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夜游殺人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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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不是杜撰，那荀周屍身何在。”沈言初也不同馮老頭糾纏，便是開門見山。
馮老頭道：“不見了。”
沈言初挑眉，退而求其次問：“那這所謂的夜游圖，總該在手裏。”
“這自然是在的，只不過這畫被收著，輕易是不能見人的。”
有什麽不得見人的，沈言初覺得這話中有些玄機，於是又問，“既是輕易不能見，當有個緣由罷，”
馮老頭古古怪怪的笑了，只是笑裏莫名有些看不透的深意他長長的嘆了一口，倒了杯茶水，像是在平緩心緒。
“老頭子在這快說了一輩子的書，真沒見過這般奇的事凡是見過那夜游圖的人，全都死了，也因著這樣，那副畫多了個諢名，叫夜游殺人圖。”
沈言初看馮老頭真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這才微微收了戲謔的神情，手指不經意搭在指節上捏了捏道，“馮老說的這般事，我從未聽聞只是真這樣，那這豈不是成了一副兇畫，當早早焚毀或者封起來才是，怎麽還會接二連三的出命案。”
“這畫其實從荀周死後，就被封了起來當時買畫的是個生意人，知道了後嫌晦氣就轉手賣掉，就到了如今的銷金樓中。可惜那生意人把畫出手沒多久，落了個家毀人亡的下場。而銷金樓因那畫，也折了兩三個人。”
沈言初手指在指節上敲了第一下，“這些人，是怎麽折的。”
馮老頭笑著搖頭：“不知道。”
“沈老這話說的雲裏霧裏，凡是人死必有原因，怎會是不知。”沈言初想了想，低聲補上一句，“可是不便告知？”
“三少放心，既然同是一條船上，就沒什麽不好對你言說的”馮老頭對她擺了擺手，接著道，“我說不知道，是實在不知道他們怎麽死的。這其中一個人我見過，因為夜游殺人圖名聲在外，有慕名而來的膽大的，總會要觀上一觀，至於出去到底是死是活，就不礙我們的事兒了。銷金樓畢竟是個做生意的地方，不過這樣就少不得有人取畫這幾個樓中人，就是取畫後出的事。”
“而隨著這些人都死於畫下，這夜游殺人圖，也是越發的水漲船高，兩三個月裏頭總有不怕死的，要看上一看。”
沈言初聽了後心中一動，一個念頭顯了出來，只是很快又被她否決了銷金樓是什麽地方，哪用得著用一幅畫打名氣。朝中官位他們都可以隨意拿來做生意，遠不需這般的法子。
那就是這畫，真有問題。可是沈言初是真不信所謂的夜游殺人，凡所種種，定是有其他沒註意到的線索。而能留下最多線索的，無異於死者的屍體。
沈言初：“對了，馮老剛說荀周的屍身不見了，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這話說起來又長了，三少別嫌我聒噪，老頭子長話短說。”
她臉上一副不置可否的輕佻表情，嘴裏卻還說著‘怎會’，馮老頭在入雲來見識的多了，要是真信了沈言初的客套話，那才是真的昏了頭。
更別說此人日後到底是什麽造化，誰也不知道。但是馮遇水總覺得，她不可限量這後生雖不過雙十年紀，然而一雙眼又沈又穩，剛剛看他時不經意裏露出的那份銳氣，就不敢讓人輕視了去。
馮老頭簡短道：“說起來荀周是真死在了家中，身上也確有酒氣。就在他鄰家人去報官的一會兒，他的屍體就不見了。詐屍一說，可是傳的有鼻子有眼。只不過沒個三五日，他屍體又到了衙門裏。”
