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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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的結果就是幾人趕到鎮長宅邸時已是日上三竿,滿臉褶子的鎮長一臉不悅:“我們望仙鎮每年要給你們仙門各派交多少銀子,出了事就來了你們這幾個毛頭小子,不守時還身無二兩肉,這不是拿我們望仙鎮七百八十一條人命開玩笑嗎?”

話聽得刺耳,尹一率先不服:“幾乎每個鎮都有固定的仙門管轄,不收取任何費用那種,就你們望仙鎮哪個門派都不投靠,我還懷疑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還有你們每年東撒一點西撒一點交那點銀子還不夠我們幾個來回的路費。”

“你!你!強詞奪理!”鎮長氣極,臉一陣紅一陣白,哆嗦著嘴,話不成話。

何承佑趕忙上前,連聲道歉:“鎮長息怒,是我們誤了時辰,舍弟性急,有冒犯之處,我代他替您陪個不是,還請見諒。”

“承佑兄,他這麽瞧不起我們,何必道歉,我們走就是了。”尹一不服,還欲再說,被安若、粉黛兩人攔下。

何承佑本就宿醉頭疼欲裂,此時更是疼上加疼。喝酒誤事,被人責罰理所應該,他還一直防著謝恭川出言不遜,結果一向本分守紀的尹一冷不丁冒出頭來。以防再出岔子,他幹脆讓他們幾個先在門外等候。

“你又是誰?”鎮長依然激怒難消。

“晚輩不才,是光華派掌門座下弟子何承佑,此次奉家師之名特來相助。”

光華乃仙門之首,又是掌席弟子,聽到這鎮長的臉色才稍有緩和:“哎,我們本也不想勞煩各位仙長日夜兼程來這窮鄉僻壤的山溝溝,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呀……”

門外,粉黛驚呼:“小尹子,你今天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呀。”

尹一臉色漲紅,囁嚅道:“我最討厭別人說我不行了,行不行總要試了才知道。”

“行,你最行了。”粉黛笑嘻嘻跳到他身邊,攬上尹一的肩膀:“你那一開口,我還以為是謝恭川呢。”

“怎麽,只許恭川有脾氣,我就沒有脾氣了嗎?”尹一撅嘴。

“無聊。”謝恭川雙手抱胸,背過身去。

安若站在一旁,盈盈一笑。

天空艷陽高照,橙黃的日光傾瀉而下,斑駁樹影,微風徐徐。顧清越偎在游子羨身旁,看著粉黛等人的笑鬧打趣,突然就生出一股時光無限好的感觸來。

她獨來獨往慣了,就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蘇沐,她下意識裏也帶著七分親近三分疏離,後來她願意把自己敞開在游子羨面前,以為已經是對自己最大的放任,如今又與他們幾個因緣際會聚在一起。

他們與她以往遇到的人都不同,他們不好奇她的身份,不介意她的樣貌,甚至不厭煩她喜怒無常的性情,接納並包容,一次又一次。慢慢地,她的戒備之心竟也一點一點放松下來。就像此刻,她只靜靜站著,默默看著,卻什麽也不考慮。

大門吱呀一聲由內而開,何承佑當先走了出來,面色凝重。

“如何?”安若上前問道。

何承佑伸出手上之物,一根斷裂的青銅足環。

安若見狀,驚呼一聲,“這是妖域之物!”

粉黛也圍上去,一看之下也大驚失色:“在雪域極地,我們被妖族捉去地牢,腳上就帶的是此物,它上面刻有符咒,會讓我們失去靈力、體力,甚至無法自行移動。”

“這是鎮長他們在湖邊找到的。”何承佑捏著那枚足環說道:“那片湖叫‘金鯉湖’,盛產金鯉,到了旺季望仙鎮的人都會去金鯉湖捕魚。聽鎮長說,那是十日前一個深夜,他正酣睡,忽聽屋外一陣轟鳴,聲音之大整個屋子都在震動,他出去查看,只見‘金鯉湖’方向碧波萬丈滔天,電閃雷鳴。等雷鳴停歇,他便立即召集人手前往查看,只見原本清澈可見的湖水已是一片混沌,他們在岸邊只找到這樣一件東西。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凡是接近那片湖的人都會被吸入湖中,但不見屍體,也不知死活,就那樣莫名其妙的失蹤了。”

