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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詐死和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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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研青的身體忽然不受控制的抖了抖,毫無疑問,秦昭的話說的有道理。他難道是不知道嗎?不盡然,他只是還抱著一份僥幸的念頭而已。

“你們到底想知道什麽就問罷。只要我知道,就一定會說。”

沈言初等的就是這句話,見莫研青開了口,於是問道:“你和那畫師到底是什麽關系。”

“那是我父親,我生母早逝,一直和他相依為命。”莫研青強笑著,“那時候其實他有一段時間異常了,只不過我沒有放在心上,還以為只是遇到了棘手的客人。可是到後來,才覺得事情並不像我看到的那麽簡單。”

“那會兒也經常有人出入這裏,不過很奇怪的是他們總是夜裏悄悄的來,白日裏父親也像沒事兒一樣,我能看出來他其實是在掩飾著什麽,但是他不說,我就不問。”莫研青擡眼看了看他們,眼底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那時候是怎麽了,但是我隱約覺得這件事我不能知道。這會給他和我,都帶來危險。”

沈言初在心中應肯,那時候他們定是無所忌憚,晝夜在這暗中監視也未可知。人對於危險有著本能的警惕性,莫研青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何事,然而這卻暗暗救了他一命。

秦昭思索了片刻,“那當時來的人,可就是讓莫韓為繪就無頭像身後的畫。”

莫研青臉上有些驚訝,然而下一刻他又沈重的點了點頭,“八九不離十,自從我知道後,其實夜夜都睡不安穩。有一天晚上他們的動靜大了些,我在窗邊透過縫隙看到,他們擡了個很沈的箱子出去。第二天我去父親房裏看,裏面他慣用的一些東西,都沒放在原位。”

“這之後他總是憂心忡忡的。前段時間他說會出去數月,可到現在也沒回來。在前兩天有個蒙面人來告訴我,讓我扮作父親的樣子。還說要是我不照辦,就讓我們兩人都沒命。”

沈言初心中有些不解,比如說吳王手下的人那般謹慎,怎麽會那麽湊巧的就在那天‘動靜大了些’。再說他手底下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莫研青有所動作,那他們定是能第一時間就發現。

沈言初很想讓自己覺得此刻不過是想多了,然而她的腦海裏卻給了另一種可能性。如果說那天晚上,吳王的手下們不是無意而是有意,那麽其實倒也有個解釋可以說得通。

那就是他們拿莫研青的性命,要挾莫韓為。就和蒙面人要挾莫研青一般。那麽秦昭的推斷就站得住腳了,吳王他們一定是除去無頭像後,又有其他的事情需要麻煩莫韓為,這件事一定是他人做不得,只有莫韓為可做得的。

她想到這,斟酌著開口:“說起來莫老有沒有什麽不可傳的技法,是連你也不會的。”

聽她這樣說,秦昭的視線也偏了偏落到沈言初身上,兩人顯然是想了一塊去。

“有倒是有。”莫研青機警的看了看他們,沒了下文。

秦昭知道他定是想歪了,於是添了句:“你也無需過細說明,我們只是要尋些有用的線索。”

沈言初也反應過來,倒也不怪莫研青多想,只不過還是有些哭笑不得。

她隨著秦昭的話,解釋道,“我只是想到,如果說這些人來找莫老,其中一點可能是看中他身家清白,易於封口。但是細想,符合這條件的普天之下多的是,如果從外面找上一位,用完後無聲無息的滅了口,也不會引人註意。為何非要在宸州找人,豈非落人口實。”

莫研青這會兒卸了防備,順著沈言初的想法思慮了下去:“你說的對,我們在這還是有親故的,雖然走動不多,但是萬一有人尋來也不好交代。但是父親的技法,除了陰陽刻,就再沒什麽了。”

“陰陽刻?”這名字卻是很奇怪,沈言初從未聽過。再看看秦昭,也不像是知曉的樣子。

莫研青點了點頭,“我父親不光能給活人雕青,也能給死人描紅。”

沈言初確定自己是頭次聽到了這樣的說法,於是擺出了洗耳恭聽的樣子。事到如今莫研青也不再藏著,粗粗的把陰陽刻說了些許。

“活人雕青無非都是那一套,先是讓客人挑了圖樣,然後用針繪就出來。期間硝石,上藥倒也不可少。但是給死人繪制卻不同,其實具體的其實父親也未教過我,他說陰陽刻本就死人的活兒,到他這斷了就好,畢竟做是折損陰德的事情。”

沈言初總覺得這其中像是冥冥有一條線連了起來,可是具體的又說不上來。她仍是想著,秦昭則問了另一個問題:“不過這只能說明有人曾找過你父親,到底是不是無頭像卻不能肯定。除了這些,莫韓為還有什麽旁的事嗎。”

