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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蟹黃小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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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初見他臉紅的莫名其妙,臉上也有些熱。秦昭懷裏的小犬不滿的叫了一聲,她這才回過神來。

小白團子在秦昭的懷裏扭動眼見要掉下來,卻被眼疾手快的撈了回去,沈言初看的忍俊不禁。

秦昭單手把白團子摁住,另一只手提著鼠籠,他臉上的溫度好不容易下了一點,聽著沈言初笑,溫度又陡然升了上去。

“回去罷。”沈言初身子往前傾了傾,率先往回走,她看到秦昭望過來,眼底有些擔憂。

確實想到院裏那股窺探感,沈言初打心裏泛出寒意,可是總不能一直游蕩在外面罷。她想到這手指狠狠一摁骨節,對秦昭道:“看什麽呢,還不快跟上,待會再走散了。”

秦昭本想摸摸她的腦袋,然而兩手都被占了,只能無奈的跟在她身後。

他們去時還要顧著四下查看,回來時卻是快多了。沈言初站在門前,身體不自覺的僵硬了一瞬,只是她掩飾的很好,幾乎不可查。

“要不然,我今兒宿在這兒。”秦昭靠近她,低聲的咬耳朵,那一點點熱氣順著耳尖像是要氳進心裏去。

沈言初伸出根手指點著他的肩膀,借著勁兒把他推開一段距離:“你若是再這樣胡說,我就寫信回去,讓沈大人同你說道說道。”

“別介,我還想完完整整的回到常安。”秦昭把小白團放在她手裏,一捏它的小爪子,“護好你娘親。”

小白團不明所以的叫了一聲,沈言初被調戲的惱羞成怒,張口想說什麽,然而秦昭早一側身子閃回了院裏。只不過經了這麽一出,她心裏的那股子懼意消了消。

沈言初也捏了捏小白團的爪子,“今晚還要你多擔待些。”

她說完,手搭上了門扇。可隱隱約約總有一種戰栗,沈言初一咬牙,卻覺得有些不對頭。

在村中時也有過窺探感,她那時候怎麽沒有像現在這樣緊張,甚至伴隨著恐懼。沈言初深知自己絕非膽小的人,甚至說一句越遇到離奇的事越鎮定也不為過。這確實是因她先天性格如此,不過也是得益於沈大人的言傳身教。

可是這一次,不過是只被剝了皮的老鼠。再血腥的場面沈言初都見過,怎麽會生出這種情緒。可是還沒想明白,門卻已經開了。小白團警惕支著耳朵,沈言初摸了一把它的脊背,擡腳進去,吱呀一聲,牢牢的把門關好。

沈言初環顧周圍,沒有試到到那種令人不舒服的窺視感。進屋後她把窗扇都緊緊閉上,又把小白團兒放在邊上,這才合衣睡去。

倒是沒想到一夜無夢,睡得尚可。

第二天醒來時外頭知了不住嘶叫,而房裏哪怕不用推窗都有暑氣無孔不入的往裏沁,地面上潑出的水不過片刻,就被炙的幹幹凈凈。

沈言初摸摸腦袋上的汗水,旁邊的小白團子咬著她的衣角,“餓了?”

她說著把自己收拾一下,本想抱著小犬。然而打眼看了看它圓滾滾毛團兒似得小身體,還是把它放了下去,“跟著,不然今兒可沒吃的。”

小犬雖不懂,只是等了半天沈言初也沒有抱的意思,且越走越遠,頓時邁著短胖的四爪委委屈屈的跟了上去。

她笑著看看身後的小尾巴,眼底像是盛著三月春光。伸手把門一開,那門檻對小犬來說仍有些算高,沈言初捏著它後頸的肉往上一提一放,便不再管了。

沈言初準備先解決了早膳,半路遇上了秦昭和吳言。本來還糾結該往哪兒走,當下也不必多想,擡腳跟上就是。

秦昭穿著常服,看見沈言初狀態不算差,於是打趣道:“三少昨晚同這廝睡得可好。”

他邊說邊睨了一眼不離沈言初身邊的小犬,言下之意倒是明顯。

只不過這話落在吳言耳朵裏,怎麽聽怎麽覺得有那麽絲嘲諷的意思,再一想昨兒秦昭說這小犬是皮軟骨軟,再聽他那話,可愈發不是什麽好話。

“本就是秦大人托我待看的,哪有什麽好與不好一說。”沈言初在有外人時,又恢覆了那般和秦昭針鋒相對的樣子,“本還擔心秦大人溫香軟玉慣了,來生地會不習慣。只不過現在看來,大人仍是意氣風發,倒是我多慮了。”

秦昭聽著沈言初的暗諷,嘴角一挑,“要說起這個,我可比不過三少的風名。”

