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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拋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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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思久給出的線索,讓沈言初不由得想起了趙隆家中的姨娘。以前在村落中五娘也曾說過,有人會收養他們,甚至於到現在又出現了帶面具的美人。

這一條線卻是慢慢的卡上了。

“可是允世誠又是怎麽遇到這個面具美人的。”沈言初手指在桌上下意識的敲擊了幾下,“再說按他的性子,何等美人沒見過,以至於為其丟了心神。”

言思久亦是點頭,“不錯。盤問的捕快當時也想到了這點,小廝說那時候他家主子和魔怔了一樣。還說當時花街柳巷他都不去了,就天天在家繪制丹青。然後反覆說什麽,只得其形不得其神,把那些畫全都毀了。”

“不對頭啊。”言章揉了揉泛疼的手臂,“要真是這麽個美人,那怎麽小廝沒事,反而只是允世誠著了魔。再說允世誠沈迷於美色也就罷了,方遂卻不像是。”

沈言初深以為然,方遂聲名在外,莫說美色,聽聞連酒都不沾。但從五娘她們的話,和趙隆當時聽之任之的樣子,又讓人心中生疑,“難道說她們是逐一擊破,投其所好。”

言思久覺得這倒是有可能的,但是真要實施起來,難度卻是不小,“單說允世誠他們,能不能咬上這個鉤都要兩說,就說他們即便是被迷了心竅,難道會不顧自己的性命,就隨著走。”

沈言初動作一停,像是抓到了其中的關節,“如果說他們真的是覺得對方沒有惡意,只是要請他們去某些地方,如友人一般小聚呢。”

言思久嗤笑一聲,“只怕到了那裏,接著就是天羅地網,別想逃了。”

沈言初見言思久說完喝了口茶,顯然是為這件案子郁卒不已。這樣想著她也抿了一口,然而這些世家子弟的失蹤到底有何線索,只能窺得一角,萬千頭緒像是都拉在一起,然而始終少更多的證據,因此不能立足。

“不說這個了。”言思久雖是氣悶,然而還是寬慰道:“反正還有人留意著那邊,就是貴池這邊少的世家子我們也會留意著,總會有線索的。”

言章道:“這事莫說衙門,王爺也上心著,總不會讓幕後人跑了。”

沈言初應了一聲,眉頭舒展了幾分,嘴角的小梨渦展了展。言思久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萬事莫要太逼著自己,程詢已是加派人手了,再說進來泓廬的案子拘在了吳王身上,他現在被多少人盯著,輕易不敢動。”

沈言初沒料到言思久會主動同說起這個,只不過知道後她心裏踏實了些,“我只是,只是想問問久姐,李用和趙蘭枝出事前有沒有什麽異常。”

言思久看著後者面色微紅,不知為何心情大好,她也沒戳破,只是笑道:“李用這人我們去查時,倒是收獲了不少。他原住在東巷口附近,平日裏雖是無所事事的惹人嫌棄,但是到行兇殺人的地步,卻還不至於。”

東巷口,沈言初對貴池算不得熟,面露疑惑。

言章見狀補充道:“東巷口離案發地點,走過去的話約莫得有一炷香的時間,他未免也太閑了些。”

“那難不成是趙蘭枝住在那裏?”沈言初知道了後,有些想不通為什麽李用會特地兜個大圈子跑去茅草屋。

然而別說沈言初想不通,就是對貴池熟悉的言思久和言章也想不通。

“趙蘭枝也住在東巷口,和李用的區別無非是一個住在巷中,一個住在巷口。兩個人平日裏雖說也會打個照面,但是趙蘭枝是婦道人家,又是早早就守了寡,所以沒什麽交集。”言思久說時面沈如水。

說到底這案子和世家案雖有聯系,然而各有棘手的地方,言思久幾乎是連夜通宵查案,然而現在線索不明不說,甚至更加覆雜。她按了按太陽穴,只覺得隱隱作痛。

言章則開口道:“不過茅草屋是落在長口巷,那地方甚為荒涼,就是平時也沒多少人去。兩個沒什麽幹系的人,怎麽會都出現在那。”

這比起後面的千頭萬緒又算得上什麽,言思久深深嘆了口氣,“不過街坊鄰居大部分雖說他們平常只是打個照面,然而這裏面仍是有貓膩。”

沈言初支起了耳朵聽著,言思久拿起了一只茶盞扣下:“李用平日裏游手好閑,但是這個人有個毛病,就是好賭成性。然而十賭九輸,又欠下了大筆外債。問李用追債的打手,說是從東街排到西街也不為過。”

“但是最近,他不光把債還上了,還又成了賭坊的常客。”言思久把手挪開,又取了杯子往前只邊上一放,“而與此同時,趙蘭枝的大部分嫁妝不翼而飛。”

