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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蟲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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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看到沈言初脊背直作一線,下意識的站在她身前。

沈言初見狀搖搖頭道:“沒事。”

要是秦昭沒發現,那八成是自己杯弓蛇影了。可是這感覺又分外真實,當初在那村落時也有過一次。她轉身準備回去,然而一轉身那種被窺探的感覺又來了。

沈言初雙手忍不住握成拳,擰眉回頭看了一眼。然而身後空空蕩蕩,不過是些圍墻。她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捏了捏額角。該不會是這幾日太累了,以至於她有些草木皆兵。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她剛剛的那種被窺探的感覺太過真實,以至於沈言初再看著面前的房間,總有一種這房間張大了利口在等她進去的錯覺。

沈言初慢慢停了步子,眼中是她也未發現的驚懼。

“怎麽了。”秦昭只覺得她有些異常,像是怕極了什麽。

沈言初一抓他的衣袖,“我們出去看看罷,可能會有些線索也說不定。”

“倒也可以。”秦昭伸手在她額上一覆,“你當真沒事?”

沈言初被他問的一楞,靜下來平覆道,“是我總覺得有人在窺視。”

“不妨事,我們出去看看。”秦昭沒反駁她,反而摸了摸沈言初的腦袋。

沈言初定了定心神,秦昭接過了她手裏的小白團子。小犬有些不依不饒的攀在沈言初身上,秦昭低頭與它平視,後者嗚咽聲漸低,然後就被捏著後頸往衣領裏一塞。

秦昭推開院門左右看了看,只見到處都是漆黑一片,不過隱約有蛙鳴。

沈言初跟上,只是緊接著見秦昭一停。她擡眼看著,周圍並無動靜。只不過心中雖有些不解,卻也只是輕輕扯了扯秦昭的袖口,並沒有出聲。

“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秦昭把亂動的小團子固定好,“這莊上哪兒會有老鼠。”

一句話也提點了沈言初,要說老鼠其實十分畏人,要能捕捉到也不算是易事。而剛剛那只被剝了皮的老鼠,又會是從哪兒來的。

“要說莊上能有老鼠的地方,不外乎的廚房,或是存放糧食的地方。其他的地方雖也可能出現,但是總歸是少。”沈言初分析著,“那我們如今是先去廚房,還是——”

秦昭推敲著想了想,“廚房人來人往,要是動手的話未免顯眼。而糧倉,如今正是農忙的時候,就算是有人過去打死只老鼠,也不算是大事。”

“那就先去糧倉那,只是我不認得路的。”沈言初離開院裏後,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倒是不見了,她只覺得如釋重負,說話也輕松了不少,“我們難道要在這擄一個人帶路。”

“我可是正經的官家,擄人這等事哪能做。”秦昭樂得和她一唱一和,“來時我讓他們把這兒的布置謄了一份,雖然記不全也能好歹想個大概。吳言帶著我們走時我比對了一下,大致沒錯,糧倉的位置應該是在東北角。”

沈言初隨著他說的方向看去,然而今晚月朗星稀,他們更不會手執燭臺暴露自己,因此倒是看不清楚。

好在莊上也沒有守夜一說,把門一閉就已算作萬全,所以他們無需畏手畏腳,沈言初有心把手收回來。她這樣一直拉著秦昭的衣角算怎麽回事,單是這樣想一想,手腳都不知該往哪兒放了。

秦昭在前走著,沈言初慢慢松了松。然而還沒等放全,手上忽然一熱,秦昭擡手把她的手摁下,“用完就跑,是什麽道理。”

“我,我並沒有。”沈言初簡直不曉得該怎麽說,然而對上他笑彎了的那雙眼,又突然覺得像是什麽都無需說。

秦昭帶著沈言初繼續往前。這一路凡是想要松手,鎮撫使必定是要停下,把她的手指摁嚴實了再繼續走。沈言初到最後簡直要自暴自棄,心想反正也不會掉一塊肉,索性就牽著好了。而等她這樣做後,一路上不用再停,他們很快到了莊子的東北角。

沈言初到了後立時的松了手,她總覺得隱隱有一些什麽變了。可是到底是什麽,又實在是不知曉。她只能背手握著有些發熱的手指,擡頭看一眼含笑的秦昭,忽然覺得口舌像是打了結一般說不出話來。

“看看這四下裏有沒有不對的地方。”秦昭話是這麽說,然而並沒有讓兩人分開行動。無論沈言初是錯覺,亦或是真有人窺探,這莊子總給他一種不如外表那麽簡單的感覺。

秦昭和沈言初一前一後的在幾個糧倉周圍轉著,不過這些糧倉都長就一個樣。無外乎是頭尖底柱的樣式,實在是平平無奇。這裏的糧倉每三個,就如三足鼎立一般的放置在一塊,然後中間再隔出片空地。

他們轉了許久也沒發現什麽不對的地方,直到沈言初聽到了吱吱的叫聲,“好像有老鼠。”

他們這次就是來找老鼠的,耳聽有聲,似乎還是就在周圍的樣子,頓時打起了精神。只是沈言初左看右看,實在是沒發現什麽。

秦昭站定側耳聽著,“有些奇怪,這老鼠怎麽會一直叫,也不像是見人要跑的樣子。”

沈言初道:“難道是被什麽困住了?”

