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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兩具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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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程詢說話時,張伯已是回來把結果告知。他微微頷首,“既是如此,你待會去吩咐一聲,讓他們抓緊通知錦衣衛。”

小廳裏滿室都是茶香,沈言初的心在聽到程詢的話後終於落回了肚子裏。她眉心展開,望向程詢時,恰看到對方也看著自己。

“你倒是確實很擔心他,秦昭這般手毒,沒想到。”程詢頓了頓,像是覺得不應在沈言初面前說這個,止住了話頭。

沈言初終於露出點笑,端起茶盞喝上一口,也是在這會兒才試到嗓子幹涸的發疼。她潤了潤嗓子道,“王爺覺得他手毒,可是在我看來,秦昭的行事其實很有底線。”

程詢輕輕搖了搖頭,像是不行一般,“你還是第一個會這樣說他的人。”

沈言初只笑不語,倒是問起了另外的:“前段時間說的泓廬的大水,王爺可曾聽聞。”

見她不欲多說,程詢向來不願逼迫他人,於是便也順著接道,“這件事倒還是在查著,不過已有些蛛絲馬跡。”

沈言初笑道:“也就是說姚老多半是沒事了。”

提起姚起興程詢哭笑不得,“怕是這當朝能欺負指摘姚大人的還沒出生,能和他一較高下的,怕也就沈大人了罷。”

從程詢口裏聽到沈榮的名字,沈言初總覺得有些奇怪。然而不等她再想,下一秒門外已是傳來走動聲,一個青年急急忙忙的進來,面色鐵青的對程詢道:“王爺,今晚的宵禁又出事了。”

青年人說出出事兩字時,程詢的面容有些難看,像是意料之中,又像是咬牙切齒,以至於他轉過頭來對上沈言初時,神態依然算不得好。

“是跟我走一遭,還是安排你去歇息。”

沈言初沈吟了會兒,“無功不受祿,王爺幫我救人,我盡些力所能及的也是應該的。”

這倒是程詢沒料到的,“不是說,秦昭是我的助力,你無需動手嗎。”

沈言初起身站在青年人身邊挑了挑眉,“大概是我想為王爺分憂。”

“是想我少費點心思在這上面,多拿點時間去救人罷。”程詢不留情面的戳穿。

沈言初笑了笑,卻是答應道,“那我就恭候佳音了。”

程詢被噎了個哭笑不得,對青年人道,“帶沈二去看看,再去把言思久喊起來。這案子她要是說了解的稱第二,怕是沒人敢說第一。”

青年人應了一聲,對沈言初道:“隨我來。”

說罷沈言初提起了步子,身後傳來程詢幽幽的一句,“我可是把手下的大將都借給你了,可莫要做無用功。”

沈言初嘴角浮出個小梨渦,“王爺把秦昭救回來這等大恩,我自肝腦塗地也要查個明白。”

被人不停的扣帽子,便是鎮靜如程詢也受不住,他連連擺手示意青年人趕緊把人帶走。沈言初樂了,不等人帶便先輕輕巧巧的邁了出去。

青年人叫言章,雖只有二十出頭,然而辦事卻是一絲不茍,和程詢有些相似。他一邊帶路,一邊給沈言初解釋著近來的事情。

“事情緊急,我就不多細說了。”

見沈言初同意,他挑著重點講了起來:“最近貴池一入夜就宵禁。其實不光是因為接連丟失人口,還是因為城中不斷發生奇怪的命案。”

言章說著帶他出了王府,面前停著輛馬車。沈言初抱臂嘆了口氣,“換匹馬來罷,還能快些。”

言章聞言只能摸不到頭腦的遣人去牽了匹馬出來,沈言初笑著一踩腳蹬翻身上去,對言章道:“帶路。”

說起來,言章甚少要被人指點做什麽,然而眼下的局面哪哪都不按往常出牌,他乍然迷茫了一會兒被沈言初笑說了一句後,不由得臉色微曬。

四下的無人的街道上,沈言初和言章也不受拘束,兩人揚著鞭子,盡是讓馬兒撒開了跑,噠噠的回音響徹著。

言章一開始還在頻頻回望,看到沈言初始終落在離他兩三米的位置,便也不再擔心,身後這位的騎術遠比他想的還要好的多。而且不用馬車,這速度快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聽豫王剛剛的口氣,這人是要用查明貴池的疑案為碼,換秦昭的性命。眼看她這會兒這麽急,看來和秦昭的私交定是匪淺了。

不過說起來秦昭是何許人,錦衣衛的鎮撫使,其手段更是出了名的。然而按理說這樣的一個不算善類的人,不說朝堂中如姚起興,沈榮之流對他青眼有加,新一輩的如方遂,沈令等人聽說和他走的也很近。

言章實在摸不得朝堂局勢,想的腦袋發疼,好在不遠處就是此行的目的地了。他對身後人說一聲‘到了’,接著一拉韁繩。

這裏雖說不過是處破舊的茅屋,可是這會兒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為首的是個三十上下的女人,面容颯爽,眼角有道細小的傷疤,許是因為長期在外奔波膚色看上去相當健康。

沈言初把馬束好,言章帶著她過去。只不過剛近前,女人一拍他的肩,笑嘻嘻道:“帶了個新人過來,怕是送死的人還不夠?”

