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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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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初急急把手抽回來用袖子遮住,“你還不走,四封他們該等急了。”

秦昭見她話雖說的平穩,然而耳尖通紅,他心情止不住的好起來:“讓他們再等等。”

沈言初只覺得自己額角一跳,擡眼看著秦昭時見他笑的歡實,頓時就覺得自己連臉頰都燒了起來。

秦昭見再逗下去沈言初八成得翻臉,於是收了戲謔的神情,又摸了摸她的腦袋:“萬事小心。”

沈言初楞了楞,見秦昭半步已經出去,才低低說一聲:“很好看。”

話裏值的自然是她閑暇時看的那本異國志,這書自然不是趙隆的喜好,能這樣清楚的知道沈言初的心性,除了沈家人,就是秦昭了。他似乎總是這樣,慢條斯理的安排好一切,有些她能發現,可是更多的她許是不知。

秦昭卻沒說話,只是回身沖她一挑眉。兔起鶻落間,身形就隱進了霧中。

身邊清凈了下來,沈言初卻沒了睡意。她又翻起那本異國志,可是久久都沒有翻頁。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外面就亂了起來。

沈言初一摁書扉,心裏慢慢靜了下來。她一開門,眉頭擰了起來,裝作不知任何事的樣子。

這會兒的霧氣已經散去了一點,然而再遠些的院落依舊是看不到。沈言初繼續往外走,這才發現方院外不知何時站了兩個護院,而在旁邊的廊上也有無數人來來往往。

“出了什麽事?”沈言初口氣有些斥責,護院見她出來倒是沒有阻攔,反而神色還很恭敬。

其中一個年長些的對她拱手:“是今晚王爺那有些事情。”

沈言初略一沈吟:“今兒王爺宿在哪兒,帶我去看看。”

“這——我們做不了主。”年長的眼裏有些躲閃。

做不了主,這話說的倒有點奇怪。

沈言初思緒一轉,接著道:“看來是王爺遇了事,現在難下決定。”

那年長的護院一低頭,顯然是被說中了。沈言初擡腳往外走去,護院在她面前一堵,“三少,就不要為難我們了。”

“現在讓去還來得及,王爺現在要麽是昏迷不醒,要麽是口不能言。否則絕不會不召我去。”沈言初橫了他們一眼,“再說現在估計是忙得顧不上,到時候真要出什麽事,你們哪個能擔得起。”

沈言初說到最後口氣愈發的重,那兩個護院面面相覷,而後默默讓出了道來。平心而論沈言初跟在沈大人身邊那麽多年,自然不光是學會了查驗的本事。

“今兒可不是宿在六姨娘那了罷。”沈言初想到趙隆所說的吊影一事,現在只怕他對六姨娘也有防範的心思。

“去的是二姨娘那,不過夫人和其他幾位姨娘聽說倒也在。”

於氏也在,這倒是她沒料到的。護院搬出於氏顯然還是想攔上一攔,只是沈言初毫不在意,微一頷首道:“知道了,你們前面帶路。”

護院聞言,也只能在前面帶路。畢竟連於氏擡出來這位都不怵,那想必她是真非去不可了。打定這主意,兩個護院腳程也不含糊。帶著人一路往北過去,挑的是條最近的路。

沈言初走著,見得最多的便是往來的小丫鬟。他們有的手裏捧著濕透的帕子,有的捧著熱水或是藥物,看來秦昭他們確實是得手了,只不過這會兒到底是什麽狀況,就不得而知,只能去現場看了。

護院走的很快,沈言初跟著,不過片刻就到了主院。主院比起其他居所確實是更為寬敞,裏面分季節種著不同的樹植,道上擺著正為盛時的花景。

護院在外面止了步子,沈言初獨自一人進去。裏外的小丫鬟都忙做一團,自然沒有空管她。沈言初沒多費口舌,自然樂得自在。她一路往裏,看到房門大開著,裏面的人進進出出,裏面還站著不少上了年紀的大夫,可是個個臉色都算不上好看。

“給我帶下去!”

沈言初剛臨到門邊上,就聽到房裏有什麽被摔碎了的聲音,再接著聽到這麽一句。她也站定沒進去,反而抱臂靠在門上,有些想看看接下來會是如何的走向。

如今主院的房裏其實挨挨擠擠的全擠滿了人,沈言初只認得一個六姨娘。她看上去還是惹人側目,只不過這會兒站在旁人的下手位置,臉上滿是忿忿。

於六姨娘邊上的那人坐著,柳眉倒豎,不怒而威,顯然是氣急了。她看上去似是有了些年級,身材微豐,眉眼間有些細小的紋路。然而周身有種說不出的氣韻,這人看來就是於氏了。

“一個個的全都是廢物,我就不信沒有讓王爺醒來的法子!”

