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初何言章到時，裏面的衙門捕快還在忙進忙出。李用的家中已被再次查檢過，而言思久抱臂站在院裏，表情算不得好。

先前李用的家中倒也是被查檢過的，且不下數次，然而每次都是鎩羽而歸，也不怪言思久這樣。任誰在這案子上數次碰壁，都得煩躁。

“久姐。”沈言初到後叫了聲。

言思久見到她後，露出點笑，只是口氣有些消沈：“從錢舟口裏得到的消息，竟是斷了。”

言章不明所以道：“他那吐了什麽有用的？”

“有用的算不上，聽著頭摸不到尾，但是零零碎碎的確實是有一些。”言思久暗暗嘆了口氣，同沈言初他們說了起來。

“根據錢舟說的，很有可能趙蘭枝確實受到了威脅，但是底下的弟兄們查過，李用還給賭坊的銀錢。和趙蘭枝少掉的嫁妝數目，對不上。”

言章皺眉道：“對不上，難道是他把這些盡數輸了進去。”

言思久按了按額角，疲憊道：“沒有，就是算上李用那段時間在賭坊裏輸掉的，也對不上數目。所以我懷疑在他家中或許藏有暗格一類的地方，但是目前為止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發現。”

沈言初把言思久的話梳理了一遍，甚至又往前回想了一下，李用可能認識兇手，兇手可能熟知趙蘭枝的生活。她想了想，如果這一切走不通的話，或許還有一種解釋：“會不會是李用雖然把銀錢藏了起來，但是並不是在這個地方。”

“不在這還能在哪兒？”言思久笑了起來，然而只笑到一半，看到她所指的方向，眼底有光色亮起。

是的，那個茅草屋。一個賭徒怎麽會把銀錢放置在家中，不說現在言思久等人翻查，就是輸的叮當響，討債的也必不會放過這裏。如果能在那找到那些銀錢，那麽這其中最為關鍵的一條，就串上了。

冥冥中的關節，就都鋪作了線索。言思久當機立斷的招來了個捕快，吩咐道：“讓守在西道口的弟兄們在屋裏屋外仔細找找，看看有沒有挪動過的地方。”

捕快應聲點頭，忙不疊的出去。

而與此同時，言思久則是主動又說起來：“當時我們推斷兇手可能是李用認識的人，所以為了掩飾，才把人滅口。但是這段時間我們問過街坊四鄰，發現哪個都有嫌疑。”

言思久頓了頓，只要一想到李用，就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實在是因為這人偷雞摸狗，人人都不像是要置他於死地的份，但是要真說交情好，還真算不得。不過算來算去，這些人要麽

“李用的鄰居，名叫文裴。”言思久用刀鞘比了比一墻之隔的地方，“這兩人積怨已久。李用游手好閑，沒有正經生計，文裴家境貧寒，他的母親是在去年冬日裏去世的。”

沈言初微點了點頭，言思久繼續道：“李用和文裴，其實兩人本無什麽交集。但是那年冬日裏，李用再次賠了個底兒掉，所以就看準了隔壁，趁著文裴去抓藥的時辰，溜進他家裏把值錢的東西盡數掏遍。”

言思久說的，任誰聽了都會心生憤懣。沈言初也不例外，她只得按下心頭火道：“文裴的母親是冬日裏去世的，難道和李用的所作所為有關。”

“確實是這樣，李用拿去揮霍一空的不光是文裴母親的藥錢，還有他秋闈的盤纏。”

沈言初不知該說什麽，反而是言章慣看這些，主動說道：“斷人前途，又有弒母之仇。那文裴的嫌疑，確實是很大。”

沈言初回過神，於是問著：“那李用出事時，文裴又是在哪兒。”

“文裴說是去了鄰村的秀才家中，倒是沒說謊。”言思久自是早就問詢過的，也遣人去了鄰村。鄰村的秀才雖酸腐，但是想來耿直不會作假。更別說那天確實有人見到文裴，可要是這樣，線索又是齊齊斷了。

言章聽罷也覺得頭疼欲裂，沈聲道：“難道就沒有其他的線索或是有嫌疑的？”

言思久看著滿頭大汗回來的捕快，拍著言章的肩膀道：“這不就等來了。”

捕快顧不得抹掉額上的汗水，到了後立馬對言思久道：“在茅草屋的梁上，確實發現了銀錢。只不過，有些地方卻很奇怪。”

捕快說到這兒時，神情有些不對勁，半晌才看了看言思久低聲說：“眼看著要入夜了，不如，不如明兒再去瞧罷。”

言思久上下打量他一眼，斥責聲隨之響起：“你難道是第一天隨我辦案不成。”

沈言初見到那捕快的臉色立時白了白，許是言思久雖雷厲風行，然而甚少對人發怒，所以真動氣時，就格外駭人。

可是頂著言思久的目光，捕快臨了還是顫顫巍巍的開口道：“言捕快，不是我膽小。實在是這事透著古怪。守在那的弟兄們找了一圈，在房梁上找到了個盒子。可是那盒子上畫了只睜著的眼睛不說，就連盒子裏也浸的結了一層血痂，不過最滲人的是，在盒子裏除了那些銀錢，還，還額外裝著兩根人指，正是一大一小。”

“人指？”沈言初下意識重覆了一遍，卻見言思久的面色也有些奇怪。

言思久想了想解釋道：“先前發生的案中，第一個沈屍的死者少了一根拇指。第二個在棺材鋪發現的，則是少了一根食指。我們以為這或許只是兇手的某種意圖，但是一直沒有找到這兩只斷指。”

沈言初聽著，心裏的怪異愈甚。如果說前兩個人都被取了手指，那趙蘭枝和李用，又是為什麽沒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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