莫研青聽了秦昭的話猶如霜打,然而還是快速的在腦海裏回顧著,這還真讓他想起了一件事。

“有一陣兒,有不少孩子被帶到我們這兒算不算。”

莫研青摸著後腦勺,表情也有些不解,“按理說那麽小的孩子,是不建議雕青的。畢竟年幼,體質弱。但是帶他們來的人說,他們都是逃出來的難民,如今要為旁人家的家奴,怕他們還肖想些別的,就讓他們在身後雕個圖騰。”

“難民?”沈言初重覆了一遍,又問道,“你可能聽出那些孩子的口音。”

“我只聽其中幾個小的說,他們是因家鄉遭了大水逃出來的。”

難民,大水。倒是能和泓廬對上。沈言初揉了揉額角,無聲的嘆息。

莫研青:“那些人把孩子帶來後,一天要讓我父親繪制好幾個人的圖騰。有些小孩子忍不住疼,總是想逃。不過小孩子哪能跑過那些看管的大人,總是被捉住了一頓打。後來倒是沒有哪個敢再逃了。”

“不過我覺得他們讓繪的,也很奇怪。”莫研青的語氣有些說不出的遲緩,他像是想要說什麽,然而又不知如何表達。

秦昭於是提點了句:“是式樣奇怪,還是內容奇怪。”

莫研青抓住了其中的關鍵點,手掌在桌上一拍道:“對,是式樣奇怪。如果說繪制個姓氏或是其他的,我都能理解。但是那麽小的孩子身上,他們繪的是一只豎著的眼睛,你們說這滲人不滲人!”

“而且他們用針繪制完了還不成,還非要用朱砂填就,那不是更加滲人。何況朱砂這東西,要想顏色鮮亮定是需要在傷口沒有愈合時就上一層。但是這樣一來,又不好上藥。那些人第二次帶人來的時候,不少人身上的傷口都有些潰爛。我父親明明還好生囑咐因是夏季炎熱,又上了朱砂,一定要多加留意。”莫研青越說越氣憤,到最後以至於站著雙手叉腰,有些要罵街一般的架勢。

然而將心比心,沈言初卻也能理解他。任誰的人心都是肉長的,看到小孩子遭這也的罪,多半都會不落忍。然而豎著的血瞳,沈言初牙關緊咬,想起了銷金樓的面具,更想起了紀王身上被畫就的圖騰。

她像是抓住了一點,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秦昭,“我一直覺得那藥鋪裏的人也未免太多了些,可是你想如非必要,誰會主動去呢。但如果按莫畫師的說法,雕青後需上藥,那麽這其中真的是無甚聯系的嗎。”

秦昭卻想的更深了些,他伸手在沈言初眉心按了按,讓她的眉頭松開,然而話卻是一點都不輕松。

“不光如此。我懷疑小安背後的畫也是出自莫韓為的手,你別忘了,雖然我們沒有證據說明無頭像是出自他的手,但是從目前來看,仍是有極大的可能性。如果把這件事和小安身上的畫聯系起來,能想到什麽。”

沈言初腦子裏亂作一團,然而她努力讓自己更清醒些,實際上那些線索都已停駐在腦海裏。然而許是因為太過癲狂,所以不願意推斷,更不想去推斷。可是如今的又反覆逼著她、告知她。

——那是最大的可能性。

沈言初的手把秦昭的手掌拉了下來,她心底像是有一團燃燒殆盡的火焰,冷清清的。

“如果真是這樣,雕青,死去的小安,無頭像,甚至在藥鋪裏多的異常的病人。都可以用一個原因貫穿起來。”沈言初少見的有些說不出口。

秦昭則替她說了接下來的話,“如果莫韓為把帶有蠱蟲的藥物混入雕青裏,再繪制在人身上。那麽這些人會先成為藥人,再成為死士。那麽他們其實在藥鋪中領的有可能就不是藥材,而是解藥。”

如果這樣,很多事就能解釋的清。沈言初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她想到藥鋪中有多少男女老幼,又想到小安死前的樣子。

他怕是到了藥鋪後昏厥過去,畢竟藥鋪中都是吳王的人,要說假話實在是太簡單了。但是為什麽蕭覆盛見到小安會那麽恐懼,那想必是因為,小安真的死過。

詐死過。

憑著這點小安才能逃出來,也憑著這點他把想要說的話告知他們。

“但是我還要證實一點。”沈言初看上去尚是平靜的樣子,然而聲音卻有些發抖。

她把帕子往桌上一放,那上面有斑斑血跡,是從小安背後的傷口裏取下的。如果真如秦昭所說,那麽這些血跡裏,一定會有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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