於氏氣的嗓子都有些嘶啞,她眼裏全是血絲。一邊一個華服的女人替於氏拍著背,不時低頭同她說兩句,沈言初料想這多半就是從於氏手下出來的二姨娘。

“夫人千萬別氣壞了身子,也是手底下這些不頂用,連王爺到底是什麽原因都查不出來。”

“老四你倒是還一如既往的聒噪。不是我多說,你要是有這份心,怎得不多找兩個能的,替夫人解解乏。”這話說的有些刻薄,然而六姨娘似信手拈來,絲毫沒在意四姨娘的臉白了白。

四姨娘不敢再多說,只是手裏的帕子絞緊了,暗暗咬牙。

看她們還能你來我往的嗆口,於氏一拍桌子:“閉嘴!就是招了你們這些狐媚子進來沖撞到了王爺,今兒就把你們一並都發落了,看你們還成天有這些閑心。”

四姨娘被於氏這話嚇得腿一軟,帕子摁在眼上低聲哭了起來。六姨娘還是那副眼高於頂的樣子,隨於氏怎麽說,她全不放在心上。

裏面滿是火藥氣,而沈言初站在門口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始終沒看到三姨娘的身影。看來秦昭所說的,多半是能坐實。只怕現在的三姨娘該在院裏,指天拜地,賭咒讓趙隆早些死了才算對。

“你怎麽來了。”六姨娘視線一挪,卻看到了外面站著的人,一時有點意外。

只是她這句一說完,於氏和四姨娘,連帶著房裏一眾的大夫都把視線落在了沈言初身上。

沈言初卻不卑不亢,沖她們點了點頭,“六姨娘可在,我便不可在這兒了?早就聽聞夫人是掌家的好手,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沈言初邊說邊對於氏作了個揖,如果說她對上六姨娘時還有些世家子的浮躁,對上於氏時臉上就收斂了戲謔,顯得非常正派。

六姨娘心裏暗道一聲虛偽,側身不願再看。

於氏現在還在氣頭上,只是對上外人她強壓了壓火氣,勉強平靜道:“要是真如你所說,我如今哪還用為王爺的事犯愁。”

“夫人過謙了,凡事都需對癥下藥。如今沒找到法子,說到底還不是因為沒找到病癥的源頭。”沈言初老神在在的樣子頗為唬人。

於氏聽她似是有法子的樣子,半信半疑:“說的倒也是,倒是聽說王爺帶回來個年輕人,我本以為只是底下人信口胡說,沒想到竟是真的。”

“能得賞識,本就是我的福氣。”

沈言初回了一句,見於氏臉色緩和了些,看上去是受用的樣子。六姨娘卻是剜了她一眼,不屑地哼了一聲。

“能守本分是好事兒。”於氏這話是對著她說的,卻是瞧著六姨娘,“王爺倒是沒看錯人。你繼續說罷,今兒王爺這到底是因什麽。”

“夫人可曾聽過夜游圖。”沈言初說著往臥榻走去,只見趙隆雙目緊閉,不時的發出些囈語。

於氏被二姨娘扶著,也隨她站在了趙隆臥榻邊兒:“倒是不曾聽過,王爺此番病癥,難道竟和一幅畫兒有關?”

沈言初對於氏道:“夫人許是不知道這畫的厲害,前後看過它的人,無一例外的都出了事。”

於氏本沒把趙隆猝然昏迷的事往怪力亂神上引,然而這會聽她這樣說,似有一股寒意忽從腳底蔓延至四肢百骸,於氏手指不自覺的並攏問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信或不信,夫人查查便知,只是不知道王爺能不能等得了那麽久。”沈言初說著裝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果不其然於氏有些遲疑,想來也是怕擔上罪責。

於氏思慮很久,趙隆這會臉上已經開始冒出大顆大顆的汗珠,他胸膛起伏的厲害,看樣子竟不算好。

這下便由不得於氏再多想了,她急道:“那按你所說,如今該怎麽辦才是。”

沈言初等的就是這句,她緩緩開口:“王爺讓長喜去請了些奇人,治病需對癥,此時不就是他們為王爺盡忠的時候。”

所謂奇人不過是沈言初給趙隆留了幾分薄面的說法,在場的幾個聽了她剛剛所說的夜游圖,再上下一聯系,自然能推出這奇人到底是怎麽個‘奇’法。

沈言初眉眼一派淡然,似乎所說的和她沒有分毫關系,然而心底卻知道,如果於氏真能把人帶人,無異於把銷金樓從外撕開了一道口子。

她靜靜等著,在趙隆又一聲囈語後,於氏終於松了口。

“快去請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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