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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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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把紀王帶出來,外面天色已是不早了,風吹著樹葉沙沙作響。四封背著人同他們一道走著。

紀王的傷口都被簡略的包紮過,縱是如此他的四肢也呈一種扭曲的姿勢彎折著,令人駭然。他經了這麽一場,再看到外面神情便有些覆雜,尤其是他們下山的這條小道,恰是他來時的路。

“也就是說你們只找到了人,並沒有發現其中的武器。”秦昭在前面,聽到這句腳步頓了頓。

楚衛默不吭聲的點了點頭,又補上一句:“而且他們在棺中死的極快,不像是簡單因窒息而亡,斯白看過他們的屍身,上面都畫著一些血紅的符號,但是具體是什麽就不知道了。”

楚衛說到斯白時口氣微不可查的低了低,沈言初疑惑的看過去,然而他面上又沒有表露出其他的情緒。

沈言初十個手指也被重新包紮過,一回身就見斯白站在斜後方,數月不見,他的身量像是高了些,只是那張屬於少年人的臉上尤帶著些許稚氣。而他懷裏還抱著個小白團,小犬似是發現了沈言初,奶聲奶氣的叫了起來,似是想要引起她的註意。

沈言初失笑,停了停步子準備去把小白團接過來,只是剛停,頸子就被人不輕不重的一捏,“你手還傷著,就想不安分了?”

秦昭回頭看了看小犬和斯白。林斯白被看著卻執拗的不肯低頭,只是眼神始終不肯和他對上,小白團則是發出一聲嗚咽,往斯白的懷裏躲了躲。

沈言初兩只手都傷著,只能紅著耳尖努力避開,然而不論她到哪兒,秦昭總似先她一步。沈言初氣的雙頰都有些緋色,秦昭見再都逗下去指不定是要急了,這才放過她。

楚衛看了一眼沈言初再看看秦昭,回身看到有些怔楞的林斯白,無奈的嘆了口氣。斯白本質通透,楚衛倒是不擔心他會走歪,只是這其中該怎樣捱過,才是讓人所擔憂的。

楚衛想來想去,近來似是有別的地方的差事,索性讓斯白先去上一段,指不定還能好些。他打定了主意,再看看四封,忽覺得人比人真是氣死人。如說有人會思慮的夜不能寐,就有人能渾若無事到沒心沒肺。

他總覺得自己額角跳著疼,想著還是把四封同斯白一起打發出去的好,身邊有這麽個‘活寶’在,斯白被煩的沒空多想,某種意義上多半也是件好事。

一行人下了山,秦昭站在空空的莊院前一擺手,“你們進去看看,斯白你帶人去問問有沒有其他的線索。”

秦昭說罷,身後立時有人進去,而沈言初站在他身邊道,“你說那些孤兒和吳言,還能有救嗎。”

秦朝想了想笑道:“我只信事在人為。”

只是吳言怕是多半救不回來了,哪怕秦昭不說這句,沈言初心裏也是有數的。吳言對那些孤兒有如眼珠子一般的疼,對他們不利的事他定不會做。除非是他受人控制,就如紀王說的,如果他是被蠱蟲控制,那麽一切就都能解釋的通了。

他們將將站了一會兒,剛才進去的錦衣衛卻查了個底兒掉,他們接連出來。

楚衛回道:“裏面空空如也,相當幹凈,看上去不像是急匆匆離開的,倒像是早有準備。”

“這麽說來,是早就料到會有這麽一天。”秦昭看著莊院的大門,薄唇抿成了一條線。

“看上去確實如此,除此之外還發現了個藏得頗嚴實的物件。”楚衛說著把手裏的東西擡了擡。

沈言初也看去,只見那是個通體漆黑的的盒子,除此之外並無其他裝飾,甚至連鎖都沒有。秦昭伸手,手指在盒子上輕輕一擡。

“這是什麽。”四封本來跟在楚衛身後,見秦昭有所動作,又換了個地兒,便於看見其中到底是什麽,只不過這盒子裏的裝的,卻讓人看不明白。

“像是張皮。”沈言初又看了一眼,那塊皮就在盒子裏占據了小小的一點位置,只是上面有一道疤痕,她腦子裏突然記起了趙隆出發前曾讓留意的那個人,錢舟。

也是同樣的虎口有傷,看這塊皮的大小,倒也差不多,想到這沈言初問道:“這盒子是在哪兒發現的。”

“是在後院的竹林裏,要不是他到處亂跑,大抵還發現不了。”楚衛一提四封的衣領,臉上猶是似笑非笑的樣子,想必是他又鬧得不輕。

沈言初倒是沒在意這些,她仔細比了比那塊皮上的傷,又聽到楚衛說的是在竹林裏發現了這塊皮,頓時滿心疑惑,“難道除了趙隆還有別人再找他,因這疤痕太過顯眼,所以才會直接剜去。可是這皮去了之後,不也會很明顯嗎。”

