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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索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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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初跟著仆從到前廳時,倒是沒了秦昭的影子。只有趙隆端著一杯茶將將飲下,他臉上未有疲態,反而露著些許算計。

沈言初頓時起了戒心,她站在趙隆面前道,“王爺可是陪完那位鎮撫使大人了。”

趙隆臉色微變,他心中清楚是一回事,被活生生用話打在了臉上卻又是另一回事了。然而想到這人有些能耐,且如今鄭禾等人已回了銷金樓。他身邊一時半會找不到可用之人,只能強忍下這口惡氣。

“秦昭那廝素來不和別人走得近,早就離開了,這會許是已經回了落腳的地方。”

趙隆有些惡聲,沈言初頭次從旁人口中聽到秦昭的聲名,居然還覺得有趣。她聽罷不做聲,‘魏少延’如今對秦昭和趙隆都身負怨氣,哪有上趕著的道理。

“只是今日能請他來,不過是因他有些公事。他說錦衣衛一眾拿人,那人在巷中不見,特來取經。”

沈言初倒是知道這件事,原來那人還沒有抓到,這倒是她不曾想的。

趙隆又道:“說起這秦昭也真是難動。你是不知道這其中有多少幹系。要動秦昭頭一個不肯的就是戶部的姚起興,那老匹夫骨頭硬的很油鹽不進,也不知秦昭是怎麽就能入了他的眼。”

這話已是有些解釋的意思,沈言初心裏憋笑,然而面上借著這臺階緩和了下臉色,“讓王爺和銷金樓這樣奔波,實在有愧。”

“不過就算沒拿下秦昭,總不會虧待你。”趙隆不忘給個甜棗,這才又似苦悶道,“只是叫你來,是有旁的事要交代。”

沈言初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趙隆白面的一張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神色,侃侃道,“其實是我最近有幾個人不見了。”

人不見了?沈言初不由得想到周裏也曾說過這種話。只是不知道趙隆這兒又是怎麽個情況,“王爺不見的,是些什麽人。”

“都是些孩子。”只是具體的事宜趙隆卻不知曉,他也是聽了回稟才得知的,當下對旁邊的管家道,“你來說。”

沈言初雖然覺得這其中有些許不對,然而一時也未打斷,只是做出專心聽的樣子。

管家諾諾應了一聲,“其實說起來,確實是莊子上丟了幾個孤兒。王爺為人良善,經常會收留些難民進莊子裏幹活,也算是給個活計。”

沈言初一聽管家這儼然是要長談的意思,頓時也不客氣直坐了下去。管家看一眼趙隆沒有怒色,這才繼續講道,“不過這些孤兒其實多數年紀都不算太大,其實真要做什麽農事倒也不頂用,聊勝於無罷了。只是今年的人手不夠,一時忙不過來才拿他們頂上。倒是沒想到,開始是先有一個孤兒沒了,管事的還當是迷了路,找過一陣卻也沒發現。”

“你的意思是他們是在農忙時幫襯,然後便沒了蹤影。”沈言初概括了一下,見管家點了點頭,又問詢道,“那他們失蹤前可有什麽異常,或者什麽其他的不對勁的地方。”

管家對於莊子上的事倒還算清楚,聽到話還真想了想,“應是沒有,這處莊子在蔚縣,那兒可算是個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地兒。再說王爺好吃好喝養著他們,也不曾苛待過,逃走這事是斷斷算不上的。”

有沒有苛待倒是兩說,現在沈言初只當管家說的算是真的。蔚縣是錦州城所轄的不起眼的小地兒,她也未曾了解過,具體的怕是要到那多方查涉才能知道。

“只是現在陸續已經失蹤了五六個孤兒,這事已有幾個月。”管家把身子往後縮了縮,趙隆的剜了他一眼,管家忙補充道,“說起來也是那些孤兒素日裏野慣了,以前最開始也有個孩子丟了,可是沒兩天又回來了。管事的只當他們是鬧著玩,到第三個孩子的時候才覺得這事不太對。”

“不太對?”沈言初留意到這個詞有些怪。

管家神情倒也有些躲閃,他清咳了一聲,“是啊,他們失蹤後,還在莊上的孩子個個都像是不認識他們,說是從來沒有這麽個人。”

管家自己這樣說著都有些汗毛倒豎,他拿衣袖擦了擦額上汗水,“可是這不應該啊,凡是收留的這些孤兒,都是同吃同住,斷沒有不認識這一說。再說管事的從第三個孩子失蹤後,但凡出去,定是要把人在紙上記全,回來後逐一簽字,這一來一回的總歸會認識罷?但是往往是去地裏幫忙的三五日裏,定會少一個孩子。”