秦昭又細聽了聽,那吱吱聲不遠不近,顯然沒有在移動的。而入眼的地方都沒有,那就只剩了眼前這些被覆住的糧倉。

沈言初眼看著秦昭掏出短匕,他先是在身邊的一個糧倉上紮了一刀,然而意料中的麥谷並沒有出來。秦昭一刀下去渾似紮了個空,他就著這一下又往上挑了挑,然而仍是空空。

“裏面沒東西。”沈言初語氣有些驚異,秦昭則是幹脆直接的豁開了一道口子。

其實沈言初說的沒錯,從這道口子裏看去,裏面倒是真的沒有什麽。只是那吱吱聲越發清楚了,兩人頓時心中都浮現了一個念頭。那只老鼠怕是真的在裏面。

可越是這樣就越是透出古怪,試問哪家的糧倉中不放存糧,反而放著一只老鼠。沈言初看了秦昭一眼,後者沖她點點頭。秦昭掏出一個火折子,又把糧倉豁開的一角略挑了挑,這下他們才得以窺得全貌。

只見糧倉裏空空如也,只在中間有一個漆黑的籠子,裏面關著一只通體雪白紅眼的老鼠。

“怎麽會這樣?!”沈言初眼看著秦昭把那老鼠費勁的挑了出來,而那老鼠見人不怕反而像是亢奮一般,叫的愈發歡快。

秦昭把籠子提著,用匕首戳了戳,“這老鼠怕是也精貴著呢,看這籠子都是用上好的精鐵鍛出來的。”

他懷裏的小犬又做出了攻擊的姿勢,秦昭這下能斷定,怕是就是因為這老鼠,它才感覺到了威脅,因此做出了警戒。

沈言初看著道:“我雖不知道這老鼠精貴不精貴,但是我總覺得餵它的,不是什麽糧食。”

秦昭用匕首在籠子邊兒上一劃,“你說的我怕是有七八分信。”

只見刃上沾著薄薄的一層紅色碎末,也不知到底是牛羊肉,亦或者是其他的。

“其他的幾個,要不要開了看看。”沈言初一指面前這個,“反正明兒也會被吳言他們發現,總不能說因是我們到了,夜裏就憑空遭了賊罷。”

早不遭賊晚不遭賊,偏偏他們來了就遇上了。確實是三歲小兒也不會信,秦昭笑著把鼠籠往地上一放,“既是如此,也只能全開了。”

他說罷匕首一橫,三兩下又把其他的豁開了口子。只不過剩下的他多是紮了個洞,而後舉著火折子看了看,不出所料裏面沒有糧食,全都是養著些雪皮紅眼的老鼠。

沈言初也跟著看了一圈:“不過這也怪了。在我院子裏被剝皮的那只老鼠,明明就是指普通的。可為什麽這裏的老鼠,全都是些白老鼠。”

“這就只有兩種可能了。”秦昭手指在短匕上一敲,若有所思,“有可能他是故意用一只普通的老鼠,提點了我們廚房和糧倉兩個地方。”

“那要不是提點呢。”沈言初記起了院中的那種窺探感,她總覺得像是絕無善意。

秦昭看著那籠子,和那只白老鼠的血紅眼睛對上,笑道:“那自然就是震懾了,他威脅我們會把我們也剝皮抽骨,有來無回。”

“要真是後者,虧鎮撫使還能笑得出來。”沈言初側了側腦袋,不知為何秦昭明明說的甚為兇險,可是她一點懼意也沒有。

秦昭無奈瞧她,“沈二你說這話可太沒良心。要是不笑,難道非要我惶惶終日,然後被嚇死不成。”

“怎的又開玩笑。”沈言初笑著瞥他,“不過秦大人要是萬一真是因老鼠有個好歹,日後有人說起,道一句被老鼠嚇死的,只怕是要聲名不保。”

“你還真這樣想。”秦昭恨恨的準備彈她腦崩。

“我哪兒這樣想,所以你也不許這樣想,我們都得平平安安的回去才是。”沈言初望著他,口氣輕快,眼底澄凈。

而秦昭卻靜靜地止了動作,他生平從不知臉紅為何物,在這一刻因為這句似如占有欲一般的話,竟然覺得臉上竟有點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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