“‘金鯉湖’是望仙鎮最主要的收入來源,所以鎮長才著急的向仙門發出求救。我原本以為這只是普通的精怪作祟,可如今牽扯到妖域,萬不可掉以輕心,妖族狡詐,以防再次中了他們的圈套,我打算先進入‘金鯉湖’探個虛實,再決定是否上報仙門,你們以為如何?”

尹一點頭舉手:“算我一個,上次讓他們逃脫了去,這次我一定要讓他們嘗嘗我‘九轉穿腸丹’的厲害。”

粉黛哼了一聲:“我看你是想拿他們試你新煉制的毒藥吧。”

“我要試毒,他們要送死,剛好一拍即合。”尹一興奮磨拳,躍躍欲試。

安若沈聲道:“妖域沒有那麽好對付,他們用毒、施咒,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上次營地被襲,我們死的死抓的抓,就是中了毒煙和咒術。”

“安若說的對。”提到妖域,粉黛也一反常態安靜下來。

“他們殺了好多人,把我們圈禁在地牢,像對待牲畜一樣拷打羞辱,生死不如。”粉黛說到後來已是咬牙切齒。

顧清越隨意瞥向謝恭川,只見他面色煞白,嘴唇咬出血痕,眼底漆黑一片,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般征楞當場。

顧清越垂下眼,再睜開時,冷眼如霜,她往前一步,對何承佑道:“我也去,我在妖域伏擊過,有經驗。探險兩三人足以,游子羨與我一起,其餘人就呆在鎮中聯絡和接應。”

說這些話的時候,她一眼也沒有看過游子羨,私自替他做了決定,卻下意識有些心虛。

尹一還要重新再議進湖人選,被何承佑叫到一邊,各種委以重任的交待才打消了他的念頭。

幾人采購了東西後便往湖邊而去,一路上顧清越和游子羨並肩而行,卻各自沈默,顧清越好幾次擡頭,對上游子羨目不斜視的臉,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又收了回去。就這樣,兩人氣氛怪異的到了湖邊。

商議的結果是何承佑先入湖,只見一道紅光閃過,何承佑瞬間沒了身影,湖面一陣漣漪微蕩沒了動靜,幾人面面相覷,心有凝滯。就在剛才,他們沒有感受到任何靈力波動,但何承佑卻憑空消失了。這種情況,要麽靈力在他們眾人之上,要麽是有什麽兇煞之物遮眼了氣息,無論哪一種情況都對他們不利,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發。

等了將近五個時辰,仍不見湖底有動靜,安若先按耐不住,滿臉焦慮。當時與何承佑說的是等上一日,但看此情形,恐怕不能再幹等下去,否則何承佑危已。

游子羨決定入湖,顧清越亦然,游子羨本想勸說她繼續等待,可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騙自己說她性子執拗,決定的事不會輕易改變,但他心理明白,無論在哪裏,無論發生什麽,他都不想與她分開片刻,哪怕她的心並不全在他這裏。

入湖那一刻,顧清越的手突然被游子羨拉住,耳邊傳來他的叮囑:“抓緊我,別松開。”

顧清越還來不及回應,整個人便瞬間被水包圍,預想的窒息感沒有傳來,身體似被四分五裂又快速聚攏擠壓,卻沒有任何疼痛感,周身一片刺目的紅,所有感官只在一瞬間發生。

重新踏在地面上,她雙腳一軟差點摔倒,身子被攬入一個熟悉的懷抱,她擡頭一看,游子羨正盯著她。雖然兩人之間沒有任何爭執,但顧清越就是覺得游子羨在生氣,她心理也漸生不快,擰這氣推開他的手,耳邊只聽他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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