一句爹才更放心。”

趙嚶也憂憂愁愁地嘆氣:“女兒只是想和陸綺做朋友,沒想闖禍。”

做朋友?

趙蔔大馬金刀地坐在雕花椅子,捧起一盞茶潤喉,聞言心踏實不少:“那你也不能揍人啊。”

“我不揍她,那麽多的人,她怎麽能記住我?”

能去陸家赴宴的哪有出身低的?

說完這話趙嚶不好意思地捋捋耳邊碎發,擡眸就見他爹耿直忠厚的臉上漾開一抹笑,她打了個哆嗦:“爹,你這是怎麽了?”

英勇伯嘿嘿笑了兩聲:“做朋友,做朋友好啊。”

他臉色一變:“你得管好你的拳頭,別真把人揍出個好歹,想做朋友,那就和和氣氣的嘛。”

和和氣氣?

趙嚶心想:這必不可能。

小孩忘性大,每天睜眼閉眼皆是花花綠綠的,指不定哪天被哪個漂亮姐姐迷了眼,忘了有她這麽個人。

在陸綺徹徹底底記住她之前,她才不要哄著她、慣著她。

她要和所有人反著來。

陸綺想在她這受追捧,做夢!

“知道了爹,您就放心罷。”

趙蔔冷哼,他倒是想放心,也得放心的下啊!

“總之,你就好好和人交朋友,別欺負人。”

他頓了頓,一巴掌拍在大腿:“嗐!也別被人欺負。”

實在沒別的好說的,他起身就走。

趙嚶送了他幾步,回來坐在梳妝臺前繼續絞她烏黑的長發,忽而擡眉瞧著銅鏡裏的人發呆,她問:“素兒,今日賞花宴上,一水的貴女裏,你家姑娘算不算最亮眼的?”

素兒是個好婢子,沈吟一番,如實道:“沒人比姑娘更奪人眼目了。”

攆人如攆狗,大殺四方。

從某種角度來看,她家姑娘也是個不可多得的奇女子。

趙三姑娘心滿意足,末了撐著下巴思索:“明日該玩點什麽呢?”

她得想辦法在陸綺眼皮子底下多轉轉。。

且說宋徽一路上受她長姐的冷待,到家門口,見著前來迎接的爹娘,耳朵裏回蕩的還是宋徵的陰陽怪氣聲。

銘陽侯夫婦半輩子只得了兩個女兒,手心手背都是肉,此刻見女兒一前一後下車,大女兒冷著臉不說話,二女兒眼圈微紅像是受了什麽委屈,侯夫人一怔:“這是怎麽了?”

她牽著兩個女兒的手進門。

到了正堂,四下再沒外人,宋徵揣了一肚子的惡氣發洩出來:“還能是怎麽了?阿妹瞞著咱們做了太女殿下的掌心寵,既然如此,又何苦教我出門走一趟為咱家攀高枝?”

害得她眾目睽睽之下丟人不說,心坎還酸得厲害。

從小到大,這個妹妹哪樣比得過她?

宋徵氣惱,更不服!一度覺得殿下瞎了眼,怎麽就舍玉石而拾瓦礫?

這話說得有些嚴重,尤其那“掌心寵”三字。

銘陽侯坐在那若有所思。

侯夫人呼吸一滯,扭頭看向二女兒:“你阿姐說的可是真?”

“怎麽不是真,她懷裏還藏著太女殿下的袖珍小扇呢!”

“……”

宋徽身邊的婢女替主子搶白道:“是姑娘玩游戲得來的彩頭!”

可不是什麽私相授受!

侯夫人松了口氣,握著宋徽的手:“徽兒,你說,殿下她……她看上你了?”

宋徽倏然紅了臉:“女兒也不知殿下為何……”

為何在萬花叢中,看中她這麽一朵不起眼的花兒。

“這樣啊……”

銘陽侯夫婦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升起被餡餅砸中的眩暈感。

看清爹娘眼裏的驚喜雀躍,宋徽緊張得嗓子眼發幹,再去看長姐眼底的羨慕嫉妒,她惶惶然閉了眼,保養極好的指甲嵌進柔軟的衣料。

有些抗拒身上被打上太女殿下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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