沈言初越聽，越把這人和另一個對上了號。這可不就是那個當初船家所救的，在入湖前就已經死去的文人。
不過知道了這點，沈言初心裏無聲笑了笑。要是這樣她就更不信什麽夜游殺人圖了，荀周腦後的傷她可是實實在在驗過的，是死於他殺，絕非什麽怪力亂神的東西。
沈言初對馮老頭道：“那衙門又是怎說的。”
“還能怎麽說，不過是些渾話說他是溺死的，發現他時身上有水雲雲。都把我們當三歲孩子哄。”
沈言初心道這還真不是哄你們，這人可實打實是從湖裏撈上來的，有水也不奇怪只是說他是溺死的，這點就很值得推敲了。
“這畫兒當真有這麽邪。”沈言初一雙明目眨也不眨的看著馮老頭。
馮老頭見過多少人，當下就明白眼前這後生分明也是起了心思。
他雖是銷金樓裏最最不起眼的一個說書先生，然而這後生難得合他眼緣，也不像是那些眼高於頂的人，當下心裏就起了惋惜勸阻的念頭，“實在不是我嚇唬你，看過這畫的人十有八九都沒個好下場我今兒來給你說這一折，也只是為了讓你查清荀周的死因。”
沈言初聽了覺得有趣，“不說銷金樓是個生意場，怎也管起了案子。”
“還不是這夜游殺人圖起的名聲，總有人想看又惜命看了之後又非要保住他的小命，所以才有了這麽一出。樓裏也有些在查這畫的，只是大多沒什麽收獲。”
“這人倒是有點意思，要是護不住他，豈不是要砸了銷金樓的招牌。只是不知道他又拿什麽保他的命，這分量許是不能低了”沈言初笑著回道。
馮老頭應聲：“自然是不能低，不然哪用得著銷金樓上下都忙了起來。”
至於是什麽，沈言初當然不能多問。她又敲了下骨節，嘖了一聲，“既然如此，我就更應去看看，這畫傳的奇詭來世一遭，畏首畏尾的活著可不好。”
她起身一拍馮老頭的肩，“還請馮老帶路，讓我一觀。”
馮老頭欲言又止，末了只是起身指著她來一句：“可千萬要小心才是。”
沈言初不答只笑，馮老頭推開門，外面站了個守門的小童，看來是為了防有人偷聽。見他們出來後沖他們作了個揖，轉身退下。
馮老頭在入雲來的二樓轉了好幾轉，沈言初還真耐下心性陪著他走。馮老頭站在一房門前，總算松了一口氣，對沈言初低低道：“這也是上面吩咐的，實在是不敢不從。”
“理應如此。”沈言初回著，同時暗中打量了一下這門，沒什麽特別突兀的地方，卻也實在說不上有什麽機關的樣子。難不成是內裏有別的乾坤，這卻也是說不準的。
她跟著馮老頭，一進去就知道這裏面定是藏不了什麽，入眼別說是畫了，就連布置都是極為尋常可見的。
然而馮老頭並未停下，沈言初一合門，就聽哢嚓一聲。馮老頭把博古架上的一個花瓶推動，這墻竟緩緩開了。
墻後顯出一條尚算寬闊的甬道，左右燃著長明燈沈言初一踏進去，身後的墻自動合上，一副斬斷她來路退處的樣子。
沈言初一張臉在長明燈的映照下顯得晦暗不明，她在馮老頭的身後，嘴角輕擡了擡倒是該看看這一出，到底要唱成什麽樣子。
甬道的盡頭是個石門，馮遇水站在門口不動，這意思是很明顯了。明哲保身這四個不光會在魏尤之身上，也存在每個謹慎而想要活命人的身上。
沈言初當然是明白的，她亦不會因此而怪馮遇水什麽。她推開石門，裏面裊裊勻出了香氣，正中掛著的，看來就是那副夜游圖了。
沈言初拾級而上，一合石門，仔細端量了起來。她其實對於畫作並沒有什麽太大的研究，然而便是如此也能發現，這畫給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整幅畫的色調極其陰暗，遠方的山水凝成一團，而那小亭子更是破敗不堪，其中還有一個飛檐被敲掉了，底下的雜草已是齊腰深。
但是在這些灰敗的景象中，有一縷光團，像是有人提燈而來，趁幸賞夜。