言章被拍的狠了,咳嗽了兩聲才緩過來道:“久姐,這是王爺讓帶來的。”

原來這就是程詢說起的言思久,她腰間挎著把刀,女捕快少,能讓旁人心服口服的就更少。沈言初對言思久點了點頭,“言章說的是。”

沈言初說完,就試到言思久的視線在身上打量了個遍。她仍是保持著不動,口氣也未改變半分,“我這兒可不是什麽看奇聞異事的地方,你要是丟了小命,我到時候怎麽和王爺交代。”

“久姐放心,我會小心的。”沈言初笑的雙眼彎彎。

言思久長長的嘆了口氣,主動走到她身邊一搭肩把人攬了過來,嘟囔道:“待會兒可別把你嚇哭了才是。”

沈言初哎了一聲,跟上言思久的步子走著。隨著言思久的走動,身後的其他捕快也跟了上來。他們之中沒有人說話,安靜異常。

然而在距離一點點推近茅草屋時,濃重的血腥味還是撲面展開。沈言初發現不知什麽時候言章緊緊跟在了她的右手邊,加上言思久在左手的位置,看起來這兩人是準備一左一右的護著她。

沈言初沒有把他人的好心推脫出去的意思,只是更加警惕了些。同時她發現即便是在血腥氣這樣濃烈的情況,言思久的手還是很穩。只不過言思久的手始終按在刀鞘下,只要稍有異狀,就可以出刀。

其實刨去言思久和言章兩人擔心,能讓他們這樣的,多半是因為眼前事,真的兇險萬分。

他們此刻已經站到了茅屋的門口,能看到門虛掩著。得益於言思久一馬當先走在前,沈言初也算是離得最近的。她擡眼看了看門,打量了一圈後落在門上的五個血指印上,“要麽兇手沒走遠,要麽就是裏面的人沒死太久,有過掙紮。這指印還是新鮮的。”

“看不出來,還是個行家。”言思久嘖了聲,敲了敲沈言初的腦袋,“跟在我身後,要是能多看出些什麽,算你一功。”

沈言初答應了聲,倒是沒因為言思久的動作有什麽抵觸。或許是因為眼前這位女捕快站在所有人的前面,又可能是因為她身上獨帶著一種幹練果斷,讓人心生好感。

只見言思久用刀鞘推開了道縫隙,霎時濃烈的宛如實質似得腥氣撲了出來。有不適的被頂了個踉蹌,也有慶幸自己今晚沒多吃的。

沈言初從推門後眉頭就皺了起來,腳步雖不急不慢,心裏卻是轉了無數道彎。不過眼前的狀況,並未給人太多的反應時間。

離門不遠的地方首先就躺了一具男屍,看樣子年齡是在四十左右。他呈現俯臥的姿勢,兩只手拼命的前伸著,指甲深陷在青磚的縫隙中。在他身上大小被開了無數刀,血液染紅了衣衫,從新鮮程度上來看,確實是將死不久。

沈言初蹲下一摸男屍的頸部,“屍身還是熱的,不過確實沒氣了。”

“又是這樣。”言思久恨得咬牙,繞過男屍後又往裏走去。

沈言初避過血跡,亦是跟上。起身時她疑惑的看了下門外,只見言章安排著剩下的人手把茅屋團團圍住。

言思久站在另一具屍身面前,看了一眼道:“不用看了,倒也不是他們膽子小不敢進來。是有一次我們也遇到這種案子,外面突然冒起了濃煙,那些煙腥甜無比,聞了就能讓人喪失神智,自相殘殺。所以從那以後就多了戒備,凡是遇到這種案子,一定要派人在外面把守。”

“可真算是膽大妄為。”沈言初蹲下來,眼前的女屍顯然是回天乏術,連瞳孔都渙散了。她和男屍看上去是差不多的年紀,然而只不過伸手一摸屍身,卻是已經涼透了。

男屍在外,女屍在裏。前者還能算新死,後者已是橫屍許久。如果說兇手是先殺了女屍,那這男人有充分的時間逃走。是有多個兇手,還是說有其他不足人道的?

沈言初擡起女屍的手掌,準備開始查檢。只不過她忽然發現,女屍的掌中,似乎有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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