“這樣說,管事是曾盤問過他們的。”沈言初手指在桌上一搭,沖管家一擡下頜,“可有問出來過什麽。”

“確實是真沒問出什麽,那管事的反而因為盤問這些孤兒,讓他們裏面漸漸起了旁的說法。”管家看了看趙隆。

趙隆滿不在乎:“有什麽便說什麽,如今本王和魏三皆是自己人。”

能得這評價在旁人耳朵裏不算是心腹起碼也是跟前的紅人,然而沈言初對自己的定位仍未被沖昏了頭。要不是趙隆如今無人可用,自己是斷不會入了他眼的。也是多虧秦昭不遺餘力的斬他手腳,“王爺說的是,我這人最好的便是膽子大,管家莫要擔心。”

“那些孤兒裏面漸漸流傳著,說那管事的是個索命鬼。”

趙隆一拍桌:“荒謬!”

管家本就兩股戰戰,猛聽趙隆來這麽一下,險些癱在地上。沈言初雖不信鬼神之事,然而卻是暗中在心上記上了一筆,怎就流傳出了這麽一個說法,指不定還需查查。她一邊想著,一邊看向趙隆,“王爺無需動氣,本就是些孩子的玩笑話,卻是不知道他們怎麽會這麽說。難道是那管事人兇神惡煞,把這些孩子驚了心膽。”

“三少這話可真是要折煞他,吳言上了年紀,腿腳有些不靈便又無子無女的,平時可真把這些孤兒當眼珠子似得疼。”

“既是這樣,那怎麽會傳出這樣一說法,怎麽會把索命鬼的頭銜安在吳言身上。”沈言初想了想總覺得這不對勁,然而到底是為什麽,單憑管家這樣空口說,倒也不能下定論。

管家一時也是想不明白,他深怕被為難,默默咽了一口口水。

沈言初看管家有些懼色,反而笑了笑對趙隆道:“聽上去倒是和鬼畫一事一樣奇詭,我沒甚可再問的。只是不知道為何少了幾個孩子,王爺這樣在意。”

沈言初知道自己面上定是要去查這些孩子的去向了,可她總覺得不會這麽單純。畢竟趙隆不像是個有善心的,更被提這些孩子已經說的分外明確是些難民孤兒。她更想知道的是趙隆內裏到底是打著什麽算盤。

眼下這事兒自然就不是管家能再插手的,沈言初見管家往趙隆身後一站,眼觀鼻鼻觀心,明顯是不準備再多言了。沈言初當然也不會為難他,只是笑著看向趙隆。

趙隆轉了轉手上的扳指,“其實不過是這裏面有個孩子,我想確定他是生是死。”

要想確定人生死,無非是有把柄在人手上,或者是有什麽不能宣之於口的秘密,這孩子知道。沈言初在心底打起了十二萬分警惕,“要是這孩子尚且活著。”

趙隆動作一停,伸手比劃了一下:“那就讓他回老家。”

這是要對方的小命了,沈言初又問,“那要是對方已無活口。”

“那也要把他的屍身帶回來,讓我確定過才行。”趙隆虛浮病態的一張臉上露出小心的神色,“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那這人該是多大的年紀,有無明顯特征。”沈言初斟酌了一下,想著趙隆總不至於謹慎到連基本的樣貌都不給她,那她還談何找人。

沈言初剛說完這話,就試到趙隆的視線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許久,像是在兩方博弈一般的下決定。只不過沈言初面不改色的任他看,過了許久趙隆才松了口,“他名叫周青,年齡約莫十五上下,沒有什麽明顯的特征。不過在他右手的虎口上,有一道疤痕。”

“知道了。”沈言初吐出三個字,然而心中極快的有了算計,如說十五上下,那麽該是已經記事的年紀。虎口有傷,且傷在右手,那麽極可能是要防衛什麽,做出了保護的姿態受傷。不過這也只是她的揣測,到底是不是這樣,還需要看到傷口才能判斷。

不過這樣一來趙隆的這個莊子就很耐人尋味了。沈言初初步覺得,這地方名為收容孤兒,實際上很可能是做著其他的事。

“不過這一次秦昭也會同你前去,這件事萬不可讓他知道。”趙隆補了一句。

沈言初只覺得秦昭真可謂神通廣大,竟然這麽明目張膽的就要同行了,看這架勢趙隆甚至沒什麽懷疑的態度。

只不過沈言初口氣卻是不善,甚至有些冷意:“倒是不知道鎮撫使為何要和我一道,難不成他也對這索命鬼有興趣。”

“要真是如此還好了,聽說是去查什麽賬本的。”趙隆呼出一口氣,“讓他們把那些爛賬好好收拾收拾,到時候可別讓人抓著了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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