沈言初伸手一扶額，所謂夜游圖，游的便是這般的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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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老頭道：“不見了。”
沈言初挑眉，退而求其次問：“那這所謂的夜游圖，總該在手裏。”
“這自然是在的，只不過這畫被收著，輕易是不能見人的。”
有什麽不得見人的，沈言初覺得這話中有些玄機，於是又問，“既是輕易不能見，當有個緣由罷，”
馮老頭古古怪怪的笑了，只是笑裏莫名有些看不透的深意他長長的嘆了一口，倒了杯茶水，像是在平緩心緒。
“老頭子在這快說了一輩子的書，真沒見過這般奇的事凡是見過那夜游圖的人，全都死了，也因著這樣，那副畫多了個諢名，叫夜游殺人圖。”
沈言初看馮老頭真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這才微微收了戲謔的神情，手指不經意搭在指節上捏了捏道，“馮老說的這般事，我從未聽聞只是真這樣，那這豈不是成了一副兇畫，當早早焚毀或者封起來才是，怎麽還會接二連三的出命案。”
“這畫其實從荀周死後，就被封了起來當時買畫的是個生意人，知道了後嫌晦氣就轉手賣掉，就到了如今的銷金樓中。可惜那生意人把畫出手沒多久，落了個家毀人亡的下場。而銷金樓因那畫，也折了兩三個人。”
沈言初手指在指節上敲了第一下，“這些人，是怎麽折的。”
馮老頭笑著搖頭：“不知道。”
“沈老這話說的雲裏霧裏，凡是人死必有原因，怎會是不知。”沈言初想了想，低聲補上一句，“可是不便告知？”
“三少放心，既然同是一條船上，就沒什麽不好對你言說的”馮老頭對她擺了擺手，接著道，“我說不知道，是實在不知道他們怎麽死的。這其中一個人我見過，因為夜游殺人圖名聲在外，有慕名而來的膽大的，總會要觀上一觀，至於出去到底是死是活，就不礙我們的事兒了。銷金樓畢竟是個做生意的地方，不過這樣就少不得有人取畫這幾個樓中人，就是取畫後出的事。”
“而隨著這些人都死於畫下，這夜游殺人圖，也是越發的水漲船高，兩三個月裏頭總有不怕死的，要看上一看。”
沈言初聽了後心中一動，一個念頭顯了出來，只是很快又被她否決了銷金樓是什麽地方，哪用得著用一幅畫打名氣。朝中官位他們都可以隨意拿來做生意，遠不需這般的法子。
那就是這畫，真有問題。可是沈言初是真不信所謂的夜游殺人，凡所種種，定是有其他沒註意到的線索。而能留下最多線索的，無異於死者的屍體。
沈言初：“對了，馮老剛說荀周的屍身不見了，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這話說起來又長了，三少別嫌我聒噪，老頭子長話短說。”
她臉上一副不置可否的輕佻表情，嘴裏卻還說著‘怎會’，馮老頭在入雲來見識的多了，要是真信了沈言初的客套話，那才是真的昏了頭。
更別說此人日後到底是什麽造化，誰也不知道。但是馮遇水總覺得，她不可限量這後生雖不過雙十年紀，然而一雙眼又沈又穩，剛剛看他時不經意裏露出的那份銳氣，就不敢讓人輕視了去。
馮老頭簡短道：“說起來荀周是真死在了家中，身上也確有酒氣。就在他鄰家人去報官的一會兒，他的屍體就不見了。詐屍一說，可是傳的有鼻子有眼。只不過沒個三五日，他屍體又到了衙門裏。”
沈言初越聽，越把這人和另一個對上了號。這可不就是那個當初船家所救的，在入湖前就已經死去的文人。