沈言初看了會兒新放置的白瓷茶盞,若有所思道:“要是這樣,李用有了銀錢能還債,趙蘭枝的嫁妝又不翼而飛。說來他們又同時出現在長口巷的茅草屋,也實在有點太過巧合了。”

“不錯。所以我今兒上午分兩撥人馬去查了李用和趙蘭枝的行蹤外,又額外查了查趙蘭枝和妯娌間的關系。”

言思久把杯盞一碰,眼底有些不忍道,“趙蘭枝少年守寡,公爹懦弱,所以家裏事多是婆母一手把持。張於氏總覺得是趙蘭枝克死了她兒子,動輒對其打罵,甚至經常站在巷口撒潑數落兒媳的不是。至於她那位小姑子,想要自己嫁時能多體面些,所以就百般算計趙蘭枝的嫁妝。”

言思久說時,沈言初也在想著。趙蘭枝死時的兇案現場自是見過的,甚至於剛剛還解剖了這個人的屍身,實在看不出會經歷過這些。只因趙蘭枝生就張鵝蛋臉,眼角上揚,帶著幾分不服輸的勃勃英氣。

“這樣說起來,趙蘭枝怕是心中會有些怨氣。”沈言初吐出這麽一句,沒了下文。

言思久知道她在想什麽,卻也只是取了第三個杯盞:“街坊也是這麽說的,有人數次見她額上眼角帶傷,傷勢還不輕。她經常借口去抓藥,但是細數起來,和李用去賭場的時間幾乎一致。”

“上午我也詢問過張於氏,她說見到趙蘭枝最後一面時,她也是說要去抓藥,結果長時間未歸,還以為是跑了。而李用那邊,賭場說確實是在那待到接近夜裏。他回去時東街巷還有人見過,可是為什麽又會去長口巷,就不知道了。”

第三個杯盞扣下,和其他兩個環作了一個圈。

沈言初想了想道,“也就是說,他們在外人眼裏平時沒有交集,但是私下裏可能交情匪淺。但如果真是這樣,按照張於氏的性格怎麽可能按捺到現在,怕是早就以此為把柄,吞了她的嫁妝,怎麽還會留她到現在。”

“說的也是,但也不排除另一個可能性。”言思久手指在三個杯盞上過了一圈,“有可能是李用知道了趙蘭枝某些把柄,或者在威脅她。趙蘭枝和張於氏關系如此之僵,很容易就會被挑唆。張於氏不要說是有切實證據,哪怕是捕風捉影也極有可能會把趙蘭枝打個半死。”

沈言初點了點頭接道:“如果真是這樣,或許就能解釋為什麽李用和趙蘭枝,都會出現在長口巷的茅草屋裏。”

“假設李用真的威脅了趙蘭枝,為了堵住他的口,因此挪用了自己的嫁妝引起了家中婆母和小姑的不滿。李用那天許是和趙蘭枝約好了時間想要再敲一筆,但是他沒料到趙蘭枝早就已經身亡。所以見到趙蘭枝時驚懼交加,第一個念頭就是逃跑,因為他心虛。”

言思久順著她的思路捋了捋:“可是這樣說來,那為什麽兇手會出現在那。”

沈言初手指搭在骨節上,擡眼道:“要是說兇手對此熟識呢。”

言思久剛想問何以見得,就聽沈言初繼續道:“剛剛也說過長口巷那地方,偏僻無人,如果在此殺人,怕是十天半個月都不會被發現。但是無論是從護城河的屍體,或是棺材鋪的棺中屍來說,這個人的目的都很明顯,就是絕非要把屍體藏起來。”

“他是為了要一個報案人?!”言思久險些要拍案而起,這兇手實在也是太囂張。

言章眉頭也緊皺起,“說倒是能說通,但是為什麽李用卻被殺了。要這樣說,把他打暈扔在那不是更好嗎。”

其實答案已是很明顯,沈言初雙手交握,和言思久對視了一眼。後者這會兒好不容易壓下怒氣,然而聲音卻是有點低啞。

“那是因為,李用多半看到了兇手的臉。”

言章揉著手臂,脫口而出:“那又——”

那又怎樣,反正人這麽多,李用又不認識兇手。在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言章的動作一滯,這一切是基於李用不認識兇手的前提下,但是如果這個兇手,恰好是李用認識的。

言章眼裏有些不可置信,“這也未免太膽大,他就不怕東窗事發嗎。”

沈言初想了想道:“就是怕東窗事發所以才殺掉了李用,這樣他便有了足夠的逃跑時間。茅草屋作為拋屍現場,兩具屍身又能擾亂視線,心思可說是相當縝密。”

“能知道李用威脅趙蘭枝,又是李用所認識的人。”言思久冷笑,“沒想到還能是熟人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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