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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爭相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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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思久等人出去,準備往西道口趕去。只不過剛走到街口時,卻聽到離得幾丈遠的地方傳來了慘叫聲。

沈言初心中警惕的看向那地,而言思久的手緊緊按在刀上,下一刻就能出鞘。

“我去看看。”言章剛帶了兩個捕快想過去。

沈言初卻搭上他的肩膀輕輕搖了搖頭:“等一下,只兩個人怕是應付不了。”

言章聽著,沈言初卻是主動站在了他的身側,然後對言思久點了點頭:“那我們去看看,久姐要是發現什麽不對勁,千萬要立刻去回稟豫王爺。”

沈言初見言思久張嘴還想說什麽,嘴角浮起個梨渦說道:“久姐你知道的,這該是最妥善的安排了,我們也都會多加註意的。”

沈言初說完便刻轉身,同言章交換了個眼神,身後跟著的三名捕快個個繃緊了身體,同前頭兩位快步到了地方。

在長街上但凡發生點什麽,都極易引起騷動。在這兒裏三層外三層圍住的人群,就是最好的證明。人人臉上都擺明了看戲的樣子,但是剛剛沈言初卻發現了不對頭。這幾層人群外面的人拼命想擠進去,但是裏面的人卻拼命想出來。

地上已經慢慢地洇出了猩紅,慘叫聲還在一聲疊一聲的響起來。也是在此時,外層的一些恍惚人的覺得不對勁,隱隱有幾個匆忙的離開。

言章伸手捏住一人的肩膀往外一提,剛開始那人還有些忿忿,然而看到來人是誰,忙讓開了路。隨著第一個人的讓開,整個人層便似被開了道口子似得,露出了內裏。

眼下情形,卻是比沈言初預料中的還要糟糕,也更為慘烈。

只見人群中有兩人擰打在一起,然而細看就會發現,其實是一人被死死壓在身下,另一人則撲在上面,他雙眼泛出赤紅的顏色,不斷在身下人的身上落下重拳。

底下的人開始還有掙紮的力氣,然而很快口鼻滲血,瞳孔渙散,在他們將將趕來的這刻,眼看是活不成了。

在發現這點後,其中兩個捕快馬上驅散了還在看熱鬧的人群,只不過緊接著誰也沒想到。行兇者長叫一聲,看著底下人的血跡,嘴巴咧到極致後,猛地咬住了那人的脖頸!

一切不過發生在瞬間,沈言初想要上前卻被言章鉗制。此刻便是練家子的言章也不敢輕易近前,行兇者狠命咬著,兩個捕快把長街上的人驅散一空。然而待他們回過頭來,卻也被這一幕震的挪不動步子。

明明是還帶著熱氣的暑末,偏像是把人身上的最後一絲暖意也抽絲拔去。蟬鳴聲一下子像是遠去了,不過應當說在這瞬間,萬千的聲音都像是乍然靜止。

沈言初眼裏只有那吸食血肉的行兇者,她的身體挺直如一線,眼底盡是不可置信。

行兇者的大半臉上都被濺上了血跡,看不清本來的面目,只能從體型上判斷是個男性。他喉結上下滑動兩下,又咽下了兩口血。然後他怪異的扭動了下四肢,緩緩地站了起來。

沈言初總覺得眼前人很奇怪,可是不等多想,那人已是襲來。

他伸手往沈言初的肩膀上過去,隨之帶著腥氣的一張血口就想往她的頸間撕咬。沈言初腦袋急側,同時肩向後一撤,讓那人手掌撲了個空。隨後往上一抓,用巧勁把那人的手腕一扭,側身把人制住。

那人被沈言初擰的換了個位置,就連手肘都呈種怪異的姿勢。言章等人剛剛阻攔不及,在當下已是擡刀出鞘,可是這時異變陡生。

行兇者順著沈言初的力道,竟是開始往後轉身。他的胳膊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咯咯聲,只需要再有片刻,就能和沈言初打個照面。

眼下容不得猶豫什麽,沈言初當機立斷,擡腿一踹膝彎迫使這人跪下。他被踹翻後拼命掙紮,喉嚨裏發出可怖的吼聲。可是比起這些來說,沈言初更知道現在該做什麽。她手上驀的用力,只聽清脆一聲,那人的臂膀被卸了下來。

沈言初卻是沒敢大意,一邊繼續用力氣制住這人,另一只手卻是麻利的用盡力氣折下。接著又是聲脆響,那人兩條臂膀在這會兒,就只剩下怪異的垂在兩側的份。

可即便是這樣,他仍舊像是沒了痛覺,費盡心思的想要置沈言初於死地。

兩個捕快場面駭住,直到言思久用刀鞘給他們每人來上一刀背,方遲遲回了神。在剛剛千鈞一發間,言思久已是顧不得,從她的角度看去,沈言初幾乎已要被咬上。然而想不到的是,沈言初的反應遠比預料中要更為沈穩,反擊的也甚是漂亮。