沈言初被他說得一噎,她對魏少延所知的,都是來自於秦昭他們所說的。如今被乍然來上這麽一句,可以說是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

好在吳言比他們兩個考慮的更多,畢竟眼前的這倆哪個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他這樣想著,腳程自然是快,不多會兒帶著他們到了小廚房。

莊上平日裏沒有別的主子來,再加上人手也不多。於是只能在廚房外的空地上,單獨給兩人辟出一張桌子。上面擺著的吃食卻是正好的,甜鹹皆有,足可見是用了心思的。沈言初入了座,秦昭掏出水囊,倒了半杯羊奶在杯裏,往地上一放再往它臉前一推,也入了席。

只是沈言初坐下後一擡頭,卻發見吳言沒有坐下的意思,反而是在一邊兒候著。她如今在外好歹還是個紈絝的名號,能和吳言多說兩句已是給了面子,當不能再做更出格的事,於是只得在暗中對秦昭踹上一腳。

秦昭堪堪坐下就吃了這麽一下,險些咬上舌頭,不過卻是能知曉沈言初的用意的。他輕輕吐出一口氣伸手握拳,掩飾性的一咳才道,“吳老不如一道用些,我本不是拘束的人,想必三少也不會拘泥於這些俗禮。”

“秦大人慣是會施恩惠。”沈言初語氣沒有起伏,卻是又諷了一句,邊說邊伸筷夾了只蟹黃小籠咬了一口,“不夠本都是為王爺效力的,坐罷。”

吳言本還想推辭,然而聽著兩人都這樣說。頓時也不再多說,入座端了碗粥用了起來。三人靜靜吃著一餐,只聽外面有說話的聲音傳來。

“到了這時辰,多半是那些孩子。”吳言解釋著。

沈言初雖是慢吞吞的咬著蟹黃小籠,可是該留意的半分也不會錯過。她看到吳言說起那些孤兒時,嘴角忍不住揚起,都是如同待自家小輩一樣的神情。

那些細微之處是做不得假的,滿滿的都像是引以為豪一般。

這樣想時,有約莫八九個孩子進來。廚房裏頓時熱鬧了起來,他們偶有推搡,吳言眼珠子都落在了他們身上,生怕有什麽閃失。然而沈言初卻看得很清楚,說到底那更像是玩鬧,沒下什麽力氣。

那些孩子裏也多有打量他們的。其中最大的看上去也只有十三四歲,小的似是只有七八歲,正是不知事的年紀。

他們眼裏還帶著這年紀獨有的青稚,身上穿的衣衫雖舊,然而漿洗的卻是很幹凈。沈言初一一把他們的樣貌記個大概,裏面除了兩個瘦的伶仃的小姑娘,其餘的皆是男童。

其實按理說哪怕是遭了難,男子仍是家裏的壯勞力,不到萬不得已多數不會被丟棄,可是這裏又是怎麽個情況。沈言初想著事情,蟹黃小籠也似沒了滋味。一桌三人各懷心思,倒是白費了整桌吃食。

“對了,有件事想請教吳老。”秦昭視線也落在那些孩子身上,話卻是對著吳言的。

“大人說哪兒的話。”他猛地被叫了一聲,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待清楚些後便又加上了一句,“我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秦昭笑笑:“其實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只是我心底裏實在好奇。我昨兒睡著,聽到院子裏有動靜,出去的時候只看到一只被剝了皮的死老鼠,院子裏倒是空無一人。夜裏實在沒什麽事,我當是哪家的會有這麽俊的輕功,於是就出去看了看。可是沒想到人沒找到,反而聽到了一些老鼠的聲音。”

秦昭說到最後頓了頓,把視線從那些孩子的身上收了回來。吳言面上如常,然而桌下的一只手早已抖了起來,他不敢和秦昭對視,頭低了低道,“莊上存糧多,確實會招來些飛禽走獸。我昨兒就同兩位爺說過,雖不足為奇,但驚擾了兩位,實在也是——”

“飛禽走獸?吳老真是會說玩笑話。”秦昭笑的愈深,“哪家的飛禽會把白鼠關在籠子裏,哪家的走獸又能把它們叼進糧倉裏。如真有,我倒是頭一個想見識見識。”

吳言聽到這,忽的兩股戰戰的看他,“大人,大人莫不是把那糧倉開了?!”

“不開怎見其中。”秦昭撇了他一眼道。

“那糧倉開不得,開不得啊!”吳言聲兒略大了些,隔壁兩桌有幾個抻著腦袋看了過來,他瞪了一眼,那些孩子又笑嘻嘻的乖巧坐著吃飯。

吳言搓了搓粗糙的手掌,苦笑道:“大人別,被怪我失態,實在是莊中有古怪,不得不用這樣的法子。可是如今就連這法子,像是也沒什麽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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