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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腐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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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跟在那些人身後,“這人我了解倒也不多,只是聽說是紀王請回來的。”

沈言初眨眨眼沒說話,同他一起跟了上去。

那些人一路扔著紙錢,氛圍奇詭,然而他們卻如習以為常一般。擡棺人腳步整齊,同時起腳落腳,發出踏踏的聲音。

他們就這樣走著,不多時就到了山間一條僻靜的小路上,然後停了下來。跟著老者的那個年輕人此時高喝了一句:“停靈!”

擡棺人頓時止住了步子,把擡著的棺材一起落下,看那架勢是要就地埋棺了。

只不過沈言初註意的,卻是紀王躺著的那具金絲楠木的棺材。擡棺的竟沒聽年輕人的,卻是一路跟著那老者。

老者對年輕人點了點頭,後者惶恐的像是說了句什麽。老者擺了擺手繼續帶著紀王的棺材,往另一處走去。

沈言初和秦昭面前是無數擡棺人,正在準備把棺材入土,大搖大擺的從他們面前過去不太現實。只能選擇繞了個遠,好在等他們有驚無險的過去,視線裏還能隱約看到老者。這距離雖遠了些,然而再近,以那老者的耳力怕是他們藏不住。

秦昭一拍沈言初的腦袋:“多加小心。”

沈言初笑著撇了他一眼:“啰裏吧嗦。”

秦昭只得磨了磨後槽牙,帶著沈言初跟著那老者。此時他們入了一條更為偏僻難行的小道,說是雜草叢生寸步難行也不為過。走時老者不住的停下來勘察,好在秦昭帶她離得夠遠,算是勉強避了過去。

這樣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老者回身左右細看過,這才對擡棺人打了個手勢,兩人擡著那口金絲楠木的棺材進了一個山洞裏,見他倆進去後,老者才跟著進去。

沈言初這會兒才慢慢吐出一口氣,“我們也進去嗎。”

“這會兒進去,只怕要和他打個照面。”

秦昭留半句未說,其實和這老者打個照面他不怕,但是要把沈言初的安危放在首位,要是真進去怕是立時就會被發現,那老者少不得要處處針對沈言初。

秦昭雖未說,沈言初自也不多幹涉,只是靜靜待在草叢裏,“你說這老者明明是紀王請回去的人,可是他做的,怎一點也不像是為了紀王好呢。”

“這老人行事怪異,實在讓人摸不清。他在紀王身上畫的那些,也透著三分邪氣。”秦昭說著,就見那老者又帶著人退了出來,只不過這會兒他們未擡棺材。

老者前腳走後,秦昭帶沈言初又在這兒等了一會兒這才入了山洞。

一進去就有一副濃烈的腐臭氣冒出來,縱是沈言初都被這味道頂了個踉蹌,秦昭勉強閉了閉氣,然而臉色也是一瞬間鐵青了起來。

沈言初強撐著掏出條帕子一系,把那股濃烈的腐臭氣被略擋了擋,終於不算那麽難忍。秦昭見狀也把口鼻用帕子一掩,“你可不得亂走。”

“我定會好好跟著你。”秦昭聞言挑了挑眉,山洞漆黑一片,他吹了個火折子,拉著沈言初往裏去。

火折子一起山洞的大貌便能看個大概了,只見山洞裏滿是紅色的斑駁痕跡,然而這些紅色比起紀王身上的,就雜亂的多,也完全看不出是畫了什麽。眼看這裏找不到什麽線索,兩人加快了步子往前走,這山洞似是個口小肚大的地兒,越往裏倒是越發寬闊起來。

最裏面倒是一塊大的出奇的空地,裏面沒人,卻只有滿滿當當的棺材。

沈言初環顧四周,因系著帕子說話倒也有些悶悶的:“這兒是被當做紀王的殉葬之地了嗎。”

“是不是殉葬的地方,要看人死了沒有。”秦昭毫不在意的道了一句,“你在這,我去看看。”

“你莫不是覺得萬一有什麽,我在這兒就安全的罷。”

沈言初舉著雙手晃了晃,秦昭無奈的看了一眼,心覺她說的也對,“那你——”

“我定會小心,有什麽不對你斷後,我先跑。”沈言初覷了覷他,用手肘拄了他一下,“秦大人還不快帶路。”

秦昭哪兒被人這樣指派過,只不過對方是沈二,他便也只能摸摸鼻子受了。

沈言初見他打前,於是愈發仔細的打量起周圍來。這裏面的棺木像是有了年歲,一層疊一層的,有不少棺木的邊角甚至被蟲蟻蛀了,露出裏面的一些可疑的白屑。

他們卻沒多在這些棺木上停留,率先到了紀王所躺的那一具棺邊。

只是到了那金絲楠木棺的邊兒上,兩人面面相覷俱是疑惑,只見裏面空空如也。

可是他們是看著紀王躺進去的,那老者也未曾離開過他們的視線,唯一不過是進了這山洞後他們才沒有看到。而晴空白日裏不可能一個大活人就這樣丟了罷。

“想必還是在這山洞裏的,只是到底在哪兒就不好說了。”沈言初看看這一層疊一層的棺木,默默嘆了口氣,“不如先開一具看看。”