“要這樣說來,其實還有一點。”秦昭把盒子裏的人皮看了看又道,“你還記不記得那天被剝了皮的老鼠。”

秦昭說著,把這塊虎口上的皮指給沈言初看了看,“邊緣也是不整的,想必那天的意思應該確實是對我們示警,告知異狀,讓我們盡快離開這裏。”

或許他有別的手段能長期藏匿在莊園裏,也有可能是給他們通風報信,錢舟才暴露了自己。

沈言初眼底有些不忍,秦昭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返身吩咐道:“楚衛去和榮親王打打交道,紀王都已這樣,可不能讓他跑了才是。”

楚衛應下,沈言初看了一眼秦昭,後者對她笑道:“你瞧我作甚,有什麽要交代的還是得對他說才是。”

秦昭伸手指了指楚衛,沈言初聽後也就不再繞彎子:“趙隆府上有位六姨娘,我懷疑有一些事和她逃不了幹系。你還記得當時五娘曾對我們說過,會有人把她們帶去,教導好後再放入達官貴人的家裏。六姨娘出現的突然,卻又簡直像是為了中趙隆的下懷一般。而且當時趙隆曾說看到了鬼影,我懷疑這也和六姨娘有關。”

“而且易一恒也說過你中的並非蠱蟲,這樣說來,那個六姨娘確實需好好查查。”秦昭話說到最後,聲兒已是一冷。

他深深看了楚衛一眼,楚衛點了點頭,“放心,到時候該說的定讓她全吐出來。”

秦昭放了心,接道:“你帶上人順道把榮親王府的那些一路帶回去,不要讓他們發現什麽不對。”

說話間林斯白也帶了人回來,只是那人賊眉鼠目,生就雙三角眼,身材矮小又加上背佝僂著,總有種說不出的頹態。而這會兒要不是林斯白還提著他,只怕這人雙腿一軟就要跪下。

“把你看到的,一五一十的說出來。”林斯白也不同這人多廢話,剛剛要不是看這人鬼鬼祟祟的在旁邊窺探,也不會拘了這人,倒是沒料到還能從他口裏撬出些東西。

那人哆哆嗦嗦的低著頭,甚至不敢正面瞧他們。

臨了還是四封不耐煩道:“說罷,你都知道些什麽。”

四封口氣一向沖,然而人卻是真的沒什麽壞心眼的,只不過一張臉看上去格外兇神惡煞,還是相當唬人的。

那人本來就心懷鬼胎,見吳言他們匆匆離開,料想這院裏平日裏都是富態做派,少不了有什麽值錢的物件,自己要是這會兒趁著沒人,說不定還能撈上一筆。也是因此他才一直留在這沒走,卻沒成想被林斯白等人註意到。

看著四封那張可止小兒夜啼的臉,頓時更覺兩股戰戰,他咽了一口唾沫道:“我,我只看到他們帶著些箱子放在馬車上,浩浩蕩蕩的排了一路往東走的,那馬車印子都還在地上呢,你們一瞧便知。”

這樣聽上去,那馬車上馱的東西分量一定不輕,而且還用箱子裝著。

箱子,且又很沈。這兩個念頭挑了沈言初的神經,剛剛楚衛他們說的那句沒發現武器還在耳邊,如果說就連紀王都是他們拖延的幌子。

沈言初不敢再想下去,索性問道:“那你可看到其中都有誰。”

“有,有吳言,還帶著幾個孩子。再就是一些其他的,不認識的人。他們走的那麽快,我,我也沒有全看清楚。”

竟真是這樣,沈言初聽過,眼皮直跳,靜靜看了一眼秦昭,只見他的臉上也是寫滿憂慮。

饒是如此,秦昭還是對四封和林斯白道:“你們把紀王送回去妥善安置起來,姜巖定不會放過他,到時候讓符瑞同他過過招好了。他那身子骨若是再不松松,怕是都要散了。”

這倒是沈言初從他口中頭次又聽到另一個錦衣衛的名字,然而這名字不要說四封,就是楚衛臉上都露出了些笑意,“符瑞要是聽爺又給他安排了這樣的麻煩事,怕是我們的耳朵又要都不得清閑。”

“說的也是,索性讓他早日去捉了姜巖,捉不到就別回來了,這樣還能讓你們清靜些。”秦昭手落在下頜點了點,眉心陰郁散去,像是說的煞有其事。

只不過在場的幾個人卻沒真的松一口氣,他們誰都知道那批武器數量不小。何況往東的方向,那不是旁人的地界。

正是吳王程刻的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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