回過神的兩個捕快隨手從小攤上拿了麻布,這人嘴裏一塞,又用繩子把人捆了個嚴實,在場的人才將將把心落下。

從巷口出來就經歷了這麽一遭,沈言初松懈下來才試到自己虎口發麻,額上背上盡是冷汗。

言章亦是後怕,他把刀入鞘,剛剛種種不過發生在瞬間。可要是沈言初但凡失手哪一點,落得的下場定是和剛剛的死者無疑。

言思久看著大片的血跡,低聲對身邊的捕快道:“把這裏收拾妥當,對外就說那人是得了急病。關進牢裏後,日夜看守,絕對不許有人近前。”

捕快忙答應著跟了上去,剩下的幾個人手卻是走到死者面前,準備把人擡起來。可是剛到前面,一個年紀尚小些的捕快立刻白了臉。他顫顫的指了指,沈言初順著方向看去,卻是被咬死的那人。

——那個橫屍的死者。

沈言初還沒明白,只是身體又下意識的緊繃了起來。捕快們多年浸染的警惕性,讓他們也後退了幾步。拉開距離後,他們忽然發現那個早應死透的人,眼珠輕輕轉了轉,像是恢覆了意識。

可是地上大面積的血跡還在,任誰失了這麽多血,都斷然沒有生還的道理。更何況剛剛行兇者的舉動,他們全都看在眼裏。

不過要說剛剛死者的動作還算輕微,現下裏他想要站起來,該說是相當明顯了。

沈言初穩住心神,沒有漏掉這人身上的半分細節。這人也是個男性,不過比起剛剛那人來說稍矮些,就連身形也更為單薄。他身上的衣衫斑駁的落滿了血,喉嚨裏發出呼呼的氣聲。和剛剛那人的癥狀反應,非常像。

“還等著什麽,也想讓他把你們變作‘那種東西’不成!”言思久厲聲喊道,同時拔刀出鞘,在捕快們還沒反應過來時,已是近身上前。

言思久動作幹脆,絲毫沒有拖泥帶水。死者剛可動作,然而被脖頸被咬的只剩一點皮肉連接,在此刻根本經不住言思久的快刀。

刀光一閃,死者的頭顱被砍的飛了出去。他的眼珠隱隱變作赤紅,只要再晚一些,就能成為和剛剛那行兇者一般的‘東西’。

沈言初不知道是否還能把他們稱之為人,但是眼下所有的事情顯然不能用常理來判斷。她想起了在山上宅院裏,他們所遇到的那些死士。一樣的悍不畏死,沒有痛感。

可是為什麽宸州的死士,會同樣出現在貴池。她的腦袋亂作一團,頭隱隱發疼。不過便是如此,沈言初還是把自己知道的囑咐了一遍:“千萬不要用傷口碰到他們的血液,他們的屍體也要燒掉,這裏的血跡一定要沖刷幹凈。”

言思久不疑有他,冷著臉看過每一個人,整個人猶如冷面羅煞,“剛剛的話,可都聽清楚了。弟兄們都是有家有室的人,哪個希望自己的親人遇上這些。待會兒收拾起來,招子可都放亮點,哪個要是遇上了。你們的妻兒老小,我替你們養著。這路,我當親自送尚一程。”

“來日我要是也遇了這難,也還望弟兄們能讓我去得快些。”

言思久說罷長刀往青石磚上一立,刀尖直沒其中。她身上的血腥氣還沒散,可是沒有半分要離開的意思。

沈言初像是恍惚的回到了初次見她的時候。這人雖是飽經磨礪,然而有如松柏延枝,自可手刃風霜,縱千裏獨行,亦無所畏懼。

在場所有人俱是靜默無聲,片刻後他們動作了起來,齊齊整整。雖有人偶爾動作發抖,可是比起剛才,他們已是好了太多。言章指揮著他們,面色沈靜,像是和言思久這樣靜默的配合過數次。

在場的人動作很快,天色愈沈,艷色懸作遙遙長長的一條線。很快就是宵禁的時間了,便是官差也不可以在此逗留。

沈言初在言思久身邊站著,她想了想說道:“如果今天那些圍觀的人,有傷口浸了這人的血,怕是——”

怕是也會發生剛剛的那番慘狀。

“不會的。”言思久對身後的捕快們擡了擡下頜,“傳令下去,全城戒嚴,挨家挨戶的搜查。只要今日在這出現過、身上有傷口的,全部抓起來,關上個三兩月再說。”

簡單幹脆,卻是最有效的辦法。

#####言思久是個大禦姐,可以說是很喜歡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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