“也好。”秦昭說著一挪身邊離得最近的一個棺材板。

只見棺材裏散落著一些銀飾,只是最奇怪的一點是,“這人的頭沒了。”

她說完這句話,斟酌了一下對秦昭道:“再開一具看看。”

秦昭未說話,又開了旁邊一具,和旁邊那具別無二致,也是頭沒了。沈言初粗略查檢後道,“像是被鍘掉了腦袋,然後入殮的。”

鍘掉了腦袋,秦昭想了想道:“難道這裏的,都是些重罪之人。”

如果要是按照這個思路倒也確實能解釋,重罪梟首,也能解釋的通。可是沈言初總覺得如是這樣,這裏面似是有什麽不太對。

“如果真要是重罪的話,為什麽這裏只有女子的屍身。”她指了指已開了的兩具棺材,“而且這些人所配飾的銀飾,都頗為體面,不像是獲罪被鍘的。”

秦昭一頷首,“如果不是因罪,像那老者用的些法子,多半都不會是什麽好用途了。”

沈言初深以為然,她視線又落回了紀王的那句金絲楠木棺材上,圍著棺木走了一圈。她手指在上面一落,伸手推了推,然而棺木卻未動分毫,“咦。”

她轉頭疑惑的對秦昭道,“你來試試。”

秦昭伸手一推,卻也沒移動分毫。這可真是奇了,眼看這金絲楠木中並未裝人,算不得多重,然而兩個人都沒移動它分毫,這就讓人不解了。

秦昭又把棺木左右挪了挪,卻也沒動。如果是這樣,那多半就不是他們的問題了,而是這棺木大抵另有玄機。剛剛沈言初圍著看了一遭,卻沒發現什麽,那多半就是這內裏了,秦昭一掀衣擺,看架勢是想躺進去。

“你——”沈言初剛出聲,然而卻沒攔住,只得眼睜睜的看著秦昭進去。

“手還傷著,便想逞強進來。要說你願意,我可不願。”秦昭說著,手在棺材內摸索。

沈言初腮幫子一鼓,她極少做這般嬌嗔的動作,顯得愈發稚氣,好在帕子蒙著臉,倒也看不出來。

秦昭聽到她的氣聲,唇角揚了揚。手上動作卻沒有停下,愈發仔細。終於他在棺材的底下摸到了一個小小的凸起,他伸手一扯,只聽嘩啦一聲,像是有什麽被扯了起來。他聽到聲音時就留意了周圍,然而既無變動,也無暗器。

只有那嘩啦嘩啦的響聲不停。

“是這兒!”沈言初擡眼只見與這金絲楠木棺對立的一處,緩緩裂開了一道縫隙。

秦昭試著把手放下,那地兒卻沒有合上的意思,看來不是必須要有人控制的,索性一翻身從棺中出來。

沈言初繞過那些棺木,順勢往那縫隙前一站,只聞到濃厚的腥氣從裏透了出來。那縫隙逐漸大了些,也能讓人從外窺見一二。她只看了一眼,已覺毛骨悚然。

只見其中無數鎖鏈捆接,而在鎖鏈外邊是用無數頭顱把須臾之地圍做了一個圓。那些頭顱都已做白骨,然而卻被畫就無數紅色,沈言初眼見這般詭異的一幕,頓時覺得那老者絕非善類,沈言初往裏邁了一步,進去後血腥氣更重,她嘴裏喃喃道:“怪不得找不到那些人的頭顱了,原來都是在這裏。”

秦昭亦是進去,只不過見沈言初在他前面,於是略走的快了幾步,主動趟雷。

沈言初無奈至極,有心想學他一樣敲上一下,然而心底深處卻又覺得有些安心,似是有這個人的地方她就不用多想。

只是隨著他們越往裏走,竟聽到一兩聲異響。似是沙沙沙沙的聲音,秦昭脊背成一線,一看就是防備的姿勢。

沈言初整個人也愈發警惕,不時的留意著四周。

只是很快他們便發現,那聲音的來源不是別人,正是被鎖鏈束縛著的紀王。此刻他整個人都被鎖著,面色白中透青,他整個人都被放置在一口大缸中,只留一張臉。

聽到人來,紀王慢慢睜開了眼睛,只是他的瞳孔整個都被血絲纏繞。那神情狀態看上去,和儒席倒是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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