不過知道了這點，沈言初心裏無聲笑了笑。要是這樣她就更不信什麽夜游殺人圖了，荀周腦後的傷她可是實實在在驗過的，是死於他殺，絕非什麽怪力亂神的東西。
沈言初對馮老頭道：“那衙門又是怎說的。”
“還能怎麽說，不過是些渾話說他是溺死的，發現他時身上有水雲雲。都把我們當三歲孩子哄。”
沈言初心道這還真不是哄你們，這人可實打實是從湖裏撈上來的，有水也不奇怪只是說他是溺死的，這點就很值得推敲了。
“這畫兒當真有這麽邪。”沈言初一雙明目眨也不眨的看著馮老頭。
馮老頭見過多少人，當下就明白眼前這後生分明也是起了心思。
他雖是銷金樓裏最最不起眼的一個說書先生，然而這後生難得合他眼緣，也不像是那些眼高於頂的人，當下心裏就起了惋惜勸阻的念頭，“實在不是我嚇唬你，看過這畫的人十有八九都沒個好下場我今兒來給你說這一折，也只是為了讓你查清荀周的死因。”
沈言初聽了覺得有趣，“不說銷金樓是個生意場，怎也管起了案子。”
“還不是這夜游殺人圖起的名聲，總有人想看又惜命看了之後又非要保住他的小命，所以才有了這麽一出。樓裏也有些在查這畫的，只是大多沒什麽收獲。”
“這人倒是有點意思，要是護不住他，豈不是要砸了銷金樓的招牌。只是不知道他又拿什麽保他的命，這分量許是不能低了”沈言初笑著回道。
馮老頭應聲：“自然是不能低，不然哪用得著銷金樓上下都忙了起來。”
至於是什麽，沈言初當然不能多問。她又敲了下骨節，嘖了一聲，“既然如此，我就更應去看看，這畫傳的奇詭來世一遭，畏首畏尾的活著可不好。”
她起身一拍馮老頭的肩，“還請馮老帶路，讓我一觀。”
馮老頭欲言又止，末了只是起身指著她來一句：“可千萬要小心才是。”
沈言初不答只笑，馮老頭推開門，外面站了個守門的小童，看來是為了防有人偷聽。見他們出來後沖他們作了個揖，轉身退下。
馮老頭在入雲來的二樓轉了好幾轉，沈言初還真耐下心性陪著他走。馮老頭站在一房門前，總算松了一口氣，對沈言初低低道：“這也是上面吩咐的，實在是不敢不從。”
“理應如此。”沈言初回著，同時暗中打量了一下這門，沒什麽特別突兀的地方，卻也實在說不上有什麽機關的樣子。難不成是內裏有別的乾坤，這卻也是說不準的。
她跟著馮老頭，一進去就知道這裏面定是藏不了什麽，入眼別說是畫了，就連布置都是極為尋常可見的。
然而馮老頭並未停下，沈言初一合門，就聽哢嚓一聲。馮老頭把博古架上的一個花瓶推動，這墻竟緩緩開了。
墻後顯出一條尚算寬闊的甬道，左右燃著長明燈沈言初一踏進去，身後的墻自動合上，一副斬斷她來路退處的樣子。
沈言初一張臉在長明燈的映照下顯得晦暗不明，她在馮老頭的身後，嘴角輕擡了擡倒是該看看這一出，到底要唱成什麽樣子。
甬道的盡頭是個石門，馮遇水站在門口不動，這意思是很明顯了。明哲保身這四個不光會在魏尤之身上，也存在每個謹慎而想要活命人的身上。
沈言初當然是明白的，她亦不會因此而怪馮遇水什麽。她推開石門，裏面裊裊勻出了香氣，正中掛著的，看來就是那副夜游圖了。
沈言初拾級而上，一合石門，仔細端量了起來。她其實對於畫作並沒有什麽太大的研究，然而便是如此也能發現，這畫給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整幅畫的色調極其陰暗，遠方的山水凝成一團，而那小亭子更是破敗不堪，其中還有一個飛檐被敲掉了，底下的雜